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

42.你应该说，今晚月色真美
连接着玄关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位端庄的老夫人走进来。
我们的视线不由得被开门声吸引，而烧盐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我回来了，哎呀，柠檬，有客人吗？」
掺杂着些许白丝的短发，额外挺直的背脊，尽管稍有些皱纹印证着这位的年纪，却未曾掩盖她端正且和烧盐有几分相似的五官，想必年轻时一定是相当出众的美人。
「奶奶！你回来啦！」
果然是烧盐的祖母。
原先瘫坐在沙发上的八奈见，扑倒在沙发上的梦子立刻站起身子，小鞠则是不太习惯见到别人长辈的样子，想要躲起来却又担心不礼貌，僵硬地贴着八奈见站着。
烧盐跑向老人家，接过她手中看着挺有分量的购物袋。
「学校里的朋友来附近玩，不小心在河边被弄湿了，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回家里了。」
算是不小心吗？也算是不小心吧。
「柠檬你又跑到河边去玩了？没给朋友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不用担心啦，只是一起掉河里去了。」
原来掉进河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烧盐的奶奶微微点头，在她接着开口之前，古都学姐抢先走上前去说道，
「打扰您了，我们是和柠檬同校的文艺社社员，不好意思突然造访。」
「哎呀哎呀，欢迎光临。跑了挺远的路吧，辛苦你们了，掉进河里的那位朋友没事吗？」
「借用了府上的浴室，柠檬真是帮大忙了。」
「听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
烧盐的奶奶和学姐笑着握手，再怎么说学姐也是成年人，在同学的长辈面前社交礼仪真是滴水不漏。
老人家的眼神平和地看向我们每一个人，在我身上莫名停顿了一会，随后视线落在客厅桌子那堆礼盒上。
「哎呀，还让你们费心了，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哪里哪里，柠檬平时在学校里也很照顾我们，难得来一趟自然是要带些东西的。」
古都学姐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态度，这人要是平时就这样该多好啊。
衣摆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我将身子稍稍后倾，梦子凑到我的耳边。
「小柠檬……的祖母，之前是大学教授呢。」
原来如此，难怪看着和烧盐……我的意思是，尽管看得出两人的祖孙关系，但在画风上有一些差距。
我和梦子一起看着烧盐，烧盐像是感应到了我们的视线，回头看向我们，
「嗯？阿温和梦子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另一边烧盐的奶奶和学姐聊了两句，突然想到了什么，抱歉地看向我们，
「实在是不好意思，柠檬带朋友来了家里，我也是太高兴了些，你们先坐吧，我去倒茶水给你们。」
「哪里的事，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才是。」
「各位尽管坐，当自己家就好，对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吃过晚饭再走吧。」
听见某个关键词后我的背后某处似乎正发出一道炙热的目光。
「机会难得，就叫寿司来吃吧，各位有没有什么忌口？」
在同学家里吃晚饭已经是比较少有的体验，要是人家还特意为你准备了平时不准备的食物，就会有更大的心理负担。
「不能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
背后热切的视线突然让人感受到了冷冽。
「没关系啦！阿温就是总会考虑太多，奶奶，不用担心忌口，反正有八奈在嘛。」
「柠檬！还是你懂……柠檬？」
烧盐祖孙两人一起走进厨房准备麦茶，我看着两道相似的背影，心里却莫名想起另一个人。

……
山里的天黑的真快啊。
我坐在桌边看着西斜的残阳渐隐没入山棱线，带着星光的夜色压下。
今晚月色皎洁无暇。
「怎么了吗？」
直到有人戳戳我，我才终于反应过来，梦子将一块鳗鱼手握寿司一分为二，放在了我的盘子里。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在胡思乱想一些事情。」
我边小声说边低下头，将半个寿司放入嘴中，鳗鱼的咸香和醋饭的清爽交相呼应，两者的搭配实在优秀。
梦子点点头，又开始努力试着将一个小的蟹柳寿司一分为二，其实可以直接吃掉的哦。
「肉质软绵绵的好美味……！啊，温水，可以把你旁边的姜片给我一些吗？」
比如看看我们对面的这位八奈见小姐。
从寿司盆中移出成堆的姜片后，八奈见兴高采烈地将它们放到盘子上，然后将一半送入口中，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迈的吃法。
梦子小幅度地咽了下口水，从某种程度上讲，这家伙的吃法让人很有食欲，原来如此，她应该去当吃播啊。
「那个，八奈见同学，醣类相处没问题吗？我是说醣类的奴隶之类的。」
「哼哼，温水，只要保证在正餐之外尽量不吃就行哦。而且你知道吗？含有糖类和酯类的均衡饮食是很重要的，为了美容等各个方面。」
无论是均衡还是饮食都不是八奈见应该担心的问题，唯独正餐外尽量不吃这个难题看来无法解决。
我看向正在和半个煎蛋卷寿司努力做斗争的梦子，想起先前佳树为梦子饮食的担忧。
「……嗯，这样就很好，梦子这样就很好哦。」
梦子茫然地抬头，咀嚼着四分之一个寿司对上我的眼神，这样的梦子就很好了，不需要成为醣类的奴隶。
不过话说回来，寿司消失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上不少，我又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小鞠，她的盘子里摆着一个已经放了一分钟的红鱼子寿司，再怎么放也不会热起来了，只会继续变凉哦。
而小鞠依然严肃地和红鱼子军舰对视着。
「小鞠，一个严峻的建议，最好吃地稍微快一些哦，寿司消失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小鞠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红鱼子军舰。
「我……我第一次……吃红鱼子……有点，怕。」
原来第一次吃红鱼子军舰是会让人害怕的吗？不过既然是女孩子的第一次，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就是了，让人家好好珍惜吧。不管她了。
再吃完一个豆皮寿司，我终于是到达了自己的临界点，烧盐奶奶订的寿司量超乎想象，看来就连那位正在吞咽一整条寿司卷的小姐也能感到满足，大概吧。
我小口嘬饮着红味增汤，转头正好和品尝着茶碗蒸的梦子对视，于是一起将目光看向其他人。
烧盐的奶奶和古都学姐意外地聊得很开心，两人就料理的话题展开了各种深入的讨论，只是学姐口中有一句没一句的『新娘课程』字眼让人稍有些担忧，这人前些日子说的终身就职不会指的是这个吧……？
烧盐则一直在挑选着比较贵的寿司放进小鞠的盘子里。
「来，小鞠，尝尝这个。」
「海、海胆和……香菇？」
「这个是鲍鱼，Q弹的口感很让人着迷哦。」
「哦哦……我，我都没吃过。」
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为第一次做准备，这也是某种夏日的宝贵回忆吗？
小碗里的汤终于是见了底，我将碗放回桌上，双手合十。
说到底，我们最后也没有和烧盐认认真真地聊起当时的事情，没有询问，没有结果，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曾经让她伤心的地方。
也许是我们考虑太多了，烧盐看起来也并没有来之前想的那么糟糕，交谈的很开心，吃的也很好，新的学期即将开始，她和绫野或是朝云都不是同一个班，慢慢地一切都会渐渐归于平静。
大概所有人都是这样，怀着无从排解的郁闷生活，每个人就是自己最大的问题本身，也不需要有谁来解决。

……
洗盘子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确实是太晚了些。
「话说学姐，我们回程没有问题吗？外头现在很暗哦？」
这个人在大白天的平地上开车都能打开雨刷器和车顶玻璃，说实话我宁愿在车里睡一晚再出发。
古都学姐拿着茶笑得怡然自得。
「当然没问题，温水你难道以为开过一次的路还会难倒我吗？」
难倒你的大概不是路。
烧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哼着歌，听到我们的话突然灵机一动，大喊道，
「大家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呗！反正有很多房间嘛！」
对话停顿了一瞬，我接话道，
「好意心领了，只不过我们没带换洗衣物啊。」
尽管只是合情合理的判断，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我，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站在我一旁的梦子一脸茫然，但很快也从善如流地看向我。
「那个……」
「唉……温水，我说过有可能要留宿的吧？」
这家伙在理直气壮地说些什么呢？
我看向梦子，梦子摇了摇头，于是我又看向古都学姐。
「呃……学姐你是跟哪个温水说过了？」
古都学姐又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翻找了一会，又又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是我忘记了呀……」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在理直气壮什么？
「我和梦子都没有带换洗衣物啊，突然说要住下，人家也会很为难吧。」
要是我家突然来了四个人要住下，光是想想准备工作的都麻烦的不行。
烧盐奶奶欣喜地拍手，
「哎呀，很好啊！大家要是愿意住一晚的话，奶奶我也很开心啊！」
麻烦人家祖母也……嗯？烧盐奶奶？
仔细一想，我们是从烧盐母亲那边得知了这个地方，所以她事先知道我们会来也很合理，难道只有我和梦子不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安排？我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那个……衣服什么的，我都没有准备。」
梦子在我一旁用力点头。
烧盐的奶奶露出从容的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于是烧盐也笑嘻嘻地朝我比了一个大拇指，八奈见、月之木学姐则是纷纷用看戏的眼神看着我，也笑着竖起大拇指。
小鞠左顾右盼，最后将视线定在我身上，呵呵地笑了一声。
……别无选择。
我和梦子对视，从彼此眼神中看出某种难言的无奈，最后也只能勾起嘴角，将大拇指还给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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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改的电脑端也只能发一个贴最多两千字，我真是服了

明天更新，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今天还熬夜看了niko夺冠，真踏马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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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第九卷出了喵，常回吧里看看喵

老大！我才刚追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