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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明烛天南(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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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豫游历了许多地方,皆是年少时我们曾一起约定过的,但随着时间推移淹没在岁月长河中,这些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释怀了
  原来我都记得
  记得年幼时在宫宴上第一次遇见周元豫,他被周士郎带在身侧,一双流涟生辉的凤眸已经颇有风致,与四处打量的我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记得母帝钦点,他被送入宫伴读,日日长伴我左右,带我逃学出宫,替我罚抄挨打
  记得少年意气飞扬,与我在花团锦簇的庭院中谈天说地,天南地北,他以后一定要游历四方,做个潇洒的侠客
  我托着下巴,看着那个漂亮精致少年突然问道
  那我怎么办
  少年故作矜持思虑了一番,无奈摆手道
  那只能勉强带上你了罢
  少年的发带被一阵柔顺的风扬起,轻轻碰碰我的脖颈,又悄无声息跌落
  我看着他余着潋滟波光的凤眸,轻轻点了点头
  记得母帝病重,诏我匆匆入宫
  母帝叮嘱我良多,皆为帝王之道
  我隐隐明白,母帝是打算传位于我,可我父君出身寒门,死后才追封了嫔位,我身后几无世家父族支持,若要上位,前路艰险无比
  母帝最后下旨,赐婚皇三女陈原青与宰相幼子,周元豫
  母帝为我落下最重要的一步棋,是收拢宰相府,让周元豫为我所用
  记得新婚那夜周元豫一身火红坐在榻上,鲜艳的红色衬得他肤质如玉,薄薄的红盖头压住他的面容
  我缓缓走过去,拿起一旁秤杆,挑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烛光袅袅,映着他如玉的面容,纤细柔软的乌睫掀起,眉眼如墨,那双漂亮纯净的凤眸暗淡无光身火红
  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我被册封为了太女
  这是昭告天下,我将是将来的天下之主,我的夫君将与我一起被困在那高墙之内
  周元豫不能抗旨,他身后是整个周氏一族
  我帮他解下沉重的凤冠,中途不慎勾到他的几缕软发,他一声不吭,宛若一尊没有情绪的佛像
  我们褪衣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躺着,我数次启唇欲言,却又闭上
  其实我们都明白,我明白他被折断了羽翼,再也飞不去他心心念念的山水中
  他明白我肩上担着那么重的责,皆为无奈却又不得不做之举
  可终究心非木石岂无感
  记得他在秋猎中救下我
  关系好不容易缓下一些,他便被诊出了喜脉
  周元豫的避子汤被母帝换了,我一直知道他有在每次云雨后私下饮避子汤
  他一直饮着避子汤,便是期翼,有朝一日我坐稳皇位,他能离开,期翼一个飘渺的机会
  母帝断了他最后的念想,将他更深地绑在了我身侧
  太医宫人跪了一片,贺喜我和周元豫
  晨光熹微下,周元豫神色恍惚,眉宇间不见喜色
  忽地轻笑了一声,目光复杂移向我,轻声道
  “殿下真是…思虑精详.”
  他认为这是我的手笔
  我无法开口辩驳
  母帝此举,终归是为了我,受益的也是我
  我与他之间降入冰点
  后来水到渠成,在宰相府的鼎力相助下,我平定几位皇姐的叛乱,安定了朝局,坐稳了皇位
  与周元豫之间不再是你我,而是君臣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55楼2025-03-15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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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元豫离开的第五年,在朝臣如雪花般劝谏的折子下,魏綮成为了我的君后
      他跪在殿下,不求真心,只求一个归处
      大典上,我牵着魏綮温热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时,恍然间又想起那年身侧的人,他生下华玉后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体虚体寒,握住的手似冷玉,好像再也不会予我半分温软
      我低声与他说可以走的慢些,不碍事
      周元豫却只简略道免得误了吉时
      我黯然点点头,不再开口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25-03-15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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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1:4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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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丰八年,周元豫的死讯就被江南的探子加急传了回来,染上风寒病重,匆匆离世
        那时雪下的正急,薄薄一层纸冻地我指尖发颤,一时松动,纸便随风飘落,轻飘飘又安安静静地落在了雪地里
        到头来,只余潇潇暮雨中的那抹青,遥遥离去
        原来那一眼,竟是此生诀别
        ——END.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58楼2025-03-1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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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if线
        我从未想过,我竟还能再重来一次
          大抵是上天垂怜我这草草一生被逼无奈推拥着前进,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睁眼时日光耀眼,我抬手遮了遮晃眼的阳光,一截藏青的发带飘入眼帘
          “醒啦?”
          一道温润稚嫩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牵勾着我的心又疼了起来
          正当午后的暖阳刺地我眼眶有些发热,垂在一旁的手被冰冰凉凉的指尖勾住
          “别哭了,挨罚的又不是你.”
          我侧头,看见眉眼稚嫩的周元豫朝我软软笑着,眉眼间都浸润着暖意
          一切都在最好的少年时
          我的胸腔起伏着,没忍住哇地一声起身抱住了他
          “都怪你!都怪你知不知道!?”
          我大声哭骂道
          都怪你,为什么把所有人看的比我重要
          都怪你,为什么头也不回地逃离京城逃离我
          都怪你啊!
          周元豫无措地轻轻环着我,他曲不下背,因为他昨日才因家训被挨了板子,因为偷偷带着我去了元宵节
          “怪我怪我,我以后一定小心点,早些发现探子成不成?”周元豫温声哄道,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背上
          像在哄华玉
          我又破涕为笑
          这就是周元豫,即使被罚了也不悔过,只会想着下次怎么不被发现的周元豫
          我抱着他,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哄着我,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就算是重来一次,周元豫也绝不会屈居深宫做我的金丝雀,笼中鸟
          这不怪他,只是我有些怨他罢了
          我轻轻推开他,直视着阳光下他依旧纯净无杂色如浓墨般的潋滟眼眸
          至少这一世,别再做一对怨侣了
          我拒了母帝赐婚
          我在母帝病榻下长跪不起,一字一句道
          “无周氏,儿臣的皇位也可坐的稳当.”
          无需他人帮扶,通往至高的那一条荆棘丛生的路其实很难走,比上一世多了无数次的暗杀下毒,甚至还有合欢香
          我神智不清地瘫软在床榻上,手边紧紧抓着茶杯碎片,榻下是不知哪位皇姐送给我的男倌,已经被我打晕了过去
          我手掌的痛感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迷蒙似雾,我想我是真的疯了
          我看见了周元豫
          周元豫眉眼似蹙,长身玉立冷泠泠站在我面前,瞧着几近糜烂的我
          我侧过脸想回避
          他却俯身扶着我的后脑勺, 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贴上我滚烫的额头
          “蠢是不是,不懂寻我.”
          周元豫温润嗓音带哑,眉眼缱绻,轻轻勾住我往情海中沉溺
          我快哭了
          周元豫你会后悔的知不知道?
          母帝都以下旨封我为太女,你来淌我这个漩涡做什么?
          一旦被发现,我们又要重蹈覆辙了你知不知道
          可我推不开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一夜荒唐,第二日周元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小块锦白布料,上头是周元豫凌厉秀美的墨笔
          “仅此一次.”
          我心中复杂,手上的伤口被包扎了,依旧是那锦白的布料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25-04-04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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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听探子道,周元豫南下了梁州,听闻是游历去了
            我其实也无暇再去管周元豫,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每日忙的脚不沾地,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周元豫有周氏护着,又在外游历,自是出不了什么乱子
            与上一世相同的时间点,母帝驾崩
            群臣吊唁
            我在在群臣中一眼瞧见了风尘仆仆赶回京城的周元豫
            已然立春,他身上依旧披着厚重的雪狐裘,身姿挺拔,眉梢间倦意难掩,昳丽的五官在苍白的脸上镌刻的愈发凌厉,遥遥相望时眉眼淡淡,疏离又冷漠
            我收回目光不再与他扯上瓜葛
            母帝驾崩之后我杀了无数皇室与朝臣,雷霆狠戾的手段让我稳稳登上帝位的同时也受人诟病
            几乎没有臣子愿将自家的公子送进宫中,只有魏家
            魏綮,魏家庶子,请求面圣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5-04-04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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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綮匍匐在殿上,如上一世一般,求我留下他
              魏綮上一世过的也不好
              他身子不好,是儿时吃不饱穿不暖遭虐待留下的病根,每年初雪几乎都要大病一场
              魏家当他是棋子,对他步步紧逼,要他为魏家求仕途升迁
              魏綮与周元豫不同,他身后既无支持的亲人,也没有傍身的亲生孩子,他不敢对我开口要求,郁结于心,身子越来越差,江河日下,不过四十便郁郁而终
              我手指敲着案几,将他留在了后殿
              这一世终究是不同的
              西边出了事
              或许是见我初登基,朝廷上下局势不稳,武将文官不服新帝,暗潮汹涌之中,西边又爆发了动乱
              我欲御驾亲征,却被以陈太傅为首的世家集团极力阻拦,僵持许久,却也没能推举出一位合适的领将之才
              西边暴乱愈演愈烈,我强硬下了诏,以陈太傅为首的一连串文官全部被扣,三日后御驾亲征,无人再敢有异议
              犹豫再三,我还是在亲征前秘密去见了周箱
              夜里露重,我在暗卫掩护下,宫中宵禁之后从暗道走,骑马飞驰赶往相府
              我亲征之时尚未稳定下的局势再度动荡的结果,恐怕就是要变天了
              所以我必须要一个绝对贤臣助我安稳朝堂
              与周相密谈后,我以一些相对筹码,换得我离京那段时候他在朝堂上对我的帮助
              不知不觉,外面的雪已经下大了,天昏沉一片不分白昼,我在周相的劝阻下留于廊下避雪
              后院里寒梅开的艳,玉树银花,纷纷大雪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雪雾中
              长身玉立,身姿如竹,如玉般的面容在摇摇欲坠的纸伞下浮现
              是周元豫
              他走的并不急,大雪里风轻云淡地走进廊下,收了伞,指骨分明的玉手握着伞柄抖落了伞面中的积雪,才向我行礼
              “陛下.”
              我点头示意,他收了礼节
              周元豫没问我大半夜的穿的乌漆嘛黑被困于相府是为什么,他若不是心不在仕途上,怕是能做到百年大族周氏的权力之巅,位极人臣,他对于朝廷上的事再敏感不过,我无需多言,他就已经知晓了我的来意
              他立于我身侧,近到狐裘上的碎雪都沾到了我肩侧的黑衣裳上,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我与他一次又一次并肩而立,他助我扫清一切,安定天下之时
              可如今,我们不再是夫妻了
              “魏氏虎狼之心,不可留.”
              他望着大雪淡淡开口道,语气稀松平常
              我眉心一跳,心头大恸
              是周元豫,上一世的周元豫.
              魏氏如今只是一个小族,我前些日提拔了一些魏氏子弟,但最高也仍于八品之下
              上一世我临终时魏氏完全将我架空,掌握了朝廷,王朝颠覆顷刻之间
              周元豫能敏锐探觉到我的提拔之意,却不知,那只是我的缓兵之计
              他能这般果断直白表示出来只能说明,他明白,我信他,无论有没有缘由,只要是他说,我就不会再用再靠近魏氏
              但周元豫既能知道魏氏的狼子野心,不仅代表他也回来了,也可以表明
              “你知道我探子在跟着你,所以假死脱身.”
              我轻声道
              没头没尾,但是我们都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
              “厌恶我到这般地步,周元豫你现今帮我,又是做什么呢”
              我直直望向他的眼底,周元豫神色微动,黯淡避开我的目光,眼帘摇晃似蝶羽轻振
              “不要重蹈覆辙,周元豫.”
              我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他厚重狐裘遮掩下的腹部
              拿起他的伞砰地撑开,转身走向雪地
              “我也不会.”
              我只余下这句,在冷风中飘散干净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5-04-04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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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傻,周元豫前一世怀了两次,我也看着他怀了两次,每天夜里偷偷潜入他的殿内用手丈量肚子的规模,又长大了多少,所以我对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
                算起来,也快七个月了
                兜兜转转,华玉还是来了
                西边不好打,这次的暴乱有组织有纪律,是谋划已久,越战越心惊
                但我是主帅,也是主心骨,我不能倒
                战事愈发吃紧,总算是咬着牙关,打了胜仗,班师回朝时却出了变故
                我中计被一箭穿心,医师吊着我一口气护我赶回京,做最后的安排
                我立下了传位于蜀王的遗诏,便遣散了群臣与宫人,安静地待在暖和的殿内等待着死亡
                我没想到我重来一次,竟死的这么早也这么狼狈
                大抵是上天太过偏心,重来的万般好处都给了周元豫
                余下的霉运都留给我了
                不出意外的话,周元豫腹中那个应该就是华玉了
                我不愿传位给华玉
                一是因为周元豫不愿沾染朝政,但若是华玉即位,无我在身后支撑,周元豫他定会辅佐
                二是上一世华玉身上的担子太重,她进退狼狈,最后几乎快被逼成了下一个我
                我今生只此一个孩子,我不愿她再走这条路
                “不可!”
                殿外的宫人惊叫着,传来一阵骚动
                心口巨痛之中,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朦胧之中,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急切向我跑进,身后漫天大雪中,他跑的凌乱又混乱,几乎是跌跌撞撞
                人影靠近,我心底轻叹
                我都要死了,怎么周元豫还不让我安生
                周元豫扑在塌旁,发丝上都沾着雪,玉瓷的面容被冻地泛红,从薄薄的眼皮晕染到了鼻尖,握住我衣袖的手指冻到发紫,在轻轻抖着
                他要生了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大氅下临产的孕肚
                两辈子,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摸摸
                他牵引着我的手,贴到了已经不复柔软的腹部
                我眼眶发酸
                周元豫,这个时候你应该躺在塌上
                周元豫看着我掉泪,哭的七零八碎,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全面崩盘,像是他的一身傲骨都要给他的眼泪碾碎
                “这不对,阿青……你不能这么早就……”
                他无措又慌乱,哑声控诉,他大抵是真的慌了神,竟六神无主到向我控诉
                他圆滚滚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到我的手背上,快把我手背烧出一个洞来
                我想帮他拂去,却已经无力到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扯了扯嘴角,无不悲哀道
                “原来我死的时候,你也会哭啊.”
                周元豫紧紧握住我的手,像是想抓住什么,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时不时阵痛涌上,疼的身子僵的一动不动,还是不愿放手
                殿门未关,但众臣与宫人也都犹犹豫豫在殿门外观望,圣旨在前,无人敢踏入
                只有周元豫,他就仗着我会一次又一次对他让步
                视线慢慢模糊,闭眼前,我看见周元豫身下的血蔓延开,像是个诅咒的血圈,将他吞噬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5-04-05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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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能死成
                  再次睁眼,是在一间小竹屋中
                  小竹屋中家具简陋但干净整洁,可以看得出主人是为很细心的人
                  木窗外的雪仍未停,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背对我在炉上煮着汤药,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身影
                  他慢腾腾地将药舀在瓷碗中,端着药碗转身,与我四目相对
                  是魏綮.
                  我平静地想着
                  魏綮温柔的眉眼间不乏欣喜之色,他快步走向我,细长如葱的手把了把我的手腕,又多了几分放松之意
                  “陛下”
                  魏綮把我从冰棺中偷了出来
                  偷了,出来?
                  我发现我上一世过的真是稀里糊涂,魏綮这样医术我竟半分也未发现
                  魏綮向我解释,他买通了太医,在我死后迅速往我嘴里放了他炼制的固灵丹,吊住了我的最后一口气,才能让我耗到他来挖我
                  我奇怪,这一世我与他接触不多,他何必为了我,冒着违抗家族的风险去挖皇陵救我
                  魏綮沉默了好一会,直直地朝我跪下
                  “为魏氏向陛下赎罪.”
                  他也回来了
                  我疲倦地揉了揉眉间,叹了口气
                  “那不怪你,你那时都死了很多年了.”
                  魏綮沉默不语,只是仍未起身
                  我见他执着,也只能转移开话题
                  “我要回京,就今日吧.”
                  魏綮包了一辆马车送我回京,我们其实离京也不远,不过是在城外的小村庄里罢了
                  我在路上询问他周元豫怎么样了,他简单道我咽气后周元豫被周相带回了府中,至今周府仍在闭门谢客中
                  我心中惴惴不安,最终还是半路上拐去了周府
                  我让魏綮在车中等着自己,便驾轻就熟地撸起袖子从偏院的墙上翻了过去
                  从前周元豫脾气傲,我总是惹他生气,他一气着就不理我也不见我,对外宣称抱恙,我不得已学了这一手翻墙的好本事,对他死缠烂打
                  院内静地吓人,我面上被魏綮的帕子遮住,摄手摄脚地溜进了周元豫的院里
                  周元豫的院里花草繁茂,珍稀娇贵的花草在他的院中几乎不算什么稀奇货,花团锦簇地绕着石子路,饶是寒冬也掩不住生机
                  周元豫小时候身体不好,就喜欢这些漂亮亮眼的花草,爱子心切的周相便全国搜寻为他填满了这处院子
                  后来周元豫进宫,这处院子也被交由专人打理,只是他极少有机会能回来了
                  透过花窗,屋里倒还亮着烛火,昏暗又摇摇欲坠,几个人影匆忙在窗前略过,除此之外,一片冷寂
                  我心下奇怪,此时天都要亮了,周元豫的屋里怎地还有人呢
                  我放轻脚步上了屋顶,掀开一片瓦片往里望了望
                  呼吸一滞,
                  入目便是一片血红
                  周元豫在塌上昏着,身上盖着的被褥很厚,塌旁两盆的红萝炭燃地火亮,扑面的热气让屋顶上的我都不禁退了退
                  周元豫却还在发抖
                  他整个人缩在了被褥里,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兽一般发抖
                  一位年迈的老人家匆匆走向他,掀了他身下的被褥,又是摇摇头转身去熬药
                  我心头一震
                  周元豫身下,全是血
                  血太多,多到将塌浸湿,浸满.
                  失血过多,难怪他冷成那样
                  他竟还没生下华玉.
                  距我“身死”,少说也有一日了
                  他这般,定是难产无疑了
                  我手有些发颤,害怕地我快在屋顶上呆不住了
                  那位老人家又走向了他,掀了被褥的一角,手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扎进他的腹部
                  周元豫紧紧蹙着眉,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睁了眼
                  他刚醒便闷哼了一声,但又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缓了过来
                  周相快步走近,握住他的手,纵使经历过数载风雨,他仍是不着痕迹地背着周元豫抹了抹眼角
                  周元豫几乎连喘气都困难了,他面露灰败之色,却还是攥着周相的手,断断续续地问,陛下寻回来了吗?
                  周相不愿回答刺激他,没开口
                  周元豫薄薄的眼皮泛红,像是个孩子,抓着周相不松,执拗又委屈地想从父亲那里寻个答案
                  “陛下,是不是还活着?”
                  “她怨我对不对?”
                  “她不想见我.”
                  周元豫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时不时呜咽夹杂着痛吟,周相欲言又止,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忍着泪急得团团转,想现在就下去出现在他眼前,告诉他不是,不对
                  我想见他
                  很想他
                  上一世他逝世后我不能说,不愿承认,但是我还是想他想的快疯掉
                  老人家终于开口
                  他神色凝重,说孩子快憋死了,必须要推下来了
                  周相几乎是即刻便反对,周元豫此刻心神憔悴,身子也到了极限,若是硬生生推腹,他甚至撑不到孩子啼哭的那一刻
                  周元豫像是找回了什么支柱,他道
                  “孩子若保不下来”
                  “我绝不独活.”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5-04-07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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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01:3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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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飞快地翻下屋顶,大力推开屋门,高声地喊道
                    “不可以!”
                    时间都静止了
                    周元豫呆愣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跑过去抱住了他
                    “我不要,周元豫”
                    上一世他死后那般温水慢煮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周元豫手指搭在我的背上,他在发抖
                    “我死了吗?”
                    他问
                    我又气又急弹他额头
                    “说什么浑话?”
                    周元豫的泪终于落下
                    他哭着喘气,像是劫后余生
                    我免了众人的礼节,老人家慢慢顺着周元豫的胎腹,又给他喂了姜片
                    周元豫的泪没停,他扯着我的手不放,周相忧子心切,不管什么礼节尊卑,只是担心地一直看着他
                    周元豫生不出来,他先前情绪大起大落,流了太多的血,耗了太久已经没了气力
                    我哽咽地让他再撑一撑,老人家检查完产口后满手的血,摇摇头长叹一声
                    我忽的想起
                    魏綮还在外头
                    我着急地想出去寻他,周元豫慌乱无措地拉住我让我别走,我没多想,一心急着给他寻魏綮,简单抛下个名字就跑了出去
                    魏綮被我拉过来时这里的情况没有一丝好转,魏綮检查了一下,对我温柔地笑着点点头
                    我轻松一口气,才发现周元豫不愿让我牵手了
                    “怎么了?”
                    周元豫冷淡着别过脸,不语
                    我轻勾起他的一墨发,吻了吻,温声道
                    “先生完华玉好不好?别气了,生气不好看.”
                    周元豫蹙眉转头瞪我,眸子水润润的,鼻尖红到眼尾,漂亮地不像话
                    好了,现在真被气着了
                    魏綮医术实在高明,他往周元豫嘴里塞了什么药丸,便开始推腹,不过一会儿,华玉响亮的哭声便随着第一抹晨光出现
                    周元豫生下华玉便疲倦地昏了过去,甚至没来得及看华玉一眼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5-04-07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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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匆匆赶往宫中主持大局
                      接连忙了几月,总算回到了正轨
                      旧事又开始重提
                      魏綮认清本心,抛下了孝礼的枷锁,远去了神医谷,朝堂里那些顽固老臣又劝我充盈后宫
                      我正头疼,却突然翻到了周相的奏折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5-04-07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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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来一世,封后大典上立于我身侧的依旧是周元豫
                        他产后不久,没恢复完全,上玉阶我试探地想扶他的手腕,他稳稳当当地回握住我的手
                        “腹疼地厉害.”
                        他敛下眼帘,漂亮的凤眸里瑞潮汹涌,在示弱
                        我有些着急,加快了大典,回到寝殿便扒他衣裳要检查
                        手被握住,周元豫眉眼带笑,微哑的嗓音带钩
                        “我竟不知,原来陛下竟是色中饿鬼.”
                        我便明白
                        他这是装弱调笑我呢
                        我一本正经朝他点点头,吻上了他
                        “君后往后明白就好.”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5-04-07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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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元豫时不时仍会打着抱恙的名号,换了便装去民间游山历水几月,除了他有孕时,我也从不拘束
                          我想,我们大抵是又重蹈覆辙了
                          周元豫在我身后唤我,他牵着小不点华玉,撑着腰,腹间五个月的弧度温润隆起
                          “阿青,回来吃饭.”
                          罢了,
                          我过去扶住他的腰,发顶被他揉了揉
                          就算是重蹈覆辙,也不想分开.
                          ——END.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5-04-07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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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82楼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89楼2025-04-07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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