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紫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又在瞬间松开,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心底翻涌的愧疚像被隙间吞噬的光,被她硬生生压回深处,她不能让他察觉,不能打破这份早已被权柄磨得脆弱不堪的平衡。
下一秒,她脸上便重新漾开那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慵懒得仿佛刚才的沉默与愣神都只是错觉:“是啊,我们现在也是清闲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随性,像是在回应结界稳固的喜讯,回应幻想乡如今的安宁,不在提起那句话背后藏着的、迟了太久的承诺。仿佛她也忘了许多年前,自己曾对眼前这个人许下过“稳定后再说”的约定。
他抬起头,看向八云紫。
那双被麻木浸透的眼睛里,——没有期待落空的失落,没有被遗忘的不甘,甚至连一丝错愕都没有,平淡得近乎漠然。
只有疑惑。
他能感觉出八云紫今天的不正常,那句“幻想乡建立了,结界稳固了”肯定对她和他都有着特别的意义,但他不记得了。
已然忘却的事情,不再重要。
他只是在疑惑,说出这句话之后,八云紫又要干什么?又打算干什么?
他的视线在八云紫带着勉强的笑意的脸上停留,等着她继续说些什么。
当然,如果八云紫不打算对那句话做出解释,他也不打算问。于他而言,都和风吹过石头、云掠过天空没什么两样——只是一种无关紧要的外界反馈。
八云紫看着他这副全然无动于衷的模样,脸上的强扯出的笑容出僵了僵,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掩盖。
她希望枢峑能想起那句承诺,再不济有些反应也好,无论是喜悦或是愤怒都好,总比现在这个空壳一般的样子要好。
曾经,他的情感炽热又执着。
如今,她的情感苍白又无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淹没,她自己也不知道,他那双麻木眼睛里还剩多少自我,自己那声叹息里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愧疚与酸涩。
她静静地看着他,把手中的茶具向枢峑的方向一递。
枢峑愣了一下,也将自己的茶具与八云紫碰了一下。
脑子里掠过一丝模糊的空白——刚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身边?但转瞬即逝,像被权柄剥离的碎片,再也抓不住。
他的茶具碰在了八云紫的茶具的中部,发出的声响将他的思绪拉回,然后又无所谓的继续喝着茶。
反正,妖怪的乐园建好了,结界稳定了。
反正,他的执念,也该到此为止了。
反正,他早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