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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万籁俱寂，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风雪扑打玻璃的轻响。
苏晚晴终究是抵不过连日来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后的松懈，不知何时，在沈砚床边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她睡得不深，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着一丝忧虑，暖黄的夜灯勾勒出她纤长的睫毛和安静的侧影，与白日里那个在会议室言辞锋利的苏总判若两人。
沈砚是被身体深处的不适和口渴唤醒的。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聚焦在天花板柔和的光线上。
意识回笼，首先感觉到的是喉咙的干涩和胸口的滞闷，但比睡前那撕心裂肺的呛咳和窒息感好了太多。他试图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牵动了留置针，让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这番细微的动静立刻被留意监测仪数据的护工捕捉到。护工连忙轻声上前：“沈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还是显得十分清晰。
护士也闻声快步走了过来准备检查。
这番骚动惊醒了浅眠的苏晚晴。她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意识迅速回笼，目光立刻投向床上的人。对上沈砚刚刚睁开、尚带着几分迷茫和虚弱的眼神时，她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身体也下意识地前倾。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充满了真切的关怀，“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沈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一时有些怔忡。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才确认这不是梦境或幻觉，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嗯……好多了。” 简单的几个字，说得有些费力。
此时，陈医生也披着外套走了进来，他迅速为沈砚仔细检查。片刻后，他神色稍霁，对沈砚和一旁的苏晚晴说：“沈总，目前看来情况稳定，痉挛基本缓解，炎症指标还需要观察。但您必须严格执行我之前的医嘱：绝对卧床休息，按时用药，加强营养，尤其是压疮部位，一定要避免压迫，按时翻身护理。” 他的目光转向苏晚晴，带着托付的意味，“苏小姐，尤其要注意监测体温和呼吸情况。”
“我明白，陈医生放心。” 苏晚晴认真点头。陈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留下护士继续观察，便先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剩下沈砚，苏晚晴和护工。沈砚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晚晴身上，似乎带着探究和一丝困惑。
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她身上未来得及换下的家居服，看着她就这样守在自己床边。
苏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不自然的看向别处：“那个，你好好休息。医生说再严重点，就必须送医院无菌病房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对了，你饿不饿？渴不渴？吴婶备了温着的清粥和蜂蜜水。”
沈砚摇了摇头，他现在没什么胃口。他看向苏晚晴：“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护工和护士，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了然地解释：“周助理跟着你熬了大半个月，眼都熬红了，今晚雪大路滑，我让他去客房休息了。这里医生护士都在，我也能搭把手。”
她看着他依然苍白却固执的脸，忍不住又劝道，“沈砚，你的身体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硬撑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复杂的情绪，再抬眼时，只低声道：“辛苦你了。”

补发春节番外1
除夕这天，沈宅难得热闹起来。吴婶带着人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吴叔连花园里的树上都挂满了小红灯笼。
苏晚晴抱着个精致的购物袋，神秘兮兮地溜进了三楼卧室。
沈砚正靠在床头看文件，见她进来，合上手中的平板，眼神温柔：“怎么了？楼下忙完了？”
“还没呢。”苏晚晴走到床边，献宝似的把袋子往他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喏，给你的新年礼物！”
沈砚微微挑眉，伸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红酒色的丝绸睡衣，从上衣到裤子，连袜子都是红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红色？”他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对啊！”苏晚晴在他床边坐下，理所当然地说，“新年嘛，要红红火火，图个吉利！我特意挑的，这个颜色特别衬你肤色。”
沈砚看着那一片红，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我一大男人，穿什么红色？。”
“哎呀~”苏晚晴拖长了声音，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过年这几天穿穿嘛，在家里穿，又没人看见。我都买了，你试试嘛，好不好？”
她难得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和平日里杀伐决断的苏董事长判若两人。
沈砚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那，那……只能在家里穿。”他妥协，声音闷闷的。
“好！”苏晚晴立刻眉开眼笑，“来，我帮你换上！”
她说着就要上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沈砚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不方便。”苏晚晴说得理所当然，手上动作却没停，语气轻快地安抚他，“哎呀，你吃喝拉撒我都帮过忙了，换件睡衣还害羞什么？”这话说得直白，沈砚反而不好再推拒。
她动作轻柔，先解开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真丝睡衣的纽扣。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他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胸膛。
沈砚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锁骨分明，胸肌轮廓还在，但比起健康时明显单薄了许多。
而他腹部同许多常年坐轮椅的人一样，因为久坐不动，即使整体偏瘦，腹部也难免微微凸起，形成一个柔软的、不甚明显的小肚腩。此刻它安静地袒露在红色丝绸的映衬下，有种别样的感觉。
苏晚晴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拿起那件红色的上衣，帮他套上袖子，再仔细系好每一颗纽扣。
不得不说，苏晚晴眼光独到，酒红色确实衬沈砚。那抹暖色映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竟添了几分难得的喜气。
“好看！”苏晚晴真心实意地夸赞。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彤彤的一片，像个行走的春联。他嘴角微微抽搐，却没再说什么。
然后是裤子，苏晚晴掀开他身上的薄被，露出那双常年不走路的双腿。卧室里暖气充足，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她动作自然地解开裤绳，将他的外裤褪下。那是她见过很多次、却每次都会心头微颤的景象。
沈砚的腿很瘦，瘦得能清晰看见膝盖骨的轮廓和腿骨的形状。因为长期瘫痪缺乏运动，肌肉已经严重萎缩，大腿比正常人的手臂粗不了多少，小腿更是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膝盖骨突兀地凸起，像是骨架直接包着一层皮。小腿肌肉几乎完全消失，从膝盖往下便是一个逐渐收窄的锥形，脚踝处更是细得惊人。
因为肌张力异常，他的脚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脚趾无力地蜷缩着，脚踝则软软地向两侧歪斜，没有任何承重能力。那两只脚安静地搁在床上，像是与他的身体毫无关联的两件附属品，了无生气，完全任人摆布。
任谁看了都会明白，这双腿，早已失去了行走的可能。
苏晚晴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她拿起那条红色的睡裤，小心地套进他的一只脚，顺着那细瘦的小腿往上拉。
手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微凉、光滑、毫无反应，像是触碰一件不属于活物的东西。
最后是袜子。她拿起那双红得耀眼的袜子，轻轻托起他的一只脚。那只脚毫无知觉地垂在她手心，脚心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脚趾蜷缩着，趾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仔细将袜子套上去，从蜷缩的脚趾开始，慢慢拉过弓起的脚背，再包裹住那细得过分的脚踝。袜子有点松，因为他的脚踝实在太细了，撑不起来。
整个过程，沈砚没有说话。他靠在床头，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看着她专注而自然的动作。她的手指在他毫无知觉的腿上移动，温暖而轻柔，没有一丝嫌弃或异样，就像在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微微发胀。
“好了！”苏晚晴给他掖好袜子，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成果。床上的人从头到脚一身红，连袜子都是红的，衬着那苍白的面容和清冷的气质，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她忍不住笑出声：“嗯，喜庆！”
沈砚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脸，那句“哪好看？”终究没说出口。他垂下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幼稚鬼！”
“你说什么？”苏晚晴忍不住凑近去听。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耳朵尖却是红的。
窗外，不知谁家的小孩提前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隐约传来。房间里，暖气融融，红色喜庆，还有两个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好看！

好看唉

好看，大大太棒了，我等养肥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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