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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贵族(AT/忍岳/真幸)by风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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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除了YUKIMURA来看望TEZUKA的时候暂时接过照顾他的工作,ATOBE几乎是寸步不离。 
因为没有参加晨课也没有出现在议政厅,其他院生都觉得奇怪。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在校医室的病房,都紧张地跑来问候。而当他们发现病的不是他而是TEZUKA少爷时,都下意识地往门外退了退,并劝说ATOBE离开这个鬼地方。 
结果,一个个都被公爵家的少爷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OSHITARI也来过,但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走了,什麽话也没对他的好友说。 
日落时,YUKIMURA看了一眼有些痴愣地坐在床边的ATOBE,然後悄悄地掩上门离开。这种情况下,人多并不一定就能帮上忙,只要必需的人在,那就够了。 
TEZUKA还没有清醒,还是烧得厉害,过来替他检查的医生摇了摇头。 
当撩起他的袖子打退烧针的时候,持针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 
眼尖的ATOBE看到那条细瘦的手臂上留有两条狰狞的疤痕。 
医生也不由地皱眉啧啧,他更忍不住避开眼去。 

放下袖子,医生收起药箱离开,嘱咐了一句:想让他快些醒来就要多和他说话。 
ATOBE愣住了。 
房门碰上,他坐在床边,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不是那种能够絮絮叨叨说很多回忆的人,即便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也不是那种能够你侬我侬、甜言蜜语的浪荡子,浪漫的话他不讲,因为他知道TEZUKA也不会听。 
那还能说什麽?记忆中他们的对话很少,TEZUKA的台词总是简单冷静到令他咬牙切齿的地步。 
於是他只能沈默地看著自己的仆人,直到坐在那里迷迷糊糊地睡著。 

半夜里,ATOBE突然惊醒,因为他发觉床上除了咳嗽就一直没有动静的TEZUKA正在痛苦地挣扎。 
开始他还以为TEZUKA是不舒服,想起身去叫医师过来——突然听见他沙哑地叫著:“……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咳……我杀了妈妈,该死的是我,是我!咳咳……” 
ATOBE被他的梦呓震惊了,不敢叫别人帮忙,只能失措地按著他胡乱挥舞的手。 
因为剧烈的咳嗽,他大口地喘息,好像再多的空气都不够用似的。被ATOBE压制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一双凤目紧闭著,表情脆弱得像个孩子:“……为什麽不杀了我……咳……父亲……我不知道会这样啊……咳咳……血,都是血!洗不掉……好脏……” 
从没见过这样的TEZUKA,一股恐惧侵占他的心底。 
失声大叫:“醒醒,KUNIMISTU!” 
你看到的究竟是怎样折磨人的梦境? 
ATOBE觉得他每一声的叫喊都是对自己的灵魂折磨,而且持续著,总也不肯停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TEZUKA拼命挣扎却无力逃脱噩梦的束缚。 

“……咳……谁来救……” 

再也顾不得许多,他一把将那个滚烫的身子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嘴唇封住那个令人痛苦的根源。 
求求你快醒过来…… 
舌头打开牙关,灼热的气息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流窜。 
传染病? 
他才不怕,他怕的是怀里的人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会就此离去。 
ATOBE的左手托著TEZUKA的脖子,右手和他的左手十指紧扣。两个人的指节互相摩擦,用力到青白。 
不论你去到什麽地狱,我都不会再抛弃你,所以,请你回来。 

渐渐的,TEZUKA不再挣扎,气息也趋於平缓。ATOBE放开他的嘴唇,愣住了—— 
那双凤目正缓缓地开启沈重的眼帘,长长的睫毛下,茶色的瞳孔艰难地找到了焦距。 
恍若隔世。 
TEZUKA已是冷汗淋漓,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熟悉的脸,轻轻地念那个把自己从噩梦中拯救出来的名字:A……TO……BE? 
他深深地将他按在自己怀里,就像抱著差点失去的宝物:不要离开我。 
清冷的少年竟是一下子泪流满面:……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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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抱了许久。 
若非意识到TEZUKA禁不起夜里的寒冷,ATOBE真想一直这麽抱著不松手。小心地托著TEZUKA的後脑,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盖好被子。借著未熄灭的灯,ATOBE发现他脸上尽是泪痕汗迹,於是执起毛巾要替他擦拭,却见他别过头去。 
ATOBE笑了笑,虽然知道TEZUKA没在看:“怎麽了?被本大爷伺候,有些受宠若惊?” 
“……ATOBE……你不该来。” 
他的声音很轻,沙哑而干涩,下颌的轮廓微微抖动。 
这情景,让ATOBE感到喉结梗塞。左手抵著仆人的下巴,稍用了点力,使那双茶色的眼睛看著自己:“你以为我这麽做是为了谁?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遭到FUJI他们的算计,但是你却——” 
你却…… 
倔强的脾气似乎又回来了:“我没那麽容易就死——咳……” 
“可你刚才明明就是活不下去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了——就连自己身陷火海时都没有这麽害怕过,然而看到那样的TEZUKA,他却深深地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TEZUKA一怔。若不是ATOBE,自己或许已经死在那个梦里。忽然想起了那个朦胧却激烈的吻,口中舌尖还留著他霸道的气息,脸颊便顿时灼烫起来。 
昏暗的房间气氛沈默得有些尴尬,ATOBE站起身道:“既然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还没走开就被床上的人捉住了袖口:“……这麽晚……算了吧。” 
抬起的那只手臂上,宽大的袖管滑落,两道疤痕显露出来。错开视线,ATOBE的语调有些慌乱:“那你就再睡一下……” 
TEZUKA的眼中掠过一丝恐惧,半天才说道:“我……睡够了……” 
惊觉自己说错话,ATOBE不知道要怎麽弥补,只得靠床坐著。 
“……我曾对你说过,这只手不能用了。” 
心头一痛,转头看著TEZUKA。问道:“是因为那伤痕?” 
他点了点头:“……伤痕的由来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半开半合的眼帘後,茶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ATOBE,“我不知道告诉了你我会不会好受些……咳……但是我想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再做那样的梦……” 
面对那张苍白的脸,ATOBE皱了皱眉。虽然觉得TEZUKA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说太多的话,但更不希望再看他陷入那样绝望惊恐的境地,除了照他所说的,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太累就不要勉强。”他倒了杯水,然後握紧那只细瘦的左手,“我听著。” 

感受著手心传来的力度,TEZUKA吸了口气说道:“……我就是KUNIMITSU TEZUKA。” 
ATOBE一愣,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的名字我早知道了。”怀疑他是不是烧得太厉害,忘了自己知道他名字的事实。 
TEZUKA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们一直都以为TEZUKA家的少爷三年前就死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泪痣一动。 
狭窄的窗外,夜色凄迷,雨,还在下著。


45楼2006-05-26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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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TEZUKA 
    十六年前的秋天,位於JOLANTO王城北部的TEZUKA伯爵庄园降生了一个男婴,取名为KUNIMITSU,那是“使家族荣耀”的意思。 
    TEZUKA家族在历史上曾经辉煌过,爵位最高时曾达到大公爵,然而近一百多年几乎没有加封使得整个家族处於日渐衰败的境地。虽然并非没落到空有头衔的地步,但是政治上和交际上几乎没有地位可言。子嗣的单薄也是TEZUKA家衰败的原因之一,TEZUKA伯爵这一代便是独子,而当这个婴儿出生的时候伯爵夫妇也将近中年,再生一子的希望已然非常渺茫。 
    能不能让这个家族再次兴旺起来,就靠这个孩子了。 
    只是,由於早产,TEZUKA少爷的身体比其他孩子更为孱弱,这样的身体是难以成为振兴家族的继承人的。因此每当少爷生病的时候,伯爵夫妇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块心病,而脸上的纹路每增加一分,心头的忧虑也增加一分。 
    他们只能寄希望於时间,但愿随著身体的成长,那种孱弱能够逐渐消失。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在少爷七岁的时候,TEZUKA伯爵辗转请来一个家庭医生,他不仅要照顾少爷的身体,同时也兼任孩子的家庭教师。 
     
     
     
    於是,在那个冬天,他们见面了。 

    医生站在玄关,手里提著一个沈重的黑色皮箱,身上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深灰色外套,鼻梁上架著一副细边墨镜,下巴留著没剔干净的胡茬。他先向站在前厅过道上的TEZUKA少爷行了个礼:“我是YAMATO,初次见面,TEZUKA少爷。” 
    KUNIMITSU TEZUKA有些胆怯,之前他几乎没有见过庄园外的人。之所以到玄关迎接,是他以为父亲回来了——他从未出门这麽久,却没想到会遇见一个陌生人。 
    “是YAMATO先生,请进来说话。”那是母亲的声音。她从客厅处慢慢走来,神色并不惊讶。她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说道:“向YAMATO先生问好,KUNIMITSU。” 
    礼仪的事情,母亲是提点过的,所以少爷欠身道:“初次见面,YAMATO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不想,医生却笑了起来,不是微笑,而是真的像看到了好笑的事情一般,听那声音似乎还是隐忍著的。他清了清嗓子:“请恕我失礼,呃,TEZUKA少爷真是……非常懂得礼数的孩子。”然後他伸出右手来,“我以後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请多指教。” 
    少爷握住了那只手,有些诧异於那手心的温度,轻声道:“应该请您多指……”後面的音节被自己吃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医生的脸似乎绷得很辛苦,直觉是和自己的用辞有关。 
    “YAMATO先生,请到客厅里来谈,仆人们已经准备了茶点。”伯爵夫人低头对自己的孩子说,“你该去休息了。”转身唤来一个女仆,让她照顾少爷。然後伯爵夫人就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同医生一起往客厅走去。 
    KUNIMITSU TEZUKA不知道他们谈了什麽,或许谈了和他有关的事,亦或许,是另一个人的事。 

    对於他来说,YAMATO算是个称职的老师,面对老师,自然应该毕恭毕敬的。 
    然而仅仅在一次不久後的课间,这样的看法就改变了。 
    仆人端来了奶茶,他喝茶的时候却不小心碰翻了杯子。茶水流到了桌子上,也溅湿了老师的袖子。两个人一起整理干净後,他单膝跪下道歉:“刚才是我不小心,请老师原谅。” 
    YAMATO明显一愣,然後捏著他的手臂一把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从未遭到过这样粗暴对待的TEZUKA少爷只觉得手臂被卡得生疼,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冒犯了医生,只能惊恐地看著他。 
    YAMATO放开孩子,推了推墨镜:“一开始我以为你比一般的孩子懂事,而且懂事的有些过头……”他的神色少有的严肃,躲在墨镜後面的视线也透出怒意,“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连起码的自尊都不明白。或许其他的孩子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会向我做鬼脸、吐唾沫,但是他们至少懂得不应该为了一点小事就下跪行礼。难道是因为贵族的尊严不需要自己争取,所以也不懂得珍惜?” 
    这些话TEZUKA少爷从来没听过,但是他知道YAMATO说得对,所以当自己想要说“对不起”来回应的时候,他立刻改口道:“我明白了。” 
    


    46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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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5 06: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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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医生的笑容就像手臂上的痛感一样,深深地印入脑海,和KUNIMITSU TEZUKA的灵魂融在一起。 

      YAMATO在庄园的这段时间里,分析了TEZUKA少爷的身体情况,认为进行一些锻炼或许能使他的健康状况有所改观。所以TEZUKA伯爵回到庄园的时候,随身带回来一把银色的骑士剑,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学习一些剑术——那是贵族少爷的必修课。 
      那把剑通身银色,几乎不带任何修饰,也不很名贵,只是练习用的普通品而已,但是对於一个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一次握著剑的时候,TEZUKA少爷体验到了什麽叫做重量,比一般孩子都要瘦弱的身体几乎不能承受。 
      而YAMATO自然是很轻松地挥舞著骑士剑,每一击都那麽流畅精准。衣摆在旋转间画著锋利的弧线,急速变幻的步伐扬起尘土。那柄普通的剑好像有生命的龙,在初春阳光的映照下散发著冷烈的斗气。平时那个有些粗糙的人,此刻却异常地冷静,让人莫名地敬佩起来。如果有一天能够像他一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能够真正体会到尊严? 
      “TEZUKA少爷,剑就和人一样,小人绝对不可能使出光明磊落的剑技,软弱的人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剑强硬起来,只有自身正直强大,剑术才可能会有造诣。”然後他又笑道,“少爷是左撇子,嗯,会有令人意外的地方呢。” 
      TEZUKA少爷有些吃惊,虽然自己惯用左手,可是在母亲的调教下不怎麽使用了,没想到他却看了出来。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改变的,和别人不一样没什麽不好。” 
      看了一眼YAMATO,将剑把换到左手,在练剑的时候,他可以使用它。 
      从那以後,除非身体不适,他从未停止过剑术课。 
      每一次练习的疲惫几乎能将他彻底淹没,汗水顺著手臂和剑锋滑落的时候,剧烈的呼吸让内脏都开始疼痛,但是他却不想停止。那样的执著不要说YAMATO,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如果说礼貌是为了母亲,博学是为了父亲,那麽至少,手里的这把剑是属於自己的东西。 
      虽然没有敌人,对於TEZUKA少爷来说,剑术不是为了敌人而存在的。 
      而那个时候的KUNIMITSU TEZUKA没有注意到,站在客厅拱形窗前的母亲眼中流露的是怎样的眼神,而那个数年不曾离家的父亲又是怎样抱了抱自己的妻子。 



      -------------------------------------------------------------------------------- 
      春去秋来,医生和少爷形影不离。 
      父母很少过问他课业的事,只是关心YAMATO对他的健康检查。然後在什麽也不知道的情况下,TEZUKA少爷又看见了他们脸上愈发深刻的纹路。 
      孩子的直觉总是很准,他隐约能感觉到什麽,却阻止自己去弄清楚。每天只是和医生在一起,听他讲解历史,要不就是到庄园的某处空地上学习剑法。他奇怪一个人怎麽能了解那麽多的事,而表面上又是这样不拘小节。那些剔不干净的胡茬,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长时间戴著墨镜在鼻梁上留下的红色印记,几年都没有改变过。以至於他有一次忍不住问道:“老师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麽?” 
      结果却引起对方的大笑不止,甚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TEZUKA少爷这时候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即便形影不离了多年。只是他从来不问,而YAMATO也从未想到要说。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可是伯爵夫妇所期望的却没有到来。 
      TEZUKA少爷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衰弱下去,像潜伏著什麽似的,濒临爆发的边缘。到了他十二岁的时候,频繁的卧病让剑术课也变得断断续续难以坚持。 
      父亲还是经常到他的房间来看他,但是母亲…… 
      感觉有许久不曾看到了。 
      “那是你的错觉,KUNIMITSU。”父亲这样说。 
      生病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被无限拉长。 
      TEZUKA少爷眯了眯眼,相信了。 
      “伯爵夫人只是有些不舒服,你们是母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亲子感应吧。” 
      TEZUKA茶色的眼睛望著墨镜後的一片黑色,直望到医生躲开视线。然後他一贯冷静地开口:“希望妈妈没什麽大碍。请帮我转告她,但愿她早日康复。” 
      他告诫自己,宁可相信谎言,也不要试图知道真相。那样的话,日子会好过一些。 
      


      47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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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岁那年年初,天气开始有些回暖,几乎一个冬季都没有离开过房间的TEZUKA少爷提出了一个让医生失措的要求。 
        “这样不行!”医生的口气透著焦急。 
        而他则不紧不慢地扣好自己的衬衫:“我怕以後没机会了。”口气如此淡定,他早已不是那个只懂得服从父母教诲的孩子,或者说,他早已不是孩子了。从他的眼睛里,YAMATO看到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冰冷坚硬,还有一点点稍纵即逝的温热。 
        TEZUKA少爷知道,那是过度的隐忍在眼中留下的痕迹。 
        当左手再一次握住光滑阴冷的剑柄,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和老师平视了,好像突然间长高了许多。见YAMATO的神色有些犹豫,他说道:“请不要担心我。”用自己的剑尖碰了对方的剑尖,那是宣战的仪式。 
        光影交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熟悉又遥远。银色与银色交织成漩涡,空气都跟著旋转。 
        TEZUKA少爷始终维持著淡定自若的表情,不喜不怒。他回想自己刚拿起这把剑的时候,那麽沈重,YAMATO却说:剑是保护自己杀死敌人的东西,你所感受到的是生命的份量。可是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沈重,就像和自己化为一体的轻盈,这难道是暗示生命的份量在变轻? 
        切齿,看准一个破绽用力一挑—— 
        YAMATO的剑飞出去的同时,TEZUKA的剑锋停在他的咽喉处。 
        “TEZUKA少爷,你的剑术已经很不错了呢。”医生的表情坦然,却没有舒展开一直浅浅纠结的眉心。 
        这是他第一次赢过他的老师。 
        他应该高兴的,就算那个人在力量上有少许的谦让。 
        然而灭顶的痛苦此刻却从胸口袭来,让他顿时跌跪在地,有什麽东西漫上喉结,最後夺口而出—— 
        刹那间,猩红染湿了洁白的衣襟。刺目的颜色是他在坠入黑暗前最後的记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麽久,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看到父亲,也没有见到YAMATO——当然更不用提他的母亲了。 
        母亲的样子,很久不见,已经模糊。 
        房间里只有两个女仆,她们站在床尾小声议论著什麽,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醒来。於是TEZUKA少爷知道了为什麽母亲迟迟不来看他—— 
         
         
         
         因为她怀孕了。 
        再过一段时间胎儿就要出生,医生说听那有力的心跳,应该是个男孩。女仆们猜测至少会比KUNIMITSU TEZUKA少爷要健康。而今天,伯爵夫人似乎是不小心绊了一跤,因为担心胎儿有恙,医生现在正在查看她的情况。 
        “但愿那孩子不要有事,夫人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新伯爵。”其中一个女仆祈祷。另一个女仆也跟著祈祷。 
        茶色的眸子瞬间冻结。 
        一切都是谎言!什麽错觉,什麽身体不适……父亲这些年为什麽没出过远门,母亲为什麽许久也不来看望他一次,一切只是为了一个TEZUKA家的继承人。难道躺在这里是他的错吗?难道无法振兴家族是他的错吗?难道这样他就该死? 
        胸口绞痛。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指望他再活下去,因为他们有新的指望了。TEZUKA少爷咬牙坐起身子,这个动作吓了那两个姑娘一跳。 
        他从没这麽希望自己活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人们会将有关於他的记忆轻易地抹掉,KUNIMITSU TEZUKA就好像未曾存在过。没有哪个人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那麽,谁又该死去?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他们是不是至少能记得,自己有个孩子叫KUNIMITSU TEZUKA? 

        後来,他连觉也不敢睡,生怕这样闭上眼睛就再也没醒来的一天。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到YAMATO进入他的房间来查看病情。 
        YAMATO手中拎著那只黑色的药箱,里面用大小不一的瓶子装著各种药性的粉末。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TEZUKA少爷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那只箱子。 
        有安胎药吧……应该有。 
        强撑著的意识已经在逐渐崩塌,仅剩的一点判断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医生问了一句:“感觉怎麽样,TEZUKA少爷?” 
        他不知怎麽回事,笑了一下:“糟透了……”那不是自己一贯的语气,他是不喜欢开玩笑的人。 
        医生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後将手移到他的胸口,最终滑至他的手腕上。看那表情,似乎是松了口气:“那个时候,你的样子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好在,现在没事了。”拨了拨少爷额头上茶色的碎发,“以後不可以这样,知道麽?” 
        


        48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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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在TEZUKA庄园的一片空地,那个曾经是少年和医生练习剑术的地方,他听到了利刃刺入皮肉的撕裂声。那麽凄厉。 
          因为嘴被封住,没有临死痛苦的叫喊,YAMATO颓然倒在一片血红中。 
          执行司的士兵处决了那个人,那个留著胡茬,总是一脸不正经的人,他的老师。 
          眼前的一切尽数化为碎片,他觉得自己左手握著的剑刃也在流淌著血。 
          因为医生而复活的左手…… 
          刹那间,剑柄换到了右手,狠狠地刺下去—— 
          於是他看到和YAMATO同样殷红的鲜血从自己的左臂喷溅出来,感觉到了疼痛,却无法阻止自己再一次往那个伤口刺下……曾经因为这个人而复活的左手,现在也应该为这个人陪葬! 
          女仆的惊叫,父亲近乎哀求的安慰,他什麽都听不清。只看见自己的眼前一片凄惨的颜色,以及死去的人和自己一幕又一幕的回忆。 

          向YAMATO先生问好,KUNIMITSU。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请多指教。 
          你的剑术已经不错了呢。 
          你会一直活下去,伯爵会为你找到好医生。 

          第一次握手时掌心传来的热流,第一次被训斥时手臂上深刻的痛楚,第一次握剑时感剑柄传来的的沈重……以及,最後一次他们切磋剑术,最後一次看到那鼻梁上的红痕,最後一次,那只温热的手抚摸他的额头…… 

          他仿佛走过了无数次曾经走过的路,然後在最後一刻得到同样的结局。无力逃脱。 

          那一天之後,KUNIMITSU TEZUKA少爷死了,据说是因为承受不了亲人的逝去和挚友的背叛导致病情恶化。对YAMATO行刑的执行司侍卫也亲眼目睹了那日TEZUKA少爷近乎歇斯底里的弥留。谈论之余,摇头叹息,看少爷那样子即便能救活也支撑不了多久。早早走了也好,免得经受更大的痛苦。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在意,举行TEZUKA少爷的葬礼的同时,一辆马车从庄园的角门出发,去了离王城很远的北部公国——TACHIBANA。 


          “……老师说得没错……父亲确实为我找到了一个好医生——在TACHIBARA公国的那家孤儿院……院长——AN TACHIBANA公主殿下救了我一命,但是即便这样,她也治不好我的左手……它永远,都不可能再握剑……” 
          抬起手臂,TEZUKA轻轻地摩挲那两个微有些凸起的伤痕,那麽狰狞丑陋,就像是曾经的罪恶的烙印,无法磨灭。那个坐在床边,一向高傲镇定犹如王者的人,此刻却因为过於震惊而不可抑制地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替他喂水用的杯子。杯子里,浅浅的波纹荡漾。终究是害怕了麽?TEZUKA抬起眼睛望著那颗紫色的泪痣,牵动嘴角,笑了。说到底,他不值得这个人留恋。 
          “……ATOBE,现在离开我还来得……” 
          话未尽,只看见对方像宣誓一样,紧紧地握住他的左手,然後在那狰狞的伤痕上轻轻地吻过。那麽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像ATOBE少爷平日的风格。青色和茶色的视线缠绕在一起,空寂的房间响起ATOBE华丽霸道的声音:“本大爷说过,不准你离开我,难道你以为只是说著玩的?”眼神没有半点犹豫。 
          冰封的表情松动了。 
          那是公爵的儿子第一次觉得,贵族的身份竟是这样残酷。如果眼前这个睁大了眼睛无声流泪的人未曾是TEZUKA家的少爷,会不会比较幸福? 
          “KEIGO……” 
          名字只是记号,然而这一声轻唤却包含了太多感情。 
          胸中一痛,ATOBE俯下身去,嘴唇轻轻点了点仆人的额头。些微的灼热熨烫著唇线。


          50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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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暗箭 

            剑术课,练习场高耸的石柱之间层叠的是教官响亮的发令和剑刃互相碰撞的金属声音。 
            “开始!” 
            OSHITARI眯起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水晶看著场上正在进行实战练习的MUGAHI。那鲜豔的酒红色头发在视线里跳跃著,细小的身体灵巧地变换动作。他不算强,但也绝对不弱,至少没有弱到能让人一眼看出破绽的地步。 
            胸口一紧,OSHITARI认为自己预感到了什麽,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深蓝色的视野里,红发少年的对手将剑锋对准了他的心口,他敏捷地一闪——本可以避过的——却在刹那间用手臂迎向利刃。只听“刺啦”一声,利刃划破了衣服,也划破了皮肉。 
            OSHITARI倏地从观战席上站起来,竟不能维持自己一贯的风度。 
            那个和MUGAHI比剑的院生一脸慌张地来查看他的情况,而他却伸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座位披上外套,他转过头去对教官道:“我自己去校医室就行了,是我不小心。” 
            教官应允,忽然发现还呆站在那里的OSHITARI:“怎麽了?” 
            “没什麽。” 
            他重新坐下,皱起眉头,视线追随著仆人离开练习场的背影。 
            手臂传来的阵阵刺痛让MUGAHI倒抽几口凉气,这或许不是个最完美的方法,但是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借口离开人群的监视。轻轻冷哼一声,难道是自己做贼心虚?总觉得有人在背後盯著似的。装病什麽的容易引人疑窦,想来想去,只能咬牙牺牲自己的皮肉了。 
            这些还在其次,问题是他和YANAJI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不知今天YANAJI有没有等在那里,也不知有没有得到什麽消息。若没有,自己岂不是太亏了点? 
            脚步很急,前面就是校医室的大门。他没有继续走下去,而是闪身没入路边的灌木丛,摸到那处他已经许久没有爬过的墙脚。 
            用眼角溜了一遍四周的情况,似乎没人看见,心下松了口气。他掏出短剑翻上LOCPHIL高高的围墙。 


            YUKIMURA课间的时候像之前一样来探望TEZUKA,正巧遇到了从病房走出来的医生。他急切地走入病房,见TEZUKA已经清醒,眉心的皱褶才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一个久违的天使般的笑。而一直守在床侧的ATOBE此时已经非常疲惫,於是YUKIMURA劝说他回去,他会照顾TEZUKA。 
            ATOBE看来并不情愿。 
            TEZUKA握了握他的手:“回去吧,否则还会有麻烦的。” 
            “本大爷不在乎!”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说什麽也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野。 
            TEZUKA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却少了惯有的漠然:“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而已。”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而已…… 
            看了一眼仆人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不知所措的YUKIMURA,ATOBE只得用力回握那只骨节凸起的手,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而某个人的目光却像是跟著那人走出了房间。 
            YUKIMURA轻叹一声:“到底还是喜欢他了呢。”见床上的人别过头去,他笑道,“当时若不是你在梦里也喊他的名字,他也不会来。”而你,说不定就这样死去了。 
            真的? 
            TEZUKA显得有些惊讶,随即尴尬起来。 
            YUKIMURA沈身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难道是ATOBE又回来了? 
            YUKIMURA心下奇怪,说了一句:“请进。”然而在看清来人後,他便有些後悔了——“MIZUKI少爷。” 
            MIZUKI手中抱著一束纯白的百合:“TEZUKA少爷,您醒了呢。”虽然是关切的话语,但在场的两个人听来,倒像掺杂了某种失望的意味。 
            TEZUKA只是冷冷地看著。 
            目光交汇。MIZUKI略有些诧异於那双茶色眼眸的坦然,不过他表达那种诧异也就仅仅是轻轻地动了动嘴唇。 
            走到窗台边,他将那束花放下。动作缓慢得好似为亲人吊唁,就连表情也是那样。再次抬起头来时,他恢复了笑容:“我还以为会在这里见到ATOBE少爷呢。” 
            “……ATOBE刚刚离开……MIZUKI少爷没遇到麽?”虚弱却冰冷坚硬的嗓音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畏惧。 
            MIZUKI摆了摆手:“没有……不用在意,我只是好奇而已。原本早就想来探望的,但是内阁的事情比较繁忙,因为最近出了些小麻烦……”说著,眼神略往YUKIMURA的脸上一扫。 
            


            51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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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TA FUJI看了他一眼,也躺下,犹豫之後还是问道:“那麼TEZUKA呢?你今天去看了他吧?”
              紫色的眼睛突兀地睁开,目光泛著仇恨的波纹:“他没死,但我总有办法让他死的。否则哥哥他太冤枉……”
              TEZUKA,我会往你的墓碑刻上YAMATO的名字,就像你们三年前在我哥哥的棺材上镌刻花体的KUNIMITSU那样。
              他仰头看了看窗外,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寒潮真是来了。
              等这场雨下过之後,JOLANTO的空气就会开始结冰,短暂的秋季也将宣告结束。那样的冷,或许会让他想起FUJI公国西北部的荒原,因为那是他们出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和他一样看著这场带来冰雪的雨,病房裏的TEZUKA,守夜的YUKIMURA,昏睡过後被雷惊醒的ATOBE,还有那个站在窗前俯视一切的花花公子,以及公爵府中即将成婚的FUJI和SANADA。

              第二天,雨停了,却没有放晴。
              一早在宿舍大门的玄关处,ATOBE少爷看到了OSHITARI,好像正等著他似的。
              花花公子迈著优雅的步子朝他走来,脸上挂著不正经的微笑:“KEIGO。”
              那是一种近乎於告别的靠近。“YU……YUSHI?”
              “才几天不见,连话都说不全了?我的大少爷。”走到跟前,他推了推眼镜,看见ATOBE手腕上那块精巧的檀木牌子,“我要说,你是对的,KEIGO。”
              这句话听得ATOBE一头雾水:“什麼对的?”
              “你知道现在的状况,KEIGO,所以万一有什麼事,别忘了我就好。”
              他当时真的什麼也不明白,就看著衣摆甩出弧线,那深蓝色的颀长背影渐行渐远。
              而不到中午,MUGAHI少爷被暂时关在禁闭室的消息很快就散播开来,只是他的罪名不光是被当场捉到私自离校而已,还包括了散布谣言,更为严重的是涉嫌在SANADA公爵订婚宴上行刺这一项。
              内阁会议上,ATOBE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羊皮纸质地的调查定论。昨天还一点征兆都没有,今天却连调查定论都已经写好了——说那个少年与蓄谋暗杀大公的人员有牵连。他揉了揉额角,眯起眼睛看著MIZUKI和YUTA FUJI,冷笑一声:“你们打算怎麼办?”
              “事关重大,等过几天将报告上呈给国王陛下再作决定。”
              再过几天?
              砰——!
              “不用了。”
              ATOBE讶然地朝门口望去。只见那张让女人痴迷的脸正微笑著,在他们面前绽放出火焰一般的光彩来。


              冰冷阴湿的墙壁散发著数十年积攒的黴味,窗外的风擦过紧闭的天窗玻璃发出呼呼的声音,什麼禁闭室啊,这裏简直就是监狱。MUKAHI嗤笑。被送到禁闭室的第二天晚上,他已经对怎麼离开这裏感到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即便HAJIME MIZUKI没有提到对他的具体处置,他也能够想象得出来。危害大公,这可不是简单的事,不光是他,就连MUKAHI家族的人恐怕都逃不了。父亲啊,儿子要给您添麻烦了呢。
              酒红色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再睁开,满眼只是被水迹画出腐败花纹的天顶。时间在脑海裏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这裏的几分锺都被无限拉长至几个世纪。
              不知道出去的时候,迎接自己的会是谁?
              私教处士官?或许,直接就是执行司的刽子手。
              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身体有些发冷。难怪TEZUKA家的少爷在这裏呆了七天就病倒了,恐怕也不用等刽子手来,只要再将他多关一阵子,这个房间裏的病菌和阴冷潮湿的空气就能帮上他们的忙。
              门外,锁链响动的刹那,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那一抹熟悉的深蓝色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家夥真的来了:“YU……YUSHI?”
              “看来你还没忘记我。”OSHITARI微笑著坐到他的床边。
              “去,有钱还真是能使鬼推磨!到这种地方来,你的钱多得没处用麼?”嘴上这麼说,眼裏却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OSHITARI摇头:“钱再多,他们也不可能把刺杀公爵的家夥放出去。”
              胸口顿时一冷。原来他们竟把这样的罪名加在自己身上。“哼,无所谓,这样也好,他们抓了我,真正的杀手就有机会了。”

              主人的笑容好像一团迷雾:“傻瓜。真正的杀手就是我呀。”

              只觉脑中像是打了一个雷,MUKAHI试图从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裏找出一点玩笑的神色:“YU……YUSHI,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麼吗?”他猛地坐起身来揪住对方的胸襟,“开这种玩笑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53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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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SHITARI任凭他抓著,什麼也没有回答。
                “你——”酒红色的波光颤动,他明白他的话绝非儿戏,一时间松了手,咬牙,“浑蛋!”
                自己居然什麼也不知道!
                这样的话,一切都完了。
                用手指将那张精巧的脸转过来,使那红色的瞳仁映出自己的脸。OSHITARI少爷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绝望。”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优雅的狼虽然语气平静,但是不知由於寒冷还是什麼,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YUSHI,YUSHI……”红发的少年狠狠地撞进他的怀裏,双手扣住他的肩胛,希望借此能够抵御胸中肆意蔓延的恐惧。
                幸好不是一个人。
                OSHITARI捧住仆人的後脑,从发迹吻到鼻尖,最後停留在柔软炽热的嘴唇。
                但愿这是一世的纠缠。


                ATOBE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天发生的事。
                当内阁例会上,OSHITARI一脸镇定地说明来意的时候,他真想将一切礼数规矩抛在一边,冲上去把那家夥一拳揍倒。然而他知道一切都迟了,这种遗憾几乎抽干了ATOBE少爷所有的力气。
                花花公子淡淡地笑著,淡淡地例举那天订婚宴的每一个细节,以此来证明自己此刻的身份不是OSHITARI伯爵的少爷,而是袭击大公的杀手。他坦白的时候不是对著遭到袭击的YUTA王子,也不是对著王子侍从,而是对著自己的好友。
                “可你不会看不出来他不是大公!”ATOBE失控地吼道,一手指向已然怔愣的YUTA FUJI,“那为什麼还会袭击他?”
                OSHITARI习惯性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是SHIUSKE FUJI大公的弟弟。”然後他看了MIZUKI一眼,“告诉我的人你们也认识。”
                王子侍从的食指缠绕著额发,然後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然後一如既往地笑,“请转告FUJI大公殿下,他的剑法很有趣。”
                OSHITARI被带走的时候很坦然,镜片後深蓝色的湖水没有波纹:
                这还远不是结束,KEIGO。

                这还远不是结束……
                那麼,什麼时候才能结束?
                手指轻轻滑过仆人苍白的脸颊:“KUNIMITSU,你说这些事情什麼时候才能结束?”眉心刻印著深深的沟壑,似笑非笑的表情透著无奈。
                “你能让它结束的,KEIGO。”
                眼帘轻启,露出茶色的眸子。他的左手紧紧地握住ATOBE的右手,苍白的皮肤上丑陋的伤痕不逃避也不掩饰:“OSHITARI也一定是这样想。”
                沈重的房门外,海蓝色头发下天使般的脸微微仰起,银色的怀表中嘀嗒的声响满是坚定和执著。

                我们,都不是一个人。



                距离SANADA少爷和FUJI公主的婚礼只剩下5天,一道加急的公文被分成两份送往王宫和FUJI公国。不算身在SANADA公爵府的FUJI大公辗转收到信件所耗费的时日,从LOCPHIL将公文送到王城再经由国王审阅批下条令,最多也就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後,被暂时关在学院禁闭室裏的两个人将会被交给私教处,押到王城接受审讯和刑罚。或许,还会牵连整个家族。
                这一来一去,大约正好是在婚礼的那天,该死的都死了。
                然而谁都没注意到的是,还有一封重要的信件被混在院生的家信裏送出。白色信封口暗红的封蜡上,盖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狼首,那是OSHITARI家族的族徽。这封信写成的时候OSHITARI少爷还是自由身,事到如今,负责看管信件的侍者并没有想起要将这特殊的信给剔出来,送信的人又尚且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於是它便一路随著那邮递的马车去了OSHITARI家。

                翌日中午,自马术训练场走出来的ATOBE经过严加看守的锺楼时,似有若无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墙壁上狭小的天窗。视线扫过看守侍卫的脸,让人从脚底凉到背脊。
                深青色礼服的披风在身後扬起一股风尘。走过他身边的JOLANTO院生们都莫名地觉察到压迫感,情不自禁地注意起他来。对此,ATOBE少爷只是轻挑嘴角,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注视都是理所当然。
                脚步声在雕花窗欞的走廊上回响,因此更加错综复杂。厚重结实的议政厅大门前,ATOBE听见裏面传来YUTA FUJI洪亮的声音,大约是在说关於公主婚礼和对那两人的处罚问题。於是他略停了一下。在他之後想进门的人也被那突然的动作给止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麼,但是心裏隐隐地有些畏惧。青色的眼睛微微一睁,随著眼裏迸发出的那一点淩厉的火花,他脚跟轻叩地面,然後用力蹬开了那扇门。
                


                54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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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5 06: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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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NADA闻言,眼睛只是往门口的方向一瞥,只见穿著繁琐女装的FUJI大公信步踱入房间。於是他沈声反问:“你不是专门来提醒我将要和你结婚的事吧?”
                  “SANADA少爷只要清楚婚礼的时候应该怎麼做,自然不用我来提醒。”
                  那张脸分明是笑著的,有几分类似YUKIMURA的温柔和善,然而在那细腻的纹理间却透出十五岁少年没有的狠辣和睿智。SANADA冷哼一声,并不多表情的脸竟也浮现出一个笑来:“否则我会和INUI他们一样对麼?”
                  蜜色的头发一颤一颤,他点头:“背叛我的人绝对不会有好结果。除非——”冰蓝色的眼睛飘向SANADA安在佩剑上骨节发白的手,“你现在就用这剑杀了我……呵呵,我在说什麼?那样JOLANTO的国王陛下会饶了你?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呢。”在黑色尖锐的视线裏,SHYUSKE FUJI没让人看出一点紧张,而是用鹅毛扇抵著下巴轻笑:“先前让INUI送去的信上说:十日之後还请带著贺礼前来。他以为我是要在婚礼那天发兵呢,所以就急著去找他的同伴了。但他是太聪明,所以忽略了常识。”
                  信送到公主的手裏就要一天的时间,十天之後,婚礼都过了。如果真要靠军队的话,他就不会暗示公主暂时将压在公国边境上的人马往後撤退。就算真要同JOLANTO短兵相接,他也不会选择结婚的日子——万一国王没有杀成,大军压境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身在王城的自己更是危险。
                  他笑了笑:“得到王位,或许不用费我一兵一卒。”
                  黑色的眸子直视那弯弯的眉眼:“你这麼想当国王?”
                  不变的笑容出现一道裂痕,却很快恢复如常:“啊,就是那样。我想做JOLANTO和FUJI公国的国王。”
                  一阵大风吹过城堡纵横复杂的长廊风洞,呜呜地响,却丝毫不能动摇圆形茶几上绽放著的几朵白玫瑰。
                  这是公国没有的景致。



                  第十章 黎明之前
                  议政日,ATOBE没有出现在议政厅,却是在马场上。这情况让驯马师觉得奇怪。而当YUKIMURA家的少爷也出现在马场的时候,驯马师更是不敢相信地半张开嘴。
                  ATOBE勒了勒韁绳:“那个SANADA未必希望你这麼做。”
                  YUKIMURA微微一笑,反问道:“ATOBE少爷,如果TEZUKA要和你一起走,你会怎麼办呢?”
                  一挥皮鞭,马蹄扬起一阵烟尘。
                  ATOBE从一时的愕愣中恢复过来,转头看著一边的驯马师,直看到对方冒出冷汗。“我要借马。”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舌头不至於结巴,驯马师大著胆子问道:“ATOBE少爷借马做什麼用?”
                  他轻描淡写地答道:“有用就是了,不久你便会知道。”轻轻一哼,他的要求不容拒绝。
                  嗯,不久就会知道。

                  云散放晴,却是在深夜,被狂风吹得光秃秃的枝干投下锋利的阴影。天空难得见了月亮,朦胧的,罩著一层寒气,像JOLANTO冬天结冰的湖面。
                  天气不错呢。
                  OSHITARI伯爵属下骑士团的团长——JOTARO OTORI,正领著一队人马往LOCPHIL赶来。清一色的黑马,银色的辔头在黑夜裏尤其显眼。和皇家禁卫军比起来,他们或许还没有那样宏伟的阵仗,但是在贵族私备的骑士团当中,他们绝对称得上精锐。OSHITARI家的少爷在给父亲写信的时候,头一次庆幸自己是生在有钱人家——那支除了供家人炫耀之外,很久没有过实际用处的骑士团,终於在关键时刻亮出了刀子。
                  一定要赶在今日。
                  OTORI想著,重重地加了一鞭。
                  於是,不复白天热闹的街道响过一阵淩乱的马蹄声。

                  此时,LOCPHIL一间宽敞的双人寝室裏,安静得好像没有生命存在一般。躺在床上的ATOBE忽然睁开了眼,直起身子看了看隔著茶几的室友的床铺——SHISHITO背朝著他,没有动静的样子,应该已经熟睡。他立刻下了床,迅速地披上外衣,腰间挎了把剑,手中还拿著一把。不想惊动睡著的人,他轻轻地摸到门边。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ATOBE被突然响起的声音一惊,回头。手中佩剑的链子发出零碎的叮当声。
                  SHISHITO仍旧悠然地躺著,好像刚才说的是梦话一样,连眼都没有睁开。
                  青色的波光恢复平静,如那个少年所说的,他离开的时候带上了门。哢哒。锁舌和锁帽扣在一起。
                  


                  56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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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SHITO坐起了身子,手指抓了抓暗红色的头发,散乱的线条配合著啧啧的烦恼:这样放他走,究竟对不对呢?
                    瞥了一眼窗外。
                    放晴了,但是,马上就要有暴风雨。

                    站在高耸的锺楼下,听著风吹过天窗的呜咽,ATOBE突然想笑。
                    他一直都觉得学院配备那麼多守卫是浪费,因为院生在身体方面受到的教育不会比那些家夥差到哪裏去,为什麼要接受他们的保护?那些整天提著颤巍巍的油灯在学院裏四处晃悠的家夥们,仗著身上穿著皇家制服,他们对待贵族少爷的态度有时还不如LOCPHIL的校长有礼。
                    所以他後悔。後悔之前TEZUKA被关在这裏的时候,他怎麼就没想到要闯进去把人救出来,如果那时候他这麼做了,或许现在也不会有这许多麻烦。
                    靴子敲击地面,一个巡逻的侍卫从裏面出来,手裏照常提著一盏油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ATOBE,他明显很诧异:
                    “ATOBE少爷,你怎麼……”
                    话还未说完,ATOBE已经拔出了剑,身影交错的同时,侍卫的武器!当一声飞了出去。顺手用刀柄一击那人的後脑,他几乎来不及挣扎便没了知觉。
                    这时,裏面朦胧有了睡意的同僚听见外面金属的响动,大惊失色地举剑冲出来。ATOBE则没有给他大叫的机会,一个跃身堵住他的嘴,用力往墙上一撞。
                    越往裏走,倒下的人就越多,扑上来的人也越多,最後一起涌上来,ATOBE少爷的剑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锋利的刃,第一次沾染了猩红的血。只是伤了人,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底线是不伤命。然而,光裏面还不是最棘手的,当他听见身後传来“锺楼好像出事了”的呼声时,暗自低嘲:难得无所事事的你们终於派上用处了呢。随即准备著迎接更猛烈的攻势。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的人没有立时冲进来。
                    ATOBE知道定是有人在那裏挡著了——YUKIMURA,多半是。微眯了眼,他也没多做思考,而是动手翻弄倒在地上的侍卫的衣服。当金黄的钥匙从红色的制服下露出一角,他笑得欣喜。

                    骏马在火光和剑影中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阵猛烈的风吹过,古老的锺晃动——
                    嗡——当!
                    在禁闭室裏本来就睡得很浅的OSHITARI自然听见了屋外的兵荒马乱,他使劲推了推身边的MUKAHI。红发的少年睡意朦胧地看著他。他微微一笑:“他们来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铁链冰冷的碰撞,随著沈重的锁轻轻地弹出了锁舌,暗褐色镶著铁条的门被惊天动地地踢开。
                    青银色的头发随著动势一甩,眼眸闪烁著非同寻常的光华:“见到本大爷,你该觉得三生有幸,YUSHI OSHTARI。”
                    OSHITARI优雅地笑道:“你果然听我的话呢,KEIGO。”
                    那天在宿舍的大门处,他记得自己曾对他说:万一有什麼事,别忘了我就好。
                    “你就是会做多余的事。”ATOBE冷哼一声以示反驳,瞥了眼还在挤床上的两人,“别在这裏卿卿我我了,带著你的宝贝跟本大爷离开这鬼地方!”
                    说著,一挥手,刚才握著的那把剑落入OSHITARI的怀中。OSHITARI看了看微红的剑刃,嘘了一声:“还真惨烈。”
                    ATOBE转过身,闷闷地回答:“能不死人就不错了。”
                    青色如明镜一样的瞳孔裏,倒映出正在往他们靠近的红色制服和油灯的火焰。

                    听见了学院守卫军的骚动,LOCPHIL的看门人正犹豫著要不要从温暖的被褥裏爬出来,到外面看看究竟时,恰巧,象征著LOCPHIL威严的铁质大门被人碰响。叹了口气,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看门人很不情愿地起床,思量著若没有好价钱就别想叫他松开门闩上的链子。
                    才出了自己的小屋,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火炬被铁门上忍冬草的花纹割裂,黑压压的人与马在明亮的背景下看起来像座山。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领头的那人晶莹的灰色眼眸。
                    “你……你们是……”结结巴巴竟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OSHITARI骑士团,请开门。”
                    那麼年轻的嗓音。
                    看门人定了定神,转念一想:OSHITARI?!那个以前曾给他不少好处的少爷,如今正关在学院锺楼的禁闭室裏。看这架势,是要去救他了。如果放进来,上面追究下来自己定没有好结果,於是硬著头皮道:“我不能给你们开门,除非学院上头允许。”
                    


                    57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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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OTORI冷笑,“我们家少爷给你的钱还不够多麼?”
                      “那是以前的事了。”
                      “不识好歹的家夥!”OTORI只是一挥手:“那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了。”
                      眼见几个骑士下了马就要翻过门来,个个都配著剑,料想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看门人脸色煞白,大叫道:“我开门——但是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OTORI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听到应允,看门人战战兢兢地取出钥匙,暗地裏却想著自己会得到什麼好处。禁锢一松,铁链喀啦啦地掉到地上,沈重的隔阂破开了一个口子。刹那间,鞭子“啪”地一声,马队长驱直入。只是在经过看门人的身边时,利刃穿过他肩膀的过程连他自己也没看清楚。剧痛顿时使得那张本就不美观的脸更加扭曲,连疼都喊不出的情况下,他听见那个领头的少年骑士的声音:“就说是我们伤了你闯进来的。”
                      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人明白他的意思时,那句话的最後几个音节已经很遥远。
                      火把乘著风势,照亮了整条大道。远处高耸的锺楼下传来不寻常的骚动。OTORI眼睛一亮:“就是那边。”
                      那裏战斗已然开始。
                      马蹄过处,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迹。

                      锺楼裏。ATOBE深知进来容易,出去可不那麼简单,YUKIMURA看来挡不了很多人——弱不禁风的样子,想想也是。他拔出腰上的公爵剑,紫金色的剑身意外地合适这样幽暗的环境。而在他身边的OSHITARI也做好了准备,他们要突围出去。
                      激战开始。红色和少爷们的衣摆纠缠著,倒下又起来。油灯打碎,火光开始蔓延。
                      就算ATOBE他们的剑术不弱,面对一拨一拨迎面而来的攻势也难免顾此失彼。
                      而锺楼外,这突发事件已经造成了不小的骚动。有侍从一面敲著警铃一面高喊:“劫狱——!劫狱——!”
                      立时,院生、教授都被惊醒,人们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地朝锺楼靠拢。
                      一剑刺倒正欲抓住MUKAHI的一个守卫,ATOBE来不及注意身後袭来的危险。
                      “KEIGO!”OSHITARI想去阻止,却被另一把袭来的剑挡住了去路。
                      眼看利刃就要刺入公爵少爷的後心——

                      ATOBE回头,眼底倒映著朝自己刺来的剑锋,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必定要失败了。心裏难得生出一种绝望来。啧,这样死得很不华丽呢。

                      一时间,眼前的红色制服出人意料地骤然坍塌——
                      那企图袭击的人毫无预警地栽倒下来,扑在地上满身灰尘。

                      看到那头温和的茶色,语言的能力都弃自己而去了。
                      K字在火光下闪耀。

                      他看见仆人利落的剑法,就好像在很久以前的剑术练习场上,那麼精准。然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布满汗水的苍白的脸,却明明白白地透出力不从心。
                      他原本想,如果能够救出OSHITARI的话,就带著TEZUKA离开这裏。他想象过自己怎样把熟睡的仆人从床上抱起来,然後跨上马,去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不远处,传来YUKIMURA的一声大喊:“ATOBE少爷,OSHITARI少爷,快上马!”
                      紧接著,一阵嘶鸣。
                      在YUKIMURA快要控制不住韁绳的前一刻,OSHITARI推开还要扑上来的守卫军,一把拉住MUKAHI,跃上那匹快要脱韁的马。回头叫道:“KEIGO!”
                      ATOBE少爷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猛地钳住TEZUKA的腰部。翻身上马的时候,ATOBE抓住韁绳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所有的一切只是化成苍白耳边两个简单的音节——
                      KUNI……
                      ATOBE,你说过我们两个要一起。
                      瘦削的身体往他身上靠了靠,骨节突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



                      周楼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人,有的院生手上还提著剑。ATOBE见状,握紧了韁绳用力一扯,正要突围而去。背後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轰响,一声大喊炸开了涌来的人群——
                      “站住!KEIGO ATOBE!”
                      眉心一紧。那声音是MIZUKI!
                      不出一刻,ATOBE、YUKIMURA等已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骑兵团团围住。这麼一点功夫学院哪裏就多出一个骑士团来?细看这些人,一部分是学院剩下的守卫军,为数不少的则是被王子侍从煽动而来的院生。
                      正对著围上来的人们,ATOBE眯眼,泪痣跟著一动:“让开。”低沈却不容反对的口气。
                      


                      58楼2006-05-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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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转的文一定要坐沙发………………!


                        60楼2006-05-2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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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61楼2006-05-26 21:52
                          回复
                            在网王吧里狂追了一阵子,现在改在这里继续追


                            62楼2006-05-27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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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5 05:5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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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真好……继续做沙发…


                              64楼2006-05-27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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