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白以峤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鼻子,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闻言,裴言收回目光,察觉到自己落泪,功能所剩无几的手臂抬不了这么高,只能掩耳盗铃般偏过头去,
从白以峤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泛着湿痕得眼角,和纤长苍白的脖颈,
他的身体极瘦,微微敞开的衬衫露出精致微凸的锁骨,
“没、咳咳、没关系,的,不怪,嗬嗬,不怪你,嗬……咳咳、咳咳……会,嗬,会……咔咔……会好……的……”
裴言脸色渐渐变得通红,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了气管中的嗡鸣声,枯瘦的手臂徒劳地拍打着胸腔,狭窄的气道只能通过少的可怜的气流,
“咳咳……嗬嗬……嗬……嗬……”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控制开始下滑,原本盖在下身的绒毯随着身体的移动变得凌乱皱褶,下垂内翻的瘫足失去遮盖,赤裸裸的暴露在白以峤眼前,
白以峤不知他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吓得手足无措,掀开被子光脚站在地上,却傻傻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我、我去帮你叫医生”
余光扫过床头的呼叫器,白以峤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伸手猛戳按钮,生怕少按一下,这人便会没了性命,
“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再坚持一下”
白以峤吓得声音颤抖,从小到大身边人几乎都没生过什么大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白以峤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帮他,这人真的有可能就这么痛苦的离去。
医生来得很快,匆忙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霎时挤满了一群身着白衣的医生,那一张张焦急却仍带镇定的面孔,稍稍安抚了白以峤慌乱的内心,
护士看出她的虚弱,贴心的扶她躺回床上,白以峤这才觉出自己方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中跳的很快,明明周围的声音是那么嘈杂,可白以峤就是无比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中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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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病的日子总归是有些无聊,白以峤每日除了必要的走动,几乎都躺在床上休息,
白母担心她头部伤势未愈,三令五申不许她触碰电子产品,于是她每日的消遣也不过是听听有声小说,好在几个多年密友隔三差五来医院陪她聊天解闷,要不然白以峤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等到白以峤被医生“批准”出院时,独属于炎夏的酷热张扬早已随着烈日的远去而消散在这片城市的上空,今年的夏日对于白以峤来说是难忘的消毒水味,
刚出医院大门,白以峤狠狠地吸了一口来自外界的意味着“自由”的空气,
办理出院时,她打量了一圈接她回家的人,发现裴言并未出现在其中,心中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自从那日裴言在自己面前犯了病后,白以峤便刻意避免同他接触交流,事后医生曾告诉她,裴言有多年哮喘病史,情绪激动时极易发病,白以峤记得裴言便是被自己的无心之言刺激到,方才发作得如此严重,
白以峤本就对他的身份有些尴尬,再加上并不记得他们之前的相处方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把人刺激的发病,便干脆敬而远之,
好在裴言此人但也算识趣,被白以峤冷了几次,便不再每天出现在病房,只是每日三顿雷打不动的营养餐仍被阿姨准时送到医院,这件事白以峤到没再拒绝,无他,实在是饭菜太合她的胃口,民以食为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白母留意到她的小动作,还以为是她惦念着裴言,便同她解释道,
“不用看啦,小言今天没来,昨晚就专门同我讲他最近身子不大好,出门太过麻烦,今天就不来接你了,到时他在家里等你”
白以峤知道自己母亲是误会了她,但也不愿多解释,按照这几天母亲同自己提到裴言时的口吻,她猜测母亲应当是对自己这个女婿十分满意,
白以峤从小到大交过不下五任男友,就没见母亲对谁这么和颜悦色、满心慈爱过,白以峤虽心中郁闷却也不愿泼自己亲妈的冷水,随口糊弄了几句,便将话题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