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紫独自坐在曾经相拥的地方,指尖摩挲着地面残留的碎石——那是他曾经无意识摩挲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所有过往都已被彻底抹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日出东方,金色的阳光洒满幻想乡的每一寸土地,那是属于幻想乡的希望,是他用无数个“自己”换来的安宁。
可这安宁里,再也没有了那个为她修补结界、陪她走过百年风雨的人。
他没能看到幻想乡的庆典,甚至没能记住那个陪他到最后的名字。
也没能理解,八云紫对他当年炽热感情的回应。
百年来的画面突然涌上八云紫心头:多年前他对自己产生的,炽热的感情,共建幻想乡时的付出,权柄失衡后他日渐空洞的眼神,最后几日里他一遍遍唤她名字的执拗……那些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的片段,此刻却像被晨雾笼罩,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朦胧。
如同大梦初醒。
大梦初醒。
这场梦,她做了几百年。
梦中,与他并肩站而立,看云雾漫过指尖;到一同通过龙神的试炼、搭建结界,让妖怪与人类得以共生;再到无数个日夜,他守着结界的边缘,为她的理想而坚持。梦中的她有人陪伴,有人守护,有人懂她的筹谋与孤独,陪着她从无到有,将一片混沌打造成如今的灯火璀璨。
梦醒时,山河依旧,灯火璀璨,唯有她孤身一人,守着山顶的荒芜,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风卷着宴会的气息再次吹来,那些热闹与欢腾与心底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的孤寂。
她明白:从今往后,幻想乡的所有繁华,都将与他无关;而她的漫长岁月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用那样执拗又依赖的语气,一遍遍唤她“紫”。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却带着化不开的悲凉:
“枢峑,宴会开始了。”
“你用一生换来的家园,很好。”
“只是……少了你。”
山风掠过,将她的话语吹散在空气里。阳光正好,幻想乡一片祥和,唯有妖怪之山的山顶,残留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孤寂,与一段被彻底遗忘的、关于牺牲与羁绊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