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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力辟险阻
张辽动了,他向曹玄亮疾驰而去,而曹玄亮也快速闪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刃芒。
仅此一招,两人空中交错,交换了一下身位。两人的武器闪过交叉的光芒,甫一交手,便已初知深浅。
如果除掉原先在精神之海的碰撞,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交手。
曹玄亮的身上并无任何变化,而张辽的身上,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伤口,流下了一行血线。
虽然这道血线对张辽本身并无任何影响,但双方的身法与招式在这一瞬间终于决出了高下之别。
在此时,张辽心下却在暗忖,曹玄亮,果然是个极其难以对付的对手。张辽的恐怖,在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与威压。张辽挥动长刀,便会激起一阵鬼哭之声,见之无不闻风丧胆。曾有多少人在这般气势之下失去抵抗之心,在合淝,即使是八百之众,亦足以让敌人胆寒,甚至江东小儿不敢夜啼。
然而,曹玄亮却是这世上心志最为坚韧之人,张辽的威吓完全动摇不了曹玄亮的意志。因而张辽能做的只有与曹玄亮比拼招式身法,在这种情况下,拥有唐门极致奥义的曹玄亮,便隐隐地居于了上风。
双方身形再次交错,与上次一样,张辽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线。
几番战下来,曹玄亮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张辽始终无法命中曹玄亮,而他身上的伤口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尽管每一道伤口都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在这样的累积之下,也终于影响了张辽的战斗力。
一道,十道,几十道,上百道,终于,从张辽身上渗出的不是血线,而是血滴。当张辽挥舞长刀之时开始感到一阵阵痛,他也终于收了手。
“停下吧。”张辽喊了一声,他望向曹玄亮,“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只怕,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我被你凌迟。这一战,是我败了。”
曹玄亮点了点头:“张将军,先前生死关头,您多次占用我弟弟的身体作战,为他解了燃眉之急。但从那时起,我弟弟的身体会被占据这个隐患便已经暴露。您对他的救命之恩,我非常感谢,但不管是谁阻挡在我面前,我今天一定要见到老祖宗,向他问明白一些事情。”
张辽点点头:“少主,您既然已经击败了我,我在这里拦路便已无意义。我这一关,您算是过了,但在后面,还有其他的阻碍,还请您小心。”
张辽向曹家兄弟抱了下拳,便转身离开。曹家兄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哥哥,你……竟然这么强。原来在罗刹街的你,还是隐藏了实力。”
“不,我本来是没有这样的实力的,”曹玄亮认真地说,抬头遥望了远在罗刹街山顶的那棵新的灵槐树,“曾经的我,毕竟只有一个亡灵。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我的很多手段是使不出来的。如果要应付这样的战斗,我就必须用回魄之力和灵槐枝这样的外力。而我现在是你的守护灵,你知道的,当镇魂将的实力越强时,守护灵可以使用的灵力也越多。”
“你,现在已经迈入了无间的级别,”曹玄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曹焱兵身上,“你的灵力已经是当世独一档的存在,那我自然也就不用借助这些外力,我本身就可以发挥出足够的实力。在双方都是人武灵的情况下,我当然不惧怕对手。”
曹焱兵想说些什么,又没有说。他俯下身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哥哥,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前方,仍然有更难的挑战在等着我们。”
兄弟两人缓缓地爬上山坡。这一路上,兄弟二人只受到了寥寥无几的攻击。
防守的士兵们,也明白对曹玄亮进行远程攻击几无意义。
这时,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武将站在山坡之上,静静地看着兄弟二人。
“张颌,”曹焱兵看着来人,“你也要阻挡我们兄弟么?”
“奉命而行,小主公,承让。”张颌拔出了腰间的刀刃,“您的道路,张颌不能陪您走完。张颌能做的,就是尽力阻止你们接近老主公。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战友,而是敌人。”
听到张颌的话,曹焱兵向前走了一步,闭上眼睛:“敌人是么?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成为我敌人的觉悟了!”
曹玄亮站在后方,并没有上前。这一战,是属于曹焱兵的舞台。
曹焱兵的身上,乍放出耀眼的火光,在火光之下,张颌的影之刃变得无所遁形。
“张将军,曾经的我,确实依赖你们的力量,”曹焱兵郑重地看着张颌,继续说道,“是老祖宗和你们让我意识到,一切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我终于明白,现在的我才是最强大的我,现在我拥有的力量,都是属于我和哥哥的。”
在曹焱兵的攻击之下,张颌不由节节败退。比起曹焱兵,此时的他却提不起足够的战意。
“张将军,我能感到你的无助。你曾经和我抱怨过,因为小人的背叛而受到的伤害。可是,真正的强者,是不会屈服于命运的。而弱者,即使没有在此时被命运打倒,也终会在其他地方折戟,我说的没错吧。”
张颌惊愕地抬起了头,曹焱兵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锤在了他的心头。
“你被司马氏背叛,就从此自暴自弃,自愿归隐田园,你在等一个可以和老祖宗相比的人来救赎你。没错,你等来了我,等来了老祖宗,可那又如何?我理解你年轻之时屡战屡败,又在木门道被刺了最狠的一刀,但你的际遇,比我哥哥又何?”
张颌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弱,场面上,他也逐渐地被压制。
“我哥哥就算遇上了最惨痛的命运,他仍然选择了顽强地、拼尽一切地活下去,不论生死。即使负了他的是整个世界,他能等到有人来救赎他么?他用他的韧性站到了这片冥界的顶端,他达到前人从未达到的高度,而张将军,你又做了什么呢?”
曹焱兵手中的武器一记重击,张颌终是承受不住,颓然倒地。曹焱兵的武器搭在张颌的颈部,缓缓地闭上眼睛:“比起我哥哥,张将军,你太弱了。退下吧,不要挡我们的路。”
张颌点点头,站起身来,向曹焱兵抱了抱拳,转身离去,而他目光中闪耀的,并不是失败的痛苦,而是一缕欣慰之色。
“小主公,我很欣慰。”
“你——长大了。”


IP属地:北京62楼2025-04-25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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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离火玄冰
    天,渐渐地冷了。
    在张颌离开后,兄弟两个逐渐感到一丝寒意。冰雪飘落的世界,让罗刹街增添了一分静谧的美感。
    “徐晃,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曹焱兵望向前方。身为火将军,他并不畏惧这样的严寒,但这股寒意却让他的思绪飞回到了芦花古楼。
    昔日,在芦花古楼对战雪王之时便是徐晃临危救主,当时徐晃将魂魄寄宿于雪人之中伪装成幼年曹焱兵的形象,帮助曹焱兵最终战胜雪王。而现在,徐晃的身形也渐渐出现在雪幕中,一如当年。
    曹玄亮和曹焱兵点了点头,扣紧了手中的暗器,信步上前。“徐将军,凭您一个人,是挡不住我们兄弟的。”
    徐晃注视着眼前的曹玄亮,将巨斧横举,敬称:“少主,先前在芦花古楼时,雪王探知的是少主您为小主公编织的记忆,也正因此小主公能顺利通过那一关。在那之后,雪王的能力,我也掌握了一二。徐晃心知凭我是挡不住少主和小主公的,徐晃能做的只有通过这个冰雪的世界为主公争取更多的机会。”
    “你拦不住的不是我和我弟弟,”看着徐晃的架势,曹玄亮抬起了右手,“你,拦不住我。”
    当曹玄亮的右手抬起之时,他手中的暗器已然发射了出去。待到徐晃反应过来时,徐晃匆忙举斧格档,一枚镖被徐晃的巨斧挡飞,徐晃的身子猛地颤了颤。
    这,是曹玄亮进入罗刹街以来第一次出手暗器。在徐晃用巨斧格挡的同时,又是两枚飞镖飞至。徐晃大吼一声,破开飞镖的攻势。巨斧划过长空,留下一道极寒的冰气,但他劈中的,只是曹玄亮的残影。
    曹玄亮站在徐晃的后背处,将手中的暗器收回,静静地说:“徐将军,放弃吧。”
    “你,是曹军之中最坚毅的大将,”曹玄亮喊过曹焱兵,兄弟两人一同前行,“但维持这样的雪境,很辛苦吧。”
    “为什么……”徐晃不解,他突然猛地吐了一口血,周身的雪境开始维持不住,逐渐消融,“我明明格挡掉了所有的暗器,为什么……”
    曹玄亮转过身来,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徐晃,解释说:“想格挡掉唐门的暗器,又谈何容易?当徐将军向我攻来之时,就进入了我空间掌控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徐将军即使格挡掉了我所有的暗器,实际所有暗器的运行轨迹仍在我的掌控之内。”
    “我明白了……”徐晃看着身上插着的十几只飞镖,摇摇头说,“少主,您太冒险了。”
    曹玄亮知道徐晃说的是什么。为了快速地通过徐晃这一关,曹玄亮要吸引徐晃进入自己空间掌控的领域,在闪避掉徐晃的攻击的同时控制所有暗器的轨迹。这一战看似轻松,在那一刹那的电光石火却是动魄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两败俱伤。“是我取巧了。”曹玄亮点点头,“徐将军,我此次使用的,是我唐门的离火玄冰镖,其中蕴含了至阴与至阳之力,阴阳之力会扰乱你经络与灵力的运行。在这种情况下,维持这样的雪境只会让你伤上加伤。弟弟,我们走吧。”
    徐晃并没有阻拦曹家兄弟太久,而刚才曹玄亮的打法,却让曹焱兵感到忧心忡忡。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打?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连徐晃的攻击都无法闪过,我们是不可能在老祖宗的地盘突围的。”曹玄亮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何尝没有更稳妥的战术,但以徐晃的坚毅,若不行险,只怕我们要花上很多时间,某种意义上风险会更高。我也需要更多的情报来确认我们每一个对手的危胁,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曹焱兵有些忧心地看向前方。一个桀骜的将军拦在兄弟二人面前:“小阿瞒,之前我们兄弟愿意助你成就一番霸业。只是,你要明白,在我们兄弟心中,你永远比不上真的阿瞒重要。”
    曹焱兵点点头,夏侯惇的话他并不意外。他既已选择了陪哥哥重新回到罗刹街,便有了这样的觉悟。
    曹玄亮退到一旁。其实以他的经验来说,他对徐晃的攻击速度有着预期,也有把握闪避掉徐晃的攻击。场面虽然看着凶险,但实际的战斗节奏仍在曹玄亮的掌控之中。
    夏侯惇的身上燃起了来自地狱的阿鼻之火,曹焱兵也举起武器与之相抗。此处,已变成火焰的战场。
    风,忽然静了。
    不对!曹焱兵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己的对手并不只夏侯惇一个。在暗中还有一个人潜伏着。一支弩箭从肉眼看不见的暗角破风而至,直抵曹焱兵的面前。
    然后,这支弩箭在夏侯惇与曹焱兵的面前直接化了粉末。
    夏侯惇骇然!曹焱兵也惊呆了!
    以曹焱兵本身的防御能力,即使中了这支弩箭也不会让他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像这般弩箭在空中化为粉末的现象,却是让曹焱兵吃了一惊。曹焱兵吃惊,夏侯惇则更为惊骇,像是见鬼了一样。
    空中又袭来了三支弩箭,却同时在靠近曹焱兵身边的时候崩解。只见曹焱兵灵衣上安装的球型装置兀地闪亮又熄灭。这来自暗处的袭杀,对曹焱兵竟毫无效果。
    夏侯渊缓缓地从暗角走了出来,抱怨说:“在曹军的比试之中,我曾是箭术上的冠军,却不想完全威胁不到小主公。少主,你的空间掌控,能管到这么远?”
    曹玄亮站在曹焱兵身后数十步外,摇头并摊了摊手:“我的胳膊可没那么长。至于具体的原因嘛……我就不解释了。若不是能保证我弟弟不受暗器的伤害,我是不会退这么远的。”
    “哥哥,让我自己来。”看着眼前的夏侯兄弟,曹焱兵直接冲了上去,“即使是同时面对夏侯兄弟,我也不需要哥哥的帮助。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
    就让来自炼狱的火焰更加猖狂吧!曹焱兵冲到了夏侯兄弟的中间,手中的武器高举,这个架势是……
    真·无相火皇!
    这是曹焱兵使用新的武器用出的无相火皇,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夏侯兄弟的阿鼻之火,曹焱兵毫无忌讳地释放着自己的灵力。方才哥哥那凶猛的打法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若是不能比哥哥胜的更快,他就对不起哥哥方才为他所承受的风险。
    火光之下,夏侯兄弟颓然坐地。在这样炽热的高温之下他们自保都很困难。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曹焱兵竟会有这么大的脾气,而全力施为的曹焱兵确实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距离山顶更近了些。
    “哥哥……”曹焱兵有些疑惑地问,刚才的现象让他也很不解。
    曹玄亮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你记住,只要你穿着哥哥给你做的这身灵衣,普通的暗器不会伤害到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面对下一个对手。弟弟,你刚才的消耗不小,这一战,由我来。”
    曹玄亮望向前方:“典将军,在罗刹街,我们又见面了。”


    IP属地:北京63楼2025-04-25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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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2:2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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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长街送晚
      身形健硕的典韦手执双戟,站在曹家兄弟的必须之路上,身形如岳,不动如山。
      “典韦见过少主。”之前在罗刹街时,曹焱兵尚未出发之时,典韦便与曹玄亮有一面之缘,“在下的责任是守护主公,不管是老主公还是小主公,义之所在,在下愿拼上性命去守护。”
      曹玄亮点了点头:“我弟弟之前多仗典将军之力。羽林街、群英殿,典将军的铁血忠魂,我们兄弟二人没齿难忘。不过如今典将军若是想拦住我们的去路,曹玄亮也只能在此得罪了。”
      典韦挥了下手中的双戟,热血激荡:“少主放马过来吧!典韦早就想领教唐门的绝艺了!”
      “既然如此,”曹玄亮在手中紧紧地扣着暗器,“典将军接招吧!”
      曹玄亮不断地释放暗器,又不断后退与典韦保持着距离。而典韦则舞动着双戟,卷起了强烈的旋风,曹玄亮释放的暗器一时间皆被旋风击飞。
      曹玄亮点点头,他的手法变幻了下,是唐门的漫天花雨。密集的暗器向典韦激射而去,却无一枚朝着典韦的要害。
      典韦的双戟之力劈山裂石,道道劲风之下大量的暗器被双戟卷飞。典韦在魏将之中以力量与敏捷称著,他与曹玄亮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小。
      曹玄亮的手法变幻,在漫天花雨之下夹杂了子母追踪的手法。暗器后发先至,而典韦也不得不停下来应对这难以把握轨迹的大量暗器之雨。这般的枪林弹雨,仿若之前在宛城与群英殿一般。
      有破绽!曹玄亮从典韦的动作中摸清了典韦格挡的动作,他迅速发现了典韦格挡的死角,一枚穿梭镖穿过典韦的防御死角,钉入了典韦的腰间。
      “不过一枚镖而已,我老典皮糙肉厚,扛得起!”中镖之后的典韦反而精神倍涨。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啊……典韦舔了一下嘴唇,唐门的技艺,果然给了自己惊喜。
      曹玄亮笑了笑,他变换着自己的位置,穿越典韦的防御死角命中典韦的暗器也越来越多。一枚、五枚、十枚、二十枚。而典韦离曹玄亮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典韦毕竟是力量敏捷俱佳的武将,即使曹玄亮施展唐门身法也不可能始终与典韦保持距离。当典韦与曹玄亮的距离来到五步之内时,曹玄亮突然停止了移动,站在原地,右手高举,打了一个响指。
      “我……我怎么不能动了?”典韦的行动突然停止,他惊讶地感受着渐渐***四肢,此时的他,竟然寸步难行。
      典韦身上的暗器,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钉死了他的行动。看着典韦,曹玄亮平静地说:“典将军想领教唐门的技艺,那就应该知道,唐门擅长的不只是暗器身法和造艺,还有毒术。”
      典韦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曹玄亮。“我虽然平时并不用毒,不代表我不懂毒。放心,暗器上并没有毒药,我只是在暗器上附了一点麻药,钉在了典将军的穴道。半个时辰之后药性自解,典将军亦可以行动自如了。”
      典韦尝试了活动筋骨,但却仍然无力行动,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曹玄亮叹道:“典将军的防御能力惊人,纵是千军万马亦难阻挡。而唐门的毒术是你难以防御的。毒术曾经带来唐门的灭门,它有违天道,若是毫无顾忌地使用,必定后患无穷。”
      曹焱兵此时也走了上来:“哥哥,我们……”他看了看呆在原地的典韦,语气有些怅惘。
      曹玄亮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地说:“弟弟,你还看不出来么?诸位将军,并不是阻拦我们的。”
      “什么?”曹焱兵吃了一惊,“哥哥,你的意思是?”
      “他们,是来与我们道别的。”曹玄亮的语气有些感伤,“诸位将军这么多年来与你并肩作战,也积累了深厚的感情。他们知道在今天过后,无论结局如何都将与你永远分别。他们都是渴望战斗的武将,他们都希望能在最后的相遇中,与你再战斗一回,他们,也不想落下遗憾。”
      曹焱兵回想了之前与众将的战斗,终是点了点头。“哥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没有杀意。”曹玄亮顿了下,有些感慨,“他们甚至有的愿意主动死于你我的手下。为老祖宗效忠,是义,为你送行,是情。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情义难于两全,他们能做的只有和你我尽力打上一场,在这一战之后,双方是敌非友,再无挂念。”
      “也就是说,再遇到诸位将军的话,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了。也罢,我为了哥哥,他们为了老祖宗,彼此都无退路,到时候,就让我们尽情地打上一场。”曹焱兵向身后的典韦郑重地行了一个礼,继而朗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着一丝悲凉。
      “不过,”曹焱兵手中的武器向前直指,“我仍然要质问你,我会用我的武器让你说出来,我会全力地与你一战——”
      “不要躲了,许褚!”
      在曹家兄弟的前方,身穿火红色铠甲,手执巨锤的猛将走了出来,望向他效命多年的主人,神情复杂。
      “哥哥,你退下,这是我的选择,是我与许褚之间的事情。”曹焱兵的语气不容违抗,“许褚,回答我!”
      曹焱兵认真地盯着许褚,缓缓而沉重地说:“七人之中,只有你和哥哥相处的时间最长,只有你知道哥哥的真实身份,只有你知道一切的起源与经过。所以,这么多年里,你就一直这么瞒着我么?许褚!”


      IP属地:北京64楼2025-04-25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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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前尘问断
        听到曹焱兵的质疑,许褚沉默了。许褚铠甲上有一道伤痕,在曹焱兵的记忆里这是被曹玄亮所伤。他曾为幼年的曹玄亮能伤到许褚而感到欣慰,却并没有想到这背后有着哥哥的多少辛酸。
        许褚手执巨锤,有些凝重却又坦然地面对曹焱兵:“没错,小主公您和少主的往事,我都清楚。这段时间,我确实考虑到告诉您一切的真相,可不我能。”
        许褚将巨锤挥至地上,郑重地的曹焱兵说:“如果我说了,少主他的心血,就都白费了。我知道,少主他为您做的牺牲。”
        是啊,其实许褚一直压抑得很苦,很苦。那种明明知道一切却不能诉说的苦,这么多年来,许褚一直忍受了下来。
        “所以,我才想把你揍一顿。”曹焱兵一步上前,“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是你送我哥哥离开,又是你陪我一起迎回了哥哥的归来,在你心中,始终更相信的是哥哥而不是我,是不是?在我看来,我就一直这么软弱,只能在哥哥的庇护下成长么?如果你早一点告知我真相,我本不用这么痛苦,你、老祖宗、爸爸、妈妈、项昆仑、刘羽禅、甚至是卢天佑,这些知道真相的人,一直都为我营造了一个温室,一个花园,一起陪着哥哥编织着这个本不属于我的梦,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堪,这么不值得相信么?”
        听到曹焱兵的话,许褚不由得一滞。曹焱兵的话确实有些胡搅蛮缠,但这时候曹焱兵只想发泄这些日子来自己的不满,许褚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这,是哥哥用唐门技法为我打造的武器,”曹焱兵挥动着自己手中新的武器,“它,叫做‘千机星痕’,可以自由变幻成适合多种场景的任何形态。我就用它来试试,曹营第一力士能不能挡得住我如今的力量!”
        曹焱兵向着许褚奔跑而去,手中武器猛地向许褚砸去。而许褚仓猝之间举锤相迎,两者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许褚挡住了!而曹焱兵却不管不顾,继续用自己的蛮力向许褚猛砸而去。一时金铁相击,宛如轰鸣不断的巨雷,在空中连续震荡。
        没有招式,没有技术,没有取巧!有的只是一味的蛮力,曹焱兵要用自己最原始、最纯粹、最刚猛的力道与许褚对决,去比拼谁才更蛮、更猛、更横。
        许褚的岩铁碎击来,曹焱兵用千机星痕挡下。
        曹焱兵的千机星痕轰过,许褚用岩铁碎挡住。
        两人的身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力量,而在这股力量的传导之下,两人脚下的地面竟然层层崩碎。罗刹街的道路开始龟裂、破陷,两人此时身上承受的力道就更可想而知了。
        一旁的曹玄亮看着曹焱兵的打法,默然无语。他俯下身捡起一只刚刚从树上落下来已经摔死的小鸟——这只小鸟,是被撞击时巨大的声响震碎了鼓膜和大脑而死的。
        一击,两击,三击!许褚虽然承受得住,他的双脚也避免不了不断地陷入地面之中。曹焱兵的力量实在太大,许褚接了这么多击,也接得非常勉强。
        在两人持续的相击中,终究,还是曹焱兵占了上风。
        曹焱兵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这是毫无取巧的单纯力量的比拼,他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对决,而最终,许褚的双腿被深深地打入地面,他手中的巨锤岩铁碎,也终于被曹焱兵击飞。
        许褚弯下腰,以手撑地,向曹焱兵恭敬地说:“许褚败了。”
        曹焱兵收回了手中的武器,将许褚从地陷中拉出来:“痛快!许褚,谢谢你陪我打这一场,我出了气,心里也好受多了。”
        许褚捡回巨锤,向曹焱兵一抱拳。曹焱兵点点头:“去吧,许褚,回到老祖宗那边。这么多年来,谢谢你一直守护我、陪着我长大。你,终归是老祖宗的人。如今你我前缘已尽,再见面之时,我们可以放下一切挂念,真刀真枪地打一场。从今往后,既决胜负,亦分生死。”
        许褚的眼神一时有些模糊。他望向这个他从小看着成长,如今已经站在了世界最顶端的男子,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幼年时罗刹街山顶的等待,少年时死魂岛的修行,青年时的镇魂将岁月,离开罗刹街后的风风雨雨。如今,自己的使命终于完成,也要和这一切道别了。
        他郑重地向曹焱兵拜了拜,转身离去。看着许褚沉重的步伐,曹焱兵也闭上了双眼,忍住了眼角的泪水。
        从此,你我天各一方。
        “终于,把诸位将军都送走了。”曹焱兵松了一口气,可心下,也不由有些怅然,“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曹玄亮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心中的警惕感提高到极限。他望向眼前那个向兄弟两人缓缓走来的人影:“老祖宗安排我们对决的守护灵,不是七个,而是——”
        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八个。”
        看到来人的样子,曹焱兵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
        “小心!”曹玄亮此时的脸色无比凝重,“不同于诸位将军,他,有杀意。”
        曹玄亮的话,瞬间让曹焱兵惊得汗毛倒立。他没有想到,命运竟会给他们兄弟如此的安排,而老祖宗的冷酷,也让他再一次铭刻于心中。
        “不行,哥哥,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曹焱兵护着曹玄亮,不住地后退,“你,你不能……”
        “弟弟,退下。”曹玄亮的语气,极为认真,不容置疑,“这一战,必须由我来。”
        他猛地一推曹焱兵,曹焱兵被他直接推出战场。曹玄亮静静地看向来人:“有些事情,只有我能背负。这,是属于我的宿命中的对决,其他人都无法插手。相信我。”
        曹玄亮猛地一抬头,直视前方高大的人影,大声喊道——
        “其实你,也一直在期待着这一战吧!我的老师——唐流雨!”


        IP属地:北京65楼2025-04-25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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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传承之战
          这,是属于唐门之间的战斗,是师徒间的战斗。
          这,是唐门的传承之战。
          唐流雨的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表情。唐流雨双目已盲,但他凭着风声辩识着曹玄亮的方位,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此时,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冷酷的杀意,一如数百年前的唐门血夜之时。
          曹玄亮咬紧牙关,唐流雨为何会倒戈攻向他仍然是个迷,但眼下的局面只有他可以应付。
          这个世上唯一的可以在唐门的技艺抗衡唐流雨的人,只有曹玄亮。是唐门的鬼影迷踪步,唐流雨不断地变幻着自己的方位,让他人无法捕捉,而与此同时,从不同角度飞来的暗器已经袭向曹玄亮。
          是唐流雨先出手了,面对这些暗器曹玄亮并不慌张,一切仍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些暗器在靠近曹玄亮的时候已经偏离了轨道,掉落在曹玄亮四周。
          “空间掌控么?”唐流雨冰冷的话语中露出一分玩味,“有意思。”
          唐流雨果断拉开了和曹玄亮的距离。唐流雨与曹玄亮两人各自手执暗器,针锋相对。两人都在窥探着对方的弱点,不断地蓄势,大战一触即发。
          仍然是唐流雨先出手。唐流雨双手不断地发射着暗器,同时用鬼影迷踪步切换着暗器发射的起点。一瞬间,空中飞舞着大量的暗器,伴随着暗器的,是暗器相撞的金铁交击之声。
          传言,漫天花雨是唐门登堂入室的暗器手法,而子母追魂则更考验唐门弟子的天赋。漫天花雨加子母追魂的手法叠加起来,会造成半数的暗器后发先至,极大程度地扰乱暗器的轨迹。
          而如今,唐流雨发射的暗器大都采用了不规则的弧线,无数的暗器在空中相撞反弹,在反弹之后的暗器又继续相撞,如此循环叠加,暗器之间的轨迹瞬时变得极其复杂。无数的暗器就如同万花镜一般向曹玄亮激射而去,这是唐门的至高手法。
          曹玄亮的额角流下了一滴汗珠。每一次暗器间的碰撞都会带来额外的计算量,而如此有意识的大规模碰撞,背后的计算量已经超过了曹玄亮空间掌控的极限。曹玄亮心中明白,这波暗器风暴他无法避开。唐流雨是第一个可以突破他空间掌控的人。
          既然如此,就对攻吧。曹玄亮的思绪穿越回了先前唐流雨教习他唐门手法的时光,当时他与唐流雨不断地进行暗器对射的练习,一如今日之时。
          ……
          “前辈,我还是比不过您的暗器手法。今天,我又输了。”
          “小亮,不要气馁。我唐流雨再怎么说也是可以凭着武力屠尽唐门上下四百余口的魔头,如果你击败了我,那你就站在了唐门历史的顶峰。”
          “唐门历史上,还无人能达到那传说中的空间掌控境界。”唐流门遥望着天边,遐思着,“即使是空间掌控的境界,也存在着自己的极限。当前情况下衡量我们唐门暗器手法的标准是每秒能精准发射多少枚暗器。以你的年纪,能做到每秒百发已经很不错了。我是已经站到唐门历史顶点的人,如今也不过是五百发的境界。唐门历史上能胜过你的人,也已是寥寥无几。”
          “如果是两个唐门高手对战,每秒发射暗器数量多的,将对对手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唐流雨继续解释,“这意味着你的暗器不仅能攻击对方,还能抵消对方暗器的攻击,它会天然地给你形成一道防御网。除非达到空间掌控境界,唐门的高手不能保证自己不中暗器,但即使是双方都中了暗器,你受的伤也一定远远轻于对方。”
          “我明白了。”曹玄亮抹了一把汗,眼神专注。
          百发,不是我的极限。
          ……
          唐流雨仍然保持了他五百发的水平,而曹玄亮也将手中的暗器拉满。
          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和唐流雨对攻过了?既然如此,就让我真正测试一下我能达到如何的境界吧。
          漫天的暗器雨由唐流雨与曹玄亮手中倾泄而出,疾风对暴雨,而由曹玄亮一侧发射的暗器密度远较唐流雨密集。
          老师,您知道么?百发,不是我的极限。五百发,亦不是唐门的极限。在达到空间掌控境界之前,我已经达到了千发的水平。我,会超越您。
          疾风与暴雨,停歇了。
          曹焱兵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场唐门史上最为巅峰的对决。谁赢了,谁输了?
          唐流雨的身上,插着十余枚暗器。曹玄亮的暗器风暴,终究是大量地穿越了唐流雨的暗器之壁。
          曹玄亮的身上,有一支暗器最后还是穿过了曹玄亮空间掌控下的防御,命中了曹玄亮的小臂。
          以唐门的技艺来说,胜负显然毫无悬念。
          但曹焱兵一时之间却紧张到了极点。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地说:“哥哥,你中毒了!”
          是的,唐流雨的暗器上,淬了毒。
          “无妨。”曹玄亮的脸色转青,又旋即恢复红润。小臂上的毒素被他倾刻逼出体外:“唐门擅长用毒,亦长于解毒。你我都是曾经的唐门中兴之主——那位拥有避毒之体的唐门少年的后人,本来就有着对毒的抗体,作为唐门的传人,我也拥有足够的对毒的了解。”
          在冥界之中,若说最不怕毒的,很可能就是曹玄亮。
          只是此时,曹玄亮冷冷地抬头看着站在高地上的唐流雨,默默地念着:“好强的灵力。他能调动的灵力,甚至在我之上。”
          曹玄亮快速地分析着,继而他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在这一刻,曹玄亮终于明白了他心中一直担心的一件事,也知道了唐流雨为何在此时会向他出手。只是真相,极为残酷。
          “我始终怀疑,老祖宗给我的回魄之阵拥有副作用。这个世上并没有毫无根源、毫无代价的力量。我现在终于清楚了一切问题。”
          “因为老祖宗一直保留着我的身体,所以回魄之阵的实质,是搭建了一个我的灵体与身体之间的桥梁。每当我使用回魄之阵时,就能重新得到一部分我原本身体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恢复我的寄灵人体质,也可以吸纳唐流雨作为我的守护灵,因为吸纳守护灵需要身体。”
          “我是在开启回魄之阵的情况下吸纳唐流雨老师作为我的守护灵的。这也就意味着老师他的灵力,连接着的是我的身体。而我的身体现在被老祖宗所使用,所以严格地来说,老师他现在是老祖宗的守护灵,他可以调动老祖宗所拥有的灵力,那属于老祖宗的一个世界的灵力。”
          在此时此刻,曹玄亮能调动的,是曹焱兵那无间级别的灵海的磅礴的灵力。
          这一战,是唐门历史上最巅峰的对决。先前唐流雨在作为亡灵的时候,对战身为寄灵人的唐笑笑也只是略处下风。如今可以调动整个十殿阎罗世界灵力的唐流雨,实力毫无疑问超越了唐笑笑、超越了唐无心,超越了唐门中兴之主。
          此时的唐流雨,是唐门历史上能达到的最强的战力。
          而曹玄亮,则是当前唐门的门主,唐门现今实力最强之人。
          这,是唐门史上最强与唐门现今最强的最强之战,这,是属于唐门的传承之战!
          曹玄亮正视着唐流雨,同时向曹焱兵喊道:“不要过来!我坚持自己来打这一战,不是因为怕你打不过,而是只有我才有把握在不伤害老师的前提下赢下这一场对决。这,是属于我的宿命之战。”
          而唐流雨也重新蓄力。方才的交手,让唐流雨明白了曹玄亮的实力已经确确实实地达到了唐门历史的顶点。唐流雨突然高高跳起,他摆出了自己那曾经做过无数次,也是今后最后一次的动作。
          属于唐流雨本人真正的杀手锏,唐流雨能释放的最强攻击——
          暴雨梨花!


          IP属地:北京66楼2025-04-25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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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重现天日
            暴雨梨花,一直以来都是唐门最强的攻击杀招。之前曹玄亮操纵机甲释放模拟的暴雨梨花,便以此得到了“轰炸机”的外号。
            而它被唐流雨本人释放,其杀伤力自然远在难以变通的机甲之上。可以说,除了曹玄亮亲自施展的暴雨梨花之外,唐门再无任何一招一式的威力能超越于它。
            当施放者用全身上下所有的灵力将唐门暗器的速度与力量催发到极致,每一枚唐门暗器都拥有超越防御与闪避极限的动能,在这样的动能之下,任何一次碰撞与阻挡都会产生剧烈的爆炸。这,就是暴雨梨花。
            铺天盖地的针芒席卷而至,而暴雨梨花也瞬间抽空了唐流雨全身的灵力。磅礴的灵力刹那间充斥了整个战场,暴雨梨花,一日一杀。
            这一刻,罗刹街上,天地变色。
            望向这样的攻击,曹玄亮神色凝重。这次攻击远远超过了空间掌控的极限,固然曹玄亮可以通过空间掌控规避掉绝大多数来自暴雨梨花的伤害,然而这一招攻击的余波也足以将曹玄亮重创。毕竟,曹玄亮的灵体本质上仍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并不像项昆仑那样可以凭着身体的强度去硬接这一发攻击。
            这……是老祖宗和老师给自己的考验吧。
            如果我曹玄亮接不下这一发暴雨梨花,就说明我不具备这个能力继承唐门的意志,说明我并不是合格的唐门门主。这是老师的全力一击,我,自也当以全力应对!
            望向这一发暴雨梨花,曹焱兵的神情也极为紧张。这样的攻击,自己也只有用身体素质去硬接。换作是自己,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以伤换伤。可是哥哥……
            “弟弟,我给你的记忆里,关于我的事情确实有很多是虚假的,但是有一件事是没错的。那就是——”
            曹玄亮伸手指天,手中的苦无尖上缠绕着嘶鸣的电光,在曹玄亮的身体上,雷鸣声不断作响,逸散的电弧也撕裂了罗刹街的天空。
            “我,可以接引下雷电!”
            一刹那间,无数的雷电缠绕在曹玄亮的周身,巨大的电流将空气击穿,俨然形成一个由雷电包裹的防护罩。罗刹街之上雷浆翻滚,天地变色。
            “我拥有避雷之体,”曹玄亮在心中默念,“而能量,是不会消失的。这些年攻向我的雷电,包括天人界壁的九天神雷以及雷炮的攻击,实际都在我的灵体内被储存了起来。现在,就该是我将其中一部分能量释放出来的时候了。只有这样,我才有把握挡下老师释放的暴雨梨花。”
            暴雨梨花激射的钢针附着唐流雨的灵力,穿越着雷浆形成的电网。大量的暗器在强力的电流之下被扭曲,暗器本身的材质也被巨大的电流瞬间磁化。被磁化的材质瞬间因为磁极相斥而炸裂,雷电之下的金属风暴终是被电流逼着绕行而过,未能波及到位于雷光正中央的曹玄亮。
            风静了,雨平了。
            曹玄亮以手扶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方才,他终于用自己的能力完整地接下了唐门史上几乎是最强的攻击,不过也消耗了不少储备。
            而失去了全身上下所有灵力的唐流雨也疾速后退。他知道,如果暴雨梨花未能命中,自己将失去战力,此战再无悬念。
            “老师,等一下!”曹玄亮急呼,可唐流雨仍然退向了罗刹街的山顶。
            这里,已经可以望见山顶了。隐隐地,能看到灵槐树的影子。曹玄亮正待追上去,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他连忙几个后手翻躲开埋伏的攻击。几枚暗器由侧方位攻来,却在到达曹玄亮身边的时候化为粉末。
            冰冷而绝望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整个罗刹街。这,是曾经曹玄亮最为倚仗的杀器,也是此时让人最绝望的存在。
            三百机甲,列于阵前。而唐流雨本人,就站在机甲之后,冰冷而淡漠。
            曹焱兵飞奔上前抱住曹玄亮,他抬头望向上方,而山顶上的那个身影,像利刃一样划开了曹焱兵的心脏。
            这,是一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身影,这,是他此生此世最难忘也最牵挂的身影。
            这,是他的伤。这,是他的罪。
            而现在,那道身影,就迎风而立,站在罗刹街快到山顶的山坡之上,望着兄弟两人,眼神沧桑而复杂。
            绿色的风衣随风飘动,胸膛上写了“刹”字的衣衫上隐隐还能看到被利器贯穿的痕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那样的陌生。这一具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身影站在罗刹街山顶的那一刹那,天地震动,数不尽的影子跪拜于地,海啸山呼——
            吾王万岁!
            在他身前,站着原先曹魏的七员大将——许褚、典韦、夏侯惇、夏侯渊、徐晃、张颌、张辽。而唐流雨,就站在这七人的身前,被三百机甲军团牢牢守护在中央。
            在这个身穿绿色风衣之人的天下,这罗刹街此时的所有住民,都被替换成了追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八十三万将士。
            尽管他此时的身形幼小,看着不过只有十二岁的年龄,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站在此处的,是冥界,真正的王。
            曹焱兵看了看山顶的人影,又看了看怀里的曹玄亮。这一幕看着让人啼笑皆非,但在此时,却无人笑得出来。
            二者虽然衣着不同,但相貌却一模一样。身穿橙色练功服的曹玄亮此时也与山顶上穿着绿色风衣的人影对视着,相视,无言。
            “孩子,你来了。”身穿绿色风衣的人影开口了,虽然音色仍是一样的稚嫩,但是能听得出来其中饱含的沧桑。、
            曹玄亮站了起来。“老祖宗,你对我的老师做了什么?”
            “没什么。”曹操摇摇头,“他,是我的守护灵。他要为我而效忠。”
            望着身形呆滞的唐流雨,曹玄亮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理解了龙斗叔当时的困境。没错,我可以战胜他,也可以摧毁他,但我却不能真正地伤害他。老祖宗,这一出投鼠忌器的戏码,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曹操点了点头。此时的唐流雨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他却成为了曹操与曹玄亮此时的博弈筹码。
            曹玄亮的右手握了握,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他的脑中闪过了很多方案,但并没有什么方案能解决眼前的困境。他不可能牺牲掉唐流雨,他更不可能牺牲掉自己或弟弟。这个困局,是无解的。
            “你的老师,他失去了记忆。”在这个时候,一个白发的男子缓缓地走了过来,走到曹玄亮的身边。没错,曹玄亮也看得出来,此时的唐流雨不记得自己,他招招出手狠厉,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敌人。
            “让我来。”白发的男子郑重地说,他做好了决定。


            IP属地:北京67楼2025-04-2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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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天道轮回
              白发的卢天佑,此时就站在曹玄亮的身旁。在卢天佑身边的,还有刺满文身的燕青。
              卢天佑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唐流雨,神情复杂:“之前在罗刹街我一直寻找的亡灵就是他吧。我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不愿意出来和我见面。想不到如今却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相遇。”
              冰冷的机甲军团隔在了曹家兄弟、卢天佑等人与唐流雨之间。卢天佑闭上了眼睛:“我终于明白了属于我的使命。想让你的老师恢复记忆不难,难的是穿过这些机甲的阻隔。哪怕是项昆仑,要穿越这些机甲也注定会被重创。曹玄亮,你的老师,交给我了。”
              “少爷,你是要……”燕青有些不忍地说。
              “是的。燕青。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来赎罪。为我的师父,为罗刹街,这件事,只有我能完成。”
              卢天佑拍了拍燕青的肩膀:“你就呆在这里。这件事,有我就足够了。从此,你自由了。”
              他转头望向曹玄亮,犹豫了一下,继而郑重地说:“我去了。临行之前,我想叫一次你小师弟。我知道我配不上这么称你。可我知道,以后我没有机会了。”
              将心中所有的重担卸下后,卢天佑嘴角露出一分微笑。唐流雨,这个始终居住在罗刹街,我从来没有摸到过的人物,我来了。
              卢天佑开始发足狂奔。他,在向着唐流雨而冲刺。
              三百机甲整装待发,在空中已有暗器悬浮。对机甲而说它们没有感情,它们要做的就是尽歼一切来犯之敌。
              一个,两个,被卢天佑甩在身后的机甲越来越多。卢天佑并不理会机甲对自己的攻击,这,注定是一次有来无回的绝命之旅。
              命中卢天佑的暗器越来越多了。卢天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插满了飞镖、弓矢。自己已经开始失血,他的力量越来越弱,可他仍然不减自己的速度,他要为他的使命,绝命狂奔。
              这个感觉……是暴雨梨花?没错,这个机甲军团曾被曹玄亮命名为“唐流雨军团”,而每一个机甲都可以释放暴雨梨花。尽管由机甲释放的暴雨梨花手法粗糙,但一发暴雨梨花仍然能够给予自己重创。
              曹玄亮,你之前是造了怎样的怪物出来啊……
              好疼啊……这就是暴雨梨花的感觉么?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炸开。我知道我现在身上被扎满了钢针,可我不能停。小师弟最终能胜还是能败,取决于我能不能在失去意识前到达唐流雨的身边。
              如果我不能挽回唐流雨的记忆,小师弟他们终会被掣肘,他们毫无胜机。而要挽回唐流雨的记忆,就需要牺牲一个人穿越这片机甲森林,用命来解除在他身上的封印。
              这个人,只能是我。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记忆如何封印与解除,也没有人比我更该死在罗刹街。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熟悉关于记忆的知识了。
              真正刻骨铭心的记忆,从来不会被抹杀,它只能被封印。曹焱兵两次遗忘哥哥,但最终都回想了起来,而唐流雨也会一样。
              这……是第二发暴雨梨花了吧。没错,我闪不过暴雨梨花。卢天佑苦笑。好痛啊,这,就是往年所做事情的代价吗?也好。
              近了,更近了,我能看到唐流雨就在我的眼前。但越来越多的暴雨梨花逐渐向我袭来。我的身上插满了钢针,我的生命力在逐渐地流逝。我感受得到,即使我现在止步,我也注定有死无生。
              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够走到唐流雨的身前,用我这只罪恶的手碰到他,解除他身上记忆的封印。我,要挑战我的极限。
              不断被暴雨梨花命中的卢天佑的步伐终于慢了下来。可唐流雨,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第三发、第四发。我卢天佑,是被暴雨梨花击中最多的人了吧。我体内的细胞在不停地爆炸,间歇不断的轰鸣声在逐渐把我撕裂,可我不能停,我有属于我的使命。
              十米、五米、两米。唐流雨就在眼前,我来了。
              卢天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他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只能望向一个模糊的人影。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已经被扎满钢针的右臂,用尽全身的力量,搭在了唐流雨的身上。
              意识已经模糊了。身上的钢针太多了。此时的卢天佑,就像一个大号的刺猬。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被机甲发射的暗器,大量的钢针致密地排列在他的身上叠了数层。被钢针轰炸之下他已经没有了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的细胞与血管全部溃烂,最靠近肌肤的那一层钢针已被全部染成了暗红色,触目惊心。
              而此时的卢天佑,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一种从未有的解脱感充斥着全身。他,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到了。
              “曹玄亮,我曾经有负于你,而我最终也死在了你所造的机甲之下,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我应得的结局吧。”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做的并不足以补偿你,但或许多少能减轻一些我曾犯下的罪孽吧。唐流雨,我还给你了。”
              金色的光芒由卢天佑残破的手上放出。这个冥界有史以来最了解记忆知识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亲手解开了唐流雨的记忆封印。
              死亡的感觉,终是袭上了卢天佑的心头。微笑之中,含着对世界的眷恋,他看到了自己的回忆,几天之前的经历,在死亡之前浮在眼前——
              ……
              瀑布之旁,桃花盛开。
              卢天佑伫立在这里,久久不语。
              一个身着斗笠,穿着绿色风衣的孩童,静静地走到他的背后。
              卢天佑回过头,看到来人的身影,猛地愣了一下。这个身影,是他的梦魇,是他一生的愧疚。
              “曹玄亮?”卢天佑吃了一惊,继而猛地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曹玄亮。”
              “哦?”孩童笑了笑,感兴趣地问,“你为何作此判断呢?”
              卢天佑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懂曹玄亮。曹玄亮不会给我像你这样的感受,无论何时,他的眼神始终是清澈的,而你,却背负了太多的罪孽。这般尸山血海中走过的感觉,曹玄亮是不会有的。”
              孩童取下斗笠,眼神中满是沧桑:“没错,我确实不是曹玄亮。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句,你还是打算这么逃避下去么?”
              卢天佑愣住了,他久久不语。
              孩童看向卢天佑,认真地说:“现实,不会允许你逃避的。问问你的心,你一直在逃避,在欺骗,甚至你选择了欺骗你自己。”
              卢天佑迷茫了:“欺骗……我自己?你指的是……”
              孩童微笑着指着站在卢天佑一旁的身影:“你说呢?问问你真正的心,那个你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我只问你一句——”
              “燕青,真的是你的守护灵么?”


              IP属地:北京68楼2025-04-2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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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直面伤痕
                孩童的话,让卢天佑猛地一愣。燕青,这么多年来,燕青不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么……为什么……
                自己是最擅长记忆的,为什么头会这么痛,有什么是自己不敢面对的。他确认,自己并没有遗忘什么,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他一直在暗示自己,直到自己也认为是真的。难道,燕青真的不是他的守护灵么……
                “先前,你派燕青追杀他们兄弟两个时,你在罗刹街的山顶,燕青则来到了结界的边缘。”孩童一丝不苟地看着卢天佑,“这个距离,已经明显超过了守护灵的灭点。”
                卢天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他清晰地记起来,之前在曹玄亮八岁之时,他从死魂岛归来,带走了四岁的曹焱兵。燕青一直追到了结界的出口,这么说来的话……
                卢天佑的头好痛好痛,尘封在心底的往事在一点一点地撕开他的伤痕。对方说的没有错,燕青不可能是自己的守护灵,灭点不会骗人。那自己真正的守护灵是……
                他,究竟做过什么……
                孩童微笑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两周之后,曹玄亮和曹焱兵,将重回罗刹街,迎接他们的宿命。”
                卢天佑猛地吸了口气。他非常清楚罗刹街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地方,这样的话……
                “正视你的人生。取回你全部的力量吧。”孩童转过身去,背对着卢天佑,“你也曾经是罗刹街的镇魂将吧。如果你想帮助他们兄弟的话,这是你必须做的。”
                卢天佑看着自己的双手,迷茫了。
                自己,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么?卢天佑清楚,不愿意接受这一切的他始终只是一个弱者。而在这个世上,弱者是没有价值的。
                “是继续逃避,还是直面自己的人生。”孩童留下的话,猛地击中了卢天佑的心灵,“你自己选。”
                望着孩童离去的身影,卢天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他逃避了一生一世,但这一次,他希望为了自己,再勇敢一回。
                ……
                这,是一个幽静的世外桃源。一个人,一支烟,一壶酒。
                一个颓废的中年人坐在石桌旁,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度过的。群英殿覆灭之后,他就在这里隐居起来,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这位曾是群英殿顶梁柱的存在。
                他望着眼前的逐步走来的卢天佑,静静地说:“你来了。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我来——”卢天佑郑重地望向对方,“取回我的力量。我需要它。”
                “你已经决定好了么?”有些颓废的卢书雨将香烟抛到一旁,用脚踩了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几乎忘记了我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个世上,也罢,泡沫终究只是泡沫,你我,都要直面自己的人生。”
                卢天佑点了点头。是的,我想起来了。所有事情,我都没有忘,是太强的心理暗示让我相信一个虚假的谎言,我必须接受它,所以,我来了。
                ……
                自从天武街一行,我被我的恶念打败,我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地在世上行走。我本来不该败的,我相信我本来可以压制心中的恶念,但是他用灵槐枝的力量打败了我。是我败了。
                我没有按照灵域的委托前往罗刹街当镇魂将,而是我的恶念代替我完成了这一切。我的一生都是失败的一生。我不去想,也不考虑我要做什么。我能做的只有逃避。死魂岛、罗刹街,哪里都不是家,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浪子。
                就这样,八年之后,到了那一晚,那个罗刹街覆灭、曹玄亮身死的晚上。
                那一晚,曹玄亮身死,于禁献祭,燕青灵力耗尽,而我的恶念也终于被曹焱兵击败,最终消弥于人界。在那一刹那,我的恶念所做过的一切事情,他的一切记忆都回归了我的本体,我终于知道了这八年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我竟然亲手害死了我原本最疼爱的小师弟,我亵渎了师父的灵槐树,我祸害了罗刹街、祸害了师父的家。我……这些年来,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是我的懦弱、逃避和退缩,引发了悲剧的发生。我不敢去找我的恶念,我怕他,我害怕直面我曾经的弱点、我害怕回忆我那些难堪的往事。可就是这样,最后造成了原本可以制止一切的我放任了他,师父、小师弟,我对不起你们。
                我偷偷地溜回了罗刹街。我看到曹玄亮的身影,他已经是一个亡灵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可这无疑让我的心头又狠狠地割了一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很不幸,这都是真的。
                其实,我是很了解曹玄亮的,就像我了解我的师父一样。我默默地放下了我关于操作记忆的心得,然后离开了。我相信,以曹玄亮的性格,他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洗掉他弟弟的记忆。这样,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弟弟不会记得这一切的话,就不会来找我报仇,我就能继续活在阳光之下。
                我承认,我仍然是在逃避,可我不得不逃避。我很清楚曹焱兵已经成为了武神躯,他是继项昆仑之后又一个我无法企及的存在。只有这样能让我继续活下来,否则,如果曹焱兵知道我还在世,他一定会杀了我。
                离开罗刹街后,我又踏上了前往天武街之路。燕青灵力耗尽,但他的真灵还在。我需要重新将我的恶念唤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让燕青重新归来。在这一路上,我真正的守护灵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也一定很想燕青吧。
                在天武街,我听着自己的心声。然而,这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却并不是我的恶念。没错,我又一次分化出一个个体,但这一次我心中的执念不再是死魂岛上对弱小的屈辱、对师父、项昆仑等人的怨念。
                这一次我分化出来的,就是他——卢书雨。
                准确地说,我和卢书雨,应该是同一个人。我真正的守护灵,是卢书雨现在的守护灵,卢家的先祖卢俊义。就像项昆仑的守护灵不是项庄一样,燕青也是因为卢俊义的关系而效忠于我、以及我的恶念。
                只是这一次,我心中的执念是师父。师父,我对不起你。当你在的时候,我把你视为父亲,而现在你离开了,我多想多想在此时此刻能有一个父亲在聆听我的心声。
                所以,他,卢书雨,我的义父,就这样在天武街出现了。他知道我所有的往事、所有的心结。我希望这一切是虚幻的,他也希望这一切是虚幻的。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
                随着卢书雨一起出现的是复生后的燕青。复生后的燕青沉默寡言了许多。也是从这一刻起,燕青才正式的成为了我的守护灵。而卢俊义,则归属于我的义父——卢书雨。
                罗刹街的那些往事,成为了我的执念,也被天武街分化了出来。卢书雨把这些往事视作为了他自己编写的剧本。一切都是虚幻的泡沫,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曹焱兵会忘掉所有的往事,而只要所有的人都当这一切不存在,只要卢书雨一直觉得这些都只是他编写的内容,只要我一直暗示自己,这些不过是卢书雨的创作,我的心里就能松坦些。这段日子,这段往事,压抑得我太苦、太苦了。
                也许,这样一切都好。反正曹玄亮也无法离开罗刹街,只要我接受了它只是虚假的剧本,那我就可以继续逃避下去。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也可以喘口气了。
                就这样,卢书雨进入了群英殿。在卢俊义的帮助之下他很快就成为了群英殿的核心,之后他将我也引荐了进来。我再次见到了项昆仑,而项昆仑也并没有说什么。
                后来,在群英殿我见到了曹焱兵,他也如我所料忘掉了一切。这样,真好……
                可是,这样,真的好么……
                ……
                此时,卢天佑望着卢书雨,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义父……”
                “不用再欺骗自己。”卢书雨微笑地看着卢天佑,“我早已做好了随时消失的准备,当你需要这股力量的时候。”
                卢天佑跪倒在地,认真地说:“为了帮助他们兄弟两个,我必须竭尽我的全力。所以,义父,对不起……”
                卢书雨伸手扶起卢天佑,伸手摸了摸卢天佑的头,笑了笑:“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终究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存在。我很庆幸,你终于长大了。在你决定接受你命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再存在的意义了。不用顾念我,接受真实,接受最残酷的现状,卢天佑,这,是你应该做的。”
                卢书雨握着卢天佑的手,逐渐化为泡沫。他的身影如同星光一样消散。
                卢天佑迷茫地看向前方,他想伸手抓出这一缕星光,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摸到,他能感觉有什么回到了他的体内,泪水迷茫了他的双眼,他最后一次喊出了那个词“义父……”
                而后,他站起身来,卢俊义与燕青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后。他抬头,仰望着远处的长空。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逃避,我不再迷茫,我有我要做的事,我取回了我全部的力量,我是卢天佑,这是我的使命。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命运虽然无常,但我仍然选择向命运再搏一回。
                我不是一个弱者,但我也始终不是一个强者。师父、项昆仑、刘羽禅、曹玄亮、曹焱兵,这些人的天赋都比我强太多。但即使这样,我也有权力选择按我的意愿去活。
                或许,我不能选择我怎样活在这个世上,但我能选择我怎么死。
                罗刹街,我来了。


                IP属地:北京69楼2025-04-2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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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2: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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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唐门送葬
                  罗刹街上,宛若一只染血刺猬的卢天佑轰然倒地。释然的眼神之中,卢天佑再无遗憾。
                  而唐流雨的身子猛地一震。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之前所有的事情。唐门的历史,唐门的传承,与曹玄亮的往事,以及方才那场唐门巅峰的战斗。
                  恢复清明的唐流雨感受着全身上下被抽空的灵力。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战斗力,但他却是能左右场上形势的存在。
                  “醒过来了?”站在山顶上的孩童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声音稚嫩中透着沧桑,却莫名地有些和谐。
                  唐流雨浑身一震。这个声音……
                  是啊,原来是这样的。唐流雨眼睛看不见,但他却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身边的这一切。山下的曹玄亮和曹焱兵,自己身旁的三百机甲,自己身后的七位虎熊之将,以及……山顶上的那个占据曹玄亮身体的人。
                  唐流雨的嘴角露出一分微笑,继而转变成一抹苦笑。这个局,他看破了。
                  他转过身来,面向了山顶的那个人,浑身在激动之下颤抖,继而放声大笑:“原来,一切竟然是这样。曹家的先祖,您不愧为乱世之枭雄,真是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格局,好大的手笔!”
                  “哦?”孩童感兴趣地看着唐流雨,“你能看透我的布局么?说说看,我是怎么打算的?”
                  唐流雨与曹玄亮的身体灵力相连,此时自也能通过精神之海与曹操交流彼此的想法。在经过精神之海的交流之后,孩童,也就是曹操,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布下这么一个局,唯一一个看透我目的的,竟然是一个外人。唐流雨,是我低估你了。”
                  唐流雨的语气阴暗而冰冷:“你我,都是应该下地狱的人。换作我是你的处境,我自然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和你想的不一样的是,我认为,门主他能赢。”
                  曹操带着玩味的神色看着唐流雨:“哦?你就这么信任你的门主么?”
                  唐流雨郑重地说:“门主与你不同。你很明白自己的强大,而门主他却深知自己的弱小。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挫折,而这些挫折最终都没有压垮他。我相信,你也一样。”
                  “有意思。”曹操的嘴角仍然挂着自信的微笑,“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面前,你仍然有这样的信心,确实难得。”
                  唐流雨悠然说道:“我已经无力再战,所有的路都要由门主自己来走。不管怎么说,作为这世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知晓一切往事之人,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我活着,对吧。”
                  曹操点了点头,狠辣而绝决。
                  唐流雨没有感到绝望,他如预料中一般地回应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确实是我心目当得起的枭雄。我早就是一个该下地狱的人,也早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觉悟。只不过,临行之前,我要向你提一个条件。”
                  唐流雨第一次主动摘下了他的面具。面具之下,唐流雨深邃的双眼之下碧光闪闪。望着唐流雨已经失明的双眼,曹操也不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我有掀桌子的能力与底气。”
                  唐流雨一步一步地走向曹操,七员大将拦住了他的去路。可他不管不顾。在这个时候,曹操点了点头,回应:“你说。”
                  唐流雨停下了脚步,向曹操郑重地说:“十几年前,你让门主做了一个此生最痛苦、最艰难的决择。我不能让他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千年前的枭雄啊,我唐流雨最后的请求,就是请你允许我用生命来成全他,填补他的遗憾。”
                  曹操陷入了沉默。许久,他点点头,郑重地承诺:“我答应你。”
                  “我的心愿已了。”唐流雨释然地笑了,笑容中却透露出一分苦涩,“原本,我希望你能继承唐门的意志。但我能给你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输给他,我不丢人。我唐流雨的一生,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从生到死,从未做过一件后悔的事情。只是,有些许遗憾啊……”
                  山顶的孩童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唐流雨的身影被这个漩涡吸入,渐渐消失于罗刹街的山顶。
                  只听“砰砰”两声,唐流雨的面具掉落在地面上。直至最后,他的嘴角仍显出一分释然的微笑。
                  唐门的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
                  看着唐流雨的消失,曹玄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他的老师,他曾经的守护灵,那个曾经给他引路的人,从此逝去了。
                  他握紧了双拳,紧紧地咬住牙关。剧烈的悲伤浮上心头,可唐流雨离去时的那抹微笑却荡映在他的心头。或许这就是老师自己选择的结局。
                  他此生,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样的分别,他承受得起。短短的几分钟内,卢天佑与唐流雨,两个在他生命中都极为重要的人,此时却一一逝去。
                  在曹玄亮的身边,燕青长跪不起。方才卢天佑被万针穿心的一幕让燕青心如刀绞。虽然燕青明白,这是少爷他自己选择的路,少爷这一生终于做出了属于他的选择,可是亲眼目睹少爷去世的场景还是给了燕青巨大的冲击。
                  “少爷……”
                  在燕青身后,一员壮汉从暗角走了过来,他拍了拍燕青:“小乙,从此,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了。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目标。我们,都是这个世上的浪子。”
                  燕青回过身来,看向来人。对方,与他一样是一个守护灵。不过现在,两人都失去了自己的主人,他们现在,都变成了普通的亡灵。
                  ——前任凶牙街镇魂将武仁龙的守护灵,行者武松。


                  IP属地:北京70楼2025-04-25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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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水泊洞天
                    在武仁龙被吉拉与鸦也刺杀身亡之后,武松便开始了流浪。
                    武松毕竟是和曹玄亮交过手的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曹玄亮的对手。他不支持武仁龙的做法,但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自己曾经一心守护的人已经故去了,可自己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为他报仇。就这样的漂泊与流浪中,武松听到了曹玄亮出山的消息。他来到罗刹街潜伏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他却等到了自己昔日的同僚燕青。
                    弓箭,又急了。占据曹玄亮身体的曹操已经亮相,数十万在罗刹街的大军一齐现世,矢林箭雨,再度覆盖着罗刹街。
                    然而大量的弓箭停滞在燕青与武松周边,纷纷坠落。这无疑是因为——在他们身边站着曹玄亮,这个冥界最熟悉暗器的人。
                    “不要离开我两米开外。只有在这个范围内,我有把握护得你们周全。”
                    曹玄亮的话镇定而自信。看着这个矮小而熟悉的身影,燕青有些迟疑:“这么近的距离……若是我们有什么歹意的话……”
                    无论是燕青还是武松都是与曹玄亮交过手的武将,曾经还都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彼此多少有些仇恨。而曹玄亮就这么站在他们身边,似乎对两人完全没有防备。
                    “你们——威胁不到我。”曹玄亮的手里扣着两枚子母追魂的铁胆。听到这话,燕青的神情不由一滞,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实情。
                    虽然曹玄亮的身形仍然是如燕青记忆中的幼小,但燕青明白,曹玄亮的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与武松,此时都没有一丁一点地伤到曹玄亮的可能,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曹玄亮手里扣着铁胆,紧紧地盯着前方。
                    “燕青和武松,你们都来自水泊梁山,和我也都打了很多年的交道。燕青,你和我有仇,也有恩,从你们的身上,我能感觉到的是——迷茫。从始至终,你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应该做什么。在冥界、在人界,你们在随遇而安,即使遇到不合理、遇到不情愿,也不愿意去抗争,去改变。所以,燕青你守护下的卢天佑,虽然与我有着生死大仇,我却始终觉得,他很可怜。”
                    听到曹玄亮的话,燕青默默地低下了头。曹玄亮的话敲在燕青的心头,让他猛地一震。没错,一直以来,他都是迷茫的。从梁山的一百零八好汉结义,到现今的魂断罗刹街,他都是迷茫的。这样的迷茫,最终害了梁山,害了宋江,害了主人,害了卢天佑,也害了自己。
                    曹玄亮继续说:“我并没有那么强的力量,我没有你们梁山的势力,我更不如老祖宗能拥有并统治一个世界。但我从始至终,都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需要怎么做。我不担心你们会找我寻仇,你们终会想明白,你们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说得好!”此时,一个大汉乘风而来。他座下的骏马嘶鸣,一股强烈的劲气震碎了罗刹街的地面。来人手持枪棒,疾风劲舞之下拨开了漫天飞舞的箭矢,直抵曹玄亮的面前。
                    马,是来自梁山的名马,玉夜照狮子。
                    来人,正是梁山的副首领,彼时的枪棒一绝,卢天佑真正的守护灵——卢俊义。
                    卢俊义下了马,看着曹玄亮,叹了口气:“我很早就听天佑说过你,听卢书雨讲过你的故事,直到现在才得一见。曹玄亮,你说的没错,我们水泊梁山一直以来都很迷茫。这一次罗刹街之行,天佑他已决意赴死,在此之前他交给我一个任务,现在,就是我遵守和天佑的约定之时。”
                    卢俊义取出一枚符咒,郑重地交到曹玄亮的手中。
                    “梁山覆灭之后,宋公明大哥也是这样的迷茫。他不甘心,所以他在冥界之外又开辟了一个小世界。他的方法,应该与你的老祖宗创造十殿阎罗世界是类似的。”
                    “这张符咒可以传送两个人到那个世界,在冥界,没有人找得到那个世界,那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然而虽然拥有一个小世界,宋公明大哥依然无法找到实现他理想的道路。他只能在那个世界等待着我们的探索。”
                    “曹玄亮,我要走了。我会带走小乙与二郎,他们将会随我回到宋公明大哥开辟的小世界里。如果你和你弟弟最终仍不是你们老祖宗的对手,危急的时候,就触发这枚符咒,到我们这边吧。”
                    “水泊梁山,愿意奉你为主。这,是天佑,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曹玄亮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收下了卢俊义的赠予,目送卢俊义带着燕青与武松离去。他们迈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或许是永别,或许未来还有重逢之日,卢天佑与梁山给了自己在最绝望时候的一条退路,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曹玄亮希望这条退路永远都不要被使用。
                    梁山的一行人,离开了。这一幕,也被站在山顶上的曹操尽收眼底。
                    曹操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他一声令下,七名魏将向山下直冲而去。许褚、典韦、夏侯惇、夏侯渊、徐晃、张颌、张辽,他们已经完成了与曹家兄弟的道别。这一次,七人齐上,这一次,彼此再无任何牵挂,这一次,再不容情。
                    一直警惕着的曹玄亮等的就是这一刻,两枚铁胆从手中激射而出。曹焱兵也在一旁蓄势待发,他拦在了曹玄亮的面前,手里的千机星痕猛地挥出,拦住了诸将的去路。
                    诸位将军,得罪了!


                    IP属地:北京71楼2025-04-25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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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武神灭碎
                      曹家的诸将,是合力可以对抗刑天的存在。
                      这一幕虽说早在曹家兄弟的预料之中,然而当他们真正对上曹家诸将时,依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曹家诸将配合精妙,战斗经验又极为丰富。如今众人再无顾忌之时,出手远较先前狠辣很多。
                      然而,众将却纷纷绕过曹焱兵,直扑曹焱兵身后的曹玄亮而去。即使曹焱兵奋斗阻挡,诸将却依然对他纷纷避战。一时间,曹玄亮竟面临着七人联手的攻击。饶是曹玄亮尽力施展唐门的鬼影迷踪步,可一时间仍是险象环生。
                      七员曹将,攻击的对象全部是曹玄亮!
                      曹玄亮左支右绌,但被曹家诸将缠身的情况下,反击显得格外艰难。而曹家的诸将此时尽力地将曹焱兵阻隔在外,并将曹玄亮越拉越远。曹焱兵数次想冲过去救援曹玄亮,却屡屡被徐晃挡下。
                      徐晃,是魏将中最坚毅的盾。
                      曹玄亮身上的衣衫逐渐破碎,若不是诸将畏惧曹玄亮暗器的威慑力,只怕情况会更加糟糕。但眼下的情况对曹玄亮已是极不乐观。曹玄亮需要把近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闪避攻击之上,能用来反击的机会已经很少了。
                      形势,越来越被动了。
                      怎么会这样……曹焱兵心下大急。他没有想到,诸将竟然完全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而是把全部的攻击都集中在曹玄亮身上。而且,众将的攻击力强得可怕,几乎每一招都有劈山裂石之威能,怎么会……
                      曹焱兵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
                      守护灵,是不能攻击宿主的,除非付出极大的代价。而诸位将军,此时仍然是自己的守护灵。
                      在这种情况下,诸位将军与自己的灵力相连,而曹焱兵自己踏入了无间级别,众将能够调动的灵力是极为恐怖的。在这种情况下,曹玄亮自然承受了最大的压力。若是继续这样的话……
                      曹焱兵手中武器一挥,将徐晃击退几步。他笑了笑,既然这样,那自己又有什么可留念的呢?
                      曹焱兵长啸一声,他已经做好了决断。在这个时候,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十几年前,哥哥用他的生命换来我的武神躯。如今,需要我来牺牲了。现在该轮到我,用武神躯换回哥哥活着了!”
                      一枚种子从曹焱兵的身旁出现。这,是王的证明,是传国玉玺的凭证,是三分天下意志的见证。在这时候,这枚武神躯的种子被曹焱兵从身体里逼出,浮于罗刹街上空。
                      它是那样的美,那样的让人心醉,它是无数人追求的梦想,它是所有镇魂将梦寐以求的东西,它见证着镇魂将的顶点,它伴随了当今冥界最强镇魂将的一生。
                      而现在,它碎掉了。
                      千机星痕上发出的光芒击中了武神躯的种子,曹家历代流传至今的武神躯种子就此裂解。一道迅猛的雷霆从天而降,在这一刻,天道破碎,强大的灵力纽带在一瞬间断裂、崩解。
                      曹家的诸将,在这一刻解除了他们的守护灵身份。失去了武神躯种子的曹焱兵只能容纳一个守护灵,而此时他的灵力纽带,毫无悬念地连接在他的哥哥——曹玄亮的身上。
                      刹那间,剧烈的疲惫感袭上曹家诸将,瞬间失去灵力的他们重回普通的亡灵,在压力大减之下的曹玄亮反击中不断溃败。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曹焱兵,他飞奔上前,将一时脱力的曹玄亮抱在怀中,哥哥,安全了。
                      他仰头望去,诸将已经退至数百步之外。失去曹焱兵无间级别的灵力支撑,他们并不足以影响这片战局。
                      抱着曹玄亮,曹焱兵将手中的千机星痕平举,放声高喊:“来啊,来攻击我啊!谁想要攻击哥哥,就请先过我这一关!曹焱兵在此,来战!”
                      声如雷鸣,直达九天。单骑据守,一夫当关。
                      在曹焱兵的厉声呵问下,一时间,三军震束,无人敢上前。
                      曹焱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曹玄亮,大汗淋漓的曹玄亮终于缓过气来,他看着曹焱兵,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弟弟,你不应该的……从此,你就不再是武神躯了。”
                      曹焱兵露出了一个会心而释怀的微笑。他拍了拍身材幼小的曹玄亮,认真而专注地说:“不要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哥哥。只要哥哥能活着,就足够了。”
                      曹家的诸将,重新聚拢在曹操身边。
                      而曹操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他冷冰地伸手挥下,此时罗刹街居住的数十万大军鼓声大震。他们化整为零,从不同的角度向曹家兄弟攻杀过来。
                      “弟弟,放我下来。”曹玄亮早已料到这一幕,他静静地和曹焱兵说着。曹焱兵也点了点头,把怀中的曹玄亮放在地上。
                      “这几十万大军是老祖宗称霸天下的资本,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对手。而我的底牌、我在罗刹局的布局,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曹玄亮看着眼前即将涌来的连绵不绝的人影,并未慌乱,而是镇定自若,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弟弟,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
                      “真正的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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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百鬼夜行
                        冲杀至曹家兄弟二人面前的士兵,离奇地倒下了。而曹焱兵与曹玄亮却并未有丝毫的移动。
                        这诡异的一幕震惊了曹军的军士,震惊了守护在曹操身边的诸位将军,也震惊了曹焱兵。
                        有不信邪的士兵继续冲锋,然而却都毫无例外地倒在了路上。谁冲得猛,谁想出头,就莫名其妙地失去战斗力,这样诡异的场景一时震慑住了所有的曹军,几十万大军此时纷纷驻足观望,罗刹街上,鸦雀无声。
                        “有无人机!”曹军的将士尽管身经百战,此时也不禁成为了惊弓之鸟。很快,军中的将士们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冲刺在前的将士总会被无人机偷袭命中,而无人机在攻击之后便隐遁而去,来无影,去无踪,难以防范。
                        曹操在山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尽管这些无人机的轨迹难以捕捉,他却很明白,这些无人机并不是曹玄亮一人控制的。之前在罗刹街里曹玄亮与项昆仑的一战中,曹玄亮虽然拥有三百唐流雨机甲,但终究因为三百机甲只有他一人操控,只能模糊地下达指令,无法做到精细化的掌控。现在的情况,这不知数量的无人机每个都在进行着极为精密的作业,像是曹玄亮如指臂使,这不正常。
                        站在眼前的,只有曹焱兵与曹玄亮两人。
                        数百无人机腾空而起,它们就像暗夜中的幽灵,在罗刹街里成为了令人恐慌而色变的存在。此时此刻,百鬼夜行!
                        “罗刹街分明已经被我肃清。”曹操正色起来,停下了大军的指挥,“曹玄亮,你是怎么做到的?凭你一人,不可能指挥得了这么多的无人机。”
                        “这,就是真正的唐门。”看着曹操,曹玄亮不卑不亢。两个样子一模一样的人隔空对立,箭拔弩张。
                        无人机群又隐遁了下去。曹玄亮点了点头,继续说:“我既然作为唐门的门主,就应该尽到门主的责任。在老祖宗您来之前,罗刹街,就是属于我的唐门。”
                        在曹焱兵与夏玲离开罗刹街后,曹玄亮在罗刹街中暗中挑选弟子,并将唐门的功法与技巧传了下去,开枝散叶。这么多年下来,这些弟子都成为了唐门的高手,与曹玄亮一起在暗中守护着罗刹街。
                        然而,在曹玄亮离开罗刹街之后,罗刹街最终还是被曹操占据,这些罗刹街的原住民也被曹操一网打尽。虽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曹玄亮依然留下了自己的后手。
                        “我要求罗刹街上的唐门弟子,每人用唐门的造物之术制作一架属于他们自己的无人机,并在无人机上封印了自己的一道意识。即使老祖宗将他们驱赶出了罗刹街,却也不可能毁掉罗刹街里所有的器物。五百唐门弟子,依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意识驱动着无人机来作战。在这种情况下,这五百无人机就相当于五百精英的唐门弟子。而唐门最擅长的事情是——刺杀!”
                        ……
                        唐门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两汉之交。
                        在当时,刘秀与公孙述争霸天下。刘秀雄据中原,而公孙述则称帝蜀中。在平定了其他势力后,刘秀则大举向公孙述发动了攻势。然而这一次,战无不胜的刘秀大军,终是受挫了。
                        因为公孙述除了川中的帝皇外,还有一个隐藏在地下的身份——第一任唐门的门主。
                        在征讨川中的过程中,刘秀的大将来歙与岑彭,皆尽遇刺身亡。蜀中西川,最终成为了云台二十八将的坟墓。
                        最终,云台二十八将中仅存的名将吴汉率兵攻陷了成都,刘秀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而蜀中唐门的威名,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在坊间流传。
                        它强大而神秘,它从来不出现在台面上。但世人都知道,它是最擅长暗器、用毒与刺杀的门派,它会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你捅出最温柔的一刀。
                        没有人找到过唐门究竟在哪里,它是中国历史上最神秘的存在之一。但它却始终是令所有统治者最忌怛的存在,一个战无不胜的军神可以打赢正面战场上的所有对手,可它挡不住来自暗角的袭杀。
                        为什么在历史上,川中被称为天府之国,是华夏大地上最易守难攻的存在?有人说,是因为蜀道的艰险阻挡了侵略者的脚步,有人说是因为川中的崇山峻岭屡屡让敌军无功而返。然而,在华夏大地上天险之地不少,真正的原因是——有一群人在没有人看得到的暗角里暗中守护着这片土地。他们,是蜀中唐门。
                        无论是哪朝哪代,想要入侵川蜀这片土地,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唐门的人不懂军事,不懂政治,但是他们用自己手中的暗器守护了这片土地数千年。他们的威慑性甚至还在千军万马之上。
                        这——才是真正的唐门。
                        ……
                        五百无人机腾空而起,与数十万大军就这样对峙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杀之。
                        它们就像五百个真正的唐门弟子一样,鬼影迷踪,一剑封喉。在唐门弟子罗刹街之上,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场面极度紧张。
                        曹玄亮挽起曹焱兵的手,非常缓慢地向曹操走去。
                        “老祖宗,我知道,相比您拥有的数十万大军,位于罗刹街的这五百唐门子弟的力量非常单薄。他们打不赢任何一场正面的战役,对上上千的精英军队就会全军覆没。但我有信心在这五百唐门弟子所制无人机的掩护下,您如果执意要用数十万大军攻杀我兄弟二人,那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会动摇您的根基。这是唐门千年传承的底气,也是当代科技的结晶。”
                        此时真真正正作为唐门门主,在罗刹街召唤出整个唐门的曹玄亮,身上的气势已经达到顶峰,即使是对上曹操这样的枭雄亦能正缨其锋。几十万大军是曹操破开一切的巨舰,而五百唐门弟子则在此时成为刺穿巨舰底部令其漏水的利刃。
                        望着这样的曹玄亮,曹操冰冷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显出一分欣慰与沧桑:“曹玄亮,你果然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意外和惊喜。假如给你时间与积累,你未尝不能创造出可以与我匹敌的力量。只是现在,你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曹操身上的绿色风衣迎风飘扬,站在罗刹街的山顶上,他意气风发,一时的挫折反而引起了他的豪情:“痛快啊,几千年来,难得见到一个能真真正正作为我对手的人。不过,曹玄亮,你是不是真的值得这些人在你身上寄托他们的未来,你是不是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世界的力量,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曹玄亮愣住了。曹操这话的意思是……
                        “我想,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评判眼前的一切。我会让他做出选择,他的选择会决定你最后的生死。”
                        曹玄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很明显,曹操所说的人,并不是在场的众人,那他所指的是……
                        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曹玄亮的面前。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人影,曹玄亮的心脏狂跳,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能见到他,但这却是曹玄亮最不希望见到他的时刻。
                        “是不是你们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只是将他全部的灵力都献祭给了十殿阎罗,在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呢?我一直把他封印在十殿阎罗之中,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来亲自问一问他。”
                        曹玄亮浑身发抖,眼前的人影逐渐地站了起来,迷茫地看着周边的一切。这一切显得太过的不真实,可又是他必须面对的。
                        “我知道,昔日背叛我,是你一生最内疚的事情。你用自己的千年时光向你先前做过的那个决定赎罪。”看着眼前的人影,曹操厉声地质问——
                        “而如今,我要再问你一次。如今在罗刹街上,我与你守护之人兵戎相向,而你——”
                        “要再一次背叛我么?于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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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结草衔环
                          头戴斗笠的将领望着眼前的曹玄亮和曹焱兵,听着身后曹操的话语,渐渐明白了当前的情况。毫无疑问,此时于禁必然要面临着一个极其残酷的选择。曹操或曹玄亮,他只能选择其一。
                          无数往事浮上心头,水淹七军时的绝望,襄阳投诚时的决择,被赎回魏国守墓时的悲凉,这是于禁生时的痛。
                          在他眼前闪过的,是罗刹街时兄弟幼年的相依为命,是小柔变成恶灵时的彷徨,是罗刹街山顶的赴汤蹈火,这是于禁作为守护灵的殇。
                          他真的要再背叛曹操一次么?可是眼见……
                          见到于禁现身,曹玄亮浑身颤抖。哀伤与狂喜,同时袭上心头。他并不清楚于禁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他明白能够再见到于禁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迹。对于禁来说,当初之所以守护他也是因为他是曹家的后人,他更明白于禁对曹操的尊重。他不过是承接了这份尊重的遗泽,但这份遗泽也足以让于禁赴汤蹈火,献出生命。
                          可想而知,在于禁心中曹操是何等重要的位置。他愿意为生前对曹操的背叛,用死后的千年时光守护曹家后人来赎这份罪孽,可知那一次背叛对于禁造成的伤害。
                          让于禁再一次背叛曹操,这对于禁太残忍了。
                          但是如果让于禁站在曹操那边,像张辽等人一样向曹玄亮挥戈的话,于禁做不出来。于禁看得出来,自从那一天起,曹玄亮一直都没有长大。曹玄亮是被他从小看护到大的孩子,是他一直舍命相守的存在,这是于禁所守护过的最懂事、最聪明也最有韧性的孩子,也是于禁愿意一生一世效忠的存在。
                          “于禁,不用顾忌我,做出你心中的选择。”曹玄亮认真地看着于禁,“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理解你。”
                          曹玄亮将曹焱兵护在身后,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怪罪于禁的任何选择,但不管于禁做何选择,他都会永生永世保护自己的弟弟,不让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一如当初在极端绝望的情况下于禁现身之时。
                          于禁沉默了。这个选择对于禁来说无比艰难。曹操的冷酷、曹玄亮的郑重,此时不断地在于禁的心头回响着。于禁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他知道,他此时的决定会影响曹操与曹玄亮二者的命运。
                          在场的数十万将士,此时皆目不转睛地看着于禁,等待他的选择。曹焱兵也紧紧地握住了他手中的武器。与曹玄亮一样,他同样对于禁有着很深的感情,是于禁将他们兄弟从小照顾到大。他盼望着于禁能做出对他们兄弟有利的选择,可他并没有这个把握——他知道,当曹操出现的时候,曹家的武将终是会尊重曹操为主公,他对此深有感触。
                          许久,于禁终于动了。他转过身来,面向曹操。眼前的曹操穿着于禁熟悉的绿色风衣,稚嫩的面容伴随着眼神里透露的无尽沧桑。于禁咽了口唾沫,郑重地向曹操一抱拳:“主公,于禁的心永远属于曹魏,于禁愿意为曹魏的事业赴汤蹈火,牺牲一切。”
                          之后,于禁转过身来,看向曹玄亮:“但是,小主公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我见识了小主公的成长,也明白小主公的为人。于禁相信,不管是什么原因,小主公他都不该死,于禁仍愿竭尽全力来护他周全,于禁相信他。”
                          于禁就这样站在罗刹街的街道之上,对着山顶的曹操喊道:“我于禁,绝不会与主公为敌。但是如果主公非要取小主公的性命的话,于禁愿与小主公同死。”
                          曹操望着此时一脸正色,贮立当中的于禁,凛然质问:“这,就是你的选择么?你可明白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罗刹街的军士们望着于禁,纷纷窃窃私语。这位大魏的军魂,此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于禁点点头:“是的,主公。您不会容忍背叛,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守护的孩子丧命。赴死,是我唯一的选择。”
                          曹操的右手抬起,缓缓闭上双眼:“你知道的,我能容忍失败,我能容忍放弃。但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于禁镇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一笑:“于禁准备好了。背叛主公是于禁的罪,但是为了他,于禁愿意再背叛一次。”
                          曹操面无表情地伸手挥下,罗刹街上,万弩齐发。于禁,是所有弩箭射向的终点。
                          就在于禁站立着迎接自己的宿命时,曹玄亮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站在于禁面前。他伸出右手,刹那间震碎了所有射向于禁的弓箭。没有一支弓箭可以侵入到于禁的周边,这个单薄的身影此时为于禁撑起了坚固的防线,箭雨之下,于禁毫发无损。
                          曹玄亮咬紧牙关,将于禁护在身后,他抬起头,郑重地洪亮地说:
                          “于禁,从小,一直都是你守护着我长大。而如今——”
                          “该轮到我守护你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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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功过是非
                            于禁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原已准备好死于万箭之下的他看着泰然自若的曹玄亮,一时百感交集。他想不到曾经那个幼小而孱弱的少年竟成长成现在这样的参天大树。万军之中,曹玄亮幼小的身形,竟显得有些巍峨,坚毅的面容之下,气定神闲,不动如山。
                            曹玄亮转过身来,郑重地掏出一个光球,将它佩戴在于禁的战袍之上。于禁惊讶地看着曹玄亮手中的物体,只听曹玄亮解释说:
                            “这个东西,是我在人界用深度学习的方法学习了我的空间掌控技巧,里面装载了很多精密的芯片与仪器,包括视觉探测与飞行轨迹的扰乱装置。它,可以说是唐门技艺的集大成者,但无论是制作还是训练的周期都非常冗长。这段时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制作这个东西,但也只完工了两件,其中的一个就装在我弟弟的灵衣之上。”
                            “这个光球我把它叫做‘星碎’,佩戴着它,只要攻击者的暗器能力达不到我的两成,它就能帮佩戴者免疫一切来自远程的伤害。我自己是用不到这个东西,但于禁你和我弟弟,都是我此生最亲近之人。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在那一刻,于禁欣慰地笑了。尽管选择再一次背叛曹操让于禁无比的沉痛,但曹玄亮的成长却抚平了于禁心中的伤痕。
                            在这个时候,曹焱兵跨步上前。他灵衣上镶嵌的星碎光球闪闪发光,而他手中的千机星痕直指山顶上的曹操。
                            “老祖宗,我要问你。您之前占据我身体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您说,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而您拥有一个世界,正因为您让这个世界形成了合力,所以您才拥有对抗无间级别的力量。而您让他们形成合力的办法,我大致猜得到。”
                            曹操静静地听着曹焱兵的话,神情平静。
                            “我曾经和我的守护灵们交流过,我知道,所有为大魏出征的将士都必须将他们的家人,包括妻儿与亲友作为人质质于国都之中。他们是大魏的兵户,不仅他们本人是兵户,他们的后人也将作为兵户,永生永世无法脱离。如果他们一旦有人投降,则质于国都之中的妻儿都会因此受到连累。您的兵户制为您创造了争霸天下的资本,为您打造了一支近乎无敌的强者之师,为您创造了无数个喋血孤城的战例。在这种情况下,数十万大军不得不听您的指示,您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愿意为您而死。”
                            曹操的脸上闪过一分动容,他继续平静地说着:“说下去。”
                            曹焱兵朗声笑道:“可我知道,在襄阳一战后,于禁战败,数十万大军被俘。而这数十万大军却皆尽选择了投降。所以,您说于禁背叛了您,而他为什么背叛,也就呼之欲出了。”
                            听到曹焱兵的话,于禁低下了头,默念着:“少主……”
                            “没错,于将军他打了一场对大魏耻辱性的败仗。对手太强也罢,天公不作美也罢,败终是败了。然而在这个时候,于将军却不得不为他所带的大军考虑。他不怕死,他可以从容地选择赴死,他证明过自己对大魏的忠诚,他不比任何人逊色。可是,有什么东西是凌驾于对大魏的忠诚之上的呢?老祖宗,您说呢?”
                            “于将军,幼年的我也是被你保护所长大,千年以来你一直都在赎罪的旅程。可我却知道,你没有罪,我曹焱兵今天就在这里,当着老祖宗与他手下的数十万大军,还你于禁一个朗朗清名。这是属于我曹焱兵的报恩。”曹焱兵声音洪亮,一时间,罗刹街震束,三军动容。
                            曹焱兵拍了拍于禁的肩膀:“在当时的情况下,于禁作为大魏的军魂,他有他的功劳,有他的积威,如果他投降,那他的家小起码还能保全性命。可数十万大军呢?他们如果投降,他们质于国都中的亲人全部都要死,这是大魏的惯例。没错,于禁可以从容赴死保下自己的名誉可以证明自己的忠诚,这对他来说不难,他也不怕。可如果他这么做了,他自己的清誉是成全了,他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呢?”
                            “千古艰难唯一死,而比死更艰难的,是像于禁这样活着。如果于禁选择了赴死,他就相当于逼死了自己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只有于禁选择了投降,有他带着降敌,这几十万大军的投降才能让自己质于国都中的家人免于一死。于禁用一个比死更艰难的选择保全了几十万人,而这份罪孽他却因此而背负了数千年。我想这个道理老祖宗您不是不明白,您也不是不明白于禁因何而背叛您,只不过您却一直对此避而谈,因为它会断送您的霸道,对吧!”
                            曹操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沧桑:“不愧是我看中的,曾经赐予武神躯的人。你说的也许不无道理。从始至终,于禁都是我最信任的将领,是我大魏的军魂。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背叛了我,而背叛,自然也要受到惩罚。”
                            于禁看了看高大的曹焱兵,又看了看眼前身形幼小的曹玄亮,先前的罗刹街山顶的那一幕再次涌上了心头。他的双手握了握,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围着兄弟二人的数十万大军,单膝跪地,一边抱拳一边声音洪亮地请求着:
                            “罪将于禁,本无颜提出更多的请求。然而,诸位大多都是我曾经带过的下属,是我大魏的将士。如果在诸位的心中,我于禁仍有一分薄面的话,我恳请诸位能留小主公一命,哪怕是对主公与小主公两不相帮,我于禁愿以万死报之。”
                            此时此刻,位于罗刹街的数十万大军,听到于禁的话后,黑压压地跪倒一大片。不少将士放声痛哭,声达九天。
                            一员从将飞奔上来,拜伏于于禁面前,哭诉着:“先前在襄阳,是于将军用自己的一世之名为我们换得了存活的机会。于将军之恩,我等万死难报,您既有所求,我们又怎敢不遵命。尽管我们的选择是背叛老主公,之后难逃一死,但是属下愿意用一命来报答于将军之恩。我们千千万万的将士,皆是如此。”
                            看到三军的选择,于禁欣慰地笑了。不管未来会如何,至少在这一刻,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来守护曹玄亮,一如先前之时。
                            而大军的选择,让曹操脸色动了动,却又有些释然。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继而睁开眼睛。数十万大军此时已不再是他手中的利剑,但他相信这几十万大军就算无法为自己所用,也不会倒戈相向。自己的身边还有数千直属自己的忠心耿耿的亲卫,而自己的手中,仍握着最后的杀手锏。
                            曹操伸手一挥,手下的机甲大军迈着机械的步伐步入战场。这,是曾经属于曹玄亮的唐流雨军团,三百冰冷的机甲被曹操找到后夺取了控制权。由于曹玄亮在使用回魄之阵时曹操明白曹玄亮所有的手法与心得,他很轻松地学会了机甲的控制方法。后来,这机甲军团成为了曹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利器。
                            而如今,当这三百唐流雨机甲向曹焱兵与曹玄亮涌来时,曹玄亮的心头不禁一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机甲的难缠与坚固,即使是曹焱兵这般磅薄的灵力,想破坏掉一具机甲仍需要极多的灵力,付出极大的代价。尽管其中部分机甲已经因为攻击卢天佑而释放过暴雨梨花,导致性能下降,但这些机甲仍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虽然不用畏惧这些机甲射出的暗器,但这些机甲在经过曹玄亮多次的修复与调整后,性能与之前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些机甲凝结了唐门的核心科技,最终变成了攻向自己的武器。
                            “终于要来了么?”曹焱兵也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坚固机甲。尽管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但此时也不禁有些许紧张。
                            曹玄亮点了点头:“尽管比想象中的最坏情况好很多,但这一关,仍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机甲的暗器水平不足以突破星碎的极限,只要不被机甲近身缠斗,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但必要的时候你我需要分散开来各自为战,灵力消耗也是免不了的。”
                            曹焱兵点了点头,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曹玄亮一时失语,曹焱兵也笑不出来。
                            只见一具机甲手中飞速发射了一系列暗器,暗器发射出来时至少蕴含了唐门的三种不同手法,这绝非普通的唐门弟子能够做到。穿梭而来的暗器穿越了空间,直达曹玄亮面前,以曹玄亮空间掌控之能也仅是堪堪将这些暗器接下。
                            这一幕让曹玄亮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对面的机甲都有这样的暗器能力的话,星碎的负荷将超过它的极限,曹焱兵与于禁也不再安全。毫无疑问,这具机甲的实力已堪比唐门的至强高手,那这样一来的话……
                            正在这时候,对面的机甲向曹玄亮传来一道意念。机甲摆了摆手,似乎很是俏皮:
                            “门主,不要慌,我是项庄。”


                            IP属地:北京75楼2025-04-25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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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2: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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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机械飞升
                              感受到对面机甲的意念,曹玄亮松了口气,难怪这具机甲的手法这么熟悉。项庄追随自己多年,在唐门的技艺上也算浸润颇深,若是他出手那自然能够突破星碎防御的门槛。
                              这具机甲在原地转了个圈,伸出手向曹玄亮敬了个军礼:“我以为门主您能看得出来的,结果居然让您也吓了一跳。本来就是想和您打个招呼来着……”
                              曹玄亮看着动作奇怪又有些不正经的机甲,没好气地回应:“说说你的事,你怎么把自己整成了这幅模样?”
                              说完,他制住了准备攻击的曹焱兵:“停手,自己人。”
                              项庄的意念继续传来:“门主,之前我的主公项昆仑安排我来帮您,一方面是要保护您,另一方面,他打坏了您那么多机甲,也算把我赔给了您,我得负责帮您修理机甲、给唐门的建设打打下手。在那个时候,我就在这三百机甲里每一具都封印了我的一道意识,就像您传授唐门弟子制作无人机一样。”
                              说完,项庄操纵着机甲,手臂转了几个圈:“在我的主公项昆仑被您的老祖宗打败后,失去了灵力的支撑,我逐渐感到冥土的身躯无法维持。这些机甲上既然有我的意识封印,我就把我的意识转移到机甲上。我发现,我可以把我的意识切换到任意一个机甲之中,不过也正好因此逃过了您老祖宗的搜山检海。罗刹街现在可是被他扫了个干干净净,一个原住民都没有留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曹玄亮能想象在他离开后,项庄维持唐门的艰难,“你知道罗刹街的原住民都到哪里去了么?”
                              “不知道。”机甲低下了头,似是有些沮丧,“他们似乎被赶到了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我当时自身难保,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只能装作被您的老祖宗控制的样子,所以什么情报都探听不到。”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是这么一直装过来的?”曹玄亮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但项庄的临阵倒戈终归让他和曹焱兵压力大减。看来项庄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直到最后一刻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机甲的头点了点:“是啊,不过我只能控制一具机甲,其他的机甲仍然要服从您老祖宗的命令。刚才卢天佑一个劲地冲了上来,其中有一发暴雨梨花还是我自己打的,不然您的老祖宗只怕会很快发现破绽。而且,我的唐门技法终归还没练到家,这一波暗器还是没能突破您的空间掌控,作为副门主,我和您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机甲做出了一个沮丧的表情,曹玄亮看着有些顽皮又不太正经的项庄,一时又气又笑:“你还记得你是唐门的副门主,不过这次你做的很好,算是立了大功。你以后就打算这么寄宿在机甲里么?”
                              项庄操纵着机甲,做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式,又伸了伸懒腰:“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门主您以后要记得常常修理机甲啊,最少也要找人给我做做基本的保养,不然时间长了这些机甲关节锈蚀的话,我也只能趴窝了。您说,我这也算是机械飞升了吧。”
                              明明此时罗刹街的氛围极其紧张而严肃,但是被项庄这么插科打诨一番,曹玄亮消解了不少紧张的情绪。眼见围攻上来的机甲越来越多,项庄迅速传来一道意念:“门主,我虽然不能同时控制许多机甲,但是想让这些机甲造不成威胁还是能办得到的。您稍等一下。”
                              只见原先那个不太正经的机甲突然僵直,而围上来的几百机甲则依次出现了各种“状况”。每台机甲,不一而足地出现了“骨折”、自己绊倒自己、摔跤、漏电等奇怪的故障,一圈折腾下来,竟无一个机甲能近身到曹玄亮的面前。而后,原先那个靠近曹家兄弟的机甲又恢复了机能,它拍了拍手,竖起了一个大姆指,向地面发射了一堆暗器。
                              曹焱兵睁大了眼睛,地上密密麻麻的暗器,排列成了两个字——搞定。
                              项庄的做法弄得曹玄亮哭笑不得,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帮曹家兄弟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
                              站在罗刹街山顶的曹操则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在他的身边护卫着大魏的七名大将,以及无数近卫亲兵。看到这个场景,这些人加紧了护卫。诚然项庄一人的倒戈并不足以影响战局,也不足以威胁到曹操本人的安全,但自从兄弟二人进入罗刹街以来意外实在太多,众位名将不得不防。
                              项庄又向曹玄亮敬了一个军礼,和曹玄亮说:“门主,现在挡在您面前的阻拦已经不多了,您上去找您的老祖宗吧。我在这里,送门主一程!”
                              只见项庄向天空中发射了大量暗器,之后又切换到其他机甲上将暗器发射出去。三百机甲军团依次发射暗器,这些暗器又在空中大量碰撞,像烟花一样在天空中不断炸裂,多次形成几个相同的字样,短暂地滞留于空中形成了多道转瞬即逝的弹幕——
                              唐门万岁!门主万岁!
                              曹玄亮与曹焱兵无语地看着眼前项庄的作秀,他们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手挽着手,穿过了三百机甲形成的走廊。、
                              罗刹街的山顶,越来越近了。而老祖宗的面容,也是清晰可见。
                              那——其实是曹玄亮自己的面容。
                              “哥哥,”曹焱兵望向上空,那个一个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不断摇曳,“我想,我知道老祖宗最大的弱点。”
                              曹玄亮转过身看着曹焱兵,曹焱兵抬着头,一直思索着。
                              七位魏国的将军张开了巨大的结界,将身形幼小的曹操一直护在中间。这是先前能挡下战神刑天的结界,自是牢不可破。
                              “老祖宗他虽然执掌着一个世界的力量,但他的弱点,却是他占据的是哥哥你的身体。”曹焱兵叹了一声,语气中却很是心疼,“哥哥你的身体终归算不上强壮,这点,我是最清楚的。”
                              曹焱兵看了看山顶的曹操,又看了看身旁的曹玄亮:“哥哥,论亲合度,比起老祖宗,你的身体和你本人显然更为亲和。曾经在芦花古楼时,风王毕方曾经占据了阎巧巧的身体,我将阎巧巧的魂魄打入她的体内,以此将风王从中驱逐了出去。我想,你和老祖宗应该也是一样的。”
                              曹焱兵抬头望天:“如果哥哥你能去到你真正的身体旁边,凭哥哥你的意志力,一定可以成功夺回自己的身体,那个时候,你不仅可以战胜老祖宗,更可以恢复原先的寄灵人体质,实现真正的复活,重新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这,是老祖宗最大的弱点,也是哥哥你唯一的机会。”
                              听到曹焱兵的话,曹玄亮陷入了沉思。
                              他郑重地抬起了头,有些沉重地说:“弟弟,你真的这么决定么?”
                              曹玄亮的右手握紧,语气有些迟疑:“要知道,我和阎巧巧的情况有所不同。阎巧巧是魂体,而我是守护灵。而在此之前,你已经裂解了你的武神躯。如果我选择回到我自己的身体之中,那就意味着,你将再也无法容纳任何守护灵。这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
                              曹焱兵微微一笑。一轮明月高悬空中,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着:“让哥哥你能复生,是我一生一世,愿意牺牲一切的梦想。”
                              曹玄亮叹了口气,他抬着望向罗刹街的山顶,在那里,层层守卫的军士与魏军的将领像一面坚实的墙壁:“即使你愿意牺牲,凭你我二人之力也不大可能短时间内突破老祖宗身边的重重保护,现在只怕还不是时候。”
                              “呐,哥哥,”曹焱兵仰起头,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他的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此时此刻,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隐藏了很久的问题——
                              “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武灵,对吧!”


                              IP属地:北京76楼2025-04-25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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