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欲 反驳,却被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抖,“XXX,你俩说够了没?说够了滚出去 !”是杨老师的声音。
我红着脸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就要往 出走,却被一股力量扯住了衣袖。低头一看,是同桌的手。
“我 说句话问个题你就让我滚出去?凭啥?”同桌依旧坐在椅子上翘着腿, 眼里尽是不屑。
闻言,我和杨晔都愣住了。杨老师最先反应过 来,又低吼了声,“滚出去!”。也不知是不是孕期敏感,他忽然俯手撑着讲台,腹部剧烈地起伏起来。我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被刺激地动了胎气。
“快走,先跟我出去,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我用力拉起椅子上安坐的同桌,语气急切的几乎成了央求。
我 俩站在教室外,我偷偷从窗户瞄了眼老杨。他一只手虚掩在腹部,一只手 继续写着板书。
“他肚里又不是你的种,你急个啥?”同桌瞥了 我一眼,没好气地道。
我无力辩驳,只得祈祷着快点下课。煎熬 了近半个小时,他才拿着教案从走廊经过,却没扫我一眼。
“下节课老师点名你就说我去厕所了。”我冲同桌急匆匆地交代了几句就急忙向教师办公室跑去。
他腿长步子大,似乎走路都带着风,我 则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他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英语 书里夹着的什么东西掉了。我捡起一看,是张B超单,日期很新,是昨天 刚做的。已经大致看得清胎儿的五官,我略略看了看,刚好二十周,五个月。
我犹豫了很久才推开他办公的那扇门,没有一点礼貌的,报 告都没打。
他正靠在椅背上,手抚着腹部,眉头微蹙,似乎略有不适。看到我,他立刻别过头去,放下了搭在腹上的手。 “刚才 气到你了,对不起。”我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道歉。
他不说话。
“你…你是不是有宝宝了?”时间有限,我也直切主题。
他明显一顿,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肚子怎么大成这 样?以前还有腹肌的。”我指了指他身前的隆起。
“很久没锻 炼,胖了而已。”他收了收腹,试图让肚子看上去小一点,“你能不能好 好想想学习,别整天把心思花在这有的没的上。”
我把捡到的B超 单放在他桌子上,顺手摸了把他圆圆的肚子,“以后擦黑板这种事不要自 己来了,上下楼梯小心点,我们那层很滑。什么重物也不要搬了,不舒服 就找人去班里叫我。”
他看向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你 都知道了。那我也坦诚跟你说,这孩子我不会生的。引产手术已经约好了 ,就在下周二。”
他顿了顿又道,“我是你老师,给你生孩子 ,你觉得可能吗?就算我生了,谁来养?我是来上班还是在家带孩子?再 者说,你父母要知道了,估计现在就得把我打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