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完，热气渐渐散了，小囡放下筷子，犹豫了几秒，轻声提议，四处转转吧？难得来一次P城。鼠鼠没拒绝，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P城的街道上，冬日的阳光稀薄，落在身上没什么温度。小囡像是格外珍惜这难得的平和，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有时是路边光秃秃的老树，有时是一些特色建筑，拍着拍着，又会拉着鼠鼠的胳膊，让鼠鼠站在身旁，拍下两人的合照。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还是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模样。可只有鼠鼠心里清楚，这份刻意维持的平和，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转了大半下午，天渐渐暗了下来，拦了辆出租车回旅馆。车上，小囡靠在车窗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着，没过多久，鼠鼠的手机就收到了朋友圈的提醒——是小囡发了动态，配图是两人的合照，还有今天一天拍下的那些风景照，配文简单又温柔：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动态发出去没几分钟，下面就多了好几条评论，小姨和鼠妈的问候赫然在列，语气里满是关切。鼠鼠扫了一眼，只觉得是些低级勾当。鼠鼠太清楚了，鼠鼠向来吃软不吃硬，她们是摸准了这一点，才让小囡用这种温柔攻势来哄鼠鼠回去，想上演一出浪子回头、破镜重圆的戏码。可她们想错了。浪子回头？不可能的。鼠鼠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哪怕是所谓的“原谅”，对鼠鼠来说也毫无意义。鼠鼠没错，就算真的有错，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原谅——在鼠鼠的世界里，鼠鼠永远都没有错

心里嘲讽归嘲讽，鼠鼠却没打算戳穿她们的心思，既没在朋友圈评论区回应，也没跟身边的小囡说半个字，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出租车很快抵达旅馆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大堂，回到之前住的房间，径直走向浴室，随手带上了门。热水哗哗流淌下来，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烦躁。这一天过得无聊透顶，小囡小心翼翼的讨好让鼠鼠生起愧疚，但朋友圈里精心设计的戏码，都让鼠鼠心生厌倦。只想赶紧洗完澡睡觉，用睡眠把这一切都逃避过去。可澡才洗到一半，浴室外就传来了小囡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柔的语气，像是在跟谁打电话，爸，妈，我跟鼠鼠在P城呢……对，出来玩几天。鼠鼠动作一顿，水流声掩盖了大半声响，却还是能清晰地听出，小囡在跟她爸妈通话。而且看这语气，囡爸囡妈显然不知道鼠鼠离家出走了，还以为鼠鼠是真的来P城旅游了。鼠鼠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匆匆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就走了出来。小囡见鼠鼠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鼠鼠洗完澡了。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鼠鼠接过手机，对着听筒扯出假笑，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叔叔，阿姨。囡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嗔怪，都快过年了，怎么还带着小囡在外头玩啊？赶紧早点回来，家里还等着你们一起过年呢。鼠鼠的假笑没变，顺着话往下接，这不是在A城忙了一年吗，也没好好带小囡出去玩过嘛，想着趁现在人少，带她出来转转，玩一玩。。。电话那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早点返程的话，鼠鼠都一一应下，才把手机还给小囡。全程，小囡都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默契地帮鼠鼠掩盖着真相，而鼠鼠也配合得滴水不漏，没露出半点破绽

今天更了4条，太累了，明天少更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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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8

电话挂断后，鼠鼠吹起了头发，也打乱了房间里原本的沉寂。小囡坐在床边，问鼠鼠，怎么这么早就洗澡了。鼠鼠头也没回的说，今天起太早了，玩了一天，又累又困。其实才下午五点，离真正该睡觉的时间还早得很，这话不过是鼠鼠想逃避的借口。吹完头发，随手把吹风机丢在桌上，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钻进了被窝，还把脑袋死死蒙在被子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响。小囡在床边轻轻喊了鼠鼠一声，没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鼠鼠在被子里闷哼一声，声音裹着刻意装出来的困意，我真的很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话音刚落，鼠鼠就感觉到被子外侧被轻轻戳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是小囡在跟鼠鼠撒娇。但鼠鼠没理会，依旧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或许是一整天应付下来的心累，又或许是被子的隔绝让紧绷的神经松了劲，困意真的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鼠鼠没挣扎多久，就渐渐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鼠鼠听见浴室的门被推开，接着是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没过多久又渐渐停下。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就在鼠鼠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一具带着暖意的身躯轻轻钻进了被窝，贴得很近。鼠鼠的意识还有些模糊，没做出任何阻挡的动作，任由那团炽热靠过来，钻进怀里。那些纠缠不清的矛盾，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忽然想起来，小囡想要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一份安稳的爱情而已。既然如此，那就暂且这样吧，让她再沉溺在这份虚假的平和里一阵子也好

凌晨时分，鼠鼠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胳膊被小囡紧紧抱着，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酸得发麻，胳膊还沁出了一层薄汗，黏腻得难受。动作很轻地把小囡的手掰开，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胳膊，才撑起身子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鼠鼠的消息向来多，工作上的、朋友间的，每天不及时翻看下，很容易耽误事。把媒体声音关闭，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身边的人。翻了几条消息，余光瞥见小囡身上的被子滑到了腰际，又放下手机，伸手帮小囡把被子往上压了压，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好，目光落在小囡的脸庞上，渐渐出了神。睡着的小囡格外乖巧，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褪去了白天的小心翼翼与委屈。其实小囡已经足够漂亮，足够好了，对鼠鼠更是极尽包容，那些鼠鼠犯下的错，那些扭曲的纠葛，她都能隐忍。她的爱纯粹无比，像冬日里的暖阳，本该照亮一个同样纯粹的人。这样的姑娘，本该嫁给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只懂纯爱的傻小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不是跟着鼠鼠这样的混蛋，蹚这浑水，受这些委屈。鼠鼠下意识地摸出了烟和打火机，却又放了回去。其实小囡值得世间所有的温柔以待。这些道理，鼠鼠全都明白。可鼠鼠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了

鼠鼠披了件外套坐在床边，心里却空落落的发沉。身后的小囡裹着被子挪过来，轻轻趴在鼠鼠的后背上，手臂环着鼠鼠的腰，脸颊贴在鼠鼠的脊背处，带着刚经历过亲密的温热。小囡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鼠鼠没回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小囡似乎早就料到鼠鼠的沉默，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妥协，我不管你之前和小杨发生了什么，真的。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再也不会过问你们的事了，一点都不会……我只要你跟我回去就好。

鼠鼠依旧沉默，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直到细微的抽泣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与绝望，小囡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哀求，就算以后你还去找她，我都装作没看见。你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了，不要走。这声哀求像重锤，狠狠砸在鼠鼠的心上，让鼠鼠的心房骤然颤抖。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话，只在电视里见过，连想都没想过会从现实里听到。哪怕鼠鼠坚信自己对小杨爱得死心塌地，也绝不可能对小杨说出这种话。这是种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却偏偏绝无可能挽留住人的话语，骄傲如鼠鼠，永远不会说出口

可小囡偏偏说了，说得那么轻易，又那么绝望。鼠鼠只觉得糟心无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闷得发慌。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辜负了一份多么纯粹的爱。这份爱毫无保留，带着飞蛾扑火的勇气，而鼠鼠，却把这份滚烫的爱，揉得支离破碎

滚烫的泪水顺着脊背往下渗，烫得鼠鼠皮肉发紧，更烫得鼠鼠心头发慌。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瞬间攫住了鼠鼠，让鼠鼠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年少时，还处在懵懂青春期的鼠鼠，曾在心里默默立下过誓言：如果未来能碰到一个爱自己入骨的女孩，鼠鼠一定会掏出全部真心对她死心塌地，绝不辜负半分。可他妈谁能想到，这样掏心掏肺、爱鼠鼠到骨头里的女孩，竟然碰到了两个。难道真要像那些荒诞的戏码里写的那样，大被同眠，含糊度日？这根本不可能，也绝无可能，鼠鼠且不说小囡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小杨肯定会给鼠鼠准备一碗粘稠到可以糊墙的老鼠药汤。鼠鼠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需要好好静一静，好好思考一番，理清这缠成死结的关系。念头刚落，就轻轻掰开小囡环在腰间的手，慌忙逃去厕所

休刊

玄武列阵在北，玄武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