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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大江东去-(历史向/陆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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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么好的文坑了?。。。。


来自掌上百度139楼2012-01-17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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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在水一方
    -------------
    如果恨意能杀人,那陆抗应该已经被步阐那些亲旧千刀万剐。
    彻骨的寂静中,手起刀落的破空声和重物落地的声响一再重覆。
    十二人,包括步阐,每个都是在吴国征战半生的勇将,军中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如今,他们的人头滚落至地,被封住的嘴至死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瞪大的双眼一双双都是憎恨与鄙视。
    处死,夷三族-叛国者无可避免的下场。
    一个无仁无德的国家,若不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杀鸡儆猴,还能用什麼方法稳住摇摇欲坠的天下?
    陆抗太清楚这样的现实,他可以指挥万千军旅,可以筑起易守难攻的壁垒。但步阐之事牵涉太广,他只能坐镇刑场,看著昔日战友身首分离,承受他们堂而皇之的恨意。
    他只能这麼做。
    陆抗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步阐已经跪在前方。
    对视的眼还来不及读出任何情绪,执刑者的刀便已毫不留情的劈下。
    —————
    陆抗睁开眼睛,方知一切是那些纠缠不尽的梦,如附骨之疸。
    眼前实木架成的屋梁模糊晃动,喉中几近沸腾的滚动著疼痛,身体像是绑了铅块般沉重。在在显示了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
    他甚至咳出了血,也就是这样才让将领们惊觉他身患重病,风风火火的将他送到城中治疗。
    勉强转向窗口,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出现在是何时辰。
    在他睡前已把侍从打发出门,因此现在也没人能问。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敲门声,吾彦带著几名将领和侍从进入。
    「大将军!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副官几乎要哭出声来。
    陆抗有点无奈,试著坐起身,一旁侍从看到他的动作赶忙搀扶起他。
    「大将军。」吾彦露出慎重的神色,「您患病之事已为敌军知悉。」
    陆抗心里一震,但想到这种大事本就难以瞒过,何况敌军总指挥是那个人呢。
    他点头:「敌军有何动静?」声音沙哑的程度比他预想还严重得多。
    「敌军并未进袭,但是……」吾彦拿出一个乾净且包扎严整的布包,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阴沉,「大将军,这是敌军总领羊祜所送。说是上等**,特地送予将军您治病。」
    陆抗愣然,周遭将领们对看一眼,神色皆是阴霾。
    他视线逐次看过麾下将领,侍从,最后回到那只药包上头。
    「子则,把药拿给我看看。」陆抗道。
    吾彦倾身交与药包,一面沉声道:「请大将军小心为上。」
    陆抗慢慢解开包上系得严谨的绳子,这细功夫在重病下格外艰难,但他觉得不能假手他人。
    好容易解下束包的绳,揭开包装妥善的布与纸,一阵药香扑鼻。满满一包经过研制筛选的药底,只待熬煮服用。
    陆抗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若不是药底不能直接服用,他大概会当著所有人面吃下去。
    他招呼侍从,「把这拿去熬药,别弄丢了。」
    将领们大惊,「大将军!须防有诈!」
    「请您三思,大将军!您不能有失啊!」
    「哈哈……」陆抗真的笑出声来,由不得他不笑,将领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不是苦大仇深,一脸愤慨就是吓得犯傻。其实情况哪有他们所想这麼严重。
    「诸位宽心。羊叔子岂为鸩人者哉!」
    一句话说来无比响亮,难以相信方才几乎发不出声。
    将领们面面相觑,惊异於大将军那绝对的自信,这种气度他们也只在战场上见过。那是引领他们取胜的锋芒。便是心里不信也愿意相信,这是他们对陆抗的绝对信任。若非如此,吴国怎能在内忧外患下拒退强晋,保住西陵?
    


    140楼2012-08-02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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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1: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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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抗的身体日渐转好了,虽然长年的病灶无法根除,但总算是恢复到比较正常的状态。
      而在他养病的期间,晋军完全没有进袭的动作,且对吴国军民以礼相待。误入晋国疆域内的无论是人还是牲口都给健健康康送回。很快便得到吴民们的敬重,人人均称许”羊公”之德。
      以德服人,不战而屈人兵、收民心。这对长期为朝廷暴政压榨的吴国子民而言太有效了,远比任何战略都高明。
      但陆抗也只能苦笑,他还能怎样呢?无非是隔著千里江水与那人各据一方,在王不见王的状态下互对礼义仁德,推行侨礼之好……
      继送药后,那人又遣使者送信过来,信中内容都是以礼相对的客套话。於是他也回敬了一封,外带吴境所酿美酒。结果不出所料。
      在这种方面展现出知音知己相知之情,实在说不上是好事。
      一连几个月,本该战的天昏地暗的吴晋边境却展现出前所未见的太平景况。那些杀伐侵略彷佛远去了很久,不只吴境,晋军亦然。
      孙皓不满於陆抗的做法,几度遣使诘问,都给陆抗一番义正辞严的道理驳回。所幸孙皓耐心还没用罄,没直接削他兵职押回皇城。
      但这种看似和平的景况能维持多久呢。
      一日,晋国使者又捎信前来,却不是陆抗看熟的那一位。
      那是他派去羊祜麾下的探子季远,季远身著晋使服装,恭敬的呈上信件。
      陆抗看著季远,感觉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没有其他人,现在只有陆抗和季远在这书房中。
      「这里没其他人,有什麼话但说无妨。」陆抗道,一样是波澜不惊的温和。
      「……」季远抬头望著陆抗,那脸上仍有著对陆抗的敬慕,却隐约透出一丝近於悲哀的情绪,他深深的朝陆抗一鞠躬,「属下没什麼话能说,这是羊将军的信,请将军过目。」
      陆抗接过信,「辛苦你了。」
      季远又朝他深深鞠躬,「大将军,属下会在营内静候一日,若有指示请您尽管吩咐。」
      陆抗颔首。
      季远迅速的退离书房,於是只剩下陆抗一人。
      陆抗一如往常的揭开信。两个墨迹饱满的字跃入眼帘。
      ”幼节”
      陆抗心头一顿,先前通信两人都是”陆将军”、”羊将军”的互称,这次为何变了称呼。
      再看清信里内容时他立刻怔住,怔了很久。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圆匀整齐的墨字。
      「仆即奉旨归朝。本欲重返江口与君言别,惜立场各殊,莫能徇私废公。
      蒙君相知之情,仆点滴於心。赠曲一首,以酬知音之遇,他日相逢之诺。」
      再看信封,内底有一小叠方方整整的素绢,上头用小楷写明了琴谱。唯独题名处一片空白。
      陆抗看著琴谱良久,拿起笔在题名处写下正楷。
      再之后,陆抗召来季远,把琴谱和该交待的事都托付与他。
      隔日季远启程,帆船在浩瀚大江上飘飘摇摇的走,终於消失於远方水天一色的溶白中。
      


      141楼2012-08-02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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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我卡文卡了一年半,对不起。
        结局我想了很久都不知该怎麼呈现。昨晚台风扫街,大雨跟瀑布一样灌下来,吵的凌晨还睡不著。烦闷间去回想写过的故事,想到了大江东去,想到了陆抗,忽然茅塞顿开,於是才能再续写。
        相比起原定的结局是冷淡了很多,但也比较符合我的想法。
        ”缓缓沉入大江彼方的明月”,希望结局能如同我的这个预想写出。
        没意外再一章正篇就结束,可能的话会有以羊叔子,陆玄等人为主述者的外篇。
        谢谢各位的支持。
        题外话:
        我虽然还算看得懂文言文,但要写就不行了,然而羊叔子那封信不写不行,只好试著去写,如果写得不好真的很抱歉OTZ
        说来我之前吐槽”欲擒故纵”吐了一堆,结果我自己也把陆抗麾下将领写的像陆抗亲卫队一样……算了。
        


        142楼2012-08-02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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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抗我还是很喜欢的。可惜去世太年轻了


          IP属地:新加坡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楼2012-08-04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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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影风姐以前说过,一直希望能够写到陆抗将焦尾琴交还给(蔡邕的外孙)羊祜。
            读到这故事以陆抗为羊祜的琴谱命名,交代季远把它还给羊祜快要结束了,不禁甚是感伤——陆抗和羊祜终究没有机会真正的促膝谈心。
            这是三国乱世的一种悲剧吧——敬佩一个人,却明明与他站在不同的一方。
            风晨妹妹说结局相比起原定的冷淡了很多,或许,这是任何有关吴国晚期的故事都无法避免的。因为结局本来就是凄惨的,无论怎么写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作者也只能接受它。
            希望风晨妹妹能写出令自己满意的结尾篇!


            IP属地:新加坡144楼2012-08-05 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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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於生出这篇文来了(先抹一把泪
              之前彼此聊了很多陆氏父子与其周遭众人的事情,
              很了解你踌躇在这临门一脚的心情...
              看著停滞的你,我更觉得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很值得尊敬...
              那是一群拚命寻求活著的价值的人们,
              他们并非生为被奴役的平民,而是承继著可能扭转局势的血缘(魏晋南北朝,世族生产机)
              正因为他门有这样的背负,掌控著左右命运的锁钥,所以更加茫然於自己的方向吧?
              吴末的西陵之战就是东吴内部两股信念碰撞的火花,
              无论步阐或陆抗,他们的父辈走过那一段筚路蓝缕的开创,
              他们能做的只有舍弃或守护...
              无论哪一条路,都有难以言喻的苦痛,
              战争的胜败早就不是唯一的结局,也无法代表什麼。
              风晨这一篇的文字更加淡漠,
              感觉一如你面对这场无可奈何的历史往事,只能无奈注视著他们渐渐走向死亡。
              这就是写历史故事的悲伤之处吧?
              因为主角的结局不能改变,只能记录,琢磨,并在另一个时空里以笔代口,沉默陪著它们走完这条跌宕起伏的人生--
              然后,史书又翻了一页。
              翻过了多少生命血肉呐喊嘶吼笑容泪水憎恨爱恋颓靡与信念。
              陆抗是没有退路的人,身上交错的孙陆两家的血脉,他只能承受,
              有时在想他身理的病是心理造成的,
              他就像是一个容器,一个汉末三国陪葬明器中常见的五连魂瓶,拚命往里面填塞太多的乌烟瘴气。
              也许那一天听见的琴声,便是从外侧轻敲瓶身的那一声清脆吧...
              两个人之间能有鱼雁往返,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幸运了(差点打成幸福←囧)
              很喜欢最后陆抗为琴谱提名的桥段,
              这份琴曲就像两个人交心的结晶,
              让我想到笑傲江湖里的刘正风与曲洋,两人身在不同的境地,幸赖有音乐相知,惺惺相惜...
              羊祜与陆抗最后皆抑郁而终,
              羊祜没有后伺,与之姻亲牵连的司马氏闹腾了中原,
              陆抗的六个孩子,在更加剧烈的风雨中挣扎飘摇...
              而步家则如同流星一闪而逝...
              然后,史书又翻了一页。
              


              145楼2012-08-06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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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更了T T!!!于是就算明知后面发生什么都希望有人写一遍 再写一遍 结局不求更只求更丰满XDD 于是既然开更了就继续默默等了~(话说台风啥的我这里预警很严重结果没啥 风晨GN那里还好么?)


                来自手机贴吧146楼2012-08-07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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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1:2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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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章-过眼云烟
                  羊祜奉旨回朝,晋兵随之退军。西陵烽火暂且宣告消弭。
                  击退外敌后,朝政又复归先前的乌烟瘴气,不断有良臣蒙受不白之冤,或被处死,或被放逐。
                  陆抗除了固守西陵严阵以待,也不断的上疏陈情,上疏言御国之法……然而,孙皓多置之不理,只有少数时候会略加采纳。
                  内忧外患,在这样艰难而苦闷的状况下,陆抗的身体每况日下,本就未康复的痼疾再次复发,比以往更加严重,更加的让人束手无策。
                  将领们将陆抗的家眷带来西陵驻城。现下吴晋还处於剑拔弩张的状态,这麼做本是不妥当的。但大将军的情况实在堪忧,将领们也多少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
                  日以继夜,他不断的梦见过往的事,看到无从得见的人们。
                  随著睡眠时间的延深,梦与现实的分界也逐渐的模糊。
                  有时他回到武昌,在那和父亲学习辅政之道,行军兵法。
                  有时他身在家乡,和尚年少的仲思练剑斗棋。
                  偶尔他又发现自己身在乐乡城外,听著许久未闻的琴声。
                  半梦半醒间他又陷入过往。
                  那是在太元元年,他因患病而不得不从柴桑回都之时。
                  当时的他昏昏沉沉,几乎到摸不著路的地步,醒来时,只见到一张梨花带雨的容颜。
                  「夫君……」张凝泪湿双颊,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已然憔悴许多。
                  陆抗蓦然想起了母亲。父亲过世后,温柔坚强的母亲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在他诣都谢恩的前几日,母亲便跪在灵堂前不断的流泪、祈求著:
                  「我已经失去延儿,失去夫君……只剩下这个儿子……求求您…….不要带走抗儿……」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抗朝妻子微笑,伸手轻轻抹去那白皙颊上的泪水。
                  张凝的双眼盈满泪水,但她没再落泪,她凝视著丈夫,振作似的露出微笑。
                  在那之后不久,妻子因诸葛恪之事而遭牵连。他被迫休黜发妻,与妻子分离十年。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47楼2013-01-19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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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睁开眼睛。
                    床榻旁,鬓发灰白的张凝仍然凝视著他,满脸泪痕。
                    「凝儿。」陆抗呼唤。
                    两行泪水滑下张凝双颊,她较数月前又瘦损了许多。
                    「夫君……」她哽咽的呼唤。
                    陆抗握住她的手,「好端端地,怎麼又难过了?」
                    张凝只觉丈夫的手很凉,轻得彷佛随时就要消失,更加伤痛。
                    「夫君……晏儿和景儿也在……我唤他俩来,可好?」
                    听见孩子们的名,陆抗蓦地有些茫然。
                    他想他确实有许多话想同孩儿们说。他的孩子们个个天资聪颖,各有长才。让他这个父亲很放心;然而他这个做父亲的长年在外卫国,成天理政督军,鲜少与孩子们见面,更别提畅谈。
                    他想到父亲陆逊,当年父亲苦於二宫之争,临去前也没能和他交代什麼。只在更早之前说过,就算不当大将不做大官,那也没什麼要紧。
                    而他终究是做了大将军、大司马。
                    到了现在……他走上了父亲的路。那他的儿子,也必然会接著他的路走吧。
                    他想到那人说过冥冥中自有定数,也许这就是他们陆家的”定数”也说不定。
                    陆抗这麼想著,一直以来捆在心上,沉重的令他喘不过气的枷渐渐松去。
                    他从未有心境如此通澈的时刻。
                    「凝儿……不用叫孩儿们来了,你陪著我吧。」陆抗轻声道,他向妻子露出微笑,彷如少年。
                    张凝看著丈夫的笑容,心中伤痛实难压抑。她也想笑著面对夫君,然而脸上只有眼泪不断落下。
                    陆抗看著窗外,窗外阳光明媚,映著湛蓝的洗净的天。
                    他彷佛回到了从前,七岁的他抱著木剑跑到庭外,凭著以前看子山伯伯练剑的印象,拿著木剑又划又戳。
                    后来父亲回到家,数月来好难得又见到父亲,他立刻丢下木剑,又叫又跳的跑向父亲。
                    那时陆逊的发尚未全白,脸上也没有因忧病而积起的病纹。他笑著迎向陆抗,喊道:「抗儿来!让爹看看你!」说著用力抱起孩子,边抱边笑著埋怨:「啧啧,又长胖了,爹都要抱不动你啦!」
                    接著陆孙氏走出,朝父子俩笑喊:「夫君、抗儿快进来!饭菜要凉啦!」
                    陆抗哇哇大叫,从父亲怀里跳下来,拉著父亲和母亲相偕入厅……


                    148楼2013-01-19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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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
                      吾彦小心的推开室门走入。
                      只见张凝握著陆抗的左手,满脸是泪却带著笑容。而陆抗紧闭著眼。
                      吾彦立刻便明白了,强烈的酸楚感涌上胸口,一向刚毅的他也被这股悲伤逼得几乎喘不上气。
                      「夫人……」吾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
                      张凝转过头,左手手指放在唇上,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夫君睡了,莫再吵他。」张凝轻声道。
                      吾彦怔愣了好半晌,沉默的退出室外。
                      张凝温柔的凝视著陆抗,他的脸灰白而病癯,但嘴角却挂著微笑,放下重担的轻松的笑容。
                      「好好睡吧,夫君,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张凝说著,眼前陆抗的脸逐渐被泪水模糊。
                      她再也忍耐不住的恸哭出声。
                      门外,吾彦的热泪压抑不住的淌下。
                      当年若不是陆抗发现他的才华,用计收他入军,竭力栽培他为大将,他也无法有如今的地位。
                      然而,他一直敬重著的大将军终究还是……
                      仰头望天,吾彦想到此时仍在宫中淫奢享乐的孙皓,想到为辅佐他而死去的重臣们……而今,又要添上陆抗的名字。
                      值得吗?
                      吾彦扪心自问,或者也是为陆抗而问。
                      必须值得,否则大将军与前大司马、前丞相诸位多年来的辛苦,他们的牺牲又算什麼呢?
                      吴国是他们的信仰,而吾彦要将这个信仰继承下去,直到结束的时刻来到。


                      149楼2013-01-19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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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抗的死讯很快就传遍东吴,传到敌对的晋国。
                        消息传到时孙皓正和宠臣们饮酒作乐。
                        使者战战兢兢的报讯,越说身体越抖得像筛糠。
                        孙皓站在厅中,整个大厅一片寂静,所有人连大气也不敢吐。
                        「撤。」良久后,孙皓道出这麼一字。
                        一干属臣呆滞在原地。
                        「孤说,撤。」孙皓重覆道,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慑人。
                        所有人这才大梦初醒,片刻间,筵席华物撤的一乾二净。
                        ———
                        消息传到时羊祜正自抚琴遣怀。
                        使者字字铿锵的报讯,羊祜只是点头,瞩人送使者至上房休息。
                        於是,整个室内又只余下羊祜,与他面前的焦尾琴。
                        这焦尾琴原是蔡邕之物,后蔡邕将之传给徒弟顾雍,而顾雍又将此琴做为嫁妆送与族姊,从而辗转传至陆家。
                        如今,陆抗为酬羊祜知己之情,将焦尾琴与琴谱一同返送给他。
                        羊祜注视琴谱,其上题著四个方正的楷书:”大江东去”。
                        他放下琴谱,再次按弦抚琴。
                        正是水天一色,天清气朗,大江东逝无尽处。琴声嘎然而止。
                        羊祜起身点燃火炉,把琴谱放入烈焰之中。
                        从此大江东去,再无知音。


                        150楼2013-01-19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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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尚有许多不完整和缺误处
                          但大江东去本传目前应该就是在此完结
                          很谢谢各位陪我坚持了超过两年的时间
                          详细感想稍后再补...


                          151楼2013-01-19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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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此终章,不禁泪下。感慨甚多,却又不知从何下笔。陆抗的故事,我们都了如指掌,但阅读风晨妹妹的文时,仍是深感伤痛。为何而伤痛?却也说不清。为了他的父亲,丞相上大将军江陵侯陆伯言?为了那以毁掉吴国作为复仇的皇帝孙皓?感觉陆幼节不应该,也没有真正属于过这个故事,但他却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这才是真正的悲剧。或许,风晨妹妹的标题说得最透彻:陆抗的角色在吴国个故事里,始终是过眼云烟。但这过眼云烟却令人难以忘怀……
                            》》他的孩子们个个天资聪颖,各有长才。让他这个父亲很放心;然而他这个做父亲的长年在外卫国,成天理政督军,鲜少与孩子们见面,更别提畅谈。
                            》》他想到父亲陆逊,当年父亲苦於二宫之争,临去前也没能和他交代什麼。只在更早之前说过,就算不当大将不做大官,那也没什麼要紧。
                            》》而他终究是做了大将军、大司马。
                            》》到了现在……他走上了父亲的路。那他的儿子,也必然会接著他的路走吧。
                            》》他想到那人说过冥冥中自有定数,也许这就是他们陆家的”定数”也说不定。
                            的确,陆抗的儿子个个天资聪颖,各有长才,会让做父亲的很放心。但我不禁想:陆抗泉下有知陆晏、陆景殉国,日后陆机、陆云、陆耽因“父祖情节”遇害,会不会感到痛心……确实,这是他们陆家的“定数”,不是单单父亲的心愿能阻得了的……
                            谢谢风晨妹妹用超过两年的时间与我们分享这个故事! 影风姐说得对,写下自己想写的故事,是个伟大的目标。


                            IP属地:新加坡152楼2013-01-19 17:28
                            收起回复
                              2026-06-03 01: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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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於。
                              今日稍早收到风晨传消息来说写完了,正在赶去公司的路上。
                              一瞬间,彷佛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之前总带著半开玩笑的口气催他填坑,
                              突然地坑就不是坑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呢?
                              看过第一遍后,突然觉得这种复杂的心情跟文章里的角色们,似乎有某种程度的共鸣。
                              老实承认前一篇「在水一方」很久没看了,
                              本来怕会承接不上,但有限时间内还是就著模糊的记忆直接看了结局,
                              意外发现情绪仍串得上,而且有些句子看著就鼻酸了。
                              首先是张凝的部分。
                              这或许带了些女性观点。
                              也跟我自己认定陆抗跟张凝是长干里的青梅竹马有关。
                              夫妻一辈子,相守到最后。
                              「他向妻子露出微笑,彷如少年。」
                              那瞬间他回归到最初始的陆抗,从许多责任的枷锁中释放。
                              然后是陆逊。
                              聚少离多的父子。
                              我相信关於父亲的理解,陆抗更多的是「听说」,
                              也许陆抗正是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体会他「无法见证的父亲」。
                              用一辈子的时间成为一个跟他父亲一样优秀,却又独立无双的自己。
                              这里岔出一句题外话。前阵子刚好跟朋友讨论什麼才是男人的成熟?
                              我说「责任感才会让男人学习成熟」。而这跟年龄没有直接的关系。
                              无论是十二岁的陆逊,还是二十岁的陆抗。
                              然后是孙皓。
                              「撤。」一个字。便足了。
                              撤,撤的是繁华的盛宴。
                              始於那极盛吴宫的华亭宴,而终於斯。
                              最后是羊祜。
                              从陆抗的角度,真心感谢生命中曾经出现这样的对手。
                              从羊祜的角度呢?
                              「从此大江东去,再无知音。」於是过不久羊祜也去了。
                              历史的齿轮中不是他两人可以改变,而一趟相知便已是精采。
                              最佩服两人的就是,他们依然坚持著各自的信念,并未因对方的关系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所谓惺惺相惜,不一定要患难与共。
                              他没有为陆抗的死哭泣,也许是因为他们彼此间都已经通透澄明,在琴谱完成的那一瞬他们彼此间就已经圆满,再没有遗憾了吧?
                              於是回到一直没有正面论及的陆抗。
                              其实也不用说什麼,这就是他的故事。
                              再说就乏了。
                              辛苦风晨。
                              坑终於平了。
                              那个人不会离开你的,因为你已经把他用力刻下,用这三万字。
                              恭喜!!!!!!!!!!


                              153楼2013-01-19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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