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远古回声
曹操点点头，并不慌张：“塔塔鲁斯，不过是我有意留下的一座空城。”
“主公您，难道？”许褚在一旁疑惑地问道，继而他恍然大悟，“难怪，主公会把王国组织的旧将一一抓捕，属于还以为，主公是害怕他们与曹焱兵接触久了，容易被他们看出破绽……”
“塔塔鲁斯，已经没有王国组织的人了。”曹操看向许褚，“而我在塔塔鲁斯，留了对他们有致命吸引力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来。”
正在这时候，典韦将一个东西交到曹操手中：“主公，这个东西……”
曹操随手接过：“这，是我留下的与塔塔鲁斯的通讯装置。果然，他们已经发现了。”
通讯装置那边，渐渐浮现了一张人脸。而曹操，也微笑着与对面打着招呼。
“你是？曹焱兵？不，不像，曹焱兵的气质，并不是这样的。不过，不管你是谁，塔塔鲁斯，我已经来了。阿撒兹勒的遗产，解开四神珠最终奥秘的钥匙，我一定要拿到手。”
一袭白衣的应乘风看着通讯装备这边的曹操，自信地说道。他的语气，透露出一分妖异的气质。
曹操呵呵一笑，笑容中显露着独属于枭雄的沧桑：“没错，解开四神珠秘密的钥匙，我的确是放在了塔塔鲁斯。只不过，你真的认为，凭你，可以拿到？”
应乘风的身后，站着牧兵一行人。这是属于天罡龙骑将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至高权柄。
“看来，你果然不是曹焱兵。曹焱兵，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为了这一天，我布局了几十年。我应乘风，有阴谋，有野心，不过，我的野心，依托的也是我的实力与力量。当前冥界最巅峰的力量，就在我的手中，而你，就这么自信地把对我这么关键的东西，放在了你的大本营中？”
“不这样，又怎么能吸引你前来呢？”曹操笑咪咪地回应，“对付像你这样成精的老狐狸，不下一点血本，是不行的啊。”
应乘风看到一脸阴笑的曹操，神色也是逐渐转为郑重：“比起我，只怕你更像是奸诈无比的老怪物。没错，这个东西，凭我自然能感应到它在哪里。但是，只要我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这世界还有什么地方我去不得的？”
隔着通讯装置，曹操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他随手按下了一个按键，一时间，塔塔鲁斯之中隐藏的机关发动，万弩齐发。
而通讯装置那边的应乘风，却并没有慌张，似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一只硕大的巨龙出现在应乘风的身后，巨龙的身影之下，为应乘风撑起了巨大的护罩。射向应乘风的弓箭，一时间全部化为齑粉，这一轮箭雨之下，应乘风与牧兵等人，毫发无伤。
“看到了吧，这就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应乘风得意地狂笑，笑声肆意而张扬，“来自上古的应龙，拥有击碎一切的力量。这，就是源自上古的力量。啊……我能感觉到，近了，更近了。也难怪，在这里，我能发挥出我的全部实力，我还真是要好好地感谢于你啊！”
应乘风的守护灵应龙，一时间展现了巨大的破坏力，没有防卫的塔塔鲁斯，根本无法阻档这样的巨力。
“这，就是源自上古的力量！这，就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征服吧，破坏吧！在这上古神力面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我穷竭了自己的生命来研究上古的异能，而如今，终于是它现世的时候了！”
面对接近达成目的而疯狂的应乘风，曹操缓缓地收回了笑容，冷峻地说：“力量？只怕你对力量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哦？难道你拥有超越上古神力的更强大的力量？”应乘风哂笑道，“即使是皇甫龙斗，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也只能退避三舍。上古的力量，是无可匹敌的！”
曹操轻轻地闭上眼睛：“愚蠢的人啊，总是痴迷于上古的力量。上古之力，真的是最强大的力量？愚昧的人，总是被自己的眼光所局限，看不到世间真正精华之所在。”
“应乘风，属于你的时代，应该过去了。”
“如果你去问一问外界的人，什么是最强大的力量，就会知道你的眼界是多么的狭小。如果这个问题去问问阳界的人，你应该能得到一致的答案。”
曹操转过身来，背对着悬崖，伸手向天，静静地打了一个响指。
“核爆！”
遥远的天边，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塔塔鲁斯身居的比蒙巨兽被在一瞬之间撕成碎片，而身居塔塔鲁斯正中央的应乘风与牧兵等天罡龙骑将集团，毫无疑问地在第一时间全部汽化。巨大的应龙也在稍作挣扎之后旋即化为飞灰。这，是世间真正无可匹敌的力量，核聚变带来的无差别攻击之下，与塔塔鲁斯的通讯装置，被曹操随手丢弃于脚下，一脚踩扁。它，再无意义。
塔塔鲁斯，从此之后，将不复存在。
“主公……”徐晃走上前来，询问道，“这一切，都是您的布局？”
曹操点点头：“之前在阿撒兹勒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局。我借助阿撒兹勒之手，在塔塔鲁斯暗中布下了大量的热核反应装置，只等必要的时候，就将塔塔鲁斯作为一整枚巨大的氢弹，直接引爆并引发核聚变。这等热核聚变下，不可能有任何事物可以继续存在。应乘风啊应乘风，作为曾经的老古董，你从来不会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世间万物，只会一味地追求上古，这，就注定了你失败的必然。”
“那……”徐晃有些遗憾地询问，“这世间有能力修复灵槐树的人不多，应乘风算一个。主公打算怎么办呢？”
“徐晃啊，”曹操的语气，有些失望，“你，还是太死板了。灵槐树，我们一定要修它么？灵槐树，本来就是我种在罗刹街，用来固定这一方世界的仙树。这颗树既然是我种下的，我自然就知道种植之法。没有了，再重新种一棵罢了。我终究要重新回到罗刹街，到时候，有我在，还会担心没有灵槐树么？”
“主公英明。”徐晃一时自惭，“现在，塔塔鲁斯没有了，您，不打算给小主公留一个家么？”
“这里，不是他的家！”曹操冷冷地回应。他闭上眼睛，仰头思索。
“终于，敌人，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啊……”
“徐晃。”他嘱咐说，“找人去把这封战书送给皇甫龙斗。这，是我最后的约战。”
“七月初七，天稀山。”

七、最终圣战
七月初七，天稀山。傍晚。
这，是最后的战役。此战之后，若皇甫龙斗失败，世间，将再无可以阻挡曹操之人。
天稀山的山顶，荒芜寥落，时有鸟惊。
皇甫龙斗，背对着来人，平静地说：“你，不是曹焱兵。”
“哦？你就这么笃定？”曹操颇为玩味地回应，“不过，不管我是谁，论力量，其实比起你是处于下风的。”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皇甫龙斗缓慢地转过身来，“你夺舍了曹焱兵的身体，覆灭了群英殿，又核爆了应乘风。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想不到啊。”皇甫龙斗开始追忆，“我离开罗刹街时，曾经说过，假如曹焱兵能像孟德一般心狠手辣，那将值得让我使出全力，好好打一场，却不想一语成谶。曹家的先祖啊，您占据我这侄子的身体，只怕，图谋不小啊。”
曹操看着皇甫龙斗认真的神情，也开始收起了自己的不恭，郑重地说：“你，是第一个识破我真实身份的人。”
“别忘了，我终归有着弥天一族的血脉。”皇甫龙斗摇摇头，“我很清楚，您虽然灵海达不到无间级别，但却是我此生见识过的最为恐怖的对手。能与您这样的人物交手，皇甫龙斗，感到非常荣幸。”
“我很明白，”皇甫龙斗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露出精赤的上身，“这，就是我此生的最后一战。来吧！千年前的世间枭雄，不管你最终有什么目的，我皇甫龙斗，都将成为拦在你身前的最后一块挡路之石！”
曹操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天，渐渐地暗了。
一边，是蓄势待发的曹家诸位猛将与其首脑。
另一边，则是决定燃烧自己生命最后光华的世界唯一的无间寄灵人，与上古战神刑天。
论气势，皇甫龙斗更强。曹焱兵的身体，毕竟未能达到无间级别，灵海值，终于存在差距。
但没有人会低估曹操千年的积累与储备。曹操，绝不会打无准备的一战，这一战，必有后手。
拥有上古神灵之力的战神刑天一斧挥下，只听曹操一声“结阵！”七位守护灵应声而起，分七星站位，其身前呈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而刑天的一斧，最终却是被这八卦图案硬生生地挡在外面，未能击穿集合了曹家七将汇总之力形成的防御。
“这不可能！曹焱兵的守护灵，并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们不可能以血肉之躯，挡得住刑天的神力。”皇甫龙斗见状，习惯性地退了两步。刑天与曹家诸将交锋时的余波，将天稀山震荡出巨大的冲击波。以人武灵之力，居然能达到这般力量……
“想知道为什么么？”曹操站在七将之后，宁声回应。
“因为，”曹操望向了自己的七名爱将，“守护灵的实力强弱，是由他们愿意守护镇魂将的意志决定的。”
是啊，没有人了解，这千年来，曹家的武将对曹操的追随与仰慕。那，是愿意为之而赴死的信念。
是这样的信念，让曹家的诸位武将拥有对曹操无上的信任与支持。他们遭遇过憋屈，遭遇过背叛，遭遇过冷遇，他们知道，只有曹操能够对他们物尽其用，而这样的追思，持续了上千年。
曹操，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真正的主公。
“明白了。所以，在此时，他们发挥出了在曹焱兵手下不曾发挥的实力。是我低估了你。”皇甫龙斗心下了然，纵然曹操手下诸将的实力超越了他的想象，但他皇甫龙斗却丝毫不惧。
曹家诸将强大，那又如何？皇甫龙斗心知，自己的强大，靠的并不是守护灵，而是他本身的强大。作为冥界第一个真正靠自己的能力达到无间级别的镇魂将来说，他真正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更何况，对面的曹操虽然灵力同样强大，却仍未突破大焦热的瓶颈。现在刑天与曹家诸将僵持在一起，那意味着……
然而，皇甫龙斗却发觉，自己仿若身陷泥沼之中，难以寸进。以他的灵力，此时却有一种强烈的被束缚的感觉。
“你，并未达到无间，为什么，却能挡得下我？”
“达到无间，需要神的证明。”曹操回应着，却透露出一分苍凉，“你拥有神武灵，取得了神的认可，那便有资格踏破神的门槛。所以，我很早就明白，我究其一生，都无法踏入这个境界。甚至某种意义上，项昆仑都比我更为接近那个境界。”
“可那又如何？”曹操并未因自己难以涉及无间而沮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这几千年来，我意识到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真正的强大，并不是个体的强大。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能够把一个庞大群体的力量集中起来，这样的力量，足以逆天弑神。我相信，最终可以胜天的，是人，是无穷的人。”
“所以，我创造了一个不小于冥界的世界。在十殿阎罗之中，这个世界经过上千年的繁衍，拥有无穷无尽的个体。实际上，我拥有整整一个世界的力量。尽管无间的力量足够强大，但是，我仍然敢于在这一天，于你在天稀山约战。这，便于属于我曹孟德的——魏武之强！”
曹操将十殿阎罗向前平举，无限的天地之力形成了严密的屏障。近乎无限的能量充斥在天稀山的周围，而在能量中心的皇甫龙斗，一时间，显得格外渺小。
皇甫龙斗大喝一声，无间的灵力豁然爆发，力摧山河。
“没有错，我承认，您很强，”皇甫龙斗点了点头，“但是，无间的地狱道能力，意味着我是可以单枪匹马给灵域带来巨大威胁的存在。在冥界这个世界里，位于无间的我，本就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人，您一个世界的能力，也未必能困得住我。曹家的老祖，得罪了！”
只见围绕着皇甫龙斗的天地之力层层瓦解，皇甫龙斗手中的巨斧将前方的阻拦逐一劈开。他的身上瞬间爆发无数黑绳，疯狂地吸纳着周边的天地灵力，驱散着天地灵力对他的压迫感，虽然此刻对比整个天稀山，皇甫龙斗的身形显得极为渺小，但是，此时的他，就站在山顶，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十殿阎罗的火焰将皇甫龙斗团团围住，然而却奈何不了皇甫龙斗分毫。无数的鬼哭神嚎之下，千军辟易，砥柱中流。
这，是真正的一人成军！
皇甫龙斗动了！他迈着缓慢的步伐，逐渐向曹操趋近。一步，两步，每一步都震山捍岳。这，是世间最强的镇魂将，这，是以人力可以达到的武力极限。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虽千万人吾往矣，皇甫龙斗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底气。此时此刻，这个世间唯有他可以做到威胁到曹操，他，是冥界镇魂将中，最后的堡垒。
“不简单啊，皇甫龙斗。”曹操由衷地感叹，“你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一人之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十殿阎罗碰撞了皇甫龙斗的巨斧，而曹操也不由得身退了两步。
“或者说，我更应该叫你的另一个名字，是不是——曹龙斗？”

八、天悬星河
夜，渐渐地深了。
闪亮的天河横贯天际。天上，繁星闪耀。
听到曹操提到曹龙斗这个曾用名的时候，皇甫龙斗身形微微一滞，既而停下脚步，看向曹操：“没错，我确实用过这个名字，但你不要误会了。我本人，并没有曹家的血脉，也并非你的后人。”
“我知道你并非曹家后人，”曹操微微一笑，“我只是提醒你一件事。”
皇甫龙斗面带疑惑地看着曹操，而曹操看向皇甫龙斗，郑重地说：
“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的哥哥曹炎冥。而你要攻击的这具躯体，属于你的侄子，他们，都是真真正正的曹家后人。”
“怎么样？”曹操一脸坏笑地望向皇甫龙斗，“你真的要将你手中的兵刃，挥向你的至亲之人么？你，真的要在负了你哥哥之后，让他再失望一次么？没错，凭你的能力，你可以破坏这具躯体，但是，这一切，真的是你衷心想看到的结果么？你说呢，皇甫龙斗？”
皇甫龙斗听到曹操这么说，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武器。至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之所以敢来天稀山挑战你，真正的倚仗，是我知道你对曹焱兵的期望，知道你哥哥曾经托孤给你让你保他的儿子不死，更知道你曾经的亏心事让你遭受了多大的打击。怎么，不敢动了？皇甫龙斗，就是这样任人宰割的人么？”
曹操看着皇甫龙斗，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无耻！”皇甫龙斗不由地怒骂，但对他而言，此时却显得投鼠忌器。曹操此时使用的仍然是曹焱兵的身体。而皇甫龙斗，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伤害曹焱兵的事情。这，是他对他哥哥曹炎冥，一生的承诺。
“没错，可我曹孟德，从来不在乎世人说我是一个无耻之人。”曹操也收回了手中的十殿阎罗，显得稳操胜券，“无耻之事，我生前做的太多，太多。不然，也不会被人们视作乱世之奸雄。世人，只会在意胜利者与失败者，从不会在意这个过程是否无耻。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以无耻的代价能够换取足够的收益，那无耻，也并不是什么错误。”
皇甫龙斗沉默了良久。他不得不承认，曹操是对的。曹操，是真正的乱世之奸雄，而他，只是一个孤寂的武者。
“投降吧，龙斗。”曹操看着眼前踟蹰的皇甫龙斗，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我不希望你这样的人物，收获一个落魄的结局。输给我，并不丢人。看在你曾经那么想成为曹家后人的情面上，我可以破格将你收入十殿阎罗的世界里，你可以看到你最想见到的人。这世间的事情，大多并不是依靠武力可以办到的。我如是，你也一样。”
皇甫龙斗的手握了握，他的手心沁出了汗水，仿佛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
终于，他的巨斧向前一横。皇甫龙斗，做出了他最终的决定。
他对天高呼一声：“铁卒！”
一名头戴斗笠、脸上蒙着天罡龙骑将独有面具的武将，御剑飞至皇甫龙斗的身边，询问道：“龙斗大人，是否需要我出马，助您一臂之力？您，您的寿命……”
皇甫龙斗猛地咳了一口血，摇摇头：“这样的局面，不是凭你可以参与的。雷炮的情况如何了？”
铁卒沉声应道：“雷炮遭遇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失利，按您的吩咐，他已经回到大千界了。我，铁卒，就是最后的天罡龙骑将。”
“这样啊……也很好。”皇甫龙斗闭上眼睛，仰头，嘴角微微露出一分笑意，“铁卒，我需要你回大千界，接应我。我皇甫龙斗，将施展最后的弥天道法，与这千年前的乱世奸雄，一决雌雄。我皇甫龙斗，强行逆天召唤天罡龙骑将，所余寿元本已接近耗尽。在这种情况下，我需要你的力量。”
天，越来越暗了。银河显得闪亮而迷人，星空之下，显得格外安寂。
皇甫龙斗凝视着眼前的曹操，语气镇定而从容：“曹家先祖，我承认，你很强。论智计，我不如你，论谋略与算度，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但是，你也有漏算的时候。你千不该万不该做的，就是把与我约战的时间，定在了七月初七这一天。七夕这一天，是天河最广阔的一天，在这一天，我的弥天道法，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
铁卒点了点头，他与皇甫龙斗心意相通，在皇甫龙斗解除了天罡龙骑将的契约之时，铁卒向皇甫龙斗俯身抱拳，化为流光，消逝于这九天银河之上。
“我将以此生所余所有寿元为代价，召唤九天之上的力量，铸成封印，将这乱世奸雄的意志封印回曹焱兵的体内，让曹焱兵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尽管，这道封印在世界之力下坚持不了多久，但我愿把所剩的力量，传承给曹家最后的后人，至少让他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曹操的笑容，一时顿住了。“这样的封印，不过能困住我十五天左右而已。你真的认为，它值得？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
“值得。”皇甫龙斗的身体开始溃散，而此时，他终于绽放出许久不见的笑容，“我愿把希望和奇迹，寄托在曹家的后辈之上。我无颜见我的哥哥，我想，我的哥哥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我。所以，曹家的先祖，对不住了。”
九天之印，起！
夜空中的银河突然明亮，皇甫龙斗的身影开始逐渐虚化，守护灵刑天也回到九天之上，化为皇甫龙斗此时与天河沟通的媒介。一道闪亮的光柱连接着皇甫龙斗与银河，硕大的封印符文从天而降，星宿灿烂，天河倒悬。
“我很欣慰能在生命的最后尽头，与这千年前的乱世枭雄较量。与您交手，是我的荣幸。”
皇甫龙斗渐逝的笑容中，显露出一分留念：“没错，您拥有一个世界的力量。在这片星空之下，您就是天。在您面前，就算是应乘龙，也不得不吃瘪。而我皇甫龙斗，终究做到了胜天半子，即使……是以我的生命为代价。”
曹焱兵的神情，由惊愕，逐渐转为迷茫，随后化为恐惧与失落。
他眼见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皇甫龙斗的身体逐渐化为碎片，他想叫对方一声，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得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世间最强之人化为虚无，消散。
从此，世间再无皇甫龙斗。

九、一无所有
我一直跑，一直跑，不要命一样地狂奔。
先前曹操使用我身体做的一切事情，我都清楚。我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也能清晰地感受着他的一切行动。
可是，那并不是属于我的意识。我，虽然知道一切，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害怕这种感觉，我极度害怕这种被支配的体验。特别是在体验过一次之后，我知道，这无疑是我人生中最可怕的一段经历，仿若梦魇。
我穿过结界，从冥界跑回了阳界。然而，这并不足以打消我心中的恐惧。我知道，属于我的时间，只有这最后的十五天。
这，是属于我意识的倒计时。当十五天结束的时候，我的意识，便将永远地消弥在这个世间。
我不敢休息。我担心，我只要一合眼睡觉，醒来之时，我的意识，便不属于我自己。即使再疲惫，我也要撑下去，撑完这生命中的最后时光。
我承认，我在逃跑。我不得不逃跑，对手的强大，超乎我的想象。这，是我根本无法打败的对手。
穿过高山，越过河流，我下意识地跑着，不知疲倦地跑着，只为了能作为人而不是一个容器多活一分一秒。我也不知我的目标是哪里，我漫无目的地奔行，仿佛，只有这样，能让我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时光，有意义些。
一天、两天。我不敢停下来，只是偶尔在渴急的时候，在溪流边喝几口水。我知道，现在的我，如果一停下来，意志就可能崩溃。我可能再也无法鼓起勇气迈开我的脚步。
饥饿、疲惫、懈怠，无时不刻地在消磨我的意志。我不能停下，我不想……就这么死。
我，曾经拥有过一切，我，曾经几乎登上过顶峰。
我，一度掌控着王国组织，我有最亲近的伙伴，我有无数的战斗经历，我不缺力量，不缺财产，不缺权力，不缺友情。
然而，现在，这些曾经离我那么近那么近的东西，一个个，都失去了。
王国组织，塔塔鲁斯，不复存在了。
夏玲仍然在沉睡，生死不知。
北落和风吒他们，仍然被囚禁。我不敢去找他们，凭他们的力量改变不了这一切，反而徒增他们的恐惧。
即使是郭逍遥，此刻也是不能信任的。毕竟，比起信赖我，只怕他和他的守护灵，会更信赖我的老祖宗。
我更不敢回罗刹街。罗刹街是老祖宗的大本营，天知道我回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世上，再无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因绝望而孤独，又因孤独而绝望，我不知我能做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死。
曾经有的权柄、荣耀、力量、友情、钱财，此时，一一离我远去。我只剩下我自己。我，被命运背叛了，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第三天、第四天。我饥肠辘辘，可比起腹中的饥饿感，我知道，更可怕的是我空洞的眼神。
我已经不奢望能再获得那些我曾经拥有的东西。我现在只想活着，可我知道，我现在哪怕是活着，也是无比艰难，甚至于不可能。
我已经不在乎别人望向我的那宛若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想都不用想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可怕。但，那又如何呢？一个即将变为死人的人，还在乎这些么？
腿，已经渐渐地和灌铅一样了。我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了。
可我却不能睡觉。我都不知道以我的现在的状态，我会睡多久。还好，我还有强健的身体素质，我撑得住。可是我的心，好累，好累……
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六天，七天，也许是八天？
我走到一个有些陌生但又好像有点熟悉的地方。这里的风景看着似乎不错，石拱桥之下，溪水流淌，时有鱼儿游过。而我，也确确实实，走不动了。
我，自然无心欣赏风景。我靠在石拱桥下面，扶着石拱桥，一点一点地走着。奔波了一天了，我知道，又到了每天最难熬的时候。傍晚时分，马上就要转入夜里。在夜里，睡眠的渴望会一次又一次地摧毁我心灵的防线，可我不能睡。
石拱桥下面，居然有一个沙发。不知是谁放在这里的，虽然看着有点破旧，却莫名地给了我一分亲切感。我坐在沙发之上，心中，竟意外有些安宁的感觉。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吧。可这个人际罕至的地方，看着，似乎还摆放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垒起的灶台，一个勉强能睡得下两个人的小床，陈旧的电风扇、还有破烂的柜子和木桌。也不知是谁曾经在这里住过，但不管是什么家具，都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灰。床顶上与拱桥的连接处，还结了几张蜘蛛网，但这几张蜘蛛网也很破败了。
不知为什么，这里有种意料之外的熟悉感，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或许，将死之人，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总是有点亲切的吧。
我就这么坐在沙发之上，静静地看着溪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我，已经坐了几个小时了，我已经累了，不想走了。
莫名地，我觉得，在这里，就这样，一动不动，似乎也不错。
这个宁静的地方，人迹罕至，我曾经想过，如果我真的要死了，让我选一个葬身的地方，大概，也是这里了吧。天色渐渐地暗了，游鱼也渐渐看不见了。一阵凉风吹过，乌云逐渐飘了过来。
下雨了。
寒风伴着雨点，显得格外凄清。幸好，这个石桥下面，是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强忍着袭来的睡意，我不知是什么支撑着我能坚持了这么久，我只知道，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样——
等死。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是我应有的结局。我得到过太多，最终，也得到了命运的反噬。
我失去了一切。
我一无所有。

十、家的归宿
曹焱兵轻轻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听着淅沥沥的雨声。雨点滴落，仿若丧钟一样，敲响着他生命的倒计时。
忽而，他感受到一道昏黄的光线。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不禁瞳孔微缩。
“小……亮？”
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孩，左手举着伞，右手提着一盏提灯。灯笼里发出昏黄的光线，而男孩的右手手腕上吊着一个纸袋。在这样漆黑的夜空之中，竟莫名显得有些温馨。
男孩提着灯，举着伞，点了点头，缓缓地向曹焱兵走来。此时的曹焱兵，身形憔悴，而男孩的嘴角，却显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容。
看着神色安宁的男孩，曹焱兵低下了头，语气难掩失落与自嘲：“让你看到了我最难看的样子了啊……真不想这样的……”
曹玄亮并没有说什么。他轻轻地走入桥下，将雨伞与吊灯收起，挂在墙角。他静静地问曹焱兵：“饿了吧。”
回复他的，是曹焱兵肚子传来的声响。曹玄亮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的曹焱兵，连说话的力气，也是接近没有了。
曹焱兵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无比熟悉，但此时又显得非常陌生的孩子。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曹玄亮，给他的感觉与印象中的很不相符。也许，是长大了吧。
在曹焱兵的目光下，曹玄亮动起手来。拉电线、开灯、打扫灰尘，清理蜘蛛网。短短的几分钟内，这个桥下的小窝，被照得灯火通明，已然恢复了几分家的气息，显得格外温暖。
不知为什么，曹玄亮的动作显得那样的熟练而自然，一切都像是做过千百遍，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这一幕本来是极和谐的，却始终让曹焱兵有一种不谐的感觉。
生火，做饭。曹玄亮打开了刚才挂着的纸袋。原来，纸袋中装着的，是一些白面、蔬菜和调味品。曹焱兵已经意识到曹玄亮要做什么，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
白面被曹玄亮迅速地擀成了面条，蔬菜也被快速地切片。
曹焱兵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娴熟，娴熟得……让人有些心疼。
烧水，下锅，烹饪的热浪驱散了夜间风雨的寒冷，锅顶挥发的水汽让曹焱兵原本冰凉的心底，也渐渐温暖了起来。不多时，曹玄亮盛了一大碗宽面，端到木桌上：“哥哥，先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很久没吃到我做的大碗宽面了吧。”
曹焱兵看着眼前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不禁吞了一口唾沫。
他，确实是几天几夜没有吃东西了。况且，曹玄亮的手艺，他是清楚的。只有曹玄亮做的饭，他能从中吃出家的味道。那，是世间最温暖的味道。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眼前的面条。他太累，又太饿了，随着食物的入腹，曹焱兵的精力开始快速地恢复，原先冰冷的四肢，也开始逐渐恢复温度。
曹玄亮就在一旁安祥地看着曹焱兵狼吞虎烟的样子，嘴角泛起安宁的微笑。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好像这一幕，本来已经重复过千次百次。可是，曹焱兵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随着面条的下肚，曹焱兵这种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抬头看了一眼，又揉了揉眼睛，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感觉就像自己要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眼前的曹玄亮，是那样的宁静而安祥。可他的身影，为什么……
曹焱兵看着身影有些虚化的曹玄亮，脑中突然像中了霹雳一样，一瞬间全然傻掉。他支支吾吾地说着，说着那个他完全不能接受，却又无比真实的现实：“小亮，你，你怎么了？你怎么……是……亡灵！？”
曹玄亮微笑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来。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搭在了曹焱兵的手背之上。
像是有什么冰雪消融了一般，曹焱兵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封印，解开了。大量被尘封的记忆涌入了脑海。这，是他曾经遗忘，曾经被人刻意抹除的往事，这，是曾经束缚他的枷索，是他一生的桎梏，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痛，格外伤。
如果没有经历狂风的磨难
————宝贝宝贝闭上眼，别害怕黑天。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学会勇敢
大海又将如何掀起波澜
————是她的温柔害了自己，我们就叫她小柔吧。
大雨若不曾席卷这片天空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我要给小柔姐姐报仇，我要打倒你！
怎会出现那绚丽的彩虹
————为了我们各自要打倒的敌人，我们都要变得更强大。来吧，修炼吧，让我们变得更强。
尽管命运抛弃了我
————你看，这上面还挂着我们的名字。为什么是挂在一起啊？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时间与我擦肩而过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要别人来保护我了。我再也不要别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我知道生命的光芒
————姓卢的说的没错，罗刹街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力量的人，在这里只能被践踏。只有真正的强者，才可以说守护罗刹街
会照亮倔强的翅膀
————守护罗刹街，不是你的责任，而是我一个人的。弟弟，好好活下去。
我对天空大声地说
————你是谁？我是你哥哥啊。可我不记得我有过哥哥。
我不再是从前的我
————你还记得吗，你一直跟我闹脾气，说没有我这样的哥哥，你却很努力地和我一起修炼。
忘记了所有的伤痛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大桥下用垃圾拼凑和家具，搭起来的那个家。
拥抱着自由去远航
————你以前哭闹的时候，只要牵住我的手，就会安静下来。
海浪带走我的呼唤
————原谅我，没能保护好你。这辈子，我没能当一个好哥哥，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来当哥哥。
黑夜吞没我的不安
————和夏铃一起上路吧，去看清这个世界的样子，然后按照你的意愿，去改变它。
凛冽的风撕裂的痛
————这条镇魂街，是我的终点，却只是你的起点。
只要我期待振作起来
————从现在开始，罗刹街，你说了算。
任暴雨袭来海阔天空
————孩子，如果你有足够阅历的话，就应该能明白，你之所以能够毫无牵挂地踏上这条成王之路，背后一定是有人代替你，成为了你的代价。岁月安好的前提，是有人，替你在负重前行。
幼年时真真切切的回忆，一点一滴地传入脑海中。曹焱兵非常清楚，真正的回忆，只能被封印，不会被真正消除，最刻骨铭心的回忆，只要封印解除之时，自己总会想得起来。
他在一瞬间，就分清了什么是自己真实的记忆，什么是虚假的记忆。他旋即明白了一切的一切，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因果，明白了曹玄亮为什么在此时是以亡灵之身出现在自己面前，明白了他之前做过什么。仿佛一把尖刀刺入了心脏，在那一刻，他终于真正知道了站在自己眼前的是谁，这么多年来的回忆，不过是哥哥编织的一个虚假的泡沫，为了让自己可以毫无负担的前行，哥哥，他承受了一切。
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眼前的这碗面里。曹焱兵从来没有觉得，会有什么食物会如此的难以下咽。尽管眼前的面食无比诱人，但他如梗在喉，再难以吃进一丁一点东西，特别，是曹玄亮做的。
曹焱兵看着眼前的面条，极为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嘴里念出：“哥……哥……”
曹玄亮轻轻帮曹焱兵擦拭着泪水，温暖地安慰着说：“不要哭。你之前的记忆，是我植入的，我自然知道怎么让你想起真正的记忆。今天，正值中元节，只有这一天，我能够以亡灵的身份来到外界。想起来了吧，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真正的家，我们从小居住的地方。说起来，收罗这些食材，倒是也颇费了我一番工夫。”
曹焱兵看着眼前永远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哥哥，那个曾替他挡下一切风雨的人，此刻却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雾。他的喉结滚动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随手抹了一把泪水，继而趴在桌子上面，绝望地哭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一切！我此时已经失去了一切，哥哥，我……”
“我这样做，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并没有失去一切，”曹玄亮的话，像一股暖流，流入了曹焱兵的心田，“你还有哥哥，你还有家。不管在任何时候，哥哥总会在家里，为你点上一盏灯，等着你归来。”

十一、一骑当千
听到曹玄亮的话，曹焱兵犹豫了一下，既而声音激动地反问道：“哥哥，比起我来，你岂不是更加一无所有？你甚至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失去了灵力，失去了守护灵。都是我……”
曹玄亮轻轻地安抚着曹焱兵，语气郑重：“不，你错了。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你，你要明白，对我，你很重要。”
曹焱兵愕然地抬头望去，他看到的，是曹玄亮慈爱而温暖的目光。
“你，是我的支柱。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你，我支撑不到现在。正是因为有你在，所以这些年，再苦再难，我都会咬牙支撑，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或许我早就放弃了吧。守护你，是这么多年来支撑我的唯一动力。”
现在，是时候，让我再一次守护你了。这么多年来，你已经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坚强。你已经可以承受这一切，所以，我愿意在这个时候再一次把哥哥的身份背负起来，为你撑开一片蓝天。
“弟弟，”曹玄亮又恢复了原先对曹焱兵的称谓，“你遭遇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其实，事情远远没有到该绝望的时候。你，相信哥哥么？”
曹焱兵茫然地点了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曹玄亮的脸上，居然看不到任何慌张。曹玄亮仍然是镇定而从容的。
“听我说，罗刹街，我们现在是回不去了。罗刹街，是我们曹家人世代守护的，是老祖宗根深蒂固的地盘。没有人比老祖宗在罗刹街经营得更久，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时机。”
曹焱兵继续点点头。他明白，他现在已经乱了方寸，只有一切都听哥哥的，才有一线生机。
“以你现在的灵力，应该足以容纳我作为你的第八个守护灵。你是武神躯，拥有这样的能力，而我是亡灵，过了今天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之夜，就会消散在世间。这，是我们兄弟唯一的机会。”
曹焱兵明白，他现在能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曹玄亮收纳为他的最后一个守护灵。他再次点点头，伸手握向了曹玄亮伸过来的食指。光华在两人的指间流转，而曹玄亮的身影，消逝又再现。此时此刻，曹玄亮不再是原先那个只能居住在罗刹街的亡灵，而是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弟弟的守护灵。
……
于禁一拉鱼竿，一条大鱼成功地被钓上。
“唉，我也好想要一个守护灵啊。”
“我就是你的守护灵啊。”
幼年曹焱兵欢快的笑声，在桥下回荡。
……
随着光华的流转，曹焱兵的眼神，迷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不到，幼年时与哥哥的玩笑，却在此时，在相同的地方，一语成谶。
曹焱兵能感觉到，哥哥与自己的灵力，已经开始连接。随着灵力的转化，曹焱兵愣住了。
一道原先未曾踏破的门槛与限制，在这个时候，被打破了。这意味着……
只见曹玄亮的身影，随着与曹焱兵的灵力交换，逐渐凝实。他依然是那个穿着橙色练功服的孩童，可此的他，已不同于之前。
天上，一轮圆月高悬。
曹玄亮拍了拍曹焱兵的肩膀：“弟弟，你之前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哥哥吧。”
……
曹焱兵的精神之海。
这，是曹玄亮第一次踏足这里。作为曹焱兵的守护灵，他有这个资格。而他也明白，一旦他踏上这里，迎接他的，将是前所未有的艰苦挑战。
精神之海中，曹玄亮感受到，他所站的位置，有一道由弥天道法打下的封印，而此时这道封印却摇摇欲坠。封印的周边，血红色的浪潮在不断地攻击着封印之墙。曹玄亮所站之处，已几无容身之地。几日之后，这血红色的浪潮突破封印之时，曹焱兵的意识，就将被完全抹除。
是这样啊……曹玄亮喃喃地说。他俯下身来，一腿伸直，一腿弯屈，以手撑地。只见封印周边的净土，在曹玄亮的支撑之下，迅速扩散，而红色浪潮则节节败退。
“怎么回事？”精神之海中，夏侯兄弟的身影出现在曹玄亮面前，“哦，原来是有个小鬼在捣乱，我们可不能让他坏了曹阿瞒的大事。”
曹玄亮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一滞。是夏侯兄弟的反攻。
“地刹凶牙！”
“一落啸杀！”
夏侯兄弟的攻击气势磅礴，而在曹玄亮的守护之下，曹玄亮脚下的土地岿然不动，甚至，仍然在以缓慢的速度驱散着红色的浪潮。
徐晃、张颌、典韦，曹操手下的将领，一个又一个现身。他们都是曹焱兵的守护灵，在曹焱兵的精神之海中，自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曹玄亮的目的是守护曹焱兵的意志，而曹操手下的将领，则执意驱除着精神之海中属于曹焱兵领地。很明显，双方立场不一，大战一触即发。
曹玄亮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眼前曹焱兵的守护灵们，一字一顿镇定地说：“诸位将军，你我各为其主。但有我曹玄亮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侵犯他。所以，得罪了！”
曹军诸将也不答话，只是各用手段，试图扩大这片红色的浪潮。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努力，红色浪潮始终无法吞没处于圆心的曹玄亮。曹玄亮此时坚若磐石，紧紧地守护着脚下的这一分土壤，潮退了，又退了。他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曹焱兵的整个精神之海，成为精神之海的定海神针，中流砥柱。任是天翻地覆，曹玄亮始终不动如山，把曹焱兵的精神牢牢地固定在精神之海的土地上。
天霸断海！魍魉乱舞！白焰狂袭！
曹将的招式一招又一招地轰击而上，在精神之海的场地上形成了巨大的漩涡。但漩涡中心的区域却仍在不断扩大。此时此刻，曹军诸将显得一筹莫展。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子，竟如此难缠。难道，战无不胜的主公真的要在这里失败了么？
一袭红色盔甲的许褚，悄然走到徐晃身后，拍了拍徐晃说：“没用的。只怕……我们很难成功。”
徐晃回过头来，不解地问向许褚：“为什么？”
“这里，是小主公的精神之海。”许褚摇摇头，有些不甘地说，“你我之中，只有我与少主接触的时间最长。在精神之海里，我们无法攻击彼此的本体，只能比拼各自的意志力。而他的意志力，当世之中，无人能及。”
曹玄亮紧咬牙关，先前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他都趟了过去。为了弟弟，他不会退缩一步。他明白，他是弟弟现在唯一能依赖的人，而一个人的力量最强的时候，就是在守护别人之时。而现在，曹玄亮就像一枚钢钉一样，牢牢地钉在了曹焱兵的精神之海，任是暴雨狂风，移山填海，都坚不可摧。
轻轻地抬起头，曹玄亮坚毅地说：“只要有我在这里，我弟弟的精神，就永远不会被吞噬，他的意志，将永不会消亡，他的身体，将永远不会被人夺走。告诉你们的主公，他的计划，失败了！”
曹军的猛将们，一时面面相觑，相互之间显得颇为无奈。在这片精神之海中，集七人之力，都无法摧毁曹玄亮的意志。而曹玄亮的意志不被摧毁的情况下，曹操根本无法像先前那样，轻易夺走曹焱兵的身体。
漩涡的中心，仍然在不断扩大，以曹玄亮为锚点，这片土地终于被固定下来，红色浪潮的攻势，也渐显疲软。
终于，张辽缓缓地向曹玄亮走来，向曹玄亮郑重地抱了下拳，说：“少主，老主公有请，随我来吧。”

十二、山河永固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红色的浪潮迅速退去，在曹玄亮的支持之下，脚下的土地快速扩散，最终，赤红的浪潮在精神之海中消弥殆尽。曹玄亮也终于松了口气。
在这场拉锯战中，曹玄亮终是以一己之力，硬撼曹家的七位守护灵的意志，守下了曹焱兵最后的精神领地。
曹玄亮点了点头，带着复杂的情绪，跟随在张辽之后。曹家的诸位武将，目送曹玄亮离去，目光中透出敬畏的神色。
这里，是曹焱兵的精神之海与十殿阎罗世界的交界之处。一个头戴布帽、戴着眼镜的老人安祥地坐在桌旁，等待着曹玄亮的到来。
老人向曹玄亮示意：“坐吧，孩子。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坐在这个你曾经坐过的地方。”
曹玄亮犹豫了一下，还是依曹操所言，坐在了曹操的对面。曹操看向曹玄亮，语气慈祥而平和：“孩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我说过，你是唯一的一个在赌局中胜过我的人，你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人。”
曹玄亮不卑不亢地回应：“老祖宗，我非常感谢您，是您赐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没有您，我无法回到他的身边，也不会有后面的一切。我感谢您的馈赠，它这些日子一直在帮助我。但是，您有您的意愿，我也有我的坚持。有些原则性上的事情，我不会退让。您知道我的底线。”
曹操向曹玄亮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愧是被我选中的人。我曾经和你说过，这张桌子的重量，你日后会明白的。而上一个在这张桌子上坐在我对面的，是刘备、刘玄德。”
“你们，”曹操很郑重地说，“都是我真正看重的，宿命中的对手。”
曹玄亮并未有所退缩：“能让老祖宗这样看重，是我的荣幸。我没有老祖宗您的力量与积累，就像我弟弟说的，我是真真正正一无所有的人。我有的只有一颗永远不会放弃的心。但是，如果我必须与老祖宗您作对手的话，我也愿意接下这个挑战。”
“不简单啊。”曹操感慨道，“自从我占据你弟弟的身体以来，所向披靡，只有皇甫龙斗，能让我小受了些挫折。然而我一直清楚，在冥界真正能作为我的对手的人，只有你。凭借张辽他们，都不足以击败你。”
“守护灵的强弱，是由他守护主人的意愿来决定的。当守护灵越想守护一个人时，他的能力越强。在这精神之海中，他们确实无法打败你。在你决定成为你弟弟守护灵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今后再无占据他的可能。”
曹操对自己的失败，似乎并不是非常遗憾。他欣慰地看着曹玄亮，点了点头：“孩子，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只不过，你应该明白接下来你将面对的事，我想你也不会逃避——”
“你，做好准备，与一个世界为敌了么？”
曹操向曹玄亮伸出了手，而曹玄亮也点了点头，郑重地伸出了手。两人紧紧地握手。尽管两人的身形极不匹配，一个是暮年的老者，另一个是尚未发育的孩童，但这一幕，却显得意外的和谐。
……
从精神之海出来后，曹玄亮回到了曹焱兵的面前。
虽然曹焱兵无法干涉精神之海的战斗，但他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在第一时间，这段时间的担忧、恐惧、委屈，曹焱兵全然释放了出来。他紧紧地抱住曹玄亮，声音颤抖：“哥哥，你辛苦了。”
曹玄亮轻轻地拍打着曹焱兵的后背，缓解着曹焱兵紧张的情绪：“不要怕，不会再有事了。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夺舍你。有哥哥在，哥哥会守护你，直到永远。”
看着曹焱兵疲惫的神情，曹玄亮转身收拾昔日的床铺。他知道，曹焱兵已经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睡觉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恢复自己的状态，迎接未来的挑战。
曹焱兵看着曹玄亮忙碌的身影，叫了声：“哥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曹玄亮回头一望，点点头：“你说。”
曹焱兵郑重地说：“哥哥，答应我。永远不要再让我忘记——你是我哥哥这件事。”
听曹焱兵这么说，曹玄亮犹豫了一下，之后点点头，承诺道：“好。”
得到曹玄亮的承诺后，曹焱兵放下心中的最后一根紧绷着的心弦，在曹玄亮温柔的注视下，沉沉入眠。他实在是太累、太累，而如今，终于解脱了。
曹玄亮微笑地看着曹焱兵安然入睡，嘴角显出一分柔和。弟弟，终于成大了，成长成了他希望看到的模样。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吧。如今，我也终于成为了你的守护灵，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你终于学会了勇敢。我想，如果你这样希望的话，我也不必再把我伪装成一个弟弟。爱是责任，哥哥，意味着更多的是责任与承担，而今后，这份重担，由我来抗。
或者，你两次对哥哥的遗忘，给你带来的，都是痛苦。你害怕再次经历这样的痛苦，不过弟弟，你已经变得足够坚强，我相信现在的你。
好好地在这里睡一觉吧。有哥哥在身边，我会永远保护你，这里，永远是你最可以安眠的港湾。
夜已深。
月亮好圆，雨很大，风很凉。但在这个小窝里，只有温暖，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曹玄亮静静地守护在床边，看着曹焱兵的睡颜，思绪，飞回了一天之前，他在罗刹街的最后时刻，他离开罗刹街的点点滴滴——

十三、踏上征途
一日之前，罗刹街。
曹玄亮站在封印门口，他明白，当他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今后就很难回来了。
一个冥土剑士跪在曹玄亮身后：“门主，您真的要离开了么？”
曹玄亮点了点头：“这是我的使命。项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项庄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门主您辛苦在冥界建立的情报网络，作为副门主的我，有义务来维持。”
曹玄亮扶起项庄：“不要这么说。根据最新的情报，我弟弟应该快到这里了。罗刹街，之后也会很不安全，你要小心。”
“您的老祖宗，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很可怕。”曹玄亮点点头，“我至今看不透他的目的所在。越是拥有完善的情报网，越能感觉到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说起来，”项庄望向曹玄亮的眼神充满了敬佩，“门主您能想到用灵力信号传输的方式，在冥界搭起这样的一套情报网络，不管冥界发生了什么事，您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若不是您执意要走，我还是想在您身边多学习一段时间。”
“我弟弟他现在需要我。”曹玄亮叹了口气，“项庄，你还是感应不到你哥哥么？”
“感应不到。”项庄摇头，“我哥哥都束手无策的对手，只怕我也帮不到什么忙。门主，这段时间以来，罗刹街已经成为了我第二个家，唐门也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全力保护您的安全。”
项庄继续说：“这几年来，果然如小主公所言，您在罗刹街并不安全。前来罗刹街想找您麻烦的，除了群英殿的武仁龙外，还有王国组织的卡米拉，贪狼营的魏墨龙，据说武仁龙还曾经鼓动群英殿的其他人来罗刹街滋事，看来，武仁龙是在门主您这里吃过亏后，想坑掉他的同僚，好往上爬吧。”
曹玄亮沉声回应：“武仁龙果然是心术不正之徒，这条路既然是我选择的，那这些自然是我应该承担的。这些日子也是连累了你。”
项庄摇摇头：“哪里的话，能追随门主，是我项庄的荣幸。前面的这些人，我还勉强应付得来。最可怕的，还是那个天罡龙骑将的雷炮，若非是门主您出手……”
曹玄亮拍了拍项庄的肩膀：“雷炮的灵力，不在你的主公项昆仑之下。若非我的避雷之体刚好能克制他，那一战，确实非常危险。不过我隐隐感觉，雷炮前来罗刹街找事，可能有其他的目的，与卡米拉等人不同，他的攻击并不带有杀意。”
看着手上光华流转、身上符文涌现的曹玄亮，项庄犹豫了下问道：“门主，您这难道是要……”
曹玄亮点了点头。在曹玄亮的身边，一个盲眼的大汉渐渐现出身形，拱手拜道：“属下唐流雨，参见门主、副门主。”
“老师，和我就不用多礼了。”曹玄亮扶起唐流雨，“这，是我最后一次使用回魄之阵。这一次，我要解除和您的守护灵契约。我要趁着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之夜，赶到我弟弟的身边，只有我成为他的守护灵，才能解决他的危机。所以，之后，罗刹街，就交给二位了。”
唐流雨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唐流雨知道轻重，您是我见过的唐门有史以来最杰出的门主，甚至还在那个孩子之上。只可惜，唐门并不是您的终点。不过，无论何时，请您记住一句话，门主您在，唐门就在。只要您保全自己，唐门就不会亡。”
项庄有些疑惑地问：“门主，回魄之阵，您之后不打算再用了么？”
曹玄亮点点头，又有些调侃说：“这一次，我是打算让老师重回自由，今后，也没有用的机会了，不是么？而且，我能感觉出，回魄之阵，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它的力量，本身并不来源于我自身，而是来自老祖宗的储备。换而言之，如果我习惯了依赖它，我的力量就会和老祖宗的力量绑定得越来越紧密。而我无法保证，老祖宗的利益与我是一致的。如果老祖宗站在我的对立面上，这份力量就会变成我的掣肘。这世上，没有可以不付出代价的力量。”
曹玄亮看下眼前的唐流雨与项庄，郑重地说：“老师、项庄，天色快暗了，我也需要离开了。我的弟弟需要我，而罗刹街就交给二位了。某种意义上，你们比我更为危险。罗刹街是老祖宗一直根深蒂固经营的地盘，我有预感，他一定会回到罗刹街。诸位，保重！”
“门主，保重！”
罗刹街，就要这样离开了啊。尽管心中有些不舍，曹玄亮仍然仰头眺望着夕阳的方向。他已经感知到了，弟弟一定就在那里，在那个他们真正的家里。
中元节之夜，是镇魂街与人界结界最弱的时候。曹玄亮以亡灵之身穿越了结界，从这一刻起，他拥有了新的使命。
尽管曾经说过，从那一刻开始该我叫你哥哥了，但为了你，我愿意再做一次哥哥。这，属于我一生的诺言。
风吹着来时的旋律
替你记得所有不容易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只要能对得起自己
一边收获一边失去
一边内耗一边自愈
无论前方多少风雨
只要往前就是晴空万里
这城市风总是很大
晚归的人呐要早一些回家
过程总是艰苦呐
时间会替你回答
有多少生活中挣扎
孤独的人呐低头不敢回家
眼里望着的方向
还有人在牵挂
……

十四、爱的传承
深夜，曹玄亮看着曹焱兵的睡颜，收回了自己的回忆。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从这个桥下的小窝，一如他们幼年之时。
只是，比起以前，他们都成长了太多太多。虽然敌人远较他们幼年时强大，但曹玄亮却觉得，未来充满着光明。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有了可以依赖的弟弟，有了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就算前方再苦再难，他也有信心趟出一条生路。
“对了，刚刚在弟弟的精神之海，我感应到一个熟悉的气息。去与他做个最后的道别吧。”
……
精神之海中。
此时，曹焱兵的精神之海里，只剩下了曹玄亮一人。
曹玄亮缓缓地靠近那道封印。原先，就是这道封印固定着曹焱兵的精神，保证了曹焱兵不被夺舍。而如今，这道封印已经残破得摇摇欲坠，曹焱兵也已不再需要它。
那道封印，最终化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望着虚幻到即将逝去的人影，曹玄亮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道出了那个之前从未称呼过的称谓：“龙斗叔……”
皇甫龙斗安祥地看着曹玄亮，欣慰地点点头，随即又闭上眼睛：“小亮，谢谢你来这里送别我。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与你父母间一切的前因后果。其实，我是无颜见你的。这辈子，我最亏欠的人，是你。”
曹玄亮没有说话，他平静地看着皇甫龙斗。世事变迁，风云莫测，许多事情，功过是非已是难言。
“你父亲，也就是我哥哥曾经托孤给我，拜托我保住你兄弟的性命。我不可能像保姆一样带你兄弟长大，我只答应了他保全你兄弟的性命。然而，我连哥哥的遗愿也未能做到。让你成为亡灵，是我的罪孽。我此生，都在赎罪的旅途之中。”
曹玄亮摇了摇头。也许皇甫龙斗能在幼年多关注一下他们兄弟两个，未来一切都会有所不同。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皇甫龙斗也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得知你兄弟二人被赶出罗刹街，并在人界生存了下来时，我一时松了口气。我告诉自己，也许这样也很好，这，算是我完成了对哥哥的承诺了吧。”皇甫龙斗回忆中有一分自嘲，“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居然会重新回到罗刹街，而你也因此失去了生命。我对不起我的哥哥，也对不起你。你父亲是因为信任我，才敢把你和你弟弟单独扔在了罗刹街。时至如今，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想不到，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叔’。”
“龙斗叔，不必这样。”曹玄亮平静地回复，“其实我和我弟弟现在这样，也很好。人这辈子，总需要经历挫折和磨砺才能成长。如果从小我和我弟弟都在龙斗叔的照料下平安长大，或许我不会死，但更可能的是一辈子碌碌无为。人的一生，有波折，有磨难，有成就，有低谷，轰轰烈烈的一生，不可能不承受一丁点的风险。”
听到曹玄亮的劝慰，皇甫龙斗自嘲般地笑了笑：“妄我活了这把年纪，看事情还比不过一个孩子。在你出事之后，我一度认为曹焱兵是曹家唯一的希望，将所有的关注与期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比起你和老祖宗，我确实目光太过短浅了些。我曾经认为，在这片冥界中，只有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自保，而失去力量的你我不得不放弃。所以，直到死，我也只能是一个孤勇的武者。”
曹玄亮的眼神明亮，并未责怪或埋怨皇甫龙斗：“龙斗叔，这不是您的过错。每个人的路，都需要自己来走。您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冥界走到了武之极致。我父亲、您、我、我弟弟，都在走着属于各自的路。”
“小亮，”皇甫龙斗的身影越来越虚化，但此时的他，却像了却了心愿一般，幸福而满足，“与老祖宗决战之前，我曾经派出雷炮，想让他把你接引至大千界。想不到的是战力仅在无间之下的雷炮居然会败在你的手上。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我低估了你。这一局，并不是一盘死局，老祖宗的霸道之下，仍然有着希望。如果这世上还有最后的一个人能救赎曹焱兵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的确，你们的路，需要你们自己来走。叔叔能帮你们的，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已经睡熟了吧？”
曹玄亮点点头：“嗯，他几天没睡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只有在他真正完完全全信任的人身边，他才能这样安眠吧。”皇甫龙斗的神色释然而安祥。
封印的力量逐渐减弱了。皇甫龙斗，从此再无遗憾。
“曹家有你这样的后人，是曹家的幸运。小亮，我有愧于你，但我仍然以你为荣。曹焱兵就托负给你了。我这一缕残魂，也终于要归入山海了……”
皇甫龙斗的残魂，在曹玄亮的眼前逐渐消散。这道封印是皇甫龙斗在冥界最后的存在，也终于在此时，完完全全地消弥得无影无踪。
龙斗叔，一路走好。

十六、寸草春晖
次日清晨，曹焱兵悠悠转醒。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的精力已基本恢复。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曹玄亮的那张令人安心的面容。
“哥哥……”曹焱兵揉了揉眼睛，回想着近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这几天的事情如梦似幻，但曹焱兵终归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相信，只要他和哥哥在一起，不管再大的困难，都无法阻挡兄弟二人的脚步，“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看着已经长大的弟弟，曹玄亮也是颇为欣慰：“我想，老祖宗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你我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我们去购置一些东西吧，食物、家具、武器，这些都要补充齐全。”
许久，没有和哥哥一起逛过街了啊。上一次与哥哥逛街，还是他们小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还是相同的起点，相同的街道，不同的是，自从那一晚后，哥哥成为亡灵，就再也没有在这里上过街。而自己虽然居住在罗刹街，偶尔也会来人界送外卖、采购些物品，这里，反而是自己更熟悉一些。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经历了沧海桑田，人界早非十几年前可比。曹玄亮对许多事物感到十分新奇，而曹焱兵则一直给哥哥讲解着这些年科技上的突破。
由于时常与亡灵们交流，曹玄亮并不缺少理论知识，但只有在此时他才见识到了实物。看到曹玄亮好奇与跃跃欲试的样子，曹焱兵的心中，却像被刀子划过。他只能尽量遮掩着自己的痛苦。
哥哥，这些都是你本该拥有的。
不远处，曹焱兵望见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刹那间，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曹焱兵猛地感到一阵阵痛。
……
那一年，哥哥八岁，曹焱兵四岁。
那时候，兄弟两个还很贫穷。兄弟俩刚刚搭好自己的小窝，整天为了购置家具而努力。虽然有于禁的帮助，但想攒下一些钱也不容易。在当时，只有节衣缩食，兄弟两个才能勉强生存下来。
那天，兄弟两个走上街头，曹焱兵望着一个小学生在冰淇淋摊上买了一根冰淇淋，一边品尝一边离开。小学生流露出幸福的神情，而曹焱兵羡慕的眼神，被曹玄亮尽收眼底。
当时，曹玄亮拉着弟弟，用身上不多的零钱，在摊位上买了一根冰淇淋。曹玄亮接过冰淇淋，将它小心地捧给曹焱兵。
这，是曹焱兵第一次吃到冰淇淋。
曹焱兵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冰淇淋香甜的滋味环绕在口中，久久不绝。看到曹焱兵吃得香甜，曹玄亮不由得会心一笑。
“哥哥，你怎么不吃呢？”
曹玄亮轻轻地摸着曹焱兵的头，温柔地说着：“哥哥不喜欢吃这个东西，你吃吧。”
曹焱兵懵懂地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地将冰淇淋吃完。
当时他不理解哥哥从来没有吃过冰淇淋，为什么说不喜欢呢？明明，这东西这么好吃。
……
后来，是他从死魂岛回来之后了。他已经懂事了，也明白了幼年时哥哥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回想起来，他能看得懂，曾经哥哥那温柔的目光之下，压抑着的一分渴望。
他在人界送起了外卖，而哥哥则成为了亡灵，一直留在了罗刹街。
他十八岁，而哥哥的年龄，被永远定格在了十二岁。
他在送外卖的时候，又看到了冰淇淋摊位。此时的他，财政已不像幼年时那般捉襟见肘。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哥哥尝一尝冰淇淋的味道，去圆哥哥幼年那未竟的梦想。
他当即买下了一支冰淇淋，然后向罗刹街的山顶发足狂奔。可是，即使他跑得再快，他想尽一切办法，他都改变不了的是，他手里握着的，毕竟是一支冰淇淋。
在他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冰淇淋便已在自己的手中化成了甜汁。他跪在地上，他失声痛哭。
他做不到让哥哥来到人界，他也做不到从人界买来一根冰淋淇送到哥哥的手中。
童年时的不懂事，带来的，是永远的遗憾。
……
此时，曹焱兵又看到了这个冰淇淋摊位，在做罗刹街镇魂将时，他就常常来这个摊位买冰淇淋，想不到经历这几年的沧桑，这个摊位至今仍在。他下意识地走上前去，说：“老张，给我来两支冰淇淋。”
冰淇淋摊位的老板看了看曹焱兵，又看了看曹焱兵身边的孩子，疑惑道：“曹焱兵，几年不见，你的样子还是没变。这位是……”
曹玄亮下意识地答道：“我是他弟……”
曹焱兵伸手阻止了曹玄亮的话，郑重地和老张说：“他是我的哥哥。”
老张不解地看了看年纪差异很大的两人，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多问。他递过两支冰淇淋给曹焱兵，而曹焱兵接过两支冰淇淋后，突然愣住了。
像是一道霹雳一样闪过心头，曹焱兵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哥哥，现在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守护灵。而守护灵的能量来源是和镇魂将的灵力连接，守护灵，本身是不用吃东西，也无法吃东西的。
曹焱兵的心仿若被猛地割了一刀，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冰淇淋摊旁，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两支冰淇淋，眼圈发红。
曹玄亮看着曹焱兵愣住地样子，有些不解地问：“弟弟，怎么了？”
曹焱兵看着疑惑的曹玄亮，又看了手中的两支冰淇淋，哥哥安宁的神色让他又果断地意识到另一件事情：
从小到大，哥哥总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如果自己高兴，那哥哥也会跟着开心。如果自己难过，哥哥会比自己更加难受。
不，自己的痛苦不能让哥哥知道。哥哥若是知道自己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一定也会很痛苦。哥哥，终究是最爱自己的人啊。而曹焱兵，也爱哥哥，正因为如此，他此时一定要乐观与坚强，不能让哥哥看出破绽。
曹焱兵强忍着要流下的泪水，用最快的速度吃掉一支冰淇淋，并转头吃掉另一支。他拍了拍曹玄亮的肩膀，用尽自己的全力说着：“不，不是……哥哥，是这家卖的冰淇淋太好吃了，我就忍不住多买了一支。是，是这样的……”
曹焱兵仰头，尽量不去看曹玄亮，眼角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一条细线。
他敢保证，这绝对是此生吃过的最难吃的冰淇淋，是此生吃的最痛苦的一次冰淇淋。这次的冰淇淋，不甜，很苦很苦。
曹玄亮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曹焱兵眼角的泪水：“弟弟，你怎么哭了……”
曹焱兵一把抱住曹玄亮，跪在地上。此时，他跪着，和曹玄亮站着差不多高，他紧紧地抱着哥哥，浑身颤抖，终于压抑不住自己，泪水夺眶而出：“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十七、率土之滨
在结束了一天的采购之旅后，兄弟二人回到居住的小窝，曹玄亮便不停地忙碌起来。
只见曹玄亮快速拼装着什么，手法如风，熟练到几乎形成残影。而曹焱兵看了一眼，只觉得云里雾里。看不懂哥哥在做些什么，他也明白，在唐门的技法上，哥哥比自己高明太多，索性便不管不顾，耐心地回忆起这几日的经历，剥丝抽茧，寻找有没有可用的信息。
这一路上，曹焱兵已经和曹玄亮说过了先前身体被占据时的所见所闻。可他隐隐地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此时他细细地回想起来，猛然惊觉，看向曹玄亮：
“哥哥，等一下！”
曹玄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望向曹焱兵，询问：“怎么了？”
“按老祖宗的意思，许褚他们之所以那样忠心地保护我，是因为如果他想降临冥界，就需要拥有他血脉的后人身体作为容器。然而，父亲的身体，在我攻入王国组织时为了救红莲而沉入海底。老祖宗一度寄宿在我体内，也被哥哥你驱赶了出去。除此之外，冥界应该再也没剩下其他的曹家后人。那这是不是意味着……”
曹焱兵的话，让曹玄亮沉默了。曹玄亮沉思良久，忽然抬头望向曹焱兵，认真而严肃地说：“弟弟，我接下来要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你要如实地回答我，不能有丝毫隐瞒，能做到么？”
看着曹玄亮认真的神情，曹焱兵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庄重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罗刹街的山顶，我被你刺中身亡，你将我的尸身放在了哪里？”曹玄亮的神色极为严肃，这个问题虽然异常尴尬，但现在，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曹焱兵努力地回想着他此生最不愿意回想、最痛苦的记忆，喃喃地说：“在击败卢天佑之后，我把哥哥你的亡躯放进了于禁原先装着十殿阎罗的盒子里，埋在罗刹街的山顶葬了下去……”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曹焱兵不由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顿时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说？不会吧……”
曹玄亮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当一个事情有发生的可能性时，我们就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个盒子，是连接着老祖宗所创世界与冥界的通道。老祖宗之所以会选择放弃你的身体，很可能是因为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曹焱兵狠狠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怨恨而哀伤：“这，这……我还以为，老祖宗他再也不会干涉冥界的事情，没想到……”
“所以，我们现在绝不能回到罗刹街，”曹玄亮此时却仍然镇定，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理性的分析，“罗刹街很可能已经成为了老祖宗的地盘。无论他使用谁的身体，他本身的力量是不会改变的。该面对的，我们总要面对。老祖宗既然问我是否拥有与一个世界为敌的觉悟，那就不会是一句虚言。现在很多事情都只是猜想，我们在这里等一等，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曹焱兵郑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半年，是冥界天翻地覆的半年。
先前名声不显的罗刹街镇魂将曹玄亮突然出世，他带着数不清的大军，以磅礴的气势碾压了近乎整个冥界的抵抗势力。
没有势力知道这来路不明的大军究竟有多少，任何抵抗的势力几乎都是一触即溃。时至如今，群英殿覆灭，王国组织消失，天罡龙骑将绝迹，只剩下零星的组织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
悬龙街镇魂将孙斩天重伤，水云街镇魂将刘羽禅失踪，其他人更加不是这股力量的一合之敌，溃败，是唯一的结局。
关于这股势力的传说满天飞舞，但已经没有人能分辨出什么是真的，什么的假的。
据说曹玄亮是原先罗刹街镇魂将、王国组织首领曹焱兵的亲生弟弟，他如今指挥着曹焱兵的七大守护灵东征西讨，而七位源自曹魏的猛将都唯他马首是瞻。
有人说，比起七位猛将，更可怕是他带来的精锐大军，这支不知训练了多少年的铁军是冥界最恐怖的军队，它不知有几十万，它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冥界的每一寸土地。大军过境，寸草不生。
更有传言，比起这支大军，更恐怖的是，曹玄亮还带着约摸三百个刀枪不入、水火不生的奇怪机甲。这些机甲没有人能找到破坏的办法，却可以无时不刻地释放各种攻击性武器。飞镖、手剑里、弩炮、子弹甚至是导弹，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重创。而它们就像幽灵一样，打不动，打不死，即使在贪狼营之战中，贪狼营的人付出了极大代价将其中一具机甲打的失去功能，但一日之后，这具机甲便被修复如初。看到这一幕，贪狼营的人终是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心如死灰。
强大、恐怖，不可战胜。半年以来，这是这支势力给冥界所有人心头笼罩的阴影。
而所有的一切，都直指这支势力的核心，担任这支势力首脑的——罗刹街镇魂将曹玄亮。
有人说，曹玄亮的样子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有人说这不过是曹玄亮的障眼法。一切都像迷雾一样，数不清的迷团在冥界扩散。但没有人能否认的是，从曹玄亮横空出世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属于王者的威压。
那，是只有真正的王者能带来的压迫感，那是只有用铁与血才能铸造的传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十八、向死而生
此时正在人界的曹玄亮，还是收到了这些消息。
这些日子，曹焱兵在逐渐适应属于他的能力，偶尔打点零工，而曹玄亮则在不停地作业。一些原本在冥界无法完成的工艺，在人界是可以做到的。曹玄亮快速地学习、适应，但时间终归非常紧迫。
这天夜里，曹家兄弟正在忙碌的时候，桥下的小窝，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张辽？你来这里做什么？”望着眼前的来人，曹焱兵有些不解。他对张辽的感情是复杂的，对方曾经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救过他，也曾给予过他最致命的一击，将他拖入了深渊。而现在……
张辽有些感慨地望着眼前有着破败的小窝：“原来这些日子，你们兄弟就是住在这里的啊。不想着回罗刹街看看？”
曹焱兵有些嗔怒地看着张辽：“你专程过来，就是来和我开玩笑的么？”
“除了条件简陋了些，你们的日子倒是过得很安逸啊。”张辽感慨，“主公他，很想你们。”
曹焱兵有些鄙夷地回应：“谁知道老祖宗他安的什么心思，我们是不会自投罗网的。”
“可是有些事情，是容不得你们的，”张辽神色逐渐转为郑重，“我此次前来，是传达主公的旨意的。尽管我觉得这个旨意对你们并不公平。曹玄亮，你要回罗刹街。”
曹焱兵恨恨地看着张辽：“我不会允许你们对哥哥动手脚。老祖宗他占据完我的身体，又占据了哥哥的身体，他做的太过分了。莫不是，老祖宗他还想要更多？”
张辽点点头：“然而，决定一件事情过不过分的，靠的从来不是公平，而是背后所拥有的力量与实力。有力量的人，就有资格提条件。你们也知道，老祖宗他现在寄宿着的是曹玄亮的身体，而这会给老祖宗带来很大的隐患。”
此时，曹玄亮也停下了手中的作业，转过身来，正色看着张辽：“不用顾忌什么，老祖宗的意思，你如实转述就好。”
张辽犹豫了一下，继而说：“因为，严格地说来，那一具身体应该属于你。所以，老祖宗强行占据了你的身体，是不适配的。如果老祖宗希望完全掌控这一具身体，唯一的办法，就是完完全全地磨灭你的意志。”
“这绝对不可以！”曹焱兵下意识地说，“老祖宗他不可以这么自私，他为了让自己能适应哥哥的身体，就要完全灭杀哥哥的存在？”
张辽闭上眼睛，有点遗憾地点点头：“很不幸，你说的是对的。如果曹玄亮的精神在这个世上仍然存在，主公就永远不可能完全掌控那具身体。很残酷，对吧，但这，也是无奈的现实。而且主公非常清楚，曹玄亮的意志，可能是这个世上最可怕、最难以打败的存在。所以，主公这次拼尽了全力。”
曹焱兵紧紧地握住了双拳。他当即迈上去，想给张辽一拳，但却被曹玄亮拦下。曹焱兵愤愤地说：“我和哥哥可以不应战，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你们这样无理的请求？”
张辽摇摇头：“你们逃不掉。你们知道，对主公而言，这也是别无选择的事情。如果你们拒绝应战，主公便会下令攻入人界。你们知道，主公现在已经统治了整个冥界，而坐拥两个世界的力量，主公进可攻，退可守，你们知道的，为了达成目的，他不会在意掀起世界间的大战。”
听到张辽的话，曹玄亮陷入了沉思，许久，他回应说：“老祖宗他既然有这个力量，就有权力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老祖宗他是怎么打算的，有什么计划？”
张辽沉默了下，既而说：“后天，主公将回到罗刹街。主公会听取你的一切述求，也会夺走你的一切。但是老祖宗承认，你会是主公见过的最可畏的对手。主公不会低估你的意志，你，是能走过天人界壁炼成避雷之体的人，举天之下，你的意志力无人能敌。主公已经决定拿出一个世界的力量，在罗刹街布下天地磨盘，用来将你的意志一点点碾碎。主公说，你有权力知道这一切。”
“我明白了。”曹玄亮点了点头，“想不到老祖宗会如此看重我。我决定应战，后天，我会前往罗刹街。”
曹焱兵听到曹玄亮的应答，惊呼：“哥哥，你……”
曹玄亮看着张辽，平静地说：“张辽将军，能否问您一个问题？”
张辽点点头，诚恳应道：“少主请问。属下知无不言。”
“你们几个，当前应该还是我弟弟的守护灵。那你们随着老祖宗东征西讨，理论上应早已超过了灭点的极限。”曹玄亮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我们几个的力量，不只来源于小主公。严格来说，十殿阎罗才是我们力量的来源。所以，只要不离开小主公或十殿阎罗的范围，我们都不会有事。”张辽诚挚地回答。
“我明白了。”曹玄亮平静地点点头，“我会信守约定，我相信老祖宗也在等着我，后天，一切都将终结。”
得到曹玄亮的确认之后，张辽向兄弟两人郑重地一抱拳，转身离开，却不想被曹焱兵从身后狠狠地打了一拳，猛地打了一个踉跄。只听曹焱兵说：“虽然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我还是好想揍你一拳。”
张辽苦笑着离开，而曹焱兵则转过身来，郑重地看着曹玄亮，心脏像擂鼓一样：“哥哥，你刚提到灭点，莫不是要……”
曹玄亮伸手，掂起脚尖，拍了拍曹焱兵的肩膀，有些调侃地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打算一个人前往罗刹街，以牺牲我自己为代价，换取老祖宗对你的饶恕？”
曹焱兵点点头，俯下身来认真地看着哥哥，神情有些绝望。
曹玄亮闭上眼睛，有些沉痛地说：“如果是曾经的我，我确实会这样做。但是现在，我不会了。经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明白了一件事。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而死，这不叫爱，这只是畏惧和逃避。如果哥哥真的这么做，你会很痛苦吧。你已经经受了一次这样的痛苦，而如果再来一次，会让你的余生都在痛苦的阴影之下。”
曹焱兵猛地点点头，眼眶有点发酸：“哥哥，你是真正懂我的。”
“所以，我理解，真正的爱是，”曹玄亮认真地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有多么痛苦。为了你，我要努力地活下去。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哪怕是因为爱你，我也会努力坚强地活在这个世上。”
听曹玄亮这么说，曹焱兵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有些事情，是注定逃不掉的，”曹玄亮感慨地说，“老祖宗想的是什么，我必须当面和老祖宗确认。而且罗刹街虽说是老祖宗经营多年的地方，毕竟我也在那里当了多年的镇魂将，有着属于自己的后手和底牌。只要我仍然有着足够的价值，我仍有把握让老祖宗改变心意。”
曹焱兵犹豫了一下，既而他郑重地和曹玄亮说：“哥哥，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在吸收哥哥作为守护灵之后，我的地狱道已经正式踏破了无间的门槛，”曹焱兵握紧了自己的双拳，“而无间，本就意味着我拥有了以一己对抗一个世界的力量。所以，哥哥，后天的罗刹街之行，我陪你，一起去找老祖宗算帐，去用我们的力量向老祖宗讨回属于我们的公道！不过，哥哥，请答应我一件事。”
曹玄亮点点头。曹焱兵认真地说：“我的力量，虽然不一定可以战胜老祖宗，却有把握突出重围，把哥哥一直护送至安全的地方。所以，到时候，如果我们发现老祖宗真的不可战胜，那我就会带着哥哥你突围，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你我都生死与共，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你消散。答应我，哥哥。”
听到曹焱兵的话，曹玄亮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曹焱兵的手，一如幼时兄弟牵手的模样。
这，是属于兄弟二人的承诺。
……
两日后，罗刹街的结界之旁。
曹焱兵牵着曹玄亮的手，来到了这个两人曾经无比熟悉，可此时又如此陌生的大门前。
一如二人幼年之时，而这样的场景，他们两个人曾经经历过两次。如今，这是第三次了。
只是，与前两次不同的是，他们要面对的对手更加强大了。原先是更高的曹玄亮牵着更矮的曹焱兵，如今，则反了过来。
“弟弟，等一下，想要回冥界，你还少了一样东西。”
曹焱兵的身上光华流转，不多时，一件光洁如新的黄金锁子甲穿在了身上。
“不要忘了，此时我是你的守护灵，我也可以给你做灵衣了呢。”曹玄亮的话有些俏皮，他掏出一个球状发光的物件，安装到曹焱兵的灵衣之上，之后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件锁子甲，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件，没忘吧。”
曹焱兵点点头。在记忆里，曹玄亮在收伏唐流雨时，就穿着妈妈留给他的锁子甲，想不到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件锁子甲妈妈没来得及给我，后来被我的老师唐流雨找到，做成了我的灵衣。而如今，我已经不需要它了。这些天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那个东西，至于它的效果，等你进了罗刹街就知道了。”
兄弟二人抬头看了一眼结界，罗刹街，这个他们一生都围绕着的地方，他们终于要再一次踏上这里了。
正当两人准备迈入之时，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兄弟两人，曾经当过罗刹街的镇魂将。”

十九、因果轮回
当曹焱兵转身看向来人时，他的拳头不由握紧，指甲紧紧地抠进肉里，手背上青筋显露。一股由脊梁之底升起的愤怒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卢天佑，你居然还有脸来到这里。”
看到曹焱兵愤怒的神情，卢天佑默然应道：“果然，你的记忆，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在群英殿里见到你时，你已经忘记了我。我估计的没有错，你哥哥一定会洗掉你的记忆。”
被卢天佑持续的刺激之下，曹焱兵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情绪。卢天佑的话无疑揭开了曹焱兵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你，是这个世上我讨厌、最蹭恨的人。”
“我的恶念曾经肆虐罗刹街，你击败他后，他的记忆，自然也被我的本体回收。我终于知道另一个我，犯下了如何不可挽回的错误。”卢天佑陷入深深的回忆，感慨道，“我能做的，只有潜入罗刹街中，在废墟中放下那本书，那本记载了如何修改记忆的心得。而这本书之后被你哥哥捡到，他洗掉了你的记忆，不然，一旦让你知道我活着，你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吧。”
曹焱兵恨恨地说着：“莫不是你把你所做的一切，都推脱到你的恶念之上，希望这样我就可以放过你？”
卢天佑自嘲般地笑了笑，回应却极为讽刺：“自然不会。我的恶念所做的事，那自然也是我做的事情。就像对你来说，亲手把武器刺入你哥哥胸膛的人，是你吧。你会把这一切都推脱到我身上么？你会否认你做过的一切么？你会因此而辩解，杀了你哥哥的人不是你么？”
“你……”曹焱兵的怒火已到极致，他却无力辩解什么。卢天佑的话，让他一时失语，此生最大的阴影、不堪回首的往事，瞬间袭上心头，比起愤怒，曹焱兵此时感到的更多是无力与羞愧。
“所以，如果不是我心中有黑暗面，我也不会滋生出那样的恶念。所以我不会否认，也不会推脱。在幼年时对不起你们兄弟的人，就是我，我有这个责任，也确实背着这个罪孽。”
曹焱兵的右手肌肉紧绷：“你真的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哈哈哈……”卢天佑仰天大笑，“没错，你恨我，你的力量也可以轻易杀死我。但平心而论，要论审判我，你还没有资格。这世界上，真正有权力审判我的人，不是你。”
曹焱兵右手平指，手中的武器抵住卢天佑的脖颈：“再激怒我的话，这，就是你的遗言。”
“让曹玄亮出来吧。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审判我，如果是曹玄亮选择让我死，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曹焱兵愣住了。卢天佑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是啊，审判卢天佑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来完成。
卢天佑的罪孽，真正伤害到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哥哥。是因为卢天佑，让哥哥失去生命，是因为卢天佑，让哥哥从小失去家园。卢天佑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拥有审判卢天佑的权力。
只见曹玄亮缓缓地走到卢天佑的面前。他抬头望着卢天佑，这个从小到大给了他悲惨的童年与无数阴影的人。此时曹玄亮的心头交织过无数个复杂的念头，最终，曹玄亮闭上眼睛，默默地吐出了几个字：“我恨你。”
卢天佑听到这三个字后，嘴角释然地展出一分微笑，他平静地说：“我等你的这几个字，等了十几年。听你说出来，我的心里，舒坦多了。”
“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原谅你，”曹玄亮认真的说，“但我却能真心地感受到，你也很可怜。”
曹焱兵错愕地看着曹玄亮，不可置信地问：“哥哥？”
“这个世上，在意弱者感受的人不多，”卢天佑释然地说，“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天之骄子，拥有过人的天赋。你们可以用四年时间修炼到我不吃灵槐枝便无法战胜的地步，你们也可以用很短的时间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现在，你们中的任意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地致我于死地。可是，这个世间，弱者，难道就没有呼吸的权力了么？弱者，就应该被命运无情地辗碎么？没错，我的天赋不如你们，但就因为这样，我甚至连在这个世间立足都很艰难。我，只能不停地逃避，等待命运的审判。所以，曹玄亮，你能觉得我也很可怜，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卢天佑的命，交给你了。”
曹玄亮望向卢天佑，眼神复杂。憎恨？厌恶？同情？宽恕？他逐渐转为平静，向卢天佑说：“我虽然能同情你的可怜，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赞同你的做法。你既然有勇气站在我的面前，我想，我不会选择杀你。但你要想明白你在这个世上的价值。如果你还是一味在选择逃避，我想，命运会给你更加残酷的审判。”
卢天佑闭上眼睛，沉思曹玄亮的话。他缓缓地说：“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确成为过罗刹街的镇魂将。在这个世上，没有多少人对罗刹街的熟悉超过我。它，也曾经是我的家。而如今，我的家正在被他人占据，被他人祸害，我作为曾经的罗刹街镇魂将，有责任也有义务为罗刹街尽自己的一份力。”
“曹玄亮，”卢天佑认真的看向曹玄亮，“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你能够宽恕我。你随时有权力取走我的性命。我卢天佑能在今天站在这罗刹街的结界之前，就是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我要背负起属于我的命运和责任。如果你决定留我一命，我会向你证明留下我的价值。”
曹玄亮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拉起曹焱兵的手，向罗刹街的结界走去。
无声和沉默，是此时最好的回应。
望向兄弟二人的背影，卢天佑闭上了眼睛：“是命运，让我伤害了本应是我最爱的小师弟。我没有资格对你们道出这个称谓，也没有资格与权力称我爱师父、爱你们。走吧，燕青，我们一起去迎接命运对我们的审判，我卢天佑，不会再逃避了。”
……
一脚迈入罗刹街的大门，迎接曹家兄弟的，是一幅让他们震惊的画面。
这，是他们第三次重回罗刹街，而他们要面对的，则是老祖宗为他们设下的天地磨盘。
他们明白，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将空前的强大，是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对手都要强大的存在。
一旦进入冥界，再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资源，没有任何的助力，他们，要与整整一个世界对抗。
这一刻，举世皆敌。
他们的对手，不只有老祖宗，还有七位能征善战的万人敌将领，有几十万战无不胜的精锐大军，还有曾经是自己倚仗此时却完全为对手所用的机甲军团。
有无数的迷团，将在这里最终揭晓，在这里，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最后答案。
前方，超大型副本——三上罗刹街·天地磨盘，即将展开。敬请期待。

二十、空间掌控
当兄弟两人迈入罗刹街的那一刻，两人不由大吃一惊。
罗刹街，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堡垒。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望无尽的坞堡与防御塔，密密麻麻，其间人流涌动。
“看来，老祖宗已经打算将罗刹街作为根据地了。”看着眼前的一幕，曹玄亮分析道，“我也没有想过，罗刹街，居然能变成如此坚固的要塞。”
一支弓箭穿过防御塔的瞭望口，向兄弟二人射来，却在半途中化为了粉末。“走吧，无论前方等着我们的是什么，老祖宗一定会在山顶等着我们。”
曹焱兵点点头。他预料过，罗刹街必然充满了埋伏和杀机，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这里，不是他记忆中小时候那个民不聊生的炼狱，亦不是兄弟二人持掌时的乐土。
现在的罗刹街充满了钢筋混凝土的气息，它的主题是铁与血，是战争，是金戈铁马，是这天下最强武力的意志。
兄弟两人不断地向前走着。罗刹街虽然变化极大，但是对罗刹街的地形兄弟二人都是极为熟悉的。所以，路就在前方。
“感受不到了。”曹玄亮平静，却又有些遗憾地说，“罗刹街的原住民。”
曹焱兵愣了一下，他问道：“哥哥，你是说，你离开时还在罗刹街的亡灵，你一个都感受不到了？”
曹玄亮点了点头：“这里亡灵的气息都是之前从未见过的。罗刹街的原住民，要么是被老祖宗迁移到了别的地方，要么是遭遇了不测。老祖宗果然算到了些什么，他要把意外降到最低。但这，也着实残忍。”
曹焱兵不由一滞。他没有想到，在罗刹街之上，老祖宗什么都没有给他们留下，甚至这些曾经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原住民都下落不明。现在的罗刹街里，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不属于老祖宗的东西了。老祖宗果然足够冷血与残酷。
随着兄弟二人逐渐深入，罗刹街里的军事建筑也越来越多，金铁交鸣之声也越来越激烈。但曹焱兵也绝非常人，有些亡灵想冲过来攻击兄弟二人，还没有近前，就被曹焱兵身上逸散的火焰震得节节败退。
射向兄弟二人的弓箭与暗器，越来越多了。
弓箭、弩炮、投石，甚至是狙击枪子弹，瞄准的目标都是兄弟二人，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但是，所有攻向兄弟二人的远程武器，都在半途之中，要么化为粉碎，要么偏转方向。曹玄亮周身两米的范围之内，竟然像是从未被波及过一般，这片枪林弹雨之中，曹玄亮竟走得信步闲庭，仿若从来没有遭到攻击一般。
从未有任何的远程武器，可以靠近曹玄亮的两米之内。
看到眼前的一这一幕，曹焱兵心中一惊。他看向了曹玄亮，犹豫了一下，既而有些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哥哥，你这是……”
“难道，你达到了那个唐门传说中的境界——空间掌控？”
曹玄亮点了点头。身为唐门当今的门主，他也是在前不久才达到了这个境界，这个在唐门历史上一直是传说，却从来没有人曾经达到过的境界。
……
唐门，一直以来都是对暗器研究最为深入的门派。
而所有的远程武器，都有一个特点。在远程武器被发射出去之后，除了空气阻力之外，它将不再受一切外力。也就是说，当暗器在发射之后，它在空中的轨迹就已经被确定了，发射暗器的人，将无法再改变它。
所以，如果一个人对暗器的理解足够深入，他只需要不同时间的两个定点，就可以非常精准地判断所有暗器的落点与轨迹。换而言之，这片空间，是被他所掌控的。
而且，他可以非常精准地计算，当对这片时空施加一个非常微小的外力，比如自己发射一枚暗器，这片空间未来会如何变化。很多时候，只需要投入一个微小的暗器，或是发出一道微小的气波，就足以改变所有暗器的轨迹，甚至让暗器之间“自相残杀”。所有暗器的轨迹、被掌控后的轨迹，他都了然于胸。任何远程武器，对他都不会存在任何威胁。
这，就是唐门一直以来传说中的境界——空间掌控。当一枚远程武器离手之后，它便不再被其所有者而掌控。在一个拥有空间掌控能力的唐门之人眼里，这样的暗器是被他所掌控的。
只不过，空间掌控之前一直停留在理论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唐门之人能把它真的变成现实。先前的唐门好手，只能尽可能多地闪避或格挡暗器，模糊地判断尽可能多的暗器轨迹。即使这样，也需要非常精英的唐门弟子才可以做到。空间掌控，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直至此时，世间，才出现了第一个完完全全达到空间掌控境界的人。
曹玄亮，已经站在了历代唐门门主的真正顶点。如今，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周身两米范围的空间。
这，是真正的空间掌控。
……
一道煞风飘过，天，忽然冷了。而密集的枪林弹雨，也终于停息。
曹家兄弟止住了脚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是一名锋芒毕露的武将——张辽。他的眼神就像最锋利的刀，注视着兄弟二人。
曹焱兵一挥手中的武器，直指张辽：“你，是来挡路的么？”
张辽舞动着手中的长刀，在兄弟二人面前，屹立不倒：“想见老主公的话，你们必须过我这一关。这，是老主公的意思，也是张辽的意志。”
曹焱兵正待一步上前，却被曹玄亮拉住。曹玄亮向曹焱兵摆摆手：“弟弟，冷静。”
曹焱兵疑惑地问：“哥哥？”
“我知道，你的灵力已经站在了这个世上的最顶端，但是你的体力，终归是有穷尽的。老主公的军队有几十万，如果一味地蛮勇斗狠，只能像陷入泥潭一样最终耗尽你的体力。挡在你我面前的阻拦，绝不只张辽一人。如果你一一打过去，那等到老祖宗面前的时候，你还能剩下多少体力呢？”
听到曹玄亮的话，曹焱兵不由有些羞愧，他此时看向曹玄亮询问说：“哥哥，那怎么办呢？”
曹玄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张辽，镇定地说：“这一战，由我来。下一战，换你上。你我需要轮流休息保持体力。你也从来没过见哥哥的全力吧。”
曹焱兵不由吞了口唾沫。在威武的张辽面前，曹玄亮的身形显得格外渺小。他迟疑地说：“哥哥……你……能行么？”
曹玄亮看着曹焱兵，眼神里却充满了真诚：“弟弟，相信哥哥。”
看到曹玄亮认真的眼神，曹焱兵沉默，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哥哥，是他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哪怕是在这个局面下。
他向后一步退开，把战场留给张辽与曹玄亮。
哥哥，你……究竟有多强？
曹焱兵在心里嘀咕着。在他的记忆中，曹玄亮的实力并不足以击退眼前的张辽，甚至存在被张辽秒杀的危险。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哥哥。如今，他只能为哥哥祈祷，并在哥哥危险的时候救下他。
张辽默然地看着眼前幼小的曹玄亮，郑重地挥了下手里的长刀，向曹玄亮一抱拳：“张文远在此，唐门的门主，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