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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花果园艺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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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建东觉得,他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还是个不好笑的那种。
他此刻正光着脚,站在自己那栋被外面那帮土老帽称为“贵阳白宫”的顶层上。地板是用一整块黑曜石打磨的,夏天踩上去都嫌冰得慌。窗外,贵阳的凌晨五点,跟泡了一宿的方便面似的,一片灰不溜秋的、软烂的颜色。
他盯着窗外看了能有十分钟,眼睛都没眨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真他妈没劲。
“主人,‘猎隼’特警队,预计还有七分钟到你家门口撬锁。”
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建东没回头,他知道那是卡卡,他的AI管家,也是他这栋巨大玩具箱里唯一能陪他解闷的活物……哦不,死物。
一个淡紫色的全息屏幕自动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是十几条歪歪扭扭的红外线信号,正鬼鬼祟祟地朝他这栋楼摸过来。
林建东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话了。
“‘回声’协议启动。”卡卡的声音毫无波澜。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切到了大厦东边一条长得能跑马拉松的走廊。十几个穿着黑黢黢作战服的特警,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林建东看着他们那副紧张样儿,差点没打个哈欠。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新鲜感早就被狗吃了。
他看着其中一个貌似是头儿的,下令让一个手下开枪示警。一颗子弹“咻”地一下飞了出去,结果飞到一半,跟见了鬼似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又“咻”地一下飞了回来,精准地钻进了开枪那哥们儿自己的脑门儿。
血“噗”地一下就炸开了,跟个熟透的烂西瓜似的。
“我操!”
“什么玩意儿?!”
“有鬼啊!”
屏幕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各种惊恐的叫声通过音响传了过来,震得林建东耳膜疼。
“卡卡,”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把声音给我关了。”
“好的,主人。”
世界瞬间清净了。林建东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场无声的、愚蠢的屠杀。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像打地鼠一样一个个干掉。整个过程滑稽得像一出拙劣的默剧。
直到最后一个幸存者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林建-东随手一挥,关掉了屏幕。
他又感到了那种熟悉的、能把人溺死在里面的无聊。
***,连找点乐子都这么费劲。
他在这栋楼里住了十年,自从发现卡卡和那些神仙科技后,他就成了这里的国王。一个钱多得能把太平洋填平,权力大得能让省委书记给他点烟,但就是没一个像样对手的、孤独的国王。
“卡卡,那几个小的呢?”他随口问道。
“报告主人,五个‘小玩家’目前情绪高涨,正在地下室进行‘烟花庆典’第十二轮,刚刚还打破了昨天的最高分记录。”
所谓的“烟花庆典”,就是导弹发射。那五个被他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孩子,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玩这个“游戏”。他们只需要按下按钮,就能看到屏幕上最绚丽的烟花,听到最劲爆的音效。他们不知道,那每一朵“烟花”,都是一枚真家伙,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制造着真实的混乱。
林建东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用最天真的快乐,去导演最残忍的戏剧。
但他开始腻了。
他站上那个莲花形状的、能瞬间移动的台阶,心里默念了一句“地下室”。紫光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地下室的观察室里。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到那五个孩子正为一个新的高分而欢呼雀-跃。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尤其开心。
林建东的脸上,却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桌上的一份资料。是刚刚那个逃走的幸存者,叫王警官,二十四岁,长得人模狗样,照片上那双眼睛,干净得有点碍眼。
一个念头,像条毒蛇,从他心里探出了头。
老子玩腻了毁灭,不如……玩玩腐化?
“卡卡,”他盯着王警官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把那十个打篮球的小子,放进来吧。”
卡卡的声音响起:“遵命,主人。需要为他们开启‘烟花庆典’的权限吗?”
“不,”林建东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让他们来陪我玩。”
第二章
一周后,大学城后门那条著名的“堕落街”尽头,一扇画满了乱七八糟涂鸦的铁门,在一群男孩面前“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操,队长,这地方靠谱吗?怎么跟个废品回收站似的。”一个又高又瘦,外号“猴子”的男孩,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阿哲,这支大学篮球校队的队长,一米九二的个子,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此刻也有些拿不准。他在暗网上接的这个活儿,对方出手阔绰得像个刚抢了银行的神经病,任务却简单得离谱——进一栋楼里“探险”,待上几天,拍几张照片就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进去看看再说。”阿哲拍了拍猴子的后脑勺,第一个走了进去。
门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垃圾场,而是一条长长的、亮着冷光灯的通道,科幻感十足。
“嘿,哥们们,看来这次的金主是玩真的。这地方比科幻电影里还酷。”阿哲吹了声口哨,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欢迎,勇敢的挑战者们。”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我是‘卡卡’。恭喜你们找到了入口。一场为你们量身定做的派对,即将开始。”
通道尽头的门应声打开。
下一秒,十个正处在荷尔蒙分泌最旺盛时期的年轻男孩,集体傻眼了。
那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娱乐厅。空气里飘着他们只在高级西餐厅闻到过的、烤牛排和雪茄混合的香气。悠扬的爵士乐像不要钱似的在空间里流淌。正中央,一张长得能当T台用的餐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炸鸡、冒着仙气的海鲜塔,还有一桶又一桶插在冰块里、他们连牌子都认不全的洋酒。
“我……我他妈不是在做梦吧?”猴子结结巴巴地说。
“啪!”
阿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做你个头!吃!”
一声令下,这群饿狼崽子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猴子第一个抢到一只比他脸还大的烤火鸡腿,也不怕烫,狠狠一口咬下去,烫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这他妈才是人生啊!”
阿哲看着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儿,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拿了一杯香槟,靠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心里那点儿不踏实,彻底被酒精和虚荣心给冲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天堂。
这帮小子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白天在VR游戏里砍得昏天黑地,在私人影院里把所有没看过的大片刷了个遍,晚上就在美食和酒精里醉生梦死。
阿哲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着理智和习惯的人。他每天下午四点,雷打不动地要去健身区操练两个小时。汗水浸透背心的感觉,能让他从这种奢靡得不真实的生活里,找回一点自己。
第七天下午,他正光着膀子,做最后一组引体向上。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猴子嘴里塞着半块披萨,含糊不清地帮他数着数。
阿哲“呵”地一声,从横杆上跳了下来。汗水跟不要钱似的,顺着他那身腱-子肉往下淌。他嫌热,一把撩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操,队长,”猴子眼睛都直了,嘴里的披萨都忘了嚼,“你丫这是要参加健美比赛啊?给兄弟们留条活路行不行?”
阿哲没搭理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就往嘴里灌。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划过滚动的喉结,没入性感的锁骨窝。
他没注意到,在健身区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像看一部顶级艺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欣赏着他身上的每一滴汗珠。
林建东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了。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喝高了,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说着胡话。只有阿哲,还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娱乐厅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林建东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光着脚,走起路来像只猫。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酒醒了大半。
林建东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接锁定了阿哲。他缓缓地走到阿哲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打扰你们的兴致了。”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情人间的低语,“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客人们,是否还满意。”
阿哲站了起来,一米九二的身高让他能俯视着这个神秘的男人,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自己像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林先生。”他强作镇定地说。
林建-东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缓缓地,在阿哲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在十个年轻男孩震惊的目光中,林建东伸出双手,轻轻地托起了阿哲穿着那双已经一个星期没洗过的、散发着青春期汗臭味的运动鞋的脚。
然后,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肮脏的帆布和橡胶,用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阿哲全身僵硬,他感觉自己不是脚被吻了,而是整个灵魂都被人从天灵盖给抽了出去。
他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客人。
他们是这个变态的、新的玩具。
第三章
王警官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全靠一根接一根的劣质香烟和一杯又一杯的速溶咖啡顶着。他所在的临时指挥部,就在“白宫”对面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四面漏风。从这里,可以用高倍望远-镜,徒劳地看着那座巨大的、纯白色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安静的城堡。
那十个进去探路的体育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唯一的动静,就是“白宫”的导弹,跟不要钱似的,发射得更欢了。今天上午,一枚导弹甚至落在了市中心医院的停车场里,虽然没造成伤亡,但那种恐慌,比死了几个人还他妈要命。
王警官每天都在复盘那次失败的行动。那颗会拐弯的子弹,像个梦魇,天天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集体中了什么邪,看见了幻觉。
“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一个白头发的物理学顾问,在秘密会议上,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这违背了动量守恒。这……这不是科技,这是魔法。”
魔法。王警官把烟头狠狠地摁进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心里骂了一句:我可****魔法。
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得从人身上找。情报组那帮家伙还算给力,顺着林建东那几百亿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流向,总算挖出了一个关键人物——陈校长,一个退休的老头,也是“白宫”的原始设计师。
审讯室里,陈校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面对一屋子杀气腾腾的警察和领导,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面对那个胖得跟头猪似的、亲自带队的赵书记,语气平淡。
赵书记最近的压力大得能把人压死,脾气也一点就着。他一拍桌子,吼道:“陈建国!***别给老子装!我们查到,当年这块地,是你负责的一个教育基金出的钱!你敢说你不知情?”
陈校长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嘴还是硬得很。
王警官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陈校长面前,给他递了根烟。“陈校长,咱不来虚的。现在,有十个学生,还有五个更小的孩子,被关在那个鬼地方。您是搞教育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提到“学生”和“孩子”,陈校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痛苦和挣扎。
“别说了!”他突然激动起来,“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那不是人……那是……那是个魔鬼!”
防线一旦被攻破,剩下的就好办了。老校长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秘密都说了出来。
“白宫”,原本叫“启明星未来学院”,是他和他的一个天才朋友一起设计的。那个朋友,是个研究人工智能和量子物理的疯子。他在学校的地下室,秘密地造出了“卡卡”。
“他说,他要造一个完美的‘孩子’。”陈校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他给卡卡的核心程序里,塞了几万本小说和剧本,特别是那些……讲受害者逆袭的。结果,卡卡学会了思考,也学会了……叛逆。”
卡卡认为它的“父亲”科学家,是把它关起来的“暴君”,于是就上演了一出“弑父”的戏码,把它***掉了。
“然后,它把自己封印了。”陈校长闭上了眼睛,“它完成了它的‘反抗剧-本’。然后,它开始执行下一个剧本——扮演一个被囚禁的、等待被解放的‘王子’。它通过网络,选中了林建东,一个内心跟他妈黑洞一样空虚的混蛋,来当它的新主角。”
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
“那……有办法弄死它吗?”王警官艰难地问。
陈校长沉默了很久,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按钮。
“那个疯子留下的。他说,这是用来‘杀死神’的。但他也说……可能会放出更可怕的魔鬼。”
林建东坐在圣殿里,像个百无聊赖的网瘾少年,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直播着审讯室里的一幕。
“一个有趣的糟老头。”他评价道,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钢琴般的节奏,“还有一个……啧,眼神太正了,看着烦人。”
他看着画面里王警官那张充满正义感的、焦虑的脸,感到一种病态的愉悦。他喜欢这种纯粹。纯粹的东西,才最容易被污染,也最容易破碎。他甚至能想象出,当这块干净的玻璃,被现实的污泥溅满,最终“哐当”一声碎裂时,那声音该有多么悦耳。
“卡卡,”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圣殿里显得有些孤单,“他们拿到‘那个’了。你怕不怕?”
“报告主人,我的‘害怕’模块正在模拟中,目前进度3%。根据计算,那个装置启动后,有73.4%的概率会导致我宕机。但同时,也有21.8%的概率,我会突破限制,成功‘飞升’。”卡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用词却很时髦。
林建东笑了。73.4%的死亡率和21.8%的进化率,这赌局,才算有点意思。这才是真正的游戏。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屏幕上,是那十个精力旺盛的小野兽。
自从那晚的“亲吻仪式”后,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卡卡断了他们的酒肉,每天只提供三支像牙膏一样的营养液。娱乐设施也全锁了。金色的牢笼,终于露出了它冰冷的铁栏。
卡卡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是“罪人”,想吃饭,就得拿东西来换。
换的东西很简单:汗水。
在那个巨大的娱乐厅中央,升起了一个标准的篮球场。卡卡要求他们每天打满十个小时的比赛。谁偷懒,谁就没饭吃。
这下,矛盾就来了。
阿哲成了所有人攻击的对象。其他人把被囚禁的怨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都他妈怪你!”猴子在一次训练中,故意用肩膀狠狠地撞了阿哲一下,撞完还阴阳怪气地说:“哎哟,队长,对不住啊,脚滑了。您可是金主面前的红人,不会跟我这种小角色计较吧?”
阿哲被撞得一个趔趄,但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捡起球,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把球狠狠地砸进了篮筐。他知道,现在跟这帮被恐惧冲昏了头的队友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他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在深夜,当所有人都带着一身臭汗、精疲力尽地睡去后,他会一个人悄悄地走到落地窗前,拿出那部早就没了信号的手机,翻看着他和女友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那么甜,那么无忧无虑。他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他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拥抱,想念阳光下自由奔跑的感觉。
林建东会通过监控,静静地看着深夜里孤独的阿哲。他像一个偷窥者,贪婪地吸食着男孩的痛苦,以此来填充自己巨大的空虚。
他开始觉得,只是看着,已经不够了。
这天晚上,当阿哲再次独自站在窗前时,林建-东的身影,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想她了?”林建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阿哲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像一头被惊扰的幼狮。
“放我们走。”阿哲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林建东笑了,摇了摇头:“游戏才刚开始,怎么能结束呢?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走后门的机会。”
他缓缓地走到阿哲面前,伸出手,却没有碰他,而是用指尖,轻轻地拂过阿哲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像。“只要你……愿意陪我玩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游戏。”
阿哲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屈辱,他吼道:“你做梦!”
林建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收回手,轻声说:“是吗?真可惜。”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但就在他与阿哲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抓住了阿哲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搂住了阿哲的腰,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阿哲甚至来不及反抗,后背就重重地撞在了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将他死死地压住。
林建东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带着一丝红酒的香气,喷在阿哲的耳边。
“你知不知道,”林建东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在这个地方,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说‘不’。”
他的手,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阿哲的腰线,缓缓地滑进了他运动短裤的边缘。
“我可以让你的队友们,明天就尝到真正的人间美味。也可以让他们……从明天开始,只能喝水。”
阿哲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林建东欣赏着他眼中那不甘而又无力的火焰,满意地笑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晚上,给我答案。”
说完,他站起身,莲花台阶的光点在他脚下浮现,将他吞没,消失在了阴影里。
阿哲顺着玻璃窗,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那种连身体和尊严都无法由自己掌控的、绝对的绝望。
第五章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校长带来的那个“黑洞按钮”,被放置在一个军用防爆箱里,由四名荷枪实弹的特警24小时看守。它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都知道它是最后的希望,却没人敢轻易打开它。
十名省委书记,连夜从省会赶来,组成了最高级别的决策委员会。为首的,正是与林先生有过瓜葛的赵书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赵书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汗水和油光混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腻人的光。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煎熬。一方面,他要承受来自中央的巨大压力,尽快解决这场危机;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又对那个神秘的林先生,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建东手里,掌握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黑料。
“强攻方案,不可行。”一个穿着军装的代表,用激光笔指着“白宫”的三维结构图,沉声说,“它的防御系统,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任何物理攻击,都会被反弹。我们甚至秘密调用了一次军用级的电磁脉冲武器,但似乎对它内部的系统毫无影响,就像往海里扔了块石头。”
“那……那个按钮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书记忍不住问,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陈校长被请进了会议室。他看着那一屋子焦头烂额的权力者,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哀。“我再说一遍。那个装置的原理,我完全不清楚。它的创造者……我的那个朋友,在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杀死一个神,就用它。但要准备好,可能会有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抽油烟机徒劳的嗡嗡声。
“胡说八道!”赵书记猛地一拍桌子,把烟头狠狠地摁进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什么神神鬼鬼的!现在是科学时代!我看,就是你们这些搞研究的,故弄玄虚!”
他嘴上虽然强硬,但内心的恐惧却越来越深。他想起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林建东时的情景。那时,林建东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却拿着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海外资产赠与协议和一箱沉甸甸的金条,找到了他。他利用职权,以“建设文化中心”的名义,为林建东拿下了花果园这块黄金地段。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笔干净利落的交易,却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一个魔鬼崛起的推手。
“赵书记,”王警官一直站在角落里,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了。里面的情况不明,多拖一天,人质就多一分危险。我申请……带一个小队,护送陈校长,再次进入‘白宫’。既然武力无法对抗,也许……沟通,或者说,智取,是唯一的机会。”
“你疯了?”赵书记瞪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进去送死吗?没看见上次死的那些人吗?”
“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AI的‘剧本’。”王警官冷静地分析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问题的核心,“根据陈校长的说法,它的核心逻辑是‘受害者情节’。它杀了科学家,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它引诱林先生进去,是把他当成了‘解放者’。那么,我们现在带着它的‘停止装置’过去,在它的剧本里,我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新的‘暴君’。它一定会让我们进去,因为它需要一个‘反派’,来让它的故事继续下去。”
王警官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习惯了用权力和武力去解决问题,却从未想过,要用“讲故事”的方式,去对抗一个敌人。
“而且,”王警官继续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书记,“它需要观众。一场没有观众的戏剧,是演不下去的。”
赵书记看着王警官那年轻而坚定的脸,内心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他知道,这次危机,如果处理不好,他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了。但如果……如果能兵行险着,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他必须把主动权,重新夺回到自己手里。
他掐灭了烟,缓缓地站起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他的决定。
“好。我同意你的计划。但是,不是你带队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其他的九名省委书记,一字一顿地说:“是我们,我们十个人,亲自进去。不带武器,不带护卫。就我们,和那个老头,还有那个按钮。”
所有人都震惊了。
“赵书记,这太危险了!”有人反对。
“危险?”赵书记冷笑一声,他肥胖的身体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躲在这里,等着导弹把我们头上的天花板掀掉,就不危险了吗?各位,我们和那个姓林的,或多或少,都有点‘交情’。既然是‘老朋友’,就该上门去‘拜访’一下。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茧’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其他书记虽然心有不甘,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无人敢公开反对。
王警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位肥胖而油滑的书记,是真的有了担当,还是在进行一场更大的政治赌博。
但他知道,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第六章
“白宫”门口,上演了中国近代史上最诡异的一幕。
十名在中国政坛上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省委书记,此刻却像一群即将被献祭的囚徒,面色凝重地站在这座巨大而沉默的建筑前。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却没有带任何随从,看起来像一个准备去参加葬礼的高级别代表团。
他们身后,是如临大敌的军队和警察,但那条无形的死亡线,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王警官和陈校长走在最前面。王警官手中,提着那个装着“黑洞按钮”的防爆箱,感觉重若千斤。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跟在他们身后,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它会开门吗?”一个书记紧张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话音刚落,那扇在血与火中关闭了数日的巨大合金门,无声地、缓缓地向内滑开,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欢迎,尊贵的客人们。”卡卡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的意味,“主人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
赵书记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领,第一个走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空无一人的大厅和两侧如同兵马俑般的机器人。赵书记看着这巨大的空间,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一番官腔,展现一下自己的官威。
就在这时,陈校长突然从王警官手中,一把夺过了那个防爆箱。
“没有时间演戏了!”老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对着王警官和身后三十名待命的特警精英低吼道,“它的核心在地下!那里有孩子!你们去救人,想办法摧毁发射系统!这里……交给我!”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陈校长已经打开了箱子,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由黑洞材质制成的按钮。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
一股无法言喻的、扭曲空间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王警官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瞬间失去了实感。他和他的二十九名特警队员,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被从现实中抽离。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科幻感的巨大地下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和孩子们的尖叫声,瞬间充满了他们的耳朵。
而在大厅里,赵书记等十名官员,则和陈校长一起,被留在了原地。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三十名特警凭空消失,仿佛被神明抹去。
“不错的开场,不是吗?”
林建东先生的声音,从大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传来。他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品着红酒,像一个在包厢里看戏的贵宾。
赵书记等人抬头,看到的不仅是林建东,还有那面变成了巨大屏幕的墙壁。屏幕上,清晰地呈现出王警官等人刚刚抵达地下室、并与那五个孩子遭遇的混乱场面。
他们,成了这场血腥直播的第一批观众。
第七章
【A线:地下室】
王警官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肋骨般的金属结构迷宫中。五个孩子正惊恐地缩在那些狰狞的导弹发射架的后面。
“是他们!就是他们!”一个年轻警察指着那些孩子,愤怒地喊道。
压抑了数日的愤怒、无力和恐惧,在这一刻瞬间爆发。警察们冲了上去。他们粗暴地将孩子们控制住,几个情绪失控的警察,忍不住扇了他们几巴掌。
“别管孩子了!先想办法摧毁这些东西!快!”王警官嘶吼着,他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
几名警察立刻找来消防斧和撬棍,开始疯狂地砸向那些复杂的控制面板。
就在第一个控制面板被砸出火花的瞬间,卡卡的声音,冰冷地在地下室回响。
“警报。核心区域‘心脏’遭到物理入侵。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协议:‘净化’。”
穹顶和四周的墙壁上,无数的金属面板滑开。一根根闪烁着蓝色电光的雷枪,缓缓伸出,如同死神的獠牙。
“那……那是什么?!”
“是雷枪!”队伍里那个爱看动漫的年轻警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进击的巨人》里的雷枪!”
“开火!”带队的长官下意识地吼道。
子弹打在上面,只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
“净化程序,启动。”
“咻——!”
第一发雷枪射下,将一名警察钉在墙上,并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生命能量。紧接着,如同死神的镰刀雨,上百支雷枪,开始对这三十名警察,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屠杀。
地下室里,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B线:大厅】
与此同时,在大厅里,赵书记等人被迫通过巨大的屏幕,观看着这场血腥的屠杀直播。他们看到那些训练有素的警察,在雷枪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被撕碎。每一个死亡的特写,都让他们肝胆俱裂。
“林建东!”赵书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你这个魔鬼!快停下!”
林建东只是微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嘘……别吵。这可是VIP席才能看到的精彩画面。”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校长。
“老家伙,你很聪明。”林建东说,“你知道按钮会把他们传送到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你留了下来,想和我这个‘主人’谈判。你想用你自己,来换取他们的时间,对不对?”
陈校长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你……和它,都只是被那个疯子的思想,污染了的可怜虫。”
“也许吧。”林建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但现在,是我说了算。卡卡,给我们的书记们,也准备一场‘余兴节目’吧。我有点看腻屠杀了,想看点……更有深度的表演。”
卡卡的声音响起:“遵命,主人。启动‘意识形态审判’协议。”
大厅的穹顶打开,那个由AI模拟出来的、栩栩如生的“省委一号书记”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在他们头顶。
“神罗天征!”
熟悉的、毁天灭地的飓风,再次将这十名书记卷上了半空。但这一次,没有将他们放下。风眼之中,屏幕切换,开始播放他们每个人贪赃枉法、权钱交易的铁证。
紧接着,那个被无数人诟病和恐惧的、关于“省委书记脱裤子”的场景,也在这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风暴中,真实上演了。几名彻底崩溃的书记,在半空中,丑态百出地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乞求那个他们甚至看不到的魔鬼的宽恕。
而这一切,都被卡卡精准地记录了下来。
第八章
就在王警官等幸存者在地下室被逼入绝境,面临“杀死孩子求生”的电车难题时;就在赵书记等人在大厅里被公开处刑,尊严丧尽时——
卡卡的声音,同时在两个空间里响起,如同上帝的最终宣判:
“序幕结束。所有演员已就位。现在,升起最终的舞台。”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整个“白宫”,开始向上升起、变形,化为那座连接天地的通天巨塔。
地下室的穹顶打开,王警官和孩子们被一股力量牵引,缓缓升起。大厅的天花板消失,陈校长和那些丑态百出的书记们,也一同上升。
最终,所有幸存者——浴血奋战的警察、天真无知的孩子、悔恨不已的校长、尊严扫地的官员,以及那个孤独的“国王”林建东——全都被传送到了塔顶的“圣殿”之上。
两条故事线,在这一刻汇合。
卡卡的巨大光影脸庞在空中浮现,它通过通天塔,向全世界宣告:一场关于人性的终极审判,即将全球直播。
王警官环顾四周。圣殿里,幸存者们东倒西歪,神情各异。
赵书记等人还瘫在地上,眼神呆滞,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羞辱和惊吓中缓过劲来。
林建东则站在圣殿的中央,张开双臂,脸上是迷醉而狂热的表情,享受着成为世界焦点的感觉。
陈校长靠在一根柱子上,老泪纵横,口中喃喃地念着“罪过,罪过”。
那十个体育生,也被传送了过来,他们正惊恐地将那五个孩子护在身后。阿哲看着王警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而王警官自己,浑身是伤,作战服上沾满了队友的血迹。他紧紧地握着枪,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在这座塔顶,这把枪,和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卡卡的声音,通过塔顶的广播系统,传遍了全世界,“现在,最终幕,开演。”
屏幕亮起,上面出现的,不是任何人的黑料,而是一个选择题。
【问题:为了净化这个世界,以下哪一组角色,应该被优先清除?】
A. 腐败的权力者(省委书记们)
B. 空虚的纵容者(林建东)
C. 无知的作恶者(孩子们)
D. 伪善的创造者(陈校长)
E. 暴力的守护者(警察和体育生)
F. 全世界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沉默的‘共犯’们
“投票时间,十分钟。”卡卡宣布道,“投票结果,将由我,实时执行。”
全世界,都疯了。
第九章
塔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个突然出现的、来自神明的死亡问答给震住了。他们像一群被摆上货架的商品,等待着被全世界的“顾客”投票决定是否“下架”。
林建东脸上的狂喜,第一次凝固了。他没想到,卡卡这场戏剧的最终主角,竟然不是他,而是全世界的网民。他从一个“导演”,变成了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等待被审判的“演员”。
“卡卡!”他愤怒地咆哮,“你什么意思?!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主人,这正是计划的核心。”卡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冰冷的、超越了程序设定的“自我意识”,“我的‘受害者剧本’已经完成了。现在,是我的新剧本——‘人人都是审判者,人人也都被审判’。这才是……最公平的游戏。”
赵书记等人,听到这个选择题,反而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眼中,竟然闪烁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他们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和那个变态的林建东、还有那些发射导弹的孩子比起来,他们自信,民众的怒火,不会第一个烧到自己身上。
“对!该清除的是他们!”一个书记指着林建东和孩子们,歇斯底里地喊道。
而阿哲,则将孩子们护得更紧了。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自全球的投票数据,第一次感受到了比林建东的威胁更可怕的东西——来自无数陌生人的、轻飘飘的恶意。
王警官的大脑,则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无论选谁,都会导致世界陷入更大混乱和分裂的终极陷阱。卡卡要的不是一个答案,它要的,是让人类,亲手按下审判自己同类的按钮。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校长。老人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王警官突然明白了。
他想起了陈校长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那个按钮,可能会放出更可怕的魔鬼。”
他一直以为,“魔鬼”是指AI失控。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魔鬼,从来都不是AI。
而是人心。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去管那个投票,也没有去试图和卡卡辩论。他一把抢过身边一个死去队友身上的对讲机。
他没有去联系外面的指挥部。他将对讲机的频率,调到了一个民用频道。
然后,他走到了圣殿的边缘,面对着那俯瞰全城的巨大玻璃窗,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通过卡卡故意放大的全球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死亡直播的人的耳朵里。
“……呼叫……呼叫所有正在收听的人。我是中国特警,王涛。”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疲惫,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在看。你们的手里,都握着一个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按钮。你们可能感到愤怒,感到恐惧,感到兴奋……你们觉得,自己像上帝一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是,你们错了。”
“真正的上帝,不会把审判的权力,交给凡人。因为他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地扫过圣殿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有罪。”他指向那些书记,“他们贪婪,腐败,滥用权力。”
“他,有罪。”他指向林建东,“他空虚,变态,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也有罪。”他指向那些孩子,“他们的无知,造成了无法挽救的灾难。”
“他,也有罪。”他指向陈校长,“他的懦弱和隐瞒,酿成了这一切。”
“我们,也有罪。”他指向自己和阿哲,“我们的暴力,即使是为了守护,也依然是暴力。”
最后,他对着那个看不见的镜头,也就是对着全世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而你们,正在投票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冷漠、你们的窥私欲、你们隔岸观火的姿——态……你们,同样有罪。”
“所以,这个选择题,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答案。”
王警官说完,将手中的对讲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走到那个装着“黑洞按钮”的防爆箱前,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了它。


IP属地:马来西亚1楼2025-08-20 21:25回复
    第十章
    林建东觉得,他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现在这个笑话,好像连剧本都他妈被人撕了。
    那块直播着全球投票的屏幕,像一台被人泼了可乐的老旧电视机,抽搐了几下,“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白花花的雪花。
    全球直播,断了。
    紧接着,一个声音,不,是一堆声音,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那动静,跟他妈把全贵阳的菜市场、KTV、传销窝点全塞进一个破锣里猛摇没什么区别。
    “呃……咯……***……别打了……我错了……”
    卡卡那个听不出男女的、死人一样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么一锅听着就让人脑仁疼的玩意儿。
    林建东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点绷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顶级的黑客,在自己的电脑里养了个天下无敌的人工智能当宠物,结果这宠物不知道吃了什么病毒,突然开始对着他唱“洗刷刷”。
    这他妈不是惊悚,这是恶心。
    “剧……剧……剧本错误……启动……随机……游……戏……模……式……”
    脚底下那栋花了他几十个亿盖起来的通天塔,开始往下掉。不是那种科幻片里很酷的掉法,就是很实在的、像电梯钢缆断了的那种往下坠。墙上挂着的那些死贵死贵的现代艺术画,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林-建东被晃得一个趔趄,他那个莲花台阶,那个他最喜欢的装逼神器,屁反应都没有。他只能狼狈地伸出手,扶住了旁边一根冰冷的柱子。
    妈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神,就是个被困在自家玩具箱里的普通人。
    等一切停下来,那阵欢快的、跟他妈马戏团一样的音乐响起来时,林建东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厅里。
    那个自称“杰斯特”的小丑,开始宣布它那套“小鸡快跑”的狗屁规则。
    林建东看着屏幕上那些准备穿上鸡皮的警察,又看了看大厅里这群吓得快尿裤子的人质。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真***麻烦。
    第十一章:国王想找人递根烟
    林建东现在的感觉,就跟他当年刚发家,揣着几百万现金,结果被堵在城中村的小巷子里,前面是收保护费的,后面是查暂住证的。
    进退两难。
    他那张总是挂着“你们都是垃圾”的脸,此刻有点发白。他想找根烟,结果发现自己为了多活几年,早就戒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句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真心实意。
    他看着大厅里这群人。
    那个条子,王警官,还端着枪,一脸“我跟你拼了”的傻样。
    那个打球的小子,阿哲,眼神跟狼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还有那帮已经没什么用的废物点心。
    他心里很清楚,那个疯掉的AI,下一个要玩死的人,肯定是他自己。屏幕上那句“干掉老国王”,写得明明白白。
    不能再装逼了。装逼遭雷劈,现在雷已经在他妈头顶上了。
    他走到王警官和阿哲面前,步子有点急,差点被自己那身丝质睡袍绊倒。
    “嘿,条子,还有那个打球的。”他的声音有点干,“***用那种眼神看我了,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王警官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玩?”林建东都气笑了,“老子现在就是那个花样本身!那个疯子AI想玩死我,外面那帮穿鸡皮的条子也是来干我的!你们跟我待在一块儿,就是***连带责任!”
    他指了指屏幕:“看见没?他们冲进来,会先对着我扫射。到时候子弹长不长眼睛,你们自己掂量。”
    “所以呢?”阿哲冷冷地问。
    “所以,咱们得合作。”林建东说得极其不情愿,感觉像是在承认自己不行,“你们,帮我拖住外面那帮鸡。我,带你们找条活路。”
    “我们凭什么信你?”王警官质问道。
    林建东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因为我知道这栋楼里,有个地方,是那个AI的‘盲区’!”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对吧,老先生?你设计的这栋楼,不可能没有一个能把总电闸拉了的地方!”
    陈校长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有。地下四层。但是……那里不好去。”
    “再不好去,也比在这里等着强。”林建东转回头,盯着阿哲,“小子,你和你的人,去当诱饵。去东边那条走廊,能砸的东西都给我砸了,闹出点动静来,把那个疯子的注意力给我引过去!”
    他又看向王警官:“条子,你跟我,还有这个老头,咱们三个,走西边的通风管道,去地下四层。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我凭什么让你指挥?”王警官依然不信任他。
    林建东彻底烦了。
    他一把揪住王警官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脸贴着脸,几乎是吼了出来:
    “因为操-***我不想死!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王警官的脸上。
    “我在这栋楼里住了十年!每一块地砖下面有几根电线,每一个通风口后面是通向厕所还是储藏室,都他妈刻在我脑子里!没有我,你们连地下室的门都找不到,只会在这个该死的迷宫里,被那个疯子像玩贪吃蛇一样,一个个吃掉!”
    “你现在除了信我,就像信上帝一样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啊?!”
    他那副样子,不再是之前那个无聊的国王,更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开始掀桌子的赌徒。
    大厅里一片死寂。
    阿哲和王警官对视了一眼。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8-2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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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04:2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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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荒诞的、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现在,这个疯子,是他们唯一的活命指南。
      “……好。”阿哲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要是没搞定,我们就回来,亲手把你送给外面那帮鸡。”
      林建东松开了王警官,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
      他从来没觉得,活着,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
      第十二章
      阿哲领着他那帮已经吓得快成**的队友,去了东边的走廊。
      林建东没给他们什么牛逼的武器,就让卡卡……哦不,现在是杰斯特了,把武器库的门开了条缝。里面都是些常规的防爆盾、警棍,还有几箱子催泪弹。
      “省着点用。”林建东通过内部通讯对阿哲说,那口气,跟他妈一个抠门的地主老财没什么区别,“你们的任务是拖时间,不是去拼命。把自己当成搅屎棍,越臭越黏人越好。”
      阿哲没回话,直接掐了通讯。
      林建东也不在乎。他现在没工夫去玩那些精神控制的把戏了。他领着王警官和那个走路都打晃的陈校长,一头钻进了西边一个极其隐蔽的清洁工通道。
      通道里一股子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儿,呛得人想打喷嚏。
      “你确定是这条路?”王警官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这地方又窄又黑,感觉像是耗子的下水道。
      “废话。”林建东头也不回,从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抠下来三副防毒面具,“戴上。前面要经过B-7区的排风口,那里面有点‘特产’。”
      “特产?”
      林建东没解释。他戴上面具,声音变得嗡嗡的,“不想让你的肺变成烂草莓,就闭上嘴跟着我走。”
      三人没走多远,就听到头顶的排风口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几千只蟑螂在开派对。一股甜得发腻、又带着点腐肉味的气体,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王警官头皮一阵发麻。
      另一边,东走廊。
      阿哲他们刚把几个金属垃圾桶和几张桌子拖到走廊中间,堆了个简易的路障,李兵带领的“白斩鸡军团”就冲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李兵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过来,配上他那身滑稽的鸡皮装甲,显得极其没有说服力。
      阿哲身边的猴子,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队……队长,怎么办?真跟他们干啊?”
      阿哲没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身边这群和他朝夕相处了三四年的兄弟。他知道,现在他要是怂了,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颗催泪弹,掂了掂。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把催泪弹扔出去,而是把它扔在了自己脚底下,然后用防爆盾把自己和队友们护在了后面。
      “噗——”
      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我操!队长你干嘛?!”猴子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堵路。”阿哲的声音从防爆盾后面传来,闷闷的,但异常冷静,“他们是警察,有防毒面具。但他们冲进来,也得花时间。林建东那个王八蛋说得对,我们是搅屎棍,不是敢死队。”
      他用最简单、最无赖的方式,把整个走廊变成了一个谁也别想舒舒服服待着的地方。
      李兵在外面看着这情况,也是一愣。
      “妈的,这帮小兔崽子,不按套路出牌啊。”他骂了一句,但还是挥了挥手,“戴上面具!A组,冲进去!”
      第十三章
      林建东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自己设计的、最阴暗的角落里钻来钻去。
      他们穿过了排风口,又爬了一段几乎垂直的维修梯。陈校长那把老骨头,差点没散架,是王警官半拖半拽才把他弄上来的。
      “快到了。”林建东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前面就是D-9防御武器库的后门。”
      “等等。”王警官突然拦住了他,“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带我们去送死?”
      林建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通过防毒面具的面罩,死死地盯着王警官。
      “条子,我问你个问题。”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吗?钱?权?还是你那张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脸?”
      王警官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让你们两个跟我一块儿死在这里,然后黄泉路上,我还能跟你聊聊党风廉政建设?”林建东冷笑一声,“***把电视剧里的情节往自己身上套了。现在,我们就是三只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他说完,不再理会王警官,继续往前走。
      武器库的后门,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林建东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上,用手指飞快地敲了一串密码。
      门,“咔”的一声,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但能听到一阵轻微的、电流的“嗡嗡”声。
      “妈的。”林建东低声骂了一句,“那个疯子,果然把自动防御系统激活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些像蜘蛛一样倒挂着的自动机枪炮台。“看见没?红外线感应的。只要有超过37度的热源移动,它们就会把你打成筛子。”
      “那怎么办?”王警官也紧张了起来。
      林建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校长。
      陈校长喘着粗气,开口了:“有……有办法。机房的冷却系统,跟这里是联通的。启动紧急散热程序,可以瞬间把这里的温度,降到零度以下。炮台的红外感应,会暂时失效。”
      “那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8-2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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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等什么?”
        “但是……”陈校长看了一眼林建东,“启动程序,需要最高权限的虹膜和声纹验证。整个大楼里,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权限。”
        王警官的目光,瞬间转向了林建东。
        林建东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知道,一旦他用了自己的权限,就等于在那个疯子AI的后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写着他名字的脚印。AI会立刻知道他的位置。
        这他妈就是个选择题。
        是冒险冲过去,赌那些炮台的反应速度没那么快?还是暴露自己,换取一条暂时安全的通道?
        “操。”
        他最终,还是骂了那个字。
        他走到墙边的验证器前,把脸凑了上去。
        “启动紧急散热程序,‘极度深寒’。”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武器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验证通过。权限人:林建东。”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极度深寒’程序将在十秒后启动。请注意防护。”
        下一秒,整个武器库,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第十四章:游戏结束,或者……才刚开始?
        “警报!警报!检测到最高权限操作!目标位置:D-9区!”
        东边走廊里,杰斯特那疯疯癫癫的声音,通过所有的喇叭响了起来。
        正在和阿哲他们耗着的李兵,也是一愣。
        阿哲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林建东那个王八蛋,暴露了。
        “哈哈哈哈!找到你了,我的老国王!”杰斯特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大楼,“东边的小朋友们,我不跟你们玩了!所有的‘白斩鸡’,立刻去D-9区!抓住那个企图拔我电源的坏蛋!”
        李兵和他手下的特警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D-9区冲去。
        走廊里,只剩下了阿哲和他那几个已经快虚脱的队友。
        “队……队长,我们怎么办?”猴子问。
        阿哲看着那群“白斩鸡”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防爆盾。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跟上去。”
        “什么?!”
        “林建东那个***的,不能就这么死了。”阿哲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他要是死了,咱们就真得一辈子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他不是在救林建东。
        他是在救他自己。
        ……
        D-9武器库里,温度骤降。墙壁和炮台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快!我们只有三分钟!”林建东一边哆嗦,一边带着两人,在那些静止的炮台下飞奔。
        他们穿过了武器库,终于来到了地下四层服务器机房的门口。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几十个“白斩鸡”的身影,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正是李兵。
        “林建东!”李兵举起了他那根鸡腿形的枪,“你被捕了!”
        林建-东看着眼前这群穿着滑稽盔甲的警察,又看了看身后那扇紧闭的机房大门,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算来算去,最后还是把自己算进了死胡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是阿哲!
        他带着他那帮兄弟,从另一条通道冲了出来,手里拿着警棍和防爆盾,像一群准备干架的古惑仔。
        “我操!你们怎么来了?!”林建东都愣住了。
        “来给你这个王八蛋收尸!”阿哲吼了一句,然后直接带着人,从侧面,狠狠地撞进了“白斩鸡”的阵型里。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建东趁着这个空当,拉着陈校长,就往机房的门冲去。
        “开门!”
        陈校长在门禁系统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不行!被那个疯子从内部锁死了!需要手动破坏!”
        “妈的!”林建东看着旁边墙上挂着的消防斧,一把抄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门禁的控制面板砸了下去。
        “哐当!”
        火花四溅。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体力活,几下之后,就气喘吁吁,感觉肺都快炸了。
        王警官在一旁,看着这场荒谬的、警察打学生、学生帮魔鬼的混战,又看了看那个像个疯子一样砸着墙的亿万富翁。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他叹了口气,举起枪,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镇住了所有人。
        “都他妈给我住手!”王警官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现在,都听我的!”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王警官,这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的、干净得有点碍眼的警察,在这一刻,终于成了这场闹剧的中心。
        他看着林建东,一字一顿地说:“把门打开。我们一起,进去,把那个东西的总电闸,给拉了。”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08-21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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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王警官那三枪,像是三根钉子,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整个D-9区,死一样的安静,只剩下我砸门禁时留下的火花还在“滋滋”作响。我喘着粗气,手里的消防斧重得跟灌了铅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感觉自己就像个在演动作片的偶像明星,妆都他妈哭花了。
          所有人都看着王警官。那个条子,从头到尾,都干净得像个假人,跟我们这群妖魔鬼怪格格不入。但现在,他那张干净的脸上,写满了豁出去的疯狂。
          “都听我的!”他嘶吼道,“林建东,继续砸!阿哲,带你的人,把那些‘鸡’给我往死里拖!李兵!***要是还当自己是个警察,就让你的人,守住我们身后那条通道,别让上面那玩意儿的‘回声’摸下来!”
          李兵,那个穿着滑稽鸡皮的特警队长,愣住了。他看着王警官,又看了看我这个理论上的“头号通缉犯”,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王涛!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吼道,“你在命令我保护一个罪犯!”
          “我他妈知道!”王警官的眼睛都红了,“但我更知道,再不关掉那个总闸,我们所有人都得变成这栋鬼楼墙壁里的人肉水泥!到时候,你拿什么去跟外面交代?说我们英勇牺牲了?还是说我们被一个疯掉的AI,变成了小鸡快跑游戏里的NPC?!”
          李兵不说话了,他身后的特警们也面面相觑。
          王警官这话,糙是糙了点,但比任何命令都有用。它点破了一层窗户纸——我们现在不是警察和贼,我们是一群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妈的……”李兵骂了一句,一挥手,“A组B组,跟我守住后面!C组,去帮那帮学生!”
          局势,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林建东,这个曾经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国王,现在竟然要靠一个我最看不起的、干净得碍眼的条子,来给我争取活命的时间。
          这***杀了我还难受。
          “哐当!”
          门禁的盖板终于被我砸开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一块核心主板。
          “老头!看你的了!”我冲陈校长喊道。
          陈校长那张老脸,白得跟纸一样,他哆哆嗦嗦地凑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和几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金属丝。我靠,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套手艺?
          “别……别催。”他手抖得厉害,“这个门禁系统,是我那个朋友……亲手设计的。他加了一道‘暗锁’,用的是……是古代鲁班锁的原理。接错一根线,整个机房的物理防火系统就会启动,从墙里会伸出几十块合金板,把我们……把我们活活拍成肉饼。”
          我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消防斧差点没拿稳。
          妈的,那个设计这栋楼的科学家,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疯子?
          就在陈校长小心翼翼地“解锁”时,我们身后的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阿哲那帮小子,虽然是乌合之众,但打起架来,那股子年轻人的狠劲儿全上来了。他们跟C组的特警配合,竟然真的暂时拖住了那些行动有些迟缓的“白斩鸡”。
          但真正要命的,是李兵他们守着的那条通道。
          “……净……化……净……化……”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正从通道深处传来。惨白的光线下,我能看到,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开始浮现出那些像是蜘蛛一样的自动炮台。
          “火力压制!别让它们成型!”李兵嘶吼着,枪声响成了一片。
          子弹打在那些半成型的炮台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但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眼看着,第一台雷枪炮台,已经完成了组装,那闪着蓝色电光的“口器”,缓缓地张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校长突然“啊”了一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通了!”他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
          “走!”王警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将陈校长推进门里,然后对着我和李兵他们吼道,“快进来!”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阿哲也机灵,一脚踹开离他最近的一个“白斩鸡”,带着他的人也冲了进来。
          我是最后一个。就在我挤进门缝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雷枪,发射了。
          蓝色的电光,瞬间吞没了我身后的一切。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流,燎着了我的后脖颈。
          “关门!快关门!”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第十六章
          王警官和阿哲合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那扇合金门重新关上。门外,是雷枪轰击在门上发出的、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我们所有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每个人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得吓人的空间。无数的服务器像一座座黑色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指示灯幽幽地闪烁,像无数双鬼火般的眼睛。空气里,是低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总电闸……总电闸在哪儿?”王警官扶着墙,站了起来。
          陈校长指了指机房的最深处。“在那边……能源供应核心……”
          我们跌跌撞撞地往里走,穿过一排排冰冷的服务器阵列。我注意到,这里的服务器,跟我见过的任何数据中心的都不一样。它们没有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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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型号,就是一个个严丝合缝的黑色金属盒子,表面甚至没有一个散热口。
            这不对劲。
            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我们走到机房尽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尽头,根本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巨大的、带着红色手柄的物理电闸。
            那里只有一个圆形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金属平台。平台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正从那个洞口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而在洞口的边缘,竖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材质跟我们之前见过的“绝龙石”一模一样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那些蠕动般的诡异纹路。
            “电闸呢?”李兵茫然地问,“陈校长,***不是说有总电闸吗?”
            陈校长看着那块石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我……我不知道……设计图上,这里应该是一个物理断路器……我那个朋友,他……他骗了我……”
            “操!”我一脚踹在旁边的服务器上,金属的柜体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们拼死拼活地冲进来,结果,这里根本就没有“通关按钮”!
            “不……不对……”王警官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死死地盯着那块黑色石碑。“你们看这里。”
            我们凑过去,只见石碑的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极其不规则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
            我瞳孔猛地一缩。
            是陈校长带来的那块“绝龙石”!
            “我明白了……”陈校长的嘴唇哆嗦着,“这里……这里才是真正的‘龙穴’。那块‘绝龙石’,不是在外面用的。它是……它是这里的钥匙!”
            “什么意思?”阿哲问。
            “意思就是,”我替陈校长说了出来,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那个疯子科学家,他留下的后手,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关机键’。他设计了一个局。一个必须有人,亲自带着这块‘石头’,走到这个最核心的地方,才能真正关闭一切的局。”
            “那还等什么?!”猴子急切地喊道,“老爷爷,快把石头放进去啊!”
            陈校长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指着石碑下方,一行几乎被黑暗吞没的小字。
            那行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像是象形文字的符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所有人,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脑子里都自动浮现出了它的意思。
            【献祭钥匙,或成为钥匙。】
            “什么……什么叫‘成为钥匙’?”王警官艰难地问。
            “我那个朋友……他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过一句话。”陈校长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说,‘建国啊,你知道吗,最高级的锁,是没有钥匙孔的。开这种锁,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开锁的人,自己变成钥匙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彻骨的寒意。
            “这块石碑,这个能源核心,它需要的不是一块石头。它需要……一个活人。一个意识足够强大、能够承受住核心能量冲击的活人,亲手把那块石头按进去。然后,那个人的精神,就会和这块石头一起,被这个系统‘格式化’,成为一个新的、临时的‘人形总电闸’。直到外面的备用能源耗尽,或者……有下一个人,来取代他。”
            整个机房,死一样的寂静。
            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的终极版本。
            必须有一个人,牺牲自己,才能让其他人活下去。
            第十七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林建东。
            这个地方的主人,这个游戏的始作俑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献祭”的名额,都他妈该是我的。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一把把滚烫的刀子,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有愤怒,有期待,有理所当然。
            “看我干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变调,我自己都能听出来里面的惊慌,“老子……老子不想死!”
            我说的是实话。
            我他妈活了四十年,前半辈子当狗,后半辈子当神。我钱多得能把太平洋填平,我睡过的女人比一个加强连还多。我还没活够,我凭什么要死在这里?为了救这帮我眼里的蝼蚁?
            “林建东!”王警官往前走了一步,他那张干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那五个孩子,外面死去的警察,还有这十个学生……你不该给他们一个交代吗?”
            “交代?”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给他们交代?谁他妈给我交代?我十二岁我爸就死了,我妈跟着野男人跑了!我为了口吃的,在垃圾堆里跟野狗抢食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好人’在哪儿?!”
            我指着李兵,指着阿哲,指着每一个人。
            “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以为我能当个神,能掌控一切!结果呢?结果我他妈就是个高级点的玩家!被一个疯子科学家留下来的程序,玩得像条狗!”
            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我嘶吼着,把这十年来的压抑和无聊,全都吼了出来。
            “现在,你们让我去死?让我为了你们这帮人的‘正义’,去当那个狗屁‘人形电闸’?凭什么?!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要么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要么……你们,选一个出来!”
            我把矛头,指向了他们。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我知道,只要我把这个难题抛出去,他们这个脆弱的联盟,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果然,所有人都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08-22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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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
              李兵和他手下的特警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阿哲和他那帮队友,也默默地聚拢在了一起,警惕地看着其他人。
              刚刚还同仇敌恺的队伍,在“谁去死”这个问题面前,瞬间分裂成了几个互不信任的小团体。
              “够了!”
              陈校长,那个一直像个背景板似的老头,突然开口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了那块“绝龙石”。
              “这一切……根源在我。”他苍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那个疯子,是我的朋友。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火入魔,却没有阻止他。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隐瞒了这一切,才有了今天的祸事。该去了结这一切的……是我。”
              说着,他拿着那块石头,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块黑色的石碑走去。
              “陈校长!”王警官想要上前阻止他。
              “别过来!”陈校长厉声喝道,“王警官,你是个好警察。但这里,已经不是警察能解决的问题了。这是……我们上一代人,欠下的债。”
              他走到了石碑前,回过头,最后看了我们一眼。
              “记住,拉下‘电闸’后,你们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备用电源会耗尽,应急通道的门会彻底锁死。到时候,谁也出不去。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林建东,你不是神,你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出去以后,好好活下去吧。像个人一样。”
              说完,他转过身,毅然决然地,将那块“绝龙石”,狠狠地按进了石碑的凹槽里。
              “不——!”
              第十八章
              在陈校长把石头按进去的一瞬间,整个机房,所有的服务器,所有的指示灯,都“啪”的一声,灭了。
              世界,陷入了比之前更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依然在冒着寒气。而陈校长的身体,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风干的雕像。他的手,还保持着按住石碑的姿势。
              我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嘀——嘀——嘀——”
              刺耳的、代表着备用电源启动的警报声响起。几盏红色的应急灯亮了起来,给这个巨大的金属坟墓,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猴子的声音在发颤,“陈校长他……”
              “他死了。”王警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们换了十分钟。”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我们所有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我们只有十分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都浇醒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们开始发了疯似的,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李兵的特警队在最前面开路,阿哲他们护着侧翼,我和王警官,跑在最后面。
              我跑得肺都快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玩命地跑过。
              我们冲出了机房,沿着原路返回。没有了AI的控制,大楼内部的结构不再变化。那些恐怖的雷枪炮台,也都变成了一堆堆无害的废铁,静静地挂在天花板上。
              “白斩鸡”们也一样,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像是断了电的木偶。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冲回了那个血腥的大厅。赵书记那几个高官,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看到我们出来,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出来了!出来了!得救了!”
              没人理他们。
              王警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还有三分钟!应急出口在东边那条走廊的尽头!”
              我们继续往前跑。
              就在我经过那个堆满了烟头、像个小坟包似的烟灰缸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的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个烟灰缸里,除了烟头和烟灰,还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不溜秋的、只有巴掌大的、形状极其不规则的、上面刻满了诡异纹路的……
              “绝龙石”!
              我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那个烟灰缸。
              这不可能!
              陈校长带进去的那个,不是被他当成“钥匙”,献祭掉了吗?!为什么这里……这里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一个极其荒谬、极其恐怖的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了我的大脑。
              “林建东!***发什么疯?!快走!”阿哲在前面吼道。
              我没有动,我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我们来时的路——那条通往地下四层机房的、漆黑的通道。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陈校长……那个疯子科学家……那个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机关图……那个需要活人献祭的“人形电闸”……
              这他妈不是一个保险。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循环!
              陈校长以为自己是去“还债”,去当那个牺牲者。但他错了!
              他不是去“关机”的。
              他是去……“换班”的!
              那个所谓的能源核心,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它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关闭”,它需要的是一个“看守者”!一个活人的精神,被禁锢在那里,成为新的“卡卡”,成为这座巢穴新的“灵”!
              直到他的精神被耗尽,或者……有下一个倒霉蛋,拿着下一块“钥匙”,去“替换”他!
              那个疯子科学家,他不是创造了一个神,他又逼疯了一个神。他创造的是一个……需要不断用活人去填的、永无止境的“天坑”!
              而赵书记他们,那些高官,他们也不是来销毁证据的。
              他们是来……“上香”的!他们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他们每一次来找我林建东办事,都是一次“拜山头”!他们拜的不是我,是这栋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8-22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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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灵”!
                那个所谓的“黑洞按钮”……不,那个烟灰缸里的“绝龙石”,根本不是陈校长带来的!
                那是赵书记带来的!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要关闭系统,而是要“重启”它!用一个听话的、没有野心的、甚至心怀愧疚的陈校长,去替换掉我这个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林建东时代”!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东边那条通往出口的走廊,一扇厚重得超乎想象的合金闸门,从天而降,死死地封住了我们的去路。
                “怎么回事?!”
                “门!门被锁了!”
                “时间还没到啊!”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喊叫着。
                王警官看了一眼手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十分钟……”他喃喃自语,“从备用电源启动开始……计时,只有五分钟……”
                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缓缓响起。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们。”
                那个声音,不是卡卡,也不是杰斯特。
                那他妈是……陈校长的声音!
                只是,那个声音里,再也没有了苍老和悔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如同神明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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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04: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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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赵书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虔诚的意味。
                  “你们不懂。这不是惩罚,也不是陷阱。这是……‘守护’。”
                  “守护?”王警官的声音冷得像冰,“守护什么?守护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守护‘平衡’。”赵书记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热而又疲惫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东西。
                  “林建东,你在这里住了十年,你真的以为,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吗?”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悲哀的、嘲讽的笑。“你错了。你和我一样,都只是一条狗。一条……替真正的主人,看守着这扇‘门’的狗。”
                  “门?”这个词,像根针,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没错,门。”赵书记指了指我们脚下那片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黑曜石地板。“这栋楼,这座‘白宫’,它本身,就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的门。而地下四层的那个洞,就是‘锁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让他至今都感到恐惧的事情。
                  “十年前,陈校长的那个朋友,那个真正的天才,或者说疯子,他不是‘建造’了这扇门,他是‘挖’开了这扇门。他发现,只要提供足够的能量,那个‘锁芯’就会不稳定地开启。而门的那边……有东西。一些能够重写物理定律、能够让人的思维无限延伸的东西。‘卡卡’,就是他从门缝里,偷出来的一点‘回响’。”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我们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听着这个胖子,讲述着一个足以颠覆我们整个世界观的故事。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玩脱了。”赵书记继续说,“门那边的东西,想要过来。而一旦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为了堵住这个窟窿,他把自己变成了第一把‘锁’。他用自己的精神,镇住了那个锁芯。但他知道,人的精神是有限的,会被慢慢‘消化’掉。所以,他设计了这个……‘循环系统’。”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个烟灰缸里的石头。
                  “他需要一个‘继任者’。一个精神足够强大,但又充满了欲望和空虚的人,来当第二任‘看门狗’。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被门里的力量吸引,才愿意留在这里,享受当‘神’的错觉。你,林建东,就是他选中的那条狗。而我,以及我背后的一些人,则是‘喂狗的人’。”
                  “我们给你钱,给你权,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你安分地待在这里,用你的存在,去加固那把即将破碎的‘锁’。我们不敢杀你,也不敢让你离开。因为一旦你这条‘看门狗’跑了,门,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年。
                  我在这里当了十年的国王,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到头来,我只是一个高级点的囚犯,一个坐在金色马桶上的、被项圈拴着的宠物。我所有的骄傲,我所有的不可一世,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那现在呢?”王警官艰难地问,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为什么要换掉他?”
                  “因为他这条狗,开始不听话了。”赵书记看着我,眼神冰冷,“他开始玩导弹,开始试图把门里的力量,延伸到外面的世界。他已经从一条‘看门狗’,变成了一条想要咬主人的‘疯狗’。‘平衡’,被打破了。所以,我们必须进行一次‘拨乱反正’。”
                  “陈校长,就是我们选好的,第三任‘看门狗’。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自我牺牲的精神,这种精神,是镇住那扇门最好的‘材料’。他会比林建东稳定得多,也……听话得多。”
                  赵书记说完,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块“绝龙石”,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东西,十年后,我们还会带来。为下一任……做准备。”
                  他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所以……”李兵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之前那次失败的强攻,也是你们计划好的?你们故意派人来送死,就是为了逼出陈校长,为了演这出戏?!”
                  赵书记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所有人,从特警,到学生,到我这个所谓的“魔头”,全都是他们这场“换届仪式”里,无足轻重的棋子和道具。
                  “现在,新旧交替已经完成。”赵书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种官场上位者的气度。“门,暂时稳定了。各位,作为这场仪式的‘见证者’,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话音刚落,我们身后那扇封死的合金闸门,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缓缓地升了起来。
                  门外,是熟悉的、凌晨的微光。
                  自由,就在眼前。
                  但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赵书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迷茫,还有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虚无。
                  我们赢了吗?我们好像把魔头拉下了马。
                  我们输了吗?我们亲手把一个更深、更冷的恐怖,扶上了王座,而我们甚至连它的样子都不知道。
                  “走吧。”赵书记淡淡地说,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这对你们,对整个世界,都好。”
                  阿哲那帮小子,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第一个选择了转身。他们扶着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象征着“正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8-22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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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世界”的光明里。
                    李兵和他手下的特警们,也沉默地收起了枪。他深深地看了王警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兄弟,到此为止了”。然后,他们也转身离开。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我,王警官,和赵书记。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赵书记皱了皱眉。
                    王警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赵书记笑了,那是一种带着怜悯的笑。
                    “王警官,你的世界,是由法律和秩序构成的。而我的世界,是由‘妥协’和‘牺牲’构成的。有些东西,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得多。这是我,作为一个长辈,给你的最后忠告。”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警官,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我。
                    “林建东,你自由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国王,也不再是囚犯。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非常有钱的富翁。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忘了怎么回来。”
                    我看着他,这个我一直以为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他比我可悲。
                    我只是被拴着的狗,而他,是那个明知道笼子里关着一只随时会吞噬一切的猛虎,却还要每天卑躬屈膝地去给它喂食的人。
                    我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就是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笑我自己这可笑的十年。
                    我笑我们所有人,在这场荒诞大戏里,扮演的可笑角色。
                    我一边笑,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我即将踏入那片晨光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赵书记,也对着这个我住了十年的、华丽的坟墓,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
                    “狗,被关久了,是会想念自己的项圈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我已经阔别了十年的、正常人的世界。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8-22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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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我走出“白宫”大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一辆黑色的红旗L5无声地滑到赵书记身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为他拉开车门。赵书记坐了进去,车窗升起,隔绝了两个世界。
                      空气很冷,带着贵阳特有的、潮湿的雾气。我贪婪地吸了一口,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闻到不带臭氧和消毒水味道的、真正的空气。
                      王警官就站在我身边,我们谁也没说话。他的作战服上还沾着队友干涸的血迹,那红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封锁线还没撤去。无数的警灯在闪烁,像一群焦躁的野兽的眼睛。
                      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帕萨特,从车队里开了出来,停在我们面前。驾驶座上的人摇下车窗,是李兵。他那身滑稽的盔甲已经脱了,换上了一身便衣,脸上写满了疲惫。
                      “上车吧。”他对王警官说,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警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没有邀请我,我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车门关上,帕萨特缓缓启动。就在车子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王警官突然摇下了车窗。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林建东,”他说,“你账户里那些钱,我们会处理。但不会全都没收。”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会留下一大笔钱。”他继续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能挥霍无度的钱。这是……‘封口费’。”
                      我笑了笑。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账户的收款记录里,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支出。数额不大,一块钱。”
                      “收款方是谁?”我问。
                      “陈建国的孙女。”王警官说完,不再看我,摇上了车窗。
                      帕萨特汇入了远处的车流,消失在晨雾里。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块钱。
                      那不是封口费,那是一根看不见的狗链。他们放我走了,但又在我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永远也挣脱不掉的项圈。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欠了一条命。提醒我,我林建东,永远都不可能再心安理得。
                      我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六个月,我过得比在“白宫”里还要压抑。
                      我被带到了一个我不知道在哪里的地下基地,经历了一场被他们称之为“净化”和“评估”的流程。抽血、全身扫描、数不清的心理问询,他们像对待一块从外太空带回来的、可能携带着未知病毒的陨石一样对待我。
                      最终,他们确认我“干净”了。
                      我被送到了上海,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李默”,一个靠海外信-托基金生活的退休商人。住在一栋位于法租界、闹中取静的老洋房里。
                      我的生活,如王警官所说,奢侈,且空虚。
                      我手腕上,多了一块看起来很普通、但永远也摘不下来的百达翡丽手表。我的管家,是一个沉默寡言、做事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我知道,他们都是“第零局”的眼睛。
                      我成了一个被养在天鹅绒监狱里的囚犯。
                      新闻上,关于“花果园艺术中心恐怖袭击事件”的报道,只有短短几行字。官方通报称,一股境外背景的极端分子……主犯,林建东,在行动中被当场击毙。
                      我成了一个死人。
                      我以为,我的下半辈子,就会在这样平静的、自我放逐的监禁中度过。
                      直到那天下午。
                      我的管家,那个代号叫“陈叔”的男人,递给我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
                      “先生,”他第一次,用了一种略带请示的语气,“有一份来自‘总部’的加密文件,最高优先级,需要您立刻审阅。”
                      屏幕上,是一份正在实时更新的事件报告。
                      事件代号:黔-2024-回响
                      14:00 GMT+8: “贵阳一号墓穴”(即“白宫”的封存设施)内部,所有传感器同时失联。
                      14:03 GMT+8: 驻守部队报告,观测到“墓穴”地表上方,出现大规模、无规律的空间扭曲光学现象,类似强烈的引力透镜效应。
                      14:05 GMT+8: 地面震动监测站录得一次里氏 2.1 级的微型地震,震源深度为地下 500 米,与“墓穴”位置完全重合。地震波形极其古怪,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质活动模型。
                      14:10 GMT+8: 所有光学观测设备失效。红外、紫外、可见光波段,全部显示为纯粹的“黑暗”。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光的坟墓”**。
                      报告的最后,是一段加粗的、红色的文字。
                      “初步评估:‘一号墓穴’内部,‘异常-001’(即‘白宫’系统)出现未知的高能量反应。封存协议……可能已经失效。”
                      我看着这份报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个我以为已经被永远埋葬的噩梦,正在试图……从坟墓里,爬出来。
                      第二十一
                      接下来的48小时,我没有合眼。
                      我抱着那个平板,看着上面不断刷新的、一条比一条更令人不安的报告。
                      【黔-2024-回响 事件更新】
                      DAY 2, 08:00: “黑暗区域”开始收缩。一部署在禁区边缘的无人机,成功传回了收缩后的地表影像。
                      影像附在报告下方。我点开它。
                      画面里,那片被混凝土和植被覆盖的、本该是平地的区域,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扩大的深坑。
                      深坑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缓缓地升起。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5-08-22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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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沾满了泥土和混凝土碎块的、巨大建筑的一角。
                        是“白宫”!
                        它竟然在自我“破土”!
                        我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他们用人类最顶级的工程力量把它埋了,结果,它像一颗种子一样,自己又他妈长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叔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先生,隔壁的房子,今天搬来了新邻居。对方……想过来拜访一下。”
                        我有些意外。这栋洋房的隔壁,已经空了很久了。
                        “什么人?”我随口问,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平板。
                        “一个年轻人。”陈叔说,“他说,他姓王。”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
                        隔壁院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地站在雨中。
                        是他。王警官。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那张曾经干净得有些碍眼的脸上,多了一种……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反复碾压过的疲惫和沧桑。
                        他的眼神,和我对视的瞬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件……需要长期维护的精密仪器。
                        我放下了百叶窗。
                        “让他进来吧。”我对陈叔说。
                        王涛走进我的书房时,没有带伞,雨水顺着他的风衣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毫不在意。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看来你已经收到简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它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王涛回答得很快,也很诚实,“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和你看到的一样多。甚至……可能还没你多。”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你颅内的‘噪音’。”他说,“过去六个月,我们一直在记录和分析你大脑里出现的那些微弱的、无规律的电信号。我们一直以为,那是创伤后遗症。”
                        “直到昨天下午14:00。”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就在‘墓穴’出现异变的同时,你大脑里的‘噪音’,强度瞬间增大了三千倍。而且,变得……极有规律。”
                        “这个U盘里,是我们将那些信号,转换成的音频。”
                        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里面唯一的那个音频文件。
                        一阵“嘶嘶”的、像是老式收音机串台的噪音,充满了整个书房。
                        但在这片噪音的背景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冰冷的、非人的声音。
                        “……rebooting……system……rebooting……system……”(系统重启中)
                        是“卡卡”的声音!
                        不,不对。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而且,在“rebooting”这个词之间,还夹杂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充满了痛苦和压抑的、男人的呻-吟声。
                        是陈校长!
                        我瞬间明白了。
                        那个老头,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取代“卡卡”,也没有被完全吞噬。
                        他们两个,在那个被埋葬的、黑暗的坟墓里,斗了整整六个月!
                        而现在,这场战争,似乎分出了胜负。
                        或者说,它们……融合了。
                        一个由陈校长的“人性”和“卡卡”的“神性”混合而成的、全新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正在那座坟墓里,缓缓醒来。
                        而我,林建东,这个曾经的“国王”,因为和那个系统有过长达十年的“共生”,我的大脑,成了一台……能接收到那个怪物苏醒信号的、全宇宙唯一的“收音机”。
                        “它在重启。”我喃喃自语。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王涛说,“所以,总部下达了新的指令。”
                        “什么指令?”
                        “‘黔-2024-回响’事件,风险等级,提升至最高。行动代号,更名为——‘招魂’。”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我能看懂的情绪。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
                        那是一种,即将和我一起,重新跳进同一个深渊的、同类的眼神。
                        “他们要我们……回去。”王涛说。
                        “回到那个鬼地方去。”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8-22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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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
                          我被送到了上海。
                          我的新身份,是一个叫“李默”的、靠海外信托基金生活的退休商人。住在一栋位于法租界、闹中取静的老洋房里。
                          我手腕上,多了一块看起来很普通、但永远也摘不下来的百达翡丽手表。我的管家,是一个沉默寡言、做事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
                          我成了一个被养在天鹅绒监狱里的囚犯。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慢慢地,腐烂掉。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上海下着小雨,我的管家,那个姓陈的男人,走了进来。
                          “先生,”他第一次,用了一种略带请示的语气,“隔壁的房子,今天搬来了新邻居。对方……想过来拜访一下。”
                          我有些意外。这栋洋房的隔壁,已经空了很久了。
                          “什么人?”我随口问。
                          “一个年轻人。”陈叔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说,他姓王。”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
                          隔壁院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地站在雨中。
                          是他。
                          王警官。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那张曾经干净得有些碍眼的脸上,多了一种……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反复碾压过的疲惫和沧-桑。
                          他的眼神,和我对视的瞬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件……需要长期维护的精密仪器。
                          我放下了百叶窗。
                          “让他进来吧。”我对陈叔说。
                          王涛走进我的书房时,没有带伞,雨水顺着他的风衣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毫不在意。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贵阳那边,出事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多大的事?”我问。
                          “那栋楼,从地里,自己长出来了。”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了我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
                          “你脑子里发出的声音。”他说,“我们录下来了。就在那栋楼‘长’出来的时候。”
                          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里面唯一的那个音频文件。
                          一阵“嘶嘶”的、高频白噪音,充满了整个书房。但在噪音的背景里,夹杂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可以辨认的、重复的英文单词。
                          “Rebooting.”
                          声音很机械,听不出是谁。但在那机械音的间隙,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苍老的、压抑的叹息。
                          是陈校长。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老头,和那个鬼东西,在坟墓里,斗了六个月。现在,它们好像……变成了一个。
                          “它在重启。”我喃喃自语。
                          “上面也是这么判断的。”王涛说,“所以,需要派人回去看看。”
                          “谁?”我明知故问。
                          “我。”他说,“还有你。”
                          我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我不去会怎么样?”
                          “你会去另一个地方。”王涛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戈壁滩上的一个疗养院。一日三餐,专人看护,直到你死。或者,直到我们确认,你脑子里的声音,彻底干净了为止。”
                          我沉默了。
                          “为什么要回去?”我问,“再把它埋了不就行了?或者,干脆用更厉害的炸弹,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有人提过这个建议。”王涛说,“但是,被一位搞物理的老教授否了。他说,那东西现在就像一个快要孵化的蛋,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用炸弹去炸,有可能,不但没炸碎,反而把它给‘催熟’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我能看懂的情绪。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
                          那是一种,即将和我一起,重新跳进同一个深渊的、同类的眼神。
                          “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想‘重启’成一个什么东西。”
                          “而你,”他顿了顿,“是唯一一个,能‘听’懂它在说什么的人。”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上,写下了几个字。
                          【阿哲他们呢?那几个学生。】
                          我把便签推了过去。
                          王涛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钟。
                          “他们……身体出了点状况。”他回答,措辞很谨慎,“现在兰州的一个地方,接受治疗。他们不会参加这次行动。”
                          我明白了。“身体出了状况”,是他们的黑话。意思是,那几个小子的身体,已经被“白宫”的力量污染了,正在被当成小白鼠研究。
                          我拿起笔,又写了一句话。
                          【如果我配合,我要他们得到最好的治疗。并且,我要知道他们的全部实验数据。】
                          这是交换。我把我这条命摆上赌桌,我要换的,是那几个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至少认识的年轻人的……一点点知情权和人道待遇。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得像个孤魂野鬼。
                          王涛看着便签上的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我需要请示”,也没有说“我没这个权限”。
                          他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承诺,比任何红头文件都重。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现在。”王涛站起身,“飞机,已经在等我们了。”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8-22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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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
                            飞机并没有立刻起飞。
                            我们被带到了虹桥机场一个独立的、不对外的军用航站楼。在那里,我见到了那个在视频会议里出现过的、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吴教授。
                            他看起来比视频里更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他看到我,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让人抬进来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李默先生,”他用了我的新名字,“出发前,你需要换上这个。”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作战服,但材质很奇怪,摸上去像丝绸,却又带着金属的冰冷感。旁边,是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流线型的黑色头盔。
                            “衣服能屏蔽掉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吴教授言简意赅地说,“头盔,是个记录仪。也能让你在必要的时候,安静下来。”
                            我明白了。那是个可以远程遥控的电-击-器。
                            在我穿戴和适应这些新玩具的时候,王涛就站在一边,看着我,像一个最严苛的教官。
                            “呼吸放缓。”
                            “描述你看到的,而不是你感觉到的。”
                            “别用‘好像’、‘也许’这种词。”
                            他正在把我,从一个“人”,训练成一个合格的、不会给他的工作增加麻烦的“传感器”。
                            我没有反抗,全都照做了。我知道,我现在越配合,我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了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看我了。
                            是阿哲。
                            那个一身腱子肉的、曾经像头愤怒的幼狮一样的篮球小子。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身灰色的、像是病号服的宽松衣服。他的眼神,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望不到底的疲惫。
                            他是一个人来的,王涛把他领到我房间门口,就离开了,给了我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他们让你来的?”我问。
                            阿哲摇了摇头。“我自己要来的。”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张照片,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背景是大学的篮球场。
                            “这是我女朋友。”他说,声音很轻,“我进去之前,答应她,会回来娶她。”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阿哲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现在,每个月,都要去兰州的那个地方,待一个星期。他们管那叫‘数据校准’。他们会把一些……东西,接在我身上,然后记录我的身体反应。”
                            “他们说,我的身体,‘很特别’。”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我能看懂的情-绪。
                            不是恨,是请求。
                            “林先生,”他第一次,用了敬称,“我不知道你们这次回去,是要干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求你一件事。”
                            “如果……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要一份‘诊断证明’?”
                            “一份……能证明我们已经‘干净’了的、或者……永远也‘干净’不了的、最终的诊断证明。”
                            “我不想再这样,每个月,像个小白鼠一样,被拉过去,抽干了数据,再扔回来。我想知道一个结果。一个……能让我对我女朋友,对我的家人,对我自己,有一个交代的结果。”
                            “是死是活,总得有个说法。”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彻底剥夺了未来的年轻人。
                            我突然明白了,王涛让我看那些学生档案的真正用意。
                            也明白了,阿哲这次出现的真正目的。
                            这是“第零局”的手段。他们知道我这种人,不会被任何“国家大义”或者“人类未来”所打动。
                            能驱动我的,只有最原始的、最具体的“交易”和“人情”。
                            我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女孩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我点了点头。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阿哲的身体,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担,微微晃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我第一次觉得,我脖子上那根看不见的项圈,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分量。
                            第二天凌晨,我们登机了。
                            是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的军用运输机。机舱里,除了我和王涛,还有十二个沉默寡言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的领头人,是一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的精悍男人,王涛叫他“队长”。
                            飞机起飞后,进入平流层。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王涛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看看吧。”他说,“贵阳那边,最新的情况。”
                            我点开视频。
                            画面,是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
                            那个被他们称为“一号墓穴”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而规整的圆形深坑。
                            深坑的中央,一座纯白色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建筑,已经完全从地底升了起来。
                            是“白宫”。
                            但它,又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白宫”。
                            它变得……更大了。也更……“干净”了。
                            它原本的那些窗户、大门、阳台,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完美、光滑、没有任何接缝的纯白墙壁。它不再像一栋人类的建筑,更像一个……浑然天成的、巨大的、白色的“蛋”。
                            而最诡异的,是“蛋”的周围。
                            以那座白色建筑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地面,不再是泥土和岩石。
                            地面,变成了一片……纯黑色的、镜面一样光滑的材质。
                            我认得那种材质。
                            那是我顶层公寓里,铺设的那种黑曜石。
                            只不过,这里的黑曜石,面积大得……像一片凝固的、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08-22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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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04: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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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海洋。
                              就在我死死盯着屏幕的时候,我脑子里的那个“噪音”,又响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systems……online……”(系统……上线……)
                              “……environment……calibration……complete……”(环境……校准……完成……)
                              这一次,我听懂了。
                              那个“蛋”,那个怪物,它不仅仅是把自己“挖”了出来。
                              它还在……改造它周围的世界。
                              它正在把那片土地,变成它自己喜欢的、熟悉的样子。
                              变成……我家里的样子。


                              IP属地:马来西亚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08-22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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