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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月落霜天》 by 眉毛^^(眉毛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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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1-01-05 12:44回复
    座上的男人,是薛延陀这一任的王。刺眼的衣袍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猩红得像未凝的血迹,即使烛火昏暗也依旧无法遮掩那份狞色,于是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显得可怖起来。
    静静看着那占据了他王榻的人,赤莫眼里意外的只有无法捉摸的颜色——因为某种他所无法掌握的事情而迷茫。
    那一袭白色似是让人原本的清冷变得更凛冽了,越发像是燕末山头的雪,可望却不可及,若然是要捧入手心,便必定只能落得恨水而逝,冰雪消融。所以赤莫好像是不敢靠近似的,坐得远远地,在大殿的另一角,看着那个人。
    急促的呼吸打破沉寂,王榻上的人随着喘息颤抖了几下,又渐渐地归于平静,剩下瘦若无骨的手紧攥着衣衫,还有额头淋漓的汗水。
    赤莫闭上眼,不出意料地仍旧能够看清那人痛苦时蹙眉的神情,让人禁不住想去侵犯那份隐忍。于是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便不再犹豫了。
    “生下它,我放你走。”
    没有什么语气,听不出是冷酷还是无奈,大约连赤莫自己也不完全了解。不过这句话意味什么,他是知道的。
    对方也知道。
    但那人仍旧没有反应,只是偶尔痉挛,好像干涸的水中濒死的鱼,辗转挣扎。有几次,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呻吟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剩闷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声。
    赤莫站起身向大殿外走去,一面嘲笑着自己的妇人之仁,一面,却停不下脚步。
    长庚星升了起来,便又是一日。赤莫没再踏进寝殿半步,而寝殿里,除了喘息和偶尔的呜咽,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传出。他不是不知道那人骨子里的倔强和冰冷令人发指,却不知,他对他自己也是一样。
    第三个早晨,婴儿的啼哭声在薛延陀王的寝殿里响起。
    赤莫回到那人身旁,亲吻着昏迷中的人,宛如情人隔世重逢。只是在他终于松开对方后,接踵的命令,是将人送出薛延陀的王域,生死由天。


    2楼2011-01-05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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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9 17:5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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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袅袅田田万顷碧绿浮在潋滟的水光上,略扫去了几分午后的沉闷。雕漆画舫娴静地泊在岸边,随着流波盈盈摆动着身姿,越发显得优雅娉婷起来。
      舫内,美人榻上,斯人独卧。阖眼支颐,藕香色的纱袍下玉趾微露,便是一番慵懒旖旎的风情。
      和风拂过,携着远处戏水的歌声,透过茜纱窗子荡入舫内,绕着悠悠然升起的恬淡青烟联翩起舞,于是画舫内那一片幽静被冲淡了几分,就连寂寞也似轻了。
      珠帘清脆的碰撞搅乱了一片宁静。
      挑帘而入,着白衫的男子将目光投向那榻上的人,原本略带几许愁容的颜色不由又黯淡一分。但当对方有所察觉,缓缓睁开眼的时候,他即刻又换上了笑容。
      挨着对方坐下,拨开那人遮住鬓角的发丝,眼睛里就只有怜惜的神色了。
      “可好些了?”
      低声问着,云出执起对方的手暖入掌心。
      对方体寒,自幼便有手脚易凉的毛病,心悸发作前,这种状况又比平日严重许多。因此这些天,他一直担心是不是宿疾又起。
      轻轻摩擦着手掌,抬眼看向对方,却不自禁地又陷了进去。
      幽如凉夜的眸子只是那么静静地望着你,就像有魅惑的魔力,让人看到便再也移不开眼。他一向知道对方的眼睛很美,可就算这么多年过去,却还是不能抵抗。那蕴着星魂月魄似的一双眉眼,让他怎样也不会厌倦,只能越陷越深。
      半晌,自嘲地一笑,他低下了头。
      于是那人也低下头,垂下眼帘。
      秀长的睫毛将一汪碧水遮掩起来,便将心事也隐藏了起来。
      看似不经意地抽回手,聆秋支身坐起,却刻意和对方保持了距离。
      “不要紧,不用担心——……”
      话未说完,头晕目眩的感觉冲上额头,胃里随之一阵翻涌,来不及起身,便伏在榻上干呕起来。他本就少食,这些天更是食不下咽,之前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吐的干干净净了,却仍反胃恶心。呕吐感梗在喉中,可又吐不出什么,胸口烦闷,伴着轻微的心悸,眼前也昏暗起来。
      看着对方煞白煞白的脸色,云出只有心疼的份。
      喘息了一阵,略觉好受一些,聆秋缓缓靠回榻上,额头已是一层细汗。
      举袖替对方擦去汗水,云出的眉头蹙成了一团。
      “往年坐船从没吐的这般厉害,你只说不碍事,却又不说原由,让人悬心。我看,还是到城中去请大夫来看一看,才稳妥些……”
      连日来的不适,使得对方周身那层似有若无的融融莹光都显得淡薄起来,让他如何不担心。聆秋执意不肯延医,只说他自己知道,不必挂怀。令人忐忑之外,更疑对方是因之前的事情心灰意懒,才会这样自暴自弃,于是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双眸子晶莹剔透,让人看不出他想些什么,却又似是太透了,所以只能看到自身的影子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我真的很担心……”
      他只能哀求地望着对方。
      那关切一点也不是作假,那份情意更是毋庸置疑,全都写在了脸上,所以他该觉得心底里暖暖的才对,可却偏是隐隐地疼着,如同被撕扯。
      唇角弯成浅浅的弧度,却不敢再去回望对方。
      “就依你罢……我也想上岸走走……”
      说着,他勉力地支起身。
      云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他什么都不怕,却只怕对方再也不能原谅自己。
      被搀扶着起身,聆秋的呼吸却陡得又急促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迈出步子,心跳骤然加快,随着耳畔一阵嗡鸣,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倒下来……


      3楼2011-01-05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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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没有吞,测试器晃点我嘛


        4楼2011-01-05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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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医士沉思不语,云出的心情越来越不安,手心里攥出了汗。聆秋失踪两年后再次回来,身体一直虚弱不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昏厥了。尽自大小阵仗他不知见过多少,可关心则乱,如今,但凡遇到和那人有关的,他便和少不更事的儿郎一般,手足无措。
          待医士终于放开手,这边厢,那一颗心也早不知跌宕了几回起落。
          “他到底是哪里不妥?……”
          这一句竟问得胆怯。
          “气虚血弱,正气不足才会昏倒,脾胃失调所以不思饮食,恶心呕吐,量无大碍,只是……”
          那医士皱眉看着聆秋,一脸困惑之色:若是妇人,这脉象当是怀胎之兆,但这榻上的人虽说好看,却分明是个男子……
          “——从脉象看,这位公子素有心悸?”
          “……大约六七年前,他受过重伤,伤愈后,便一直有心悸的毛病,只是,一向并不严重。”
          云出解释道。
          医士点了点头。
          “他确乎病在心上,旁的倒不相干了。郁结在胸加上水土不服,舟车劳顿,才有宿疾复发的征兆。好在并不严重,身体羸弱也可缓缓调理。只是虽非急症,却难除根。心悸发作,可大可小,想必官人也知道,切记要他静心休养,不可再受劳累,也不可大喜大悲,这是最要紧的。”
          云出看向还未转醒的人,不禁黯淡。
          自那日来,聆秋便一日比一日安静,几乎不见笑容。如今这样容颜惨淡,面色憔悴,便是昏沉之中,眉心也是蹙着,让人不禁想去抚平了它。
          透过白色的绸衫,对方胸前那道妃色的伤痕若隐若现,揪得人心口又生疼起来。那时候,误以为是他阴谋令父亲自戟狱中,爱恨交织下,就只有共赴黄泉的念头。可三尺青锋插入他心口的那一瞬,殷红刺目的血飞溅出来,溅到自己身上、脸上,烫得人再也睁不开眼时,却就从此无法自拔,只为他一人癫狂痴傻。若说不是爱,那怎可能?只是……只是得知他的死讯,万念俱灰的时候,却是那一个人让他能够支撑至今。相濡以沫的情分,又岂是说忘、说不要,便能忘怀,便能不要的……
          贪心的念头从心里一闪而过,可那人苍白的脸色映入眼中,罪恶感在下一瞬又将他紧紧缠裹了起来。
          “大夫要你静养,所以我想,不妨在这儿多停几日,等你身体好些再回洛阳,这样可好?”
          缓缓吹送汤药,用着不知何时起便习惯了的轻声细语,小心询问,像是生怕惊吓到对方。眼前的人已不再是往日那个清冷皎如月的翩翩公子,所剩的只有水中残像随着波光颤抖,一触即散。
          聆秋抬起头,一双眼沉静如水,只看得人心底莫名的慌张。
          “这里距千回谷不远,我想去探望世叔……”
          云出一愣,递出药匙的手定定地停留半空,进退不得。
          千回谷……那人此时便在那里。除了千回谷,他也无处可去。可……他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将自己推离身侧么?……慌张地看过去,却已不见对方的眉眼。入目的,只有那洒散一身的云发。低垂的眼睫在两人间划出一道鸿沟,似乎他已与这喧嚣的尘世隔绝开来,只余一片空谷般的寂寞孤寒,让人再无所适从。
          “我有些事想请教世叔……”
          聆秋低声地道。
          “你也想见存嘉罢……”
          肯定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云出觉得喉咙里火灼一样的痛,直烧到心底里,让他开不了口。
          “不甘心,所以还不想放手……可是何苦为了一个执念,三个人都要痛苦呢……”
          聆秋平静地说着,语气竟似勘破世情的波澜无惊,让人不自禁地又要心慌意乱起来。
          捉住对方的手,云出却发不出声音。若然是他说要走要离开,他是决计留不住的,看上去是温柔的似水如玉,可冷下心来,却是铁石也不及的寒硬坚决。他从来也没能改变过对方的决定。
          轻轻挣脱云出的禁锢,聆秋抬起手伸向对方。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入手处是滚烫湿热的一片。
          “这些日子,你瘦了好多……”
          云出别开脸,由着眼泪淌下。
          “既然离不开,就不要分别了……也许在一起,不是那么难……”
          既然没有什么可以再被伤害,也就该无所谓了罢。


          5楼2011-01-05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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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头有点雷。。不知道怎么改了,就这样了。。。


            6楼2011-01-05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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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的光透过碧纱蒙着的窗子投入室内,空气中的尘粒在光照下变得分明起来。屋壁散发出的青竹气味在落日余温里,似乎变得比平时又浓郁了一分,但依然掩不住弥漫在屋内的欢爱余味。
              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的感觉维持了片刻后,雨涟才找回神智。那人从身后抱着他,一条腿还插在他的两腿之间。在清醒的时候,日光下面,这样的动作让雨涟顿时红透了脸。
              缓缓从对方怀中抽离出身体,他坐起身,疲劳感立刻便涌了上来。到底他不年轻了,禁不起那样的欢纵哪……感叹着,他挪到床榻边,可一只脚才落地,腰际又被环搂了起来。
              以为是对方醒了,雨涟转头看去,正要开口,却见那人仍是闭着眼睛,俊俏的眉毛略微地拧在一起,似乎是因为没了怀里的温暖,寒冷的感觉一下子鲜明起来,所以有些不满,熟睡的脸上满是孩子气的可爱。雨涟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人是多久前到自己这儿来的,都已经记不清了,只不过,自这家伙来了之后,他便再没能制成一副药。
              怔怔地又坐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雨涟终于搬开对方的手臂,站起身。等他着好衣衫,夕阳已经从山头完全消失了。
              药房里熟悉的味道让人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机械地捣着药,盈盈跳动的烛火中,时光便就
              这样流逝过去。有时便想,若就这样麻木下去,就此度完余生,却又有何不可?清醒又如何?还不是只有痛苦而已,何妨便放纵自己呢……于是不由又是苦笑。
              捣药的动作还在继续着,只是心思却不知飘落何方。直到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和车轮的声音,还有清亮的铃声。雨涟警惕地站起身。此时到这样偏僻的山谷中来,会是什么人……
              思索着进到内室,那人也已醒了,呆坐在床边,脸上神情凝滞,显然他也已经听到了。
              雨涟刚要开口询问,却发觉对方的神情并不是防备,而是迷茫和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是他们?”
              骤然,他便也明白了。
              “是阿璃的铃声。”
              握着被褥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久违的紧张感占据了全身。他来了,来找他了……
              冲出房门,月色里马车的轮廓乌黑一片,只有那驾车人白色的衣衫格外醒目。
              两个人目光碰撞在一起,于是就绞拧起来,分不开了。


              7楼2011-01-05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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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搭在对方腕上的手指,雨涟面色凝重。
                “果然是么……”
                看对方的神色,知道自己判断属实,聆秋心头反倒一阵轻松。
                “你如今的状况,不必我说,自己也该很清楚罢。”
                “啊,是啊……”
                相比对方的郑重,身为当事人的那一个却仿佛有些事不关己。平静地应答着,一脸的淡然,竟不似在谈论他自己的身体。
                对方这样的反应,雨涟也只有无声地叹息而已。看着他从尺来长的婴孩儿长成如今的模样,他的心思他如何不清楚?表面上对于云出和存嘉的感情淡漠以对,但事实上,却只是不知所措罢了。不能接受却也无力去面对,也就只有作出那一副仿佛是无动于衷的表象,然而心底,却怕早已是伤痕累累到无以自救。可是这种时刻,身为局外人的他,也不过只能给他这些无关痛痒的建议而已。
                “脉弦细促无力,不是养胎的征兆。”
                “我知道……”
                “那想来,你也知道我的建议了。”
                望着门外滋滋作响的药炉,眼波冥灭处满是倦怠之色。疲惫地一笑,聆秋眼中竟依稀是死灰般的沉寂。
                “我到这里来,您也该知道我的心意……”
                意料中的回答,却只有让人叹息而已。
                “你若执意如此,我自然也劝不了你。”
                对方同他父亲那一般无二的固执,是雨涟早便熟知的。
                “只是,云出怕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他不通医理,要瞒他也不是难事……况且,也不一定会有事。”
                便知道他会如此说。雨涟缓缓摇了摇头。
                “你的心悸承受不了。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发作,但若然有个万一,却让云出如何自处?当日以为你葬身独洛河,他那副样子……任是谁也不愿再看一次的……”
                雨涟的尾音低弱下来,因为对方眼中的光亮变得有些刺眼起来。
                “若在以前,我也不会做这选择……”
                不想承认却又不能不承认。
                “但如今……沈聆秋,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一个了。”
                深幽的眸子里映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空灵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越发纯净澄然,却也彷徨无依。
                “比如云出,经历了家变国变,心境早已不复当初。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地不拘的三郎,他也开始需要有一个人,在他疲惫悲伤的时候,能够依靠,能让他重新站起……可我,已经没有这个力气了……”
                他自己都还需要这样一个人,让他有勇气重新开始,有勇气拾回信心,去相信那人的爱,相信那人的情意,相信他所有说过讲过承诺过的话。
                雨涟的眉低敛下来。他想知道这两年里发生了什么,让他的身体如此虚弱,就连意志也消沉至此。可对方绝口不提的事情,就任凭别人讲破了舌头,也是断然问不出半分的。
                “其实……若没你的谅解,云出便是心中再怎样眷恋,也绝不会来见他,这你该知道。”
                便是因为知道,才只能接受。那整日面对自己的笑容里藏着多少他自己都不觉的失落,却竟以为他看不出么?
                “是啊,他便是那样的人,太多情,太温柔了……”
                温柔的让人禁不住怨恨……
                “从一开始,便是我在强求他……贪恋他的温柔呵护,便固执地要他接受我的付出。云出对我……原本是无心的。他只是喜欢照顾人罢了,不管是谁都好……只是太温柔了……”
                聆秋仿佛是自言自语的低声喃语。
                雨涟睁大了眼睛,他从不知对方竟会这样想。
                “你就那么没信心么——”
                话未说完,他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你……”
                “……”
                聆秋细致的容颜凝滞了起来,痴痴怔怔。
                半晌,他似乎不胜寒冷似的抱起双臂,轻轻倒靠在床楹上,似乎要借助那木雕的坚硬才能够支撑身体。
                “……也许罢……”
                细弱的声音里带着仿佛无法克制的颤音。
                他太需要一份保证了,保证云出会一直爱他,不死不休。
                呆呆地看着对方,眼前这会让人觉得可怜的人仿佛真的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一个了。往日,这样的景象是无论如何也同他联系不起来的。瞬时,雨涟似乎有些明白对方刚才的话了。理性上可以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转变,却无力去阻止,便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人坠入软弱的深渊,拼命挣扎,慢慢下沉。
                压抑的沉寂里,蝉鸣声显得响亮而刺耳,让人产生逃离的念头。
                “我……去告诉云出。”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改变什么。
                “明日罢……”
                阻止对方,聆秋合上了眼,他累极了。
                “那么久不见,想必……他们有许多话要说……”


                8楼2011-01-05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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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9 17: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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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1-01-05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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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修版,新加人物,后半部情节颠覆


                    14楼2011-01-05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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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体不碍罢?”
                      雨涟凝重的神色令他不由自主地也紧张起来,云出沉沉地低声询问。
                      “暂时不碍罢。”
                      停顿了一下,雨涟说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令云出一呆,却竟不敢开口再问。
                      若有所思地看了对方一眼,雨涟有些踌躇该如何开口。毕竟,对于毫无准备的人来说,那是令人震惊的消息。
                      “关于聆秋的父亲,你知道多少?”
                      雨涟问道。
                      云出不解地看向对方,不明白雨涟为何突然提起他。沈清音在聆秋两岁的时候便即过世,就是聆秋自己,也早已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却又和他的病有什么联系?难道说,沈家有什么世代相传的不治之症?可之前从未听说过啊……想到些什么,云出的脸色凝滞起来。
                      “是他的心悸有变?……”
                      情知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雨涟忙摇头解释:“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清音他……不是聆秋的父亲,你知道么?”
                      云出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他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所有见过沈清音的人都说,聆秋长得似极了他,可难道聆秋竟不是他的嫡子?
                      看对方一脸惊诧,雨涟也算大概能知道状况了。显然,他自己的身世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聆秋统统都瞒着,云出根本一无所知。沉默下来,雨涟静静等待对方接受他刚才的话。
                      “他……从来也没提过。”
                      说出这句话,云出不禁觉得有些失落。这样重要的事情,对方却只字不提,是还不够亲近,还是不够信任?还是说……
                      “那……他的身世……”
                      “他的父亲是谁,不提也罢——”
                      此时说出来,不过更增对方震惊而已,一时之间却也不忙告诉他,况且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聆秋他其实……是清音所生。”
                      雨涟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郑重,可这句话却让云出更迷惘了:又说沈清音不是聆秋的父亲,又说聆秋是他所生——是他所生……云出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你看过《幻生录》罢。”
                      雨涟的声音似乎压得更低了。
                      云出迟缓地点了点头。
                      “月祗人,体有异香,瞳仁近紫色——无男女之分,俱可衍育……”
                      雨涟缓缓诵出那一段关于月祗人的记载,提醒着对方的记忆。
                      “你是说……是说……”
                      “清音便是月祗人的后裔。”
                      说到这里,雨涟住了口。以对方的聪敏,何需再多言。
                      愣愣站着,云出原本清亮的眸子混沌一片。
                      “你是说……聆秋他是——月祗人?……”
                      “他这些天来身体乏力,恶心呕吐,都不是病——”
                      “他……他是……”
                      “他有孕了。”
                      代替对方把他不敢直言的事实讲出来,雨涟也有种放下重石的感觉。只是……
                      云出的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和不知所措,那里边,没有雨涟本以为应该看到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喜悦。
                      于是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更深邃了:不该是这样……
                      云出显然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多久了?……”
                      “这你该比我清楚罢。”
                      雨涟淡淡的回答。
                      云出顿时脸红起来。这几月来,碍于聆秋身体虚弱,两人间情事甚淡。而自从他和存嘉之间的事情被察觉,存嘉离开后,便更是再没有任何亲密的接触了。这样说来,胎儿竟是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便已经存在两个月了……
                      “他的身体虽然羸弱,但从现在开始调理,也还来得及。”
                      雨涟望着那看上去忧心忡忡的人,眉头蹙得更紧了。如果说是因为担心聆秋的身体,对方的反应便也罢了,但如果是因为……
                      “你不想要那孩子么?”
                      “不,不是——……”
                      云出迅速地否定,他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不,也不是,不管聆秋是什么人,对他来说不会有不同,他只是觉得——
                      “……他已经……已经……”
                      为他做的太多了……
                      就算对方没有讲出来,雨涟也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甚至明白了云出不愿承认的那一面:也许对他来说,聆秋的感情已经开始让他不知所措,开始觉得负累了……
                      看着那双眼睛,雨涟渐渐有些明白聆秋所说的那种感觉了……
                      “我有话要问你。”
                      


                      18楼2011-01-06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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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暴地推开门,存嘉就那么直直地闯了进去,盯着半卧在榻上的人,丝毫不加修饰地开口。紧抿的薄唇透着他的冷厉如锋。
                        抬头看向对方,聆秋眼中仍旧一片沉静,便连惊讶的神色也一丝没有。
                        那一脸的云淡风清让存嘉顿时一阵气馁,好像从头至尾会心慌意乱的人就只有他。云出不会,这人,自是更加不会。
                        “为什么要来!”
                        他的语气越发蛮横起来,好像这样可以掩饰心情的波动。
                        聆秋淡淡地无声勾动了一下唇角。
                        “你不想见他么?……”
                        “这又关你什么事?不用你来充好人!”
                        存嘉咬牙切齿地说着,却不知为何隐约有一丝心虚。
                        “带他来找我,是要让他觉得你有多么宽容、多么不计前嫌、觉得更加亏欠于你?还是因为有了身孕,知道云出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弃你,所以来向我展示他有多在乎你、有多爱你,要我知难而退不做妄想?——我不是已经放手了么,你还要怎样?!”
                        要他枉做小人,便就做给他看。就算是佯装宽宏大量也还要一个忍字,可斤斤计较却还需要学么?存嘉恼恨地想着。
                        聆秋浅淡地一笑,如画的风姿带着几分倦怠的颜色。
                        “你还记得你说过,我们是同一种人罢?……”
                        存嘉一愣。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换你是我,又会怎么做……”
                        “……”
                        “与其让他见不到你,却时时刻刻惦念心头,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愿,也免得整日牵肠挂肚——越是得不到,才越是想念,越是情根深种。与其让你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滴吞噬他的心,不若放在眼前,至少我还可以知道,那究竟是到了怎样的程度……——你说呢?……”
                        那一双美目流转过来,难以捉摸的神色便令人心湖涟漪顿起。存嘉只觉得一层寒意夹着隐隐心疼的感觉让他顿时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你……”
                        “云出需要你,离不开你,所以我也只能接受你——就是这样……”
                        简单的几句话好像真的就像说起来那么容易。
                        存嘉却不尽冷笑。
                        “这算是你在施舍我么?”
                        聆秋缓缓向着身后的枕垫倚靠过去,合上双眼。
                        “你要这么想,也随你。但其实,你又何必向我掩饰呢……你知我,我也知你。真的甘心放手,又怎会来世叔这里寄身。他若要找你,第一个便是来此罢……”
                        不甘地咬牙,存嘉顿时沉默下来。对方若是想,便是黑白也能颠倒的,这他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便知道了,更何况——他说的是事实……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任性……”
                        聆秋的语调就像是对待被宠坏的孩子,却让被指责的人顿时变了脸色,因为戳到了痛处。
                        “你以为我愿意么!我愿意爱上那个家伙么?!……”
                        存嘉吼道。谁都可以指责他,却唯独对方不可以,就算一直以来他都是伤害他的那一个,也不可以。因为直到现在,在他心里依然有个影子,有着那人的轮廓,尽管那早已模糊不清,甚至不知道为何会留在那里。
                        “很辛苦罢……”
                        聆秋突兀地说。
                        “什么?……”
                        “虽然很辛苦,可是只能这样了……”
                        如果这样真的可以,那么辛苦一些也无所谓罢……聆秋模糊地想着,抵挡不住的倦意又笼罩上来,他越来越容易疲惫了,大概这一次难逃一劫罢……所以只要云出还在他身边,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
                        已经走到门前了,他却又开始踌躇不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紧张的心情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体会过了。摇了摇头,云出不禁嘲笑起自己的犹豫不决和胆怯来。
                        存嘉从那人房里出来的时候,眼角似乎有泪痕,让人猜不透他们说了什么,更不敢问。所以他就在这门前站了许久,不敢推开。
                        直到房内传出呕吐的声响,听得人心疼起来,排揎不去的罪恶感才让他终于鼓起勇气,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聆秋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按在胸前,合眼依着床楹,竟像是干枯的芦苇,只要轻轻一下就会拦腰折断。这念头让云出隐隐地害怕。
                        对方没有抬眼看向他,甚至没有睁眼。迟疑了一下,云出挨着人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把那人搂入怀里。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抱过对方了?似乎也只是短短的不到两个月而已,可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亲密过一样,不知从何而来的生疏感横亘在中间,让人在意,不自然的感觉隐隐约约却总挥之不去,因为瘦弱而不再柔软的身体抱在怀中竟有了不适感。好像是为了驱散那感觉似的,云出更用力地收紧了一些手臂,带着几分赎罪的念头,像要把人溶进自己的身体。
                        安静地由人抱着,聆秋仍旧闭着眼,只是一只手却抵在对方肩头,微微地攥着那衣衫。
                        午后的蝉鸣越发肆意地扰嚷起来,却奇怪地反而让那份安静更显谧然。
                        对方没有开口,云出也同样不开口,好像一时间又能够心意相通了。责备也好,道歉也好,疼惜也好,似乎都不是他们之间此时适用的言语。怎样的话都只是苍白无力而已,这么无声无息地彼此相拥,大概已是唯一所能做的。


                        19楼2011-01-06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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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似就这样决定下来,不过也许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聆秋腹中的胎儿能否平安出世,其他的事情,便就都很有默契地暂时不去触及,似乎不去牵动伤口,也就不觉得疼。
                          平安无事两月过去,便眼见着黄花满地,暮冷风凉,入秋了。
                          一层雨过一层寒,谷内原本的满目翠绿渐渐褪去,颜色也渐渐变得艳丽起来。只是那燃烧起来的梧桐叶随风飘摇了几日,终究抵不住雨水的冲撞,坠入溪涧,陷进泥土。
                          雨涟有些怔怔地看着那一片一片飘落的叶子,神思空明。檐下雨滴零零落落,滴答的声响时快时慢地敲着长满青苔的石基,竟有几分韵律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也随着那节奏摇着蒲扇,文火煎熬着吊角炉上的汤药。
                          一早,云出同存嘉驾车又往谷外采买去了,只剩下他和聆秋两人,顿时显得安静了许多,竟让人有些不习惯。
                          房中传来一片悉索的声响,雨涟把药炉的火熄灭,起身进到室内。
                          聆秋伏在盆架上干呕不断,披着的衣衫都滑落在了地上。他已是四月多的身孕,孕吐仍还未止。因此情况虽比之前有些起色,人却依旧消瘦。尽管为了胎儿着想,他也总是拼命强迫自己进食进药,但见效甚微。
                          捡起衣衫为聆秋披上,待他终于停止干呕,雨涟将茶水递了过去。
                          “……什么时辰了?”
                          接过茶水,聆秋低声问道。窗外昏暗,辨不清天色。他似乎睡了很久的样子,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雨涟答道“过巳时了”。
                          聆秋不禁苦笑。他睡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可疲倦却是越来越重,真不知这样下去会成什么样子。
                          “他们几时动身的?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五更天便起行了,要买的东西繁杂,还有几味难寻的药材,怕天黑前赶不回来。”
                          雨涟说着,将水煨的早点取出,在桌上布好,转身离开,让聆秋换洗。
                          再回来时,聆秋已经洗漱好了。披着缝改后的月白长袍,没有束腰,倒也不显腰腹,反而比从前总是周正端庄的衣着多了分随意。
                          他原本就长得极似清音,只是从前性格冷漠并不觉得,如今,眉眼处多了几分温和颜色,便更是像极了那份柔美。雨涟不禁看得一呆。
                          知他是又想起了谁,聆秋淡柔一笑,扶着桌沿缓缓坐下。
                          “爹爹当初,是怎样的情形呢……”
                          他有些想知道了。最初得知自己的特殊体质时,没有机会去想那么多,但此时,却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雨涟至今仍旧无法释怀,脸色顿时显得沉郁起来。
                          “清音他……有你的时候却还好。但是之前——”
                          之前就说来话长了,雨涟还没有想好是不是现在就告诉对方他的身世。踌躇片刻,他才又低声开口。
                          “你原本有一个哥哥,可那孩子却不幸夭折了,没能成年。清音有他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体格异于常人,那时他身陷囹圄,又吃了许多苦,后来生下孩子的时候,几乎丢了性命。”
                          对当年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雨涟似乎不愿多谈。
                          聆秋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身前不远的地方,神思却似是飘在千里之外。良久,那双深幽的眸子才霍然一跳,扯回思绪。
                          “世叔是说,我曾经有一个兄长么……那——那个人呢……”
                          雨涟的眉梢抖动了一下,这让他不好回答了。他向清音立过誓,不向人吐露半句他与那人的关系,而那人生前,也是明明知道亲生儿子就在眼前却丝毫不打算相认,所以就算告诉聆秋真相,似乎也只是让他凭添一份伤心罢了。只是,就在雨涟还没决定好要怎么回答的时候,聆秋的话却让他愕然。
                          “是先帝罢……”
                          低声道出,聆秋的神色恬淡如水。
                          雨涟惊讶地看向对方。
                          “你怎么猜到?……”
                          垂下眼睫,聆秋的唇角略微勾动了一下。
                          “几年前,我私自翻阅过刑部旧档。白马逆案的记载言辞闪烁,依约是靳子襄的手笔,当时便觉得事有蹊跷,留意了。后来,知道了我的出身,而爹爹生前深居简出,并没有几个亲近之人,也就不难推敲了——其实,先帝待我不薄,世叔倒不必担心我的感受。”
                          雨涟扯了下嘴角。
                          “你现在更不同往常,断然不能再伤心难过。”
                          无声一笑,聆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来。
                          “伤心难过,是说不上的,我既从未寄望什么,也就谈不上失望。况且,旁人说伴君如伴虎,说先帝刚阿,外宽内严,不怒自威,对他俱是又敬又怕,我却好像从没有过那种感觉。现在想来,大约也是因为先帝对我,是极尽地耐着性子,从不发作罢。比起陛下和存嘉,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说着,那细白的手指执起汤匙,缓缓搅动着清粥。似乎对于自己的身世正如他所说,并不十分介怀。
                          见对方如此坦然,雨涟不禁暗道惭愧。他之前一直对昭帝心存偏见,以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儿子,所以也不愿聆秋知道有那样一个父亲,却不料聆秋反而看得淡然。看向那强忍不适,逼迫自己进食的人,雨涟心底的疑惑便又发作起来——若然是对这些都可以不计较,那又该是什么事情会令他憔悴至斯?想着,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两年……吃了很多苦罢?……”
                          聆秋握着汤匙的手一滞,就像划了一道在人心头似的,让雨涟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随之一顿。
                          只是那手中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却又继续搅动着碗中只剩温热的粥。
                          雨涟看着对方的眼神不禁又犹豫了。他不想逼他,可若对那两年一无所知,他也无法确定聆秋的心病究竟在哪。
                          放下汤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是越发让人读不懂,看不明。
                          “世叔,粥冷了……”
                          苍白的脸上,一霎间仿佛无情无爱的颜色,让雨涟心底一寒——面前人竟似如此陌生,从未相识。


                          20楼2011-01-06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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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几楼,不然一页忒长


                            21楼2011-01-06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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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9 17:4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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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罢。”
                              甩开对方的手,存嘉并不抗拒地松开鞭子,转身钻进车蓬,抖开蓝色的布帘。
                              云出回头望了一眼隔在两人间的布帘,无声叹了口气。
                              车子驶进山,太阳便已只剩下半遮的面了。像往常一样在神仙湖畔停下车让阿璃歇脚,云出跳下车,解开车套,把马牵到湖边,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落日的昏黄渐渐染遍远山近水,晚风掠过湖面,吹起层层褶皱,又掀着那些落叶随性地逗弄着,撩拨得人心也好像变得不平静起来。
                              聆秋如今脆得好像绽缝的玉,看起来依旧莹润如初,可肉眼看不到的裂痕早已布满全身,若是不小心碰到,便顷刻是粉身碎骨。可偏偏他又不肯要谁的呵护,不肯让人怜惜那份自己不愿承认的伤痛,就算他也知道根本瞒不过谁的眼睛,却就是要逞强地抬着头,不肯依靠。所以他也只能距离他不远不近,小心翼翼地对待——可是存嘉不一样,他就像野草,不管再怎样受挫,再怎样跌跤,都能站起来,莫说只是区区的一把火,便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他也仍旧如初,就像……就像聆秋从前那样……
                              背脊陡然被一片温热紧贴,暖暖的呼吸钻入衣领,接着,耳垂便被轻轻地撕咬起来。略微愣了一下,云出转过身,想要扳开偷袭者的肩膀,可对方顺势便倒进他的怀里。
                              随着人坠落而散开的发遮住了眼睛,云出伸出手去拨开那人挡住视线的乱发,便看到存嘉亮亮的眸子像浸过了水,让他有些不敢看,却又断不开目光。于是就那么怔怔看着的时候,便被人抓着肩头的衣服扯近,不能自主地俯下身了。
                              交缠的舌头在口腔里鼓动出燥热的源头,不满足于仅仅是接吻的人把手探入对方的衣领,熟知该如何挑逗那人的情欲,存嘉的手在云出腰下游走着。脑袋里昏昏沉沉地想,就算是勾引又怎样,他是我的,现在是我的……
                              可云出似乎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变得有些不耐烦的人把手覆盖在对方手上,一边愠怒地啃咬着那人的颈子,一边引领着他探入自己的衣底,把身体向着对方紧紧贴去,存嘉扭动着腰肢一次次挑逗着云出的忍耐。
                              相缠的身体滚落到湖边,潮湿的泥土,萎落的花瓣,干枯的杂草,沾了满身。衣摆被湖水浸湿了一角,迅速地漫延开来,却也抵不过身体里那股灼热扩散的速度,交互的摩擦只有使身体变得更加滚烫。
                              享受着对方那似乎忘记了一切的吻,存嘉口中不能自已地流出呻吟一样的颤抖。
                              “抱我……澈……抱我——……”
                              一股好像从头顶浇落的冰冷令人顿时惊醒过来,霍然推开对方,云出狼狈地翻身坐起。他连喘息都还没平复下来,一只手紧紧抓着心口的衣裳,眼睛里是难以言喻的哀恸。
                              愣了一愣,存嘉陡然明白了原因。作茧自缚……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的笑容爬上嘴角,他狠狠地甩开那个跌坐在一旁的人。


                              23楼2011-01-06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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