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病危
几日赶路后,两人赶到了燕州,张小凡身形如电,从燕王府那幽静的后门潜入。夜色如墨,唯有几缕黯淡的月光洒下,给这略显森冷的门庭添上几分清冷。守着后门的阿才,虽然不甚挺拔强壮,但也是个机敏的人。可当他看到张小凡的那一刻,那双无神的眼里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那模样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唯一的救命浮木。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爷他……他……呜呜呜……”阿才哽咽着,话语中满是悲戚与焦急,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张小凡的衣袖,似是在寻求一种依靠。张显病危,三位少爷具不在燕州,府中大小事务都是由管家打理,他们这些下人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张小凡听闻,心中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头。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父亲的病情定是危急到了极点。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急切地说道:“阿才,莫要再说了,快带我去!”阿才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便带着张小凡匆匆朝着张显的住处奔去。
二人的脚步匆匆,在寂静的王府中显得格外急促。当他们赶到燕王房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张小凡心头一紧。只见雪狼骑身披重甲,那甲胄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们在门口,寸步不离。每一个雪狼骑的面容都如同被寒霜覆盖,严肃无比,那紧蹙的眉头、抿得紧紧的嘴唇,无不透露出他们内心的沉重与担忧。张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如今主将病危,他们如何能放心的下?隐隐之中,那股悲戚之意如丝线般在空气中蔓延,仿佛一片阴霾笼罩着整个空间。张小凡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直接径直朝着房门闯去。雪狼骑见状,立刻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欲要阻止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好在阿才反应及时,他急忙高声喊道:“诸位兄弟,这是三少爷,快让他进去,老爷此刻正盼着三少爷呢!”雪狼骑们听到阿才的提醒,这才纷纷收起了兵器,让开了一条通道。但他们那警惕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张小凡,仿佛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再次毫不犹豫地出手。张小凡顾不上他人的目光,他心急如焚地冲进房内,脚步有些踉跄。当他看到床上的张显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只见张显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枯槁蜡黄,毫无血色,那原本深邃而有神的双眼此刻深陷下去,仿佛两个幽深的黑洞。他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着,似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身体的痛苦。曾经那高大威严、令人敬畏的燕王,如今竟这般虚弱地躺在床上,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将他吹倒。张小凡缓缓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心中疼痛无比。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张显那瘦骨嶙峋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张小凡才敢开口:“爹……你…你怎么样?”他声音颤抖着,饱含着无尽的担忧与恐惧,仿佛稍一用力,这声音就会破碎开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块,砸进这压抑如死水般的房间里。张显听闻,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那日日夜夜在脑海中浮现的身影时,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似有释然,似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臭小子,舍得回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可那语气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往日的调侃与亲昵,仿佛他们之间还如从前那般,没有这病痛的折磨与生死相隔的阴霾。张小凡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握紧张显的手,那双手曾经是那么的有力,能稳稳地握住长枪,能有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可如今却瘦骨嶙峋,虚弱无力。他不明白前些日子分别时,张显明明老而弥坚,中气十足。怎么今日却……张小凡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慌乱:“爹,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郎中呢?怎么不见郎中?”他的话语如连珠炮般问出,心中的焦急迫切而出。张显微微摇摇头,那动作轻缓而又无力,每一次晃动都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老了,不中用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感慨。他微微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去河内时,我也染上了瘟疫,好在救治及时,但是也伤了心肺。这次怕是把多年的旧疾都一次爆发出来了。”说着,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那咳嗽声仿佛要将他的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脸上的神情因痛苦而扭曲。张显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急忙轻轻拍打着张显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痛苦,眼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瘟疫?旧疾?这些字眼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可是他不愿意放弃,忍着泪水握住张显的手:“爹,你放心,京都我还认识不少名医,我们现在就启程!”张显微微抬起那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张小凡的手背,那一下下的拍打,似是用尽了他仅存的力气,“怕是来不及了,我此生有你们三个儿子,也算是无憾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眼神中透着坦然,却又隐隐有一丝不舍与牵挂,那目光在张小凡的脸上停留,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