04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天他看着窗外倾盆的雨,忽然觉得心中很空虚,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他拉着她纤细的胳臂跑下马车,他没有管身后的车夫惊慌的叫喊。
她没有反抗,就那样静静地跟随着他在大雨中奔跑,直到雨水将两人的衣服完全冲湿。
烟灰色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牵着手在雨中走,没有丝毫言语。
暖橙色的微弱的油灯光芒从街边的小楼散发出来。两人受了蛊惑般朝着那抹暖色走去。
推开门,布雷克眯了眯眼。那是一家旅店,那是大雨中他们唯一的暂时归宿。
他没有避开旅店老板暧昧的眼神,神色坦然地开了一间房。身后的少女一直低着头,他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
布雷克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湿透的头发,他扭过头看见夏萝淋浴的身影轮廓模糊而隐约地映在浴室灰绿色的磨砂玻璃上。
他的手指停留在发间片刻没有动作,随即毛巾随手扔在床上,站起身来,缓缓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门没有关,他仅仅隔着那层磨砂玻璃凝视着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玻璃门后,任凭水流如同雨水般流遍全身,热水带来的温度驱不走内心的冰寒。
她不想动,站在原地仿佛就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沉重与哀伤充斥全身。
蓦地,她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指骨和浴室的木门敲击发出空灵的声响。
他敲了两下,停住,犹豫。纤长的手指突兀地停在空气中。
他听见里面的水声停止了,窗外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变得显而易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敲门,只是忽然很想看见她。
想看见她。
门忽然开了,白发少年抬起眼眸惊异地看着她。
她穿着他方才给她的衬衫,显然是他的尺码,穿在少女身上空荡且宽松。
她的肤色几乎和白色的衬衫一样苍白,最上面的扣子虽然扣好,但是由于尺码过大露出锁骨附近的一片雪白色肌肤。介于茶色和蜜色之间的长发滴着水,沾湿了衬衫。
她垂着眼,轻启唇,声音轻柔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听不清后面她是否还说了什么,只是那一刻他的大脑仿佛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布雷克的手握住夏萝的腰,他不知道是自己太凉还是她太热。他捧住她的后脑去吻她,力度大得却像是在啃咬。他看见她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反抗,他感觉到她口中有点点的甜腥,他闻到她身上不同于香水的好闻的味道。
一切都是他从未有过的欲望的味道。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到床上,箍紧她的腰狠狠地吻她。
然而在他衣服的后背被忽然抓住的时候,他猛然地停顿了一下。
那是她在抱他。
外面依旧是落雨淅淅沥沥的声音,透着冰冷的气息。而屋内则是一派暧昧的温暖,混杂着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他隐约看见她身上有赤色的痕迹,锁骨间,颈项上。
他不知那些是从何而来。
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痛……”布雷克听见少女轻声呢喃。他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潮湿的长发让他的手指更加冰凉彻骨,但是他不在意。
“抱歉。”低沉的道歉声从他口中说出,夏萝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布雷克,不用管我。”
清丽的声线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使他有些恼火。
其实,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叫他的名字的。
尽管他知道那是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够这样称呼,但是他希望能听见她唤他扎克席兹,而不是布雷克。
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事实上,确切的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爱任何人。
“喂,收拾东西,该准备回去了。”
回潘多拉去。
他从不说“回家”,只是含糊地说“回去”。
他没有家,也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家。那些东西都是多余的,只会带来无谓的感情和累赘。
“嗯,走吧,回家。”
布雷克偏过头,酒红的眸微微眯起,带着不屑的神情。
他不懂为何夏萝会管那种地方叫做“家”,她明明是个有家的贵族孩子。
他不懂她在想什么。他根本就搞不懂。
回去的路上,夏萝软软地靠在马车的椅背上,而没有倚靠在他身上。
她闭着眼轻轻地问他。
“布雷克,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那又怎样。”他莫名其妙地再次感觉到恼怒。
错了就错了罢。他愿意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