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礼在蒲团上跪下。麟青砚双手合十,指尖却微微用力,仿佛要将什么烦心事摁进掌心。她闭上眼,家族长辈的殷切目光、那些关于“少主子”的调侃、还有……博士在闺房里那句“重要的人”,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乱窜。前程似锦?她心里嗤笑一声,她现在只求今晚这场“大戏”能顺利收场,别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丢一次人。
烦躁间,她忍不住偷偷掀开一丝眼睫。 昏黄摇曳的光线下,身旁博士的侧影沉静得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他闭着眼,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虔诚?麟青砚心头莫名地一跳,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别扭感涌了上来。
“哼,装模作样……” 她无声地在心里啐了一口,“谁知道这副正经样子是做给谁看的?说不定心里正想着那个‘重要的人’,求神佛保佑他们百年好合呢!”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她刚刚因山风而稍有平复的心绪又烦躁起来。她强迫自己转回头,盯着眼前跳跃的烛火,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祈求明日一切顺利”这种敷衍的愿望上。但不知为何,看着他那样沉静的侧脸,之前因他提及“前任”而翻腾起的酸涩和尖锐的不安,竟像被这庙宇的静谧短暂地压制了下去,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闷闷的堵。 她把这归结为环境的压迫感,绝不肯承认是因为他此刻流露出的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认真。
博士微微低头,似乎在默念着什么。麟青砚飞快地收回目光,仿佛被那虔诚的姿态烫到。她用力闭紧眼睛,心底却有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他那么认真……总不会是在求……求我们俩……?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她以更大的羞恼和自嘲狠狠摁灭——麟青砚,你清醒一点!少做白日梦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香火味的空气,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悸动连同山间的雾气一同压回心底深处。祈福完毕,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率先站起身,刻意不去看他。
下山后,长车无声地驶向龙门最负盛名的皇家酒店。电梯平稳上升,直达顶层观景餐厅。门打开的瞬间,麟青砚几乎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