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野归途:囚笼外的绝望与驯服
冬日的雪裹着刺骨的寒风,将废弃城市的废墟揉成一片惨白。厚厚的积雪压垮了破旧的广告牌,冻硬的钢筋从雪堆里刺出,像狰狞的骨茬,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嘶吼和雪粒打在建筑上的“簌簌”声,连血族巢穴所在的公寓楼,窗沿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林舟正蜷缩在卧室的大床上,给靠在他身上的白发血族暖着手,突然听到她漫不经心的声音:“今天天气不错,放你出去走走,半个时辰后回来。”
林舟的手指猛地一颤,温热的掌心差点从血族冰冷的手背上滑开。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另一名血族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戏谑的笑,“让你出去逛逛,别走远,也别想着耍花样。”
林舟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自由,这个词像一粒火种,在他被囚禁的心底烧了起来。他被关了近半年,从盛夏到深冬,除了地下室和这间公寓,再也没踏出过一步。哪怕知道这可能是血族的考验,他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奢望——或许真的能逃出去?
他不敢表现出太过急切的样子,只是温顺地点头,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是,我记住了。”
血族扔给他一件破旧的厚外套,是从废墟里捡来的,虽然缝缝补补,却比他之前的单衣暖和得多。“穿上,别冻死在外面,不然我们的暖炉就没了。”白发血族的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威胁,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林舟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拉开公寓的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雪粒灌了进来,瞬间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世界,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冷意顺着鞋底钻进骨头里,可他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能摆脱血族的控制,哪怕死在外面,也比做一辈子的暖炉和玩物强。
他咬了咬牙,抬脚踩进雪地里。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他的裤脚很快就被雪浸湿,冻得小腿发麻。他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被建筑遮挡的小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市深处跑。
风越来越大,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回头望了一眼,血族的公寓楼早已被废墟挡住,看不见踪影。他的心跳更快了,拼命地往前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他想起了被囚禁的日子,想起了血族的尖牙,想起了被强迫吃烂肉、被当作暖炉的屈辱,这些记忆像鞭子一样抽着他,让他跑得更快。
可跑了没多久,他的体力就开始不支。被囚禁的半年里,他虽然不再吃烂肉,却依旧营养不良,身体瘦骨嶙峋,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剧烈运动。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周围的废墟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放眼望去,全是被白雪覆盖的断壁残垣,看不到一丝人烟,更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他突然想起,血族的感知能力远超人类,哪怕他跑到城市的另一头,她们也能轻易找到他。而且现在是深冬,气温低到零下二十多度,他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厚外套,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取暖的地方,就算躲过了血族的追捕,也迟早会被冻死在这白茫茫的废墟里。
他想起了地下室的冰寒,想起了指尖被冻裂的疼痛,想起了饿到极致时连烂菜叶都觉得美味的日子。而血族的巢穴里,有温暖的大床,有热乎的罐头,甚至还有干净的水和偶尔的鸡蛋。虽然那里是囚笼,却能让他活着,能让他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暖。
逃出去,就是死;留下来,至少能活。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底那团自由的火种。他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废墟,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的肩膀上积了一层白。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他以为自己渴望自由,可在生存面前,自由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缓缓转过身,朝着血族巢穴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又很快被新的积雪覆盖,仿佛他从未逃离过。他的脸上沾满了雪粒和泪水,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冻成了冰碴。
他知道,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认命了。他永远都逃不出血族的掌控,永远都是她们的玩物和暖炉,哪怕有机会站在自由的土地上,也没有勇气走下去。
回到公寓楼下时,半个时辰刚好到。他推开门,看到两名血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显然是在等他。
白发血族抬眼看向他,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看来你还不算太蠢,知道回来。”
另一名血族也轻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杯子:“刚煮的热汤,喝了暖暖身子。要是你真的跑了,这锅汤就该倒在雪地里喂狼了。”
林舟跪倒在地,对着血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对不起……我不该有逃跑的念头……谢谢您的宽容……”
他不敢抬头,只能任由眼泪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血族早就料到他会回来,放他出去不过是一场考验,考验他是否真的驯服,是否认清了自己的命运。而他,果然如她们所料,选择了回到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