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红茶甜点和青春期的男女
虽然我确实是说了怎样都好,但为什么是我家?
五个人坐在妹妹房间的地毯上,围绕着小圆桌,显得稍微有些拥挤。
「梦子,果然我还是出去比较好吧?」
我凑到梦子耳边,为难地和她说。
梦子看看东张西望的八奈见,已经画面灰白的小鞠,和正在安静进食巧克力的朝云同学,也小声地回应我。
「不要。」
不要啊,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稍微抬起来一点的身体认命地落回了地上。
算了,退一步想,没聚在我的房间里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是学姐的房间啊。」
八奈见好像对这种整洁干净的房间很有好感,梦子却摇了摇头。
「不……是妹妹的房间。」
「哦哦……佳树妹妹的啊。」
因为家里没有多出来的客房了。
听到妹妹这个词,原先紧张到断开连接的小鞠慢慢冷静下来,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然后瞪了我一眼。
为什么要……好吧,小鞠现在的处境倒也和我有一定的关系。
我尴尬地转移开了视线,开始装模作样地观察起了早就熟悉的房间。
不过说起来,我其实也有段时间没有进佳树的房间了……布置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就是总觉得太干净了些,有种被刻意清理过的感觉。
是错觉吧,我一边想一边随手往床下摸了摸。
「兄长大人,我端茶和点心来了。」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莫名愉快的佳树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房间,将手上的盘子放在了桌上,
「红茶和糖霜饼干,请兄长大人,梦子姐和学姐们慢用。」
不愧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妹妹,招待客人的礼数简直是无可挑剔。
「唔哦!居然还有点心!是点心吗?我可以吃吗?」
并不是用来喂小动物的所以八奈见同学可以吃哦。
朝云同学礼貌地将一块饼干放入嘴中,我看见她的眼神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这饼干……各种要素的比例非常完美……」
不愧是朝云同学,连夸赞都充斥着理科生的气息。
至于小鞠,好像还没有恢复到能进食的状态,只是颤颤地拿过一杯红茶。
我和梦子早就习惯了佳树的手艺,就连梦子那杯红茶都是加糖的特别款。
「各位能满足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佳树微笑地看着我们。
然后,自然地坐到我旁边,拿起了我的茶杯。
……虽然有点早就猜到了。
梦子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下朝云同学,又看向佳树。
我家这位有些宠溺佳树的倾向,证据之一就是很多拒绝的场合都要我代替出面。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佳树,我们接下来要聊一些成熟的话题,佳树可以回避一下吗?」
「佳树很成熟哦,兄长大人。」
佳树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水。
是啊,这种事我一直都知道。
不只是梦子,小鞠,八奈见乃至朝云同学都在盯着我看,如果在这里退缩我的家庭地位会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事已至此,只能稍稍展示兄长大人的威严了。
我抽腿站起身,走到佳树的身后。
「哎呀哎呀,兄长大人要对佳树做什么呢?」
无视佳树莫名喜悦的声音,我环过佳树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
我家妹妹是不是太轻了?
「兄长大人,请不要把佳树当成小孩子……」
「好啦,佳树就先乖乖地呆在外面,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原本还在象征性挣扎的佳树突然顿住了,然后陷入了沉思。
我趁着这个机会,抓紧把她放到了门外。
……
「今天来温水同学家里叨扰真是抱歉。」
朝云同学放下茶杯,向我微微颔首。
她面前的糖霜饼干消失的很干净,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喜欢甜食啊。
「这倒是没关系,所以,朝云同学想和我们说什么呢?」
将一部分巧克力分给双眼发光的八奈见,又将剩下的几块放进嘴中快速咀嚼了两下,朝云同学沉默片刻,然后睁开了眼。
「嗯,这么说吧,我也不瞒着你们了。」
她用手指敲击着茶杯的边缘,眼睛盯着杯中荡起的涟漪,
「我怀疑光希出轨了,正是因为想要抓他出轨的现行,所以在到处找他。」
怎么说呢,虽然不是很意外,但依然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我心不在焉地摇晃着脑袋,将茶杯举到嘴边,观察其他几个人的反应。
梦子轻抿着嘴唇,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鞠则是嗅到了麻烦事的气息,皱着眉咧开嘴,怯怯地向后缩;八奈见叼着刚刚朝云同学给的巧克力,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朝云同学环视了我们一周,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请你们几位帮忙。」
请我们帮忙吗……
我下意识看向梦子,正好对上那琥珀色的眼睛,看见了彼此眼神中的担忧。
「这种事……」
「我,我不想,去怀疑烧盐。」
出乎意料地是,小鞠比我先一步开口。
她很紧张,和没有任何交流的陌生人主动对话几乎消耗了小鞠全部的精神。
原先我以为几乎是被强制拉来的小鞠会安静到离开,却没想到她会第一个站出来回应朝云同学的问题。
朝云同学平静地看向小鞠,小鞠的身体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却依然坚持着没有转过头,
「我不知道,烧,烧盐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力气终于消耗殆尽,还是想不到该如何形容,总之,话语垂落了下去。
看着努力咽口水的小鞠,我轻轻地将茶杯放回桌上,
「抱歉,朝云同学,烧盐是我们社团的伙伴,我们不希望……用这样的恶意去揣测她。」
说真的,我并不是很了解烧盐柠檬这个女生。
阳光,积极,运动很好,有些粗神经,还是其他什么的。
……起码就我个人而言,哪怕只是浅显的认识,我不愿意相信那个家伙会做出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
朝云同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只是僵硬了一会,然后慢慢点头,
「……抱歉,这确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那我……」
「我倒是,可以来帮你。」
出乎意料地是,一个冷静到甚至有些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八奈见同学?!」
我险些站起来,却被梦子拉住了衣角。
八奈见用手握拳托着脸,闭着眼淡淡说道,
「所以,朝云同学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我很明显地看见朝云同学动摇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八奈见,叹了一口气,
「……好吧。」
她缓缓开口,
「我知道,不,是很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人从小就认识了,而且她……」
朝云同学顿了一下,语气却没什么起伏,
「她喜欢光希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我喜欢光希,希望他能得到幸福……所以,如果能让他幸福的人不是我……」
她低着头,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我愿意退出。」
……
「八奈见同学,为什么你会要帮忙啊?」
「为,为什么?」
我几乎是有些要抱怨的意思在里面了,想来小鞠也大差不差。
佳树的房间里,朝云同学已经先走一步,为了方便后面的交流,我们还互相交换了line。
八奈见没有回答我和小鞠的问题,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了坐在我身边的梦子,
「你们在马路对面根本没看清啦……那天,梦子姐也看到了吧?柠檬的表情。」
表情,什么表情?我和小鞠面面相觑,又看向梦子。
梦子默默地看着八奈见,沉默少许,又慢慢地点头,
「小柠檬……很开心……」
她顿了一下,又垂下眼,
「……也很痛苦。」
八奈见抬头看向天花板,
「在已经放弃的人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想怀疑柠檬啊……啊啊我真的不想啊!」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又猛地趴到了桌子上,将脸埋入臂弯中,发出闷闷的声音,
「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能帮助柠檬,或者责怪柠檬的,也只有我们了吧?」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描述不了的感觉,我只觉得心情复杂,某种未曾体验过的郁结束缚着我。
小鞠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在桌下不停揉搓。
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梦子缓缓地站起身,我抬头看向她,
「那就……做吧。」
时钟正好发出整点的机械声,窗外夕阳斜下,不断拉长行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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