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使人们无比愤慨的是那场史无前例的十年浩劫,在无情摧残“芳华”的同时,对尹桂芳这样一位艺精德馨的人民艺术家进行残酷的迫害,害得她劫后逢春而半身不遂,再也不能为广大观众登台演出了,广大观众也由此再也无缘欣赏她升华艺术的现身说法了。虽然人们还能从她的传人的舞台艺术中领略一些、补偿一些;然而她本人所特有的不能言传而只能意会的声华、情采、意象、灵气和神韵等却是无法为传人们所取代的,这不能不成为一种莫大遗憾。又因为尹桂芳的升华艺术未曾留下一部完整的影视录像,唯有几张早期灌制的唱片可供后人学习,所以这不仅导致她的尹派小生艺术的传承偏于唱腔一端,而且唱腔一端也因被灌制唱片而凝固在她一次性变化的模式中,也有失她的升华艺术的从不凝固而常演常新的生气和活力,这又是一种无法弥补的损失。十年浩劫犯下千古罪孽罄竹难书,而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又是何等惨痛矣!
当然,就是在这种惨痛的遭逢面前,尹桂芳和“芳华”以及尹派传人们也并不气馁,而是发愤图强,各尽所能地努力奋斗。尤其是第一代尹派传人中的尹小芳,以她深受尹桂芳舞台演出实践熏陶的资历和领略其师升华艺术真谤的才情,毅然承担起“代师传艺”的神圣使命,并发扬“为人作嫁”的奉献精神,以致无论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茅威涛,还是上海越剧院的赵志刚和沈再平,还有福建省芳华越剧团的王君安,包括原虹口越剧团的肖雅、卢湾越剧团的张俐等尹派传人的饺佼者,以及目前还在茁壮成长的普遍江、浙、沪、阎等地的新苗,他们的“出山”、“走红”和“成名”,都倾注了她的“代师传艺”的心血,都付出了她的“为人作嫁”的代价。“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她和其师尹桂芳一样,为尹派艺术后继有人、发扬光大而欢欣鼓舞。非但如此,尹小芳对广大业余尹派爱好者的口授身教,也同样地倾注心血、付出代价……有了尹桂芳这样的尹派创始人,又有了尹小芳那样的尹派传承者,这才使现今当代的越剧界出现了“十生九尹”的舞台现象,也出现社会上“十生九尹”的观众现象;而由这两种现象构筑起来的尹派艺术世界,又以其艺术实力之强大和群众基础之雄厚,以及“风景这边独好”的壮观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观众,成为一支发展尹派也发展越剧的立于不败之地的不可战胜的有生力量,对于越剧在今后的存在和发展又是一笔何等贵重的精神财富、何等难得的艺术资本啊!
正如尹桂芳自己所说的:“残了尹桂芳,自有后来人。”而艺术作为一种历史现象,又总是随着时代进步而不断地变革着自己的内容及其形式,尹派艺术在现今当代的传承过程也总是包含着变异、创新的过程,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坚信:发扬尹桂芳创建“芳华”和创始尹派及其为之奋斗不息的优良传统,对艺术适时应变而扬葩振藻、革故鼎新而精益求精,我们也一定会象尹桂芳那样地登上升华艺术的高峰,创造属于新一代的“拥有观众的伟大”的奇迹,迎来比昨天更加辉煌的明天!
向人民艺术家尹桂芳致敬!
向光荣的芳华越剧团致敬!
向蔚为大观的尹派艺术世界致敬!
1996年12月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