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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雨夜,乐队少女们捡到恰似故人的那个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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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二色的雨伞交织,穿行在白墙黑瓦间,宛如两朵涟漪,荡漾在细密的沙沙雨声中。
禅林寺进门之后就是两棵樱花树,如果是春天应该能看见满地花瓣,可惜现在只有秋风扫落叶。
“爱音酱真的要带我看遍.....东京的墓地?”
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女孩看向身边的千早爱音。
“能看多少是多少吧。”爱音没有否认。
高松灯咬住唇瓣,低下头不再说话,唯有扶在膝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喏,选一个吧。”千早爱音叹了口气,她把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掌心里是五彩缤纷的金平糖。
女孩骤然抬起头,眸子里泛着明亮的光,却只是一味盯着爱音,呆若木鸡。
”阿姨也来一颗吧。”被灯殷热的视线刺挠皮肤,无所适从的爱音扭头看向扮演无情搬运机器人的高松女士。
“谢谢,爱音真是个好孩子~”笑眯眯的女人拈起她手里的一颗软糖。
“不像我家小灯,唉...."女人烦恼非常地单手捧住脸颊,嘴唇微嘟,手指轻轻点在脸颊上,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把嘴张开,高松灯同学。“千早爱音看着连忙垂下头,心虚到双拳紧攥的女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高松灯迟疑了一秒,想要把头埋得更低,但是又想起来少女昨天的话,害怕她断定自己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把嘴张开。”千早爱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愈发生冷。
高松灯立即张开小嘴,爱音可以看见洁白整齐的牙齿以及中央湿漉漉的小舌,粉嫩鲜红的口腔内壁不安地蠕动着。
“没有好好刷牙哦,牙齿上还有残渣。”她毫不留情地嘲笑女孩。
“怎么可能!”高松灯急了,“我都没吃早饭!”
“又没吃早餐?”稍稍皱眉的千早爱音突然问。
“......不是那样的,只是不想吃,没胃口。”眼神游移的女孩小声说。
“昨天午饭都吃了什么?”
“....面包牛奶?”努力回忆昨日咽下何物的女孩歪了歪脑袋,可爱非常。
“先拿这些填填肚子。”
爱音把软糖递到高松灯身前,随手拿了一颗丢进嘴里,稍稍晃了晃手掌,示意女孩全都可以拿走。
灯看着千早爱音拿糖果,之后才挑了颗跟她颜色一样的。
“金平糖很甜,吃太多会蛀牙的,爱音酱。”高松灯剥着糖纸,义正言辞地说,透明的玻璃纸生出一道道褶皱,在淡薄的光线下反射斑斓的光。
千早爱音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揪了揪女孩的耳垂当作撒气后,转身向他处走去。
高松灯望着少女挺拔的的后背....不好意思看错了,因为爱音酱今日穿着那件灰色格子裙,前胸乍一看像是一块钢板上嵌了两颗螺丝——过于一贫如洗导致女孩弄混了。
心中产生些许负罪感的女孩默默跟着爱音在行人里穿梭,两人像是叛逆的鱼,在涌向所往之处的河流里逆流而上。
她们一直走到寺庙附近的围墙边,千早爱音拿出手机发消息,然后就在围墙边等了起来。
“我们现在在等什么?”终于把心底异样排解殆尽的灯好奇地问道。
“等你的午饭来咯。”少女注意到站在远远另一边的高松女士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
两人的对话像是小学生一样幼稚又没营养,仿佛树上多余的叶片,被绵绵风雨吹得摇摇欲坠。
千早爱音与高松灯站在墙边的银杏树下,它的叶子还是嫩而亮的绿色,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化身成落满东京的金黄之雨。
女孩看着靠在树干上的爱音,细簌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金色,少女的眼眸微微低垂,像是困倦的树之精灵。
高松灯感觉自己加速得越来越快的时间忽然又慢了下来。
电动车的声音在围墙另一边响起,戴着帽子的中年大叔停下车,隔着围墙向树下的两人挥手。
“谢谢老板!”躲到爱音身后的高松灯等谈话声淡去,探出个小脑袋,她只能看到大叔的外套背后写着“中华料理店”。
千早爱音接过男人递来的袋子,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的午饭?”
“我也要吃的。”
高松女士已经在草坪上铺好了野餐垫,爱音打开袋子,一盒糖醋里脊,一盒炒生菜,两盒米饭。鲜亮的红,清爽的绿,质朴的白。
“换换口味吧,不需要你吃完,想吃多少吃多少。”
千早爱音记大不清女孩具体喜欢吃什么了,那样的回忆太细枝末节,太微不足道了,没有强迫自己想起来的必要,但是酸甜口的瘦肉,清口的蔬菜,一般都不会犯错。
高松灯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试探性地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不错。
“这个,是用天妇罗做的吗?”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里脊的金黄外壳。
“......以后这种话不要在中华料理店里说。”
女孩吃得不算多,她自己知道,这已经超出她这段时间的食量很多了。
吃完午饭后,女人贴心地送来了乌龙茶,高松灯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眼前的少女。
“别看我,以后想吃的话就自己去吃,又不是小学生了,还需要老师带你去吗?”
“我都听你的话来这里了......”女孩有点委屈。
千早爱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你的错误思想给我打住,你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别人才来这的。”
“作为未成年人,整日闷在家里自怨自艾,这样度过的无意义时间反而会助长你的焦虑心理。”
“这也是为什么你最近表现得像个巨婴。”
高松灯不得不承认少女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会听进去跟有没有道理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爱音酱而已。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负面情绪难以宣泄,为什么不试着唱出来呢,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高松灯同学?”
女孩抬头看着爱音。
“爱音酱是愿意回来了吗?”女孩怯怯地问。
少女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拿出手机调好伴奏,一手撑着红伞走到雨中,自顾自唱了起来。
是一首轻快的歌曲,有着朗朗上口的旋律与意义不大的歌词,高松灯了一眼立于餐布上的手机,歌名是《敞开心扉》,《魔卡少女小樱》的主题曲。
原本活力满满的伴奏在与女孩对视的千早爱音的演绎下,少了几分大姐姐的元气,多了几分温柔,像是每天早上会和你同时出门、笑着打招呼的邻家少女。
一曲完毕,爱音蹲下腰喝了口乌龙茶,随后把身体朝向双颊泛红的高松灯,一只手搭在她的大腿上。
“我来猜一猜高松灯同学为什么不想唱歌,怎么样?"
高松灯没有说话,看向少女的湿润目光里除了动情,又多了点好奇。
“你总是想着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情而选择唱歌吧?就像以往的每首歌一样。“
千早爱音一边说着,一边让自己的上身向女孩靠近,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想要借着歌声翻出那些藏在自己心底的东西,但是真的把它们释放以后,反而不会让人好受。“
”所以我觉得高松灯同学有时候把唱歌这件事看得太沉重了,它其实不需要那么多意义。“
浮动的斑斓光影落在少女灰白相见的格子服背后,树下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目光避无可避。
”不是为了表达什么,仅仅只是唱歌,就能让人感到心胸舒畅,这就是女生们乐此不疲的原因。“
”我觉得你也应该尝试一下,不是吗?“
高松灯沉默了一会,随后在少女近在咫尺的注视下轻启唇瓣,”爱音酱说得对。”
女孩自然地拿起千早爱音的手机翻动起来,脸色瞬间僵住的少女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灯灵是被自己的说词所打动了,亦或者狡猾地借机偷看她的聊天记录。
千早爱音并不清楚。
反正树荫外的雨有没有停,已经没人在乎了。
“啊啊~我的爱意~乘着南风飞去~”
“啊啊~迎着蓝色的风~向着那座岛屿飞去~”
复古又欢快的旋律回荡在空间里,带着昭和年代的繁华气息,爱音的胸腔酝酿着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眼前的女孩正于雨中,直勾勾地注视她而歌唱着——灯灵的歌声果然能直击灵魂....少女不动声色地摁住不为主观意志所控制的砰砰乱跳的心。
夏然而止的尾奏如同昭和时代粉碎的泡沫,高松灯微喘着回来,推着她的高松女士啪啪鼓掌,笑得很开心。
”唱得很好听。”千早爱音看着手机屏幕上松田圣子模糊的面孔,“我以为你会选些更欢快一点的歌曲来着。“
”《青色珊瑚礁》虽然有点让人难过,但我也想长出翅膀。”女孩凑到她身边。
高松灯已经唱了两首歌,另一首是《突如其来的爱情》,《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
“你选的都是老歌呢,原来挺喜欢经典歌曲吗。”少女往旁边挪了挪,以免两人身体间的间隙完全被女孩的热力填满。
”嗯哼,小灯以前经常听我哼这些歌,可能是下意识就会唱了吧,要说放松下来去唱的话,果然还是老歌比较合适。“女人骄傲地挺起胸脯。
千早爱音用余光看了一眼高松灯搭在自己大腿上的左手,她的小手一动不动,表现得格外安分,只是低头微微喘气,女孩垂下的灰发落在少女胸侧。
“有点累了呢,休息一会。”高松灯把下巴虚点在少女的肩膀上,仰起脸笑着。
“高松灯同学感觉怎么样?”爱音用眼神向女人求助,但眺望远方的高松女士一动不动。
高松灯点了点头,“跟站在舞台上不是一种感觉,心里的情感越积越多,心灵却感觉很轻盈。“
”是这样的。”女孩的上身随着呼吸起伏,磨蹭着爱音的手臂,“偶尔唱给自己听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女孩的柔软在挤压下变了形,妙不可言的软弹触感划过,爱音若无其事地抵住她的双肩。
“事不宜迟,快点走吧。”无视女孩幽怨的目光,千早爱音把女孩抱回轮椅上,干脆地站起身,重新出发。
两人从大殿门前走过,前方的牌子指向一条小路,写着“森鸥外、太宰治之墓”,下方是指引路线。
左拐再右拐,就进入了墓园,能看到排列整齐的墓碑,几朵雏菊在风中摇晃,萧瑟之意扑面而来。
道路狭窄,高松灯收起伞,躲进爱音的伞下,沿着墓碑向里走,先看到了森林太郎之墓。
森林太郎就是森鸥外的本名,霓虹三大文豪之一。
再往前走两步,左手边就是太宰治之墓,普普通通的墓碑,旁边还有一块津岛家之墓。
“据说津岛前辈跟太宰治有点亲缘关系哦。”
高松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她看着眼前的墓碑,没有忍住心里的好奇。
“放酒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墓前还会有零钱和味精?”
千早爱音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会来拜祭奇怪家伙的,也是奇怪的人吧。”
两人的面前放着盒装酒,茶饮料,还有好几种硬币,最夸张的是一瓶红色的大瓶味之素,上面还有熊猫笑脸。
“理解不能......”
“看过就走吧,该去下一块墓地了。”爱音的语气像是要去什么打卡景点一样。
两人原路返回,坐上车重新出发。
“太宰治喜欢吃樱桃,每年他忌日时墓前都会被放满樱桃。”
高松灯转过头看她,没明白爱音酱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要是*****,到时候你希望我带什么来祭拜你?”
女孩的眼神从盯变成了瞪,前排的男人咳嗽了两声,爱音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创可贴吧。”
“人死灯灭,创可贴也无济于事哦?”千早爱音摆了摆手指,打趣地说道。
“不是的。”女孩认真地摇摇头,“与爱音酱永别,意味着心头孤独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了,可如果是你给的创可贴,一定就能堵住它。”


IP属地:湖北68楼2025-04-12 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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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音别过头,竖起拇指表示敬意。汽车经过了上野公园边,放慢了速度,快到目的地了。
    “这里也有墓地?”高松灯四处看了看,上野公园在东京台东区,已经非常靠近城市中心了。
    爱音笑了两声,“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其实霓虹很多墓地都是跟居民区建在一起的。”
    两人下了车,小雨已经停了,以防万一,千早爱音还是带上了伞。
    谷中陵园在上野公园北边,隔着一两公里。路上的人都向着陵园方向走,高松灯有些疑惑。
    今天既不是盂兰盆节,也不是“彼岸”(春秋分前后),还有这么多人扫墓?
    来到人流的终点,女孩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墓地,而是大片大片的绚烂樱花。
    高松灯恍惚间以为自己走进了春天。
    “很好看吧?”千早爱音抬起手抚摸头顶的樱花,这里的樱树枝条低垂,几乎就在众人的头顶。
    秋樱吸引人们来此,台风刚过,地上铺满了白色,都是樱花的尸体。
    “樱花已经快落完了啊。”爱音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少女的语气并不失落,反而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邪恶。
    “...樱花的花期很短。”高松灯走在她身边,“‘樱花七日’真的是转瞬即逝呢。”女孩彷佛见证着漫天凋零的生命。
    “好期待呢~”少女轻声说。
    “...爱音酱期待什么?”女孩无法理解。
    “期待明年会是怎样的我,看见怎样的樱花呢?”
    高松灯楞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爱音酱不像是“物哀”民族的一员,当其他人痴迷于咏叹凋谢的樱花时,她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年的盛放。
    “那得等明年才能知道了。”
    女孩痴痴地看着洋溢着活力的千早爱音,就是这般,她才会被少女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千早爱音没有带她看什么墓碑,两人只是沿着陵园的大道前进,路边的人们说说笑笑,有的还在吃东西,完全没有走在陵园里的感觉。
    “以后我死了,要是能葬在这么美的地方也不错。”爱音感叹了一句,“可惜这里的墓地我应该买不起。”
    东京的地铁上经常能看见墓地的广告,什么“陵园二期工程”“三年客户满意度100%”“睡在港区,时尚又高雅的祷告空间”,选择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以后买给你。”高松灯不假思索地说,如果从现在开始努力,毕业后找到好工作,应该差不多可以?
    不过女孩又突然觉得那样离爱音酱太远了,不敢独自前来的自己一年也探望不了几次她,要是能葬在自己家...
    女孩不禁想像自己每天一打开窗,就能看见院子的千早爱音之墓,要是盂兰盆节,说不定还能看见爱音酱的英魂飘荡在自己眼前....
    “你笑什么?”爱音看着高松灯的笑脸,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
    走到樱花大道的尽头,绕过天王寺,汽车已经在路边准备好了。
    汽车没开出多远就在日暮里停下了,这里有一片动物墓地,两人下车走了走。
    附近还有个猫咪神社,非常非常小,只有几级台阶那么大的空间,摆满了各种猫咪制品。两人一起在这里做了祈福,保佑自己家的乐奈酱健康长寿。
    爱音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了,“时间不早了,墓地就看到这里吧。”
    “结束了?”高松灯倒是觉得时间还早,墓地之旅比她想得要有意思一些。
    “不。”千早爱音摇头,“接下来我们继续逛东京,你来帮我挑墓地。”
    高松灯看着少女的眼睛,“爱音酱在说什么?”
    “帮我挑墓地啊,要是我比你先死,你思考一下把我葬在哪里比较合适。”她的话听起来有些让女孩毛骨悚然。
    “你要做什么?”高松灯一下子紧握住爱音的手。
    “别紧张,别紧张。”女孩用的力气很大,千早爱音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我只是让你设想一下,就像我之前说*****一样,我也可能死在你前面的,对不对?”
    “你就设想一下,要是我哪天又出了事故,不幸英年早逝,你要把我葬在哪里吧。”
    “....你认真的?”高松灯盯着少女的眼睛猛看,试图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千早爱音嗯嗯点头,于是黑色汽车又上路了。
    “原来东京塔下面也有墓地啊。”千早爱音俯视着地面,成排的墓碑像是多米诺骨牌那样迷你。
    “高松灯同学打算把我葬在东京塔顶吗?这想法还挺超前的。”
    两人此刻伫立在东京塔最高的展望台,远方的富士山被云层挡住了。
    “素世酱之前提议,今年的圣诞,大家一起在东京塔顶看雪。”
    “本来都说好了的。”塔顶的玻璃挡住了高层的狂风,但是女孩的声音却像在风中一样飘忽不定。
    如果想要彻底俘获女孩的心,此时爱音要做的就是好生安慰她一番,然后跟高松灯约好圣诞日相会东京塔顶。
    但千早爱音只是岔开了话题,“如果不土葬,把骨灰在东京塔顶洒下,感觉也不错。”
    “不行。”高松灯立刻否决了少女的提议,“爱音酱都说了由我决定你葬在哪里,那么你的尸体就是我的东西,把它烧掉,绝不可能。”
    女孩已经想好该把爱音酱葬在哪里了。
    果然还是得从今天开始努力赚大钱,然后埋在自己家底下啊。
    “你说要把我葬在自己家?”
    爱音看着面前的少女,她们站在东京塔下的可丽饼小车前。
    墨绿色的可丽饼小车,外形有点像报刊亭,在霓虹红白色的铁塔下售卖来自法国的甜点。
    “麻烦给我两份103号,Miss.Marion。”高松灯认真地念出了菜单上拗口的名字。
    这家店叫Marion crepes(玛丽昂可丽饼),招牌上写着1976年创立。
    店员递出来两个红色纸壳包裹的可丽饼,女孩伸手接过,把左手的拿到爱音面前。
    “埋在我家有什么不好的吗?”
    “用一份可丽饼就想说服我?”
    千早爱音观察手上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甜筒,顶端是螺旋状的奶油,妆点着草莓、香蕉片,洒有彩色的糖粒。
    少女忍不住在吃之前先拿出了手机,把手里的可丽饼对着东京塔顶,拍下照片。
    注意到高松灯观察她的不解眼神,捣鼓着配图文案的少女解释了一下,“没办法,这太可爱了嘛。”
    两人拿着可丽饼边走边吃,马路另一边就是芝公园的红叶谷,火红的一片,现在正是东京赏枫的最好时候。
    芝公园很大,比起公园更像是街道,从樱花、枫树再到银杏,每一块地都有各自的景观,像是东京的缩影。
    东京的一年四季,每一季的颜色都不曾缺席。
    说是红叶谷,其实就是层林尽染的小路,等走出公园时,千早爱音手上的可丽饼已经吃完了。
    “爱音酱怎么吃这么快?”高松灯手上的可丽饼还剩一半呢。
    “我都要入土了,肯定要赶紧享受啊。”爱音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
    一个小时后,女孩才会明白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芝公园外的马路,汽车依然停在路边,像是游戏里的载具刷新点。
    千早爱音打开车门,让拿着可丽饼的少女先进去。
    “我对墓地要求可是很高的哦?”爱音试探性问道,确认女孩的眼中没有丝毫玩笑的色彩。
    “我会努力的!”女孩舔了舔唇角的白色奶油。
    等高松灯吃完可丽饼后,她开始列举以后把千早爱音埋在自己家的好处。
    “首先,樱花、枫叶还是银杏,只要爱音酱托梦,我都可以换。”女孩完全忘记了如今的她还是个连行动都不便的未成年人。


    IP属地:湖北69楼2025-04-12 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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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22: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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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保证里面很安静,让爱音酱可以不受打扰安心长眠。”
      “也不用跟别人抢空间,会埋在那里的应该也就爸爸妈妈,你和我,还不需要花钱。”
      “霓虹的空间这么小,要是埋在其他地方估计只能火葬化灰,埋在我家还能让爱音酱尸身完好!”
      女孩列举的都是对于爱音的好处,然而对她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占有爱音酱的死亡了。
      她越想越来劲,爱音酱也许不会再喜欢上自己了,甚至想远离她,那又怎样呢?
      无论她生前有多少想法,爱的是谁,等她死后这些都会荡然无存,只能任自己摆布。
      爱音酱活着的时间是短暂的,死后的时间却是永恒的,这些永恒的时间,她都会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度过。
      爱音酱的血肉和骨头都会变成养料,渗进这片土地里,自己以后看到盛开的每一朵花、落下的每一片叶,都会想起这是她曾经存在过的一部分。
      到时候即使是她的恋人和子女,想要进来看她都要先获得自己的允许。
      而且等自己也长眠与爱音酱葬在一起了,不仅能永远跟她在一起,从土壤里钻出来的每个幼苗,每只昆虫,都是自己和爱音酱的结晶....
      “爱音酱,说真的,要是你以后死了,就埋在我家吧。”
      “...等我要死了再说吧。”爱音还真没考虑过那么远的事,她还没活够呢,”既然这么有兴致,你先体验一下吧,我要入土了。“
      ”.....?“高松灯睁大眼睛看她,“爱音酱到底要做什么?”
      傍晚时分,当其他人还沉浸于秋樱之美的余韵时,两人站在一个足以放入棺材的坑前,这当然是高松父母负责的部分。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环了。”爱音帮着高松先生搬出后备箱的棺材,打开棺材盖,先躺进去试用了一下,里面铺了丝绒,还挺舒服。
      “我牺牲一下,让你体会亲手埋葬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高松灯一直认为,很多人的说话方式都是麻烦且复杂的,朦胧微妙到让她想逃避。
      只有眼前这个人,总是在提醒她一些直接且赤裸的东西。
      譬如早餐,譬如死亡。
      所以即使少女的话与女孩的愿景背道而驰,最后她也总是会选择接受。
      “爱音酱果然与我不一样,行动力真的好强....”高松灯莫名其妙地笑了。
      “千早女士马上就要入土了,小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一旁的女人脸色肃穆,像是在真的主持葬礼。
      女孩张开嘴,又摇摇头,她沉默地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少女。
      斜阳早已跨过屋顶,大宅的阴影盖上了草坪,闭着眼睛的千早爱音,脸上多了几分阴翳和苍白,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
      棺盖被合上,遮住了爱音的脸,他们把这个仿佛沉眠着吸血鬼的盒子放进土坑里。
      “按照千早爱音生前的吩咐,小灯您要一个人合土覆棺。”
      高松灯点了点头。
      千早爱音躺在黑暗里,感受泥土打在木板上的震动,考虑到女孩目前的状况与贫弱的力气,他们挖的坑不深,几分钟后就能合土完毕。
      棺材没有密封,保留了透气性,加上土层不深,即使有什么意外她也可以自己出来。
      按千早爱音的设想,灯灵在这个过程中情绪是肯定会有波动的,等她平复好情绪,高松先生就会迅速重新把她挖出来。
      棺材上已经没有动静了,千早爱音开始等待。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情况?千早爱音敲了敲棺材板,没有动静。她推开木板,拨掉身上的土,自己爬了出来。
      雨又下了起来。
      少女背对着她,坐在河流边。
      千早爱音悄悄走过去,偷看她的侧脸。
      高松灯的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至于这么伤心吗?”
      女孩流泪点头,“都、都怪爱音酱,非要说什么让我亲手体验一次。”
      半小时前,高松灯一铲子一铲子地把土往棺材上倒,她已经看不见爱音的脸了,只能看到漆黑的棺木。
      高松灯突然有点来气,凭什么爱音酱就这样丢下一切走了,连棺材都要自己来埋?
      “真的好过分。”
      “为什么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一个人离开....”
      女孩一边铲土,一边哀伤地说。
      最后一抔土,她把铲子插进地里,长出了一口气,走到河流边休息。
      光滑如镜的水面泛起了波纹,又下雨了。
      “爱音酱,伞——”
      高松灯回过头,没看见那个撑伞的女生,只有不远处裸露在草皮外的泥土,和立在那里墓碑一般的铲子。
      “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爱音酱真的死了,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那些存放在内心的草稿箱里,关于你的思绪,仿佛一下子都失去了意义。
      “死亡就是这样啊。”千早爱音叹了口气,接过女人递来的蓝伞,蹲在女孩身边。
      “有时候,有些人,就是这样突然就在你的生命里突然消失了。这跟身份高低、远近亲疏都没有关系,你也不知道她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
      “死亡在这其中还算好的,因为大多数时候,它都会留有预兆,给你时间思考该如何跟对方道别。”
      “更多的时候,那个离开的人,主动选择从你的世界消失,没有任何征兆,想要再重新跟他们建立联系,说不定比死亡更难。”
      毕竟人死后还会留下一些存在,就像那些墓地,樱花、寺庙、铁塔与它们相伴,成为生者的空间中不可磨灭的痕迹。
      “少女,人终有一死的。”千早爱音故意用诙谐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memento mori。”高松灯说了一句拉丁语,“与其纠结于死亡,不如想想死者对你的意义,有没有什么没说出口的遗憾。”
      爱音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自己教导有方,灯灵已经学会举一反三教导她了。
      “爱音酱。”高松灯看着少女,彷佛要把她的样子刻印进脑中,”自从醒来后,你变了好多好多。“
      “不说我想听的东西,总是把我逃避的东西拿到我的面前,还要撑开我的眼睛给我看。”
      ”可是无论你说的话再多,想做的却始终只有一件事。“
      “让我和你渐行渐远。”“高松灯仰起脸,眼眸如同小兽一般直直看向女生,没有任何不洁的物质。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滚烫的泪珠从女孩执拗的脸上一颗颗滑落。
      千早爱音死而复生之后,埋葬她的女孩如此说。
      ”....高松灯同学,讲讲那个小祥的事吧。”
      趁着女孩现在的心灵敏感脆弱,无话可说的千早爱音要把想知道的信息都拿到手。
      听到小祥两个字,高松灯不堪重负的心又颤了一下。


      IP属地:湖北70楼2025-04-12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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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乐队少女们捡到恰似故人的那个粉毛(十八)
        又一曲唱完,井芹仁菜喝了口水,看着镜面里映出的整个房间。
        ”已经中午了啊......”仁菜眨了眨眼,练习室的房间并没有窗户,削弱了她对于时间的感知。
        “呐呐,一起出去吃饭吧,爱音灵。”女孩迫不及待地闪到千早爱音身边,亮起的星星眼里带着期待。
        千早爱音低着头看向身前的吉他,可是她的眼睛和握着拨片的手却一动不动,明显不是在烦恼弹错太多的样子。
        “爱音灵?”仁菜试探着叫了一声。
        爱音先是茫然地抬起头,注意到女孩近在眼前后,她的瞳孔才重新聚焦,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怎么了吗,仁菜灵?“
        发觉仁菜好奇的目光在自己的吉他上扫来扫去,即将锁定琴身上那格格不入的纯黑色贴纸,爱音连忙取下吉他。
        井芹仁菜不解不休的执着与倔强,千早爱音已然深有体会,要是顺理成章地聊起隐匿在贴纸下的蓝色烙印,少女害怕自己忍不住将一切全盘托出,可是....高松灯落荒而逃前,肢解于风雨中的呢喃在爱音脑中一闪而过。
        那个小祥很快就会死去,破碎的心灵只有在我身边才能苟延残喘着活下去....都什么跟什么啊,爱音忍不住在心中抱怨。
        爱音笃定与天使别无二致的她们了解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尽心竭力地帮忙,但正因如此....更说出不口了....
        添麻烦也该适可而止,一件事也没为她们做过的她,顾虑她而简化乐谱到业余程度的她们,难道还要把自己没事找事的烦恼强加给她们吗....
        正因为将这段缘分视若此生仅有的奇迹,千早爱音舍不得它再出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仁菜灵唱了一上午,会不会感觉太累了?“
        为了转移话题,少女看向仁菜脸上潮热的红晕,她脖颈上细细的汗珠泛着点点银光。
        ”还好啦~”仁菜惊喜地接过爱音递来的纸巾擦拭细汗,擦着擦着,女孩放在锁骨上的手就探进了领口里。
        不自觉比较起来的千早爱音默默移开视线,女孩深藏不露的残忍现实让她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
        ”爱音灵果然最喜欢我了吧?”仁菜微微抬起下巴,斜眼瞟向架子鼓前的少女,语气带着点隐藏不住的得意。
        “嗨嗨,现在是十一点,要么中午的时间就自由活动好了,等一点半再集合。”安和昴放下手里的鼓棒,甩起手臂放松,少女心情不大美丽的共识顿时在众人心中达成。
        “那我和智酱先走咯~”冷场的尴尬氛围里,眯眯眼女人率先举起手,朝双手抱在胸前的女孩使了使眼色。
        rupa不是最喜欢看人吵架了嘛!海老冢智不情不愿地走到女人身旁,用眼神示意她。
        女人无辜地摇了摇头,随后牵住女孩的小手,用紧贴的手掌无言地倾诉——自己更想和小智独处嘛~
        “那、那就听rupa的吧。”嘴角微微上扬的智酱主动向室外走去。
        本想阻止几个笨蛋吵架的智酱改主意了,女人宽大的手掌和她自己的手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让女孩感觉到一阵令人眩晕的巨大幸福。
        这就是rupa的手,大而有力,指节分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包裹....
        "喂,一起喝两杯呗,rupa~”一旁主打陪伴的河原木桃香急匆匆放下纸笔,厚着脸皮地跟上了两人。
        “你不留在那吗?”rupa也因为手里的温热触感而有些心不在焉,”她们闹翻了怎么办?“
        ”女高中生连拯救世界都不在话下的,要相信爱音的智慧啊。“笑嘻嘻的河原木顺势搭上女人的肩,重量让另一侧的智酱踉跄了一下,女孩的眼神愈发不善。
        ”不许带坏rupa,不许白天喝酒,不许嬉皮笑脸,不许没个正形。“板着小脸的智酱微微睁大眼睛瞪向碍事又多余的家伙。
        ”呜呜,小智她对我好过分,rupa你快管管她么。“撒娇的河原木乱蹭着女人的身体,裹着石膏的手臂时不时打到rupa背部。
        ”大人的确不该自以为是,傲慢地介入孩子之间的事。”笑得极其灿烂的rupa与屑女人对视,“那这边也是同理,再不走,你猜少主和千代丸今晚会走失到谁的床上~”
        “...我可是在帮你欸,难道你想这么早过上被酒精管制的日子吗!“额头冒出冷汗的河原木做出投降手势,却依然不依不饶地与女人拌嘴。
        ”听起来是很伤脑筋呢。“女人侧目于稍稍撅起嘴唇的智酱,她贴上女孩耳边,用鸟雀般细碎的声音撩拨低攻负防的她。
        ”不过我会尝到更好喝的液体,对吧~”
        女孩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发出明显的呼气声——起伏的胸口和发红的耳垂让rupa深深沉醉。
        “说、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懂啦。”娇羞难耐的智酱别扭地别过头。
        “为什么?为什么?”猝不及防被秀一脸的河原木指着两人羡慕嫉妒恨,“为什么我一碰仁菜,她就害羞到控制不住自己,邦邦给我一拳啊!?”
        “可恶!既然如此我去买醉好了!不梦到一个身娇体弱的仁菜誓不罢休!”一把心酸泪的河原木挥舞着仅剩的健全手臂,悲愤地朝居酒屋奔去。
        “烦人的家伙走了哦。”
        女人轻声说着,很快没了下文,而女孩也决定延续这种沉默,连结的肢体似乎开始加深彼此的默契。
        她们慢悠悠走过长长的秋樱林,如雪的纯白逐渐变成绯红的轻云,耳边的人群喧闹着,宛如母女的两人却开始享受起这种热烈里独属于彼此的静谧。
        rupa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女孩牵起的手逐渐升温了——或许是因为今天最高二十五度的气温,或许是加速的心跳把更多的血液泵向了掌心。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们牵着的手开始出汗了,紧贴的皮肤之间变得黏腻,女人却感觉到智酱握着自己的手反而还紧了紧。
        不过rupa并没有让她松开,说实话,她有些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安心的感觉。
        体验过孤身一人的无依无靠后,智酱紧握着不愿放开的手反而让她格外安心。
        路再长也有尽头,不知不觉间依偎到一起的两人走出了樱花大道,在环绕着粉白色花瓣的圆形路口休息。
        她们挑了一块人少的草坪,rupa恋恋不舍地松开女孩的手,从提包里拿出预先备好的野餐垫,铺平以后坐了下来。
        “感觉有点热了呢~”女人抱着并在一起的小腿,仰起头向面前站着的女孩温柔地笑,脸上还带着暖昧的红。
        ”...可能也有人太多的原因吧。”
        一路上给自己加油打气,还是羞涩万分的女孩闭着眼在她身边坐下,而后观察起附近樱花树下聊天打牌的人们,试图忽视身边人那不加掩饰的目光,不然....她会忍不住逃跑的....
        长久的无言里,害怕rupa不见了的女孩回过头时,发现女人依然在定定地望着自己,不过她看的不是女孩的脸,而是她搭在腿上的手。
        “出汗了呢。”女人柔声说,女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好想帮智酱舔掉~“女孩的眼前被rupa情意绵绵的神情占据。
        ”唔....rupa坏....“啾啾鸣叫的女孩捂住通红的脸,过了好一会才拿出纸巾擦掉手上的汗渍。
        “坏rupa!”海老冢智双手握成爪子的形状晃了晃,对rupa做出张牙舞爪的‘凶狠’表情。
        ~~~~
        面前的千早爱音依然有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可那不经意间流露而出的低垂眉眼和心不在焉,安和昴一看便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约好了会依赖自己,结果那些讨厌的家伙一来纠缠,爱音音跟变了个人似的,成了瞻前顾后的闷葫芦。
        那些自私又恶心的家伙究竟有什么好的?即使心有同焉的少女能理解爱音音的想法——可善良一旦泛滥过头,也就成了滋生卑劣者的苗床。
        安和昴将少女目前的处境归纳为“爱音困境”。
        “爱音困境”简单来说,指的就是爱音音总会遇到一些不要脸、仗着她心软的坏人,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让爱音音产生自己必须用一辈子当她们的奴隶,不然那些烂人下一秒死给她看的错觉。
        如果安和昴有机会进入东大哲学系进修,她有信心让爱音困境成为跟电车难题、缸中之脑并列的哲学问题。
        “我跟爱音灵关系比较好...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吧,小昴?”搞不清状况的仁菜向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说。
        “…抱歉。”察觉少女为何气恼的爱音勉强笑了笑,她深呼吸两口,“我会调整的,下午不会再弹错了。”
        ”别调整了。“重重锤了一下鼓面,在刺耳的轰鸣中站起身,安和昴果断地说,“你今天的状态就不适合练习。”
        千早爱音脸上挂着的微笑立刻消失了,她低下头,把自己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一旁的仁菜左看右看,表情有些慌张和不知所措,眼下的氛围已经非常不妙。
        “唉....”安和昴叹了口气,牵起少女放在背后的手。
        千早爱音的身体颤了颤,她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
        “我可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少女看着她的眼睛,“谁让爱音音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呢。“安和昴有意无意地瞥了仁菜一眼。
        ”对爱音音生的气只会化作炙烤心脏的火焰呢。”安和昴摸着少女柔顺的长发。
        “所以小昴的心要烤糊咯?”仁菜不甘示弱地抓住爱音另一只手。
        “...是心疼得要命!”被呛了一下的安和昴把爱音往自己这边拽,”仁菜菜你个笨蛋!“
        “那么拗口的话谁懂啊?”仁菜开始与安和昴比试拔河,而爱音的双臂就是那根绳子,”是小昴讲话不清不楚的错!“
        千早爱音被两人握着的手并没有反抗的打算,反而松了口气,她握紧两人的手,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到了她们手上。
        幸福最好不要一股脑地向自己涌来,爱音这么想着,每天都能获得一点就足够了,这样未来的日子里才会有期待,不是吗?
        ”那个....?”僵持不下的疼痛感袭来,爱音选择在身子散架前转移两人注意力,“要不先去吃饭?”
        拔河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收力,挽住爱音的胳膊。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炖菜店,口感软糯又粘腻。”仁菜殷勤地推荐起来。
        “软到烂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还是跟我去甜品店逛逛吧,爱音音。“两人的额头抵在爱音的胸前较劲。
        ”都说你品位很糟糕了,小昴。“咬牙切齿的仁菜用力扑闪着眼睫毛,试图以此痒到安和昴。
        “再怎么也比不过仁菜菜你啊。”安和昴抵住女孩偷摸伸过来的手。
        “爱音灵!”
        “爱音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左右为难的少女。
        “软的与硬的,你更喜欢哪一个!”×2
        千早爱音不明白战火怎么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了,可以回答都不喜欢嘛?爱音看了看两人酡红的脸颊——看来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我的话...."爱音拖长的尾音彻底吸引住两人,“当然是更喜欢你们啊!”爱音勾住两人的肩膀,垂头和两人贴贴。
        “唔嗯!"本想抗议少女糊弄人的两人感受着嘴唇传来的湿润触感,立刻瞪大了双眼,拼命挣扎起来,然而误以为两人认可了的爱音只是更加使劲地抱住她们。
        ”是嘛是嘛,你们明白了就好。“一瞬或是许久,爱音终于松开了两人,她骄傲的挺起胸脯,”怎么说也是我对这边比较了解,让我来带你们吃到好东西吧~”
        千早爱音紧张地看向发出呸呸声,用手背擦着嘴唇的两人,“实在不行,我们两家店都去,一起分着吃?”


        IP属地:湖北72楼2025-04-24 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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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不不,我觉得爱音灵的提议非常好,对吧,小昴?”仁菜朝着另一位受害者眨了眨眼。
          “嗯嗯,快走吧!”生怕少女发现的两人尴尬地面面相觑后,决定当作无事发生,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
          于是被两人同手同脚走路的窘迫模样逗笑的少女,离开了这小小的封闭空间,与两个会让她在意发型和嘴唇的人一起。
          “去哪里吃午饭呢?”千早爱音自言自语起来,“附近不错的店还挺多的呢。”
          “那就边逛边挑好了,时间很充裕,不需要着急。”仁菜也配合她自言自语起来。
          “好~”千早爱音笑着眯起眼睛,电梯门开启,三人走进如同过曝胶片的街道。
          阳光好晒啊......爱音在心里感叹,她独自走过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却担心起热烈的阳光会不会让自己出太多汗。
          虽然有些苦恼,不过少女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
          因为有她们走在自己身边,所以连多余的苦恼都会变得幸福起来呢...感到幸福的爱音瞧了瞧两人,全在闷头走路,一看就是勉为其难的样子....
          ”给你们添麻烦了呢。“爱音苦涩地笑了笑。
          正在脑海中努力擦拭记忆的两人困惑地抬头,然后松开了她的手,爱音失落地垂下头——迎面而来的是两记手刀,不轻不重,敲在她的脑袋正中。
          “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顾及,就不要想着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这种事了。”安和昴没好气地说。
          千早爱音又笑了笑,这次她的笑容安心了许多,“因为麻烦的是你们嘛。”
          几番精挑细选之后,爱音带着两人走进一家意大利餐厅。
          “感觉无论在哪里吃饭,见到的都是拉面、居酒屋和家庭餐厅呢。”少女的笑容有些尴尬。
          “意大利菜也不错啦。”安和昴喝了口乌龙茶,“老是吃牛肉盖饭容易腻的说。”
          “嗯嗯!仁菜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而且我也想试试一起吃披萨是什么感觉!”
          “仁菜灵没吃过披萨吗?”爱音有些惊讶。
          “因为以前家里说吃披萨会弄得嘴边都是酱汁,看上去很不雅观,所以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吃过披萨。”仁菜的脸上增添了一份落寞的色彩。
          “现在为了节省经费,每天不是吃牛肉盖饭,就是牛肉盖饭。”女孩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仁菜灵也很辛苦呢......爱音把咽进嘴里的冰块嚼得咯吱作响,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仁菜灵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那昴小姐她...
          “但是爱音灵已经见过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了。”仁菜直起身,俏皮地对着她眨眼。
          “所以在你面前,可以放心大胆地想吃就吃~”
          女孩学着爱音的样子,嘴里的冰块发出细小的声音。
          “嘁,三口吃完一碗饭的仁菜菜真敢说啊。”
          旁观两人气氛渐好的安和昴用力嚼起了冰块当作抗议,少女们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吃吃笑着。
          她们最后点了一款蘑菇火腿披萨和一小份意面,打算分着吃,这是仁菜提出来的,既然昴小姐都不在意,千早爱音当然也不会反对。
          披萨很大,足够仁菜的脸在上面滚一圈,意面也是少女完全可以吃饱的分量。
          三人吃得都比平常要慢一些,仁菜狼吞虎咽,而爱音欣赏着安和昴切割披萨、卷起意面时有条不紊的从容模样,安和昴则笑眯眯地看着爱音用手拿起一块披萨送进嘴里。
          “看爱音音吃东西让人很有食欲呢~”少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某种吃播。
          “是吗?”爱音擦了擦手,“或许是我的吃法比较有食欲呢?”
          她看着用刀叉把披萨切成小块的安和昴,“用手拿着大口吃很有满足感哦,昴小姐要不要也试试看?”
          “嗯......”安和昴有些犹豫,她放下刀叉,盯着盘子里的披萨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在碰到披萨前缩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少女讪讪一笑,“虽然确实有些好奇,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用刀叉的吃法呢。”
          毕竟她曾经的不情愿、不适应和不理解,在奶奶发自内心的笑脸前都不值一提。
          千早爱音摇了摇头,咽下嘴里芝士香气浓郁的面饼,又拿起一块披萨。
          令安和昴意外的是,拿起的披萨并没有被送到爱音的嘴边,而是来到了她的面前。
          “快咬!”爱音的声音很紧张,仿佛两人正在被灰熊追赶,如果不吃下这块披萨,她们就要饿着肚子被熊吃掉,何其不幸。
          “再不吃的话芝士就要掉到桌子上了。”
          在爱音的催促下,少女急急忙忙地前倾身体,一手托在披萨下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上了披萨的前端。
          “很好。”爱音满意地看着下意识咀嚼起来的少女,“现在拿着披萨继续吃,仔细品味没有被切割成碎片的饼皮和拉丝的芝士。”
          爱音松开拿着披萨的手,安和昴用两手接住,一口咬下的披萨当然比切好的要大得多,少女默默加快咀嚼的速度,带着一种放下体面、回归原始的粗砺快感。
          心满意足的爱音回过头,便对上了仁菜眼巴巴的目光。
          “其实我也不适应刀叉来着..."抹去嘴角碎屑,张大嘴巴,嗷嗷待哺的仁菜如此说道。
          “都怪爱音音,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安和昴走出餐厅,用远远算不上责怪的口吻指责爱音。
          爱音回忆着她吃饱喝足之后,心虚地在座位上偷偷摸肚子的可爱模样,“说明昴小姐本来就可以吃这么多嘛。”
          “吃这么多,万一打嗝什么的就不淑女了......”少女的话里带着小小的怨念。
          “比起打嗝什么的,我觉得不能随心所欲地吃饭才更痛苦哦。”仁菜漫不经心地说着,用余光观察爱音的反应。
          千早爱音笑了笑,没有说话,于是原本准备打住话题的仁菜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如果每时每刻都要在乎自己的形象和别人的感受,会非常累的。”
          她作为半个过来人,对于千早爱音的生存方式也算是有所体会,如果说井芹仁菜当初选择戴上面具是一种违背本心的作法,那么千早爱音经年累月的习惯已经变成了本能。
          如果一个人喝茶如喝水,那么久而久之,也就不会觉得茶水苦涩,千早爱音就是这样一位喝茶如饮水的少女。
          井芹仁菜本来不打算说这些话的,因为她无意去否定一个人选择的生存方式。
          然而女孩的大脑和心脏是两个器官,她可以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的大脑,却无法用直觉说服自己的心不去在意。
          “......抱歉。”看着身边微笑的少女,仁菜选择了道歉,但是爱音摇了摇头。
          “仁菜灵说得对。”少女看向趴在街口午睡的猫咪,“整天在乎这在乎那的,有时候确实会感觉太过疲惫了,偶尔任性一下也不错。”
          “所以我本来还想带着你们逛逛街的,现在只好取消了。”
          “因为我也吃得太饱,现在只想回练习室休息呢~”爱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那就回去吧,今天的阳光也确实有些晒了。”
          一直克制自己,不愿气氛变得太严肃的仁菜松了口气,爱音音刚才的架势让她想起另一位粉发少女对自己最后的评价。
          回去的路不比来时更漫长,但是千早爱音却走得很慢。
          等回到练习室,大家就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了,她要好好珍惜这段宝贵的时间。
          只有在仁菜灵与昴小姐身边,千早爱音才能拥有一颗任性的真心。
          下午一点半,练习继续,爱音又弹了三个小时的吉他,消耗的体力大概比某种兼职要多得多。
          “大家辛苦了~”休息时间,醉醺醺的河原木提着一袋饮品走进练习室,“还要继续练习吗?”
          “今天已经够了。”rupa在贝斯上随手弹了个悠扬的颤音,宣告练习的结束。
          “再练下去,仁菜灵的喉咙就要唱哑了。”爱音看着仁菜坐在椅子上仰头“吨吨吨”,像是要把水一口喝干。
          “昴小姐出了不少汗呢。”
          从被仁菜拽住衣角,开始审问到哪鬼混去的河原木那接过饮料,爱音来到安和昴面前,看着她把鼓棒放进布袋里,爱音拿出一瓶电解质饮料,“补充点能量吧~”
          “谢谢爱音音~”安和昴接过饮料,爱音自然地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用余光观察少女喝水的动作。
          “爱音音可不准再偷偷给自己加练了哦?”
          安和昴拧紧瓶盖,自从中午三人吃过午饭之后,爱音音在练习室里的坐姿就变得放肆起来,伸直的两条长腿总是在她眼皮底下出现,连衣裙盖不住的白皙小腿随着音乐的节奏一同摇晃。
          “要是肌肉酸痛到动弹不得,反而会适得其反的。”安和昴认真地告诫不让人省心的爱音。
          请假一天去陪那个高松灯固然很过分,但也不至于加练到晚上呀,要不是少女发现自己发给爱音音的消息一直显示未读,指不定她要练到什么时候。
          “没办法,我之前以为自己并没有什么优点。”少女笑了起来,“但是昴小姐让我明白,或许努力也算是我唯一的长处。”
          “所以还得更加努力才行呢。”
          “哪有。”安和昴反驳她,“爱音音的优点明明数都数不完,比如讨人喜欢啦,讨我喜欢啦。”
          少女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安和昴低头整理东西,掩盖自己嘴角翘起的弧度,两人很快就发现了房间里异样的安静,两人抬起头,发现少女们投来的目光。
          千早爱音的脸红了起来,“那个,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
          “只是感觉爱音和昴待在一起时特别和谐而已。”河原木摩挲着下巴,认真回答之后,发现腰间软肉被狠狠恰了一下。
          “可能是我们比较像吧。“安和昴替羞赧的少女解了围,“跟爱音音聊天总是会感觉放松呢。”
          “我也喜欢跟爱音灵聊天啊!”气鼓鼓的仁菜走了过来,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待会走之前我要和爱音音拍照留念,她第一次喂我吃东西呢!”这次换河原木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收拾完各自的装备之后,离开练习室之前,少女们对着房间的镜面拍了许多照片,毕竟只要给女生一块镜子,她们就能研究出几乎无限的拍照姿势嘛。
          最后是大家的合照,为了把乐器都拍进去,少女们围在架子鼓旁边,而千早爱音自觉地站到一边,以免拍到自己。
          拿着手机的仁菜对莫名其妙站在一边的少女招手,“爱音灵干嘛呢,大家一起拍照!”
          “诶?”爱音愣了一下,“不太好吧?你们不是乐队合照吗?”
          “说什么呢?”仁菜看向身边的少女们,“爱音音不就是我们乐队的吗?”
          正拿着不插线的吉他和贝斯摆pose的两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别磨蹭了,快点,我和rupa等下还要去打工。”双手维持着pose,弹奏空气琴的键盘手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千早爱音看着架子鼓后少女投来的视线,犹豫了两秒钟,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我就站在大家后面好了。”
          大家的后面也就是架子鼓的后面,不仅不引人注目,而且可以离昴小姐近一点,对于少女来说简直是双赢。
          “等下,爱音灵毕竟是支援吉他手嘛。”眼睁睁看着爱音走到少女身边的仁菜转了转眼珠。
          “我真的会生气哦,仁菜菜。”安和昴皱着眉警告。
          “我是说——”仁菜凑到爱音面前,把手里的拨片递给她,“这样就能证明爱音灵切切实实是我们乐队的啦~”
          ”啊,好狡猾。“安和昴看着把拨片捧在怀里的爱音,不由分说,把自己的鼓棒也塞到爱音手上。
          ”拨片太小了,容易看不见,还是拿我的鼓棒比较好啦。“
          ”喂,是我先来的,小昴不许插队!“
          ”我是在为乐队考虑,仁菜菜才是不要太任性了。“


          IP属地:湖北73楼2025-04-24 0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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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人又在大眼瞪小眼,千早爱音笑了起来,把仁菜的拨片用双唇含住,又对着镜面举起鼓棒交叉,模仿起安和昴惯用的姿势。
            ”这样就好了。“千早爱音艰难地发出声音,对着愣住的两人分别wink了一下。
            快门声响起,少女们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话筒、贝斯和吉他,凑到手机面前。
            “拍得不错呢~“rupa很满意。
            “大家都睁着眼睛就行了。”喝了口闷酒的队长要求不高,她还在为某人的移情别恋耿耿于怀。
            “那就准备走人咯?”
            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各种背包拉链被拉上的声音,练习室门被打开,小皮鞋、运动鞋和帆布鞋陆续离开房间。
            “我们先走咯,明天见~”
            站在工作室的门口,高大的女人把娇小的女孩整个抱在怀里,挥手向众人告别。
            “爱音音待会怎么回家?”安和昴留在爱音身边,五点钟的太阳不再高悬,建筑的阴影将两人盖在地上。
            “我坐地铁回去,昴小姐要一起吗?”
            少女开了个玩笑,两人要坐的地铁是相反的方向,她们不可能坐上同一辆列车。
            “那我送爱音音上车好了。”
            千早爱音走进红白色的京王线列车,车上还有座位,她却选择拉住吊环扶手,转过身与站在月台上的安和昴对视。
            “爱音音到家后记得报个平安。”
            爱音乖巧地点了点头,列车门关闭,提示音响起,她对着车门外的安和昴挥手,看着少女同样挥手示意。
            安和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启动的列车外,千早爱音找了个座位坐下,拿出手机,注视着发在群组里的合照,直到羽丘门前为止。
            爱音先沿着门口的坡道走了一会,然后右转走进小路,黑色轿车停在尽头,她打开后座车门,又要直面现实了。
            轿车行驶速度不慢,但是坐在车里的千早爱音感觉却很平缓,即使看着手机屏幕也不会头晕。
            ”高松灯同学今天怎么样?”爱音问坐在前排的保镖。
            男人摇摇头,“灯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一直在大小姐的病床边没什么动作。”
            千早爱音继续低头凝视合照,为了尽早解决过去的自己遗留给现在的大麻烦,能够坦坦荡荡地与昴小姐她们交心,少女决心再努力一点。
            黑色轿车一路向北行驶,经过了妙寿寺,杉并区和世田谷区交界的这一块有一片寺庙,千早爱音是第一次见到。
            两次转弯后,轿车在昭和大学附属鸟山病院停下,爱音记得这家医院,之前她就睡在这呢。
            走进大厅,坐电梯到最高层,这层都是高级病房,没有多少人,非常安静。
            确认爱音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里,鬼鬼祟祟,跟踪至此的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直接跟爱音灵说不就好了。”一脸肉痛的仁菜计算着AA的费用。
            “那笨蛋就知道勉强自己。”安和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迈巴赫,”换做是我,也不会想跟你们说的。“
            “可恶的大人......”仁菜气愤地咒骂了一句,像是农夫发现了偷吃作物的乌鸦。
            即使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千早爱音还是不习惯医院的消毒水味,这是仿佛将人类的生存证据完全抹杀掉的味道。
            在走廊尽头推开门,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女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被子上,身形显得格外幼弱。
            千早爱音静静走过去,先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少女。丰川祥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神情安宁,像是水晶棺里的睡美人,惹人怜爱。
            爱音又转过头看着伏在床边的女孩。高松灯睡得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头,脸上还有深深的泪痕,呼吸时轻时重,身上的短袖向着一边耷拉着,露出细细的白色肩带。
            盯着行动不便也坚持要守在这里的高松灯与病床上的少女,千早爱音自己都很难描述,她对于过往的一切到底怀抱着何种感情。
            喜欢灯灵吗?高松灯拯救了她,却又松开手,让她重新陷入绝望之中。
            恨她与病床上的人吗?当然是恨的,可是对一个废人与昏迷不醒的病人,无论是何种复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而且无论如何,千早爱音也不愿否认她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温柔缱绻。
            有多爱?又有多恨?千早爱音不知道,复苏的记忆宛如一场梦,对于她来说只是一段经历,一种记忆。
            这些感情都像隔着布一样,朦朦胧胧的,千早爱音感受得不真切。
            平复好心中波澜的千早爱音扯了扯高松灯的衣领,想把衣服拉正时,女孩醒了过来,带着朦胧睡意的双眼与她对视。
            千早爱音眨眨眼,把两手摊开,示意自己的清白,女孩却突然扑到她的身上,把她拦腰抱住了。
            “如果......小祥一直醒不来,怎么办?”高松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女孩抬头看着千早爱音,她的眼里有许多血丝,原本澄澈的潭水里有不安的寄生虫游动。


            IP属地:湖北74楼2025-04-24 0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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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小祥一直醒不来,怎么办?”高松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女孩抬头看着千早爱音,她的眼里有许多血丝,原本澄澈的潭水里有不安的寄生虫游动,那双灵动明媚的粉眸深处已然被一片片沉沉的晦涩搅成掉进泥泞中的草莓棉花糖。
              小祥、小祥、小祥,自己无论多么苦口婆心、多么尽心竭力,就算小祥这个字眼仅仅在她的思绪里一掠而过,灯灵的口口声声、所思所想便只剩下这位一睡不醒的精致人偶——
              乐奈酱呢?她已经多久吃到你手心里的金平糖了?
              长崎同学呢?你要让那么怕寂寞的她在练习室等多久?
              狸希呢?她的迷茫、她的无助、她的悲伤,她的担忧,为何你一点也看不到?
              你自己呢?明明稍稍跑两步就会撑膝喘气,却整夜伏在那,脚上的伤不会痛吗?你不是也很怕疼吗?
              难道那个小祥醒来时,看见床边以泪洗面的你,她会很开心?
              既然心中真这么记挂着她,倒是按我说的,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健康生活,然后把【你醒得实在是太晚了,mygo!!!!都已经称霸东京了!】骄傲地说出口啊?
              高松灯的抽咽声微弱而清晰。
              千早爱音闭上眼睛,这一刻她有一种拂袖而去,抛下女孩不管不顾的冲动。
              不过少女忍住了,爱音把她松开,放在椅子上,走到门口关上了病房里的灯,站在明亮的走廊里向高松灯招手。
              “先来换个环境,冷静一下。”千早爱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硬,然而走廊里并无第二种脚步声响起。
              回头望去,高松灯正张开双臂,朝她要抱抱,迎上爱音微虚的眼睛,女孩只是卖力地摆了摆裹着纱布的小脚——这种时候想起来自己是需要静养的病人了啊?千早爱音被气到嘴角上扬。
              高松灯看着爱音缓缓向自己靠近,她欲言又止,在少女徐徐弯腰时,她还是鼓出勇气说了出来,“爱音酱是不是累坏了...熬夜练习吉他对身体不好,你还算是生病的人,要注意休息哦....“
              千早爱音顿了一下,随后双手放在她的背后和腿下,把女孩横抱起来,感受着灯灵在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蠕动着,少女在心中无可奈何地叹气——跟毫无自觉的幼雏置气,似乎与责怪婴儿太爱哭闹一样可笑。
              "哇,那家伙好心机!肯定是知道爱音灵就吃这套,故意这么说的!”躲在墙角,竖耳偷听的井芹仁菜看着高松灯肆无忌弹地索取爱音的气味与热力,愤愤不平地锤了锤墙壁。
              “别乱动!小点声!仁菜菜!””安和昴一边说着,一边拢起仁菜绯发,她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三根皮筋,一根用来固定仁菜的丸子头,其余的把自己的黑发简单扎成双马尾。
              咬牙切齿的仁菜看着身边显得更加清纯甜美的少女,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副粗粗的大黑框眼镜架,示意她架在自己鼻子上。
              “咦~小昴审美好差劲,喜欢戴粗黑框眼镜的女生,世上根本不存在吧?”仁菜嫌弃地发出鄙夷声。
              “少废话,这是变装!再墨迹我们就要跟丢了!”安和昴用胳膊轻轻撞了撞满脸不情愿的女孩,随后蹑手蹑脚地吊在爱音后面。
              安和昴的语气有点急躁,因为在如今的少女看来,即使不知道疑似独生子女的爱音音两个兄长哪去了,千早爱音的公主抱也理应只有她能享用。
              这个时间点站在天台上,凉意已经有些明显了,高松灯只穿着短袖,加上没有休息好,风吹来时身子有些发抖。爱音掏出手帕,将蜷缩成团子虫的女孩轻轻放在上面,而后下楼,向护士要了薄毯和折叠躺椅,回到了天台。
              高松灯倚靠着天台边缘,回头望着从门口进来的千早爱音,今天是大阴天,女孩的头顶是厚重的阴云,压得她喘不过气。
              等爱音走到高松灯身边放下躺椅时,女孩开口问她,语气里带着些失落和幽怨,“....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天台,又留我一个人?“
              高松灯看着少女的视线一会射向天空,一会停在栏杆上,唯独一眼不瞧自己,愈发赌气地嘟哝道,”...爱音酱不怕我跳下去吗?还是爱音酱...根本不在乎?”
              千早爱音背对着女孩,忙着把躺椅架好,她头也不回地说:“因为我了解高松灯同学啊,小祥还躺在病床上呢,你怎么可能抛下她跳楼呢?”少女将言语中嘲弄的意味隐藏得很好。
              意料之外的回答,女孩心中的哀怨消散了,连带着其他负面情绪也减少了一些,白色的毛毯在她眼前晃了晃,遮住了她的视野。
              “愣着干嘛?躺上来吧。”千早爱音站在躺椅的后面。
              高松灯牵挂着丰川祥子的情况,心不在焉地躺上软椅,千早爱音把上半部分慢慢拉倒,她眼前的画面从阴沉沉的城市滑上了灰白的天空。
              “抬腿。”女孩仰起上半身回头看她,千早爱音瞥了高松灯一眼。
              “干嘛?还怕我偷偷闻吗?”少女拉开椅子坐下,晃了晃手里里拿着的纱布和药。
              高松灯有些忸怩地屈起身子,将两只脚架到少女腿上,千早爱音把女孩的睡裙往下拉了拉,盖住白皙的大腿。
              少女解开她脚上的纱布,不安分扭动着的圆润脚趾尽收眼底,“已经开始结痂了。”爱音抬头对女孩说。
              按照医嘱,千早爱音拧开药膏的盖子,给高松灯涂药,这种外敷药能够加速伤口愈合,减轻疤痕。
              少女的言下之意是灯灵的伤快好了,不再需要她照料了,然而女孩怔怔望着远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你的伤快好了哦。”千早爱音决定说得更直白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几天就能去上学了。”
              女孩斜眼看着地面,彷佛那里有一块形状完美的石头般,爱音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高松灯整个人转向另一边,垂下眼帘。
              “装聋作哑也没用的。”千早爱音还是把无奈的气在现实里叹了出来。
              “如果爱音酱来我家...”高松灯背对着她开口。
              “我不会过去的,对我来说没有这个必要。”
              女孩又把身体转了过来,“脚还没好。”她抬起自己的脚甩了甩。
              “阿姨和叔叔会照顾你的。“高松灯趴在躺椅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少女,“脚痛。”
              “怎么之前没见你喊过?”千早爱音白了她一眼。
              “离开你就痛了。”女孩还真变得泪眼朦胧了起来,“痛死了......”
              “退一万步来说,我不可能一直住高松灯同学家吧?”
              高松灯眨了眨眼,怎么就不行呢?
              “我想睡自己的床,不想睡地板。”少女没好气地说。
              “我睡地板,爱音酱睡床。”高松灯毫不犹豫地说。
              “那也不行,问题不在这里。”爱音转过身收拾地上的废弃物,“我妈妈都最多允许我留宿在昴小姐家一晚。”
              “别丢下我......”高松灯抓住少女的手,眼泪滴在了地面上。
              啪嗒,啪嗒,只剩下泪珠落在水泥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女孩的情绪崩坏得很突然,千早爱音长叹一声,无论过了多久,无论经历过什么,灯灵的状态一如既往的很脆弱。
              所以说,千万不要随便跟别人做约定啊。
              “先等你的脚伤好了再说吧。”千早爱音站起身,借的椅子太矮,腿蹲麻了。
              高松灯抬头看她,女孩的表情让千早爱音想起了路边垃圾桶上的破布娃娃。
              “真的?”爱音无奈地点头。
              女孩艰难地直起身,她两手抱住千早爱音的腰,脸贴着少女的胸口蹭来蹭去,爱音觉得有一股酥麻酥麻的痒意灌进心脏。
              千早爱音扒开她的手,离开躺椅附近,高松灯趴在椅上,眼巴巴上看少女。
              爱音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残废的猫,在失去了上蹿下跳的能力之后,它才知道主人有多么重要。
              高松灯躺在椅上,眼角的泪都没擦干净,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偶尔偏过头看几眼栏杆边正在看风景转换心情的千早爱音。
              “可恶,爱音灵也太好糊弄了,早知道我也来这招了!”藏在门内侧的仁菜气愤到直跺脚,“不行,我要去好好说说她,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高松灯赖在千早爱音身边的样子让井芹仁菜极为不爽,不仅因她的死皮赖脸,也因距离拉远的彼时,身影无法避免地模糊,唯有千早爱音随风晃动的粉毛在仁菜心底格外惹眼。
              越警告大脑不许胡思乱想,回忆越会像得到春雨滋润的笋苗般冒出头来,女孩的心绪难免滑落到另一位粉毛过去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嗯...雏当时要是跟爱音灵似的对我百依百顺,岂不是....
              ”没必要。“安和昴拉住了她,顺带让女孩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中解脱。
              “啊?为什么?”仁菜言语不自觉地带上了小小的、无用的刺。
              “她都那样了。”安和昴耸了耸肩,指了指躺椅上安详的女孩。
              仁菜踮起脚尖,看清高松灯眼角挂着的泪和放空的双眼,她感觉自己心里的那点气愤发泄不出来了——跟一只废猫一较高下的确没什么意义。
              高松灯的抽泣声又被连绵的风捎进爱音的耳廓。
              “怎么了?”
              “好难过。”
              “因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感觉、胸口要裂开了。”女孩为所有事情都感到难过,却又说不出口。
              千早爱音听着她的哭声,看着上方的天空,她都熟悉到能把那块还没飘走的云画出来了。
              少女想了想,“给你讲童话好不好?继续讲小王子。”
              只有哭声回应着千早爱音。
              “不想听吗?”
              “听。”高松灯只是有些说不上来话了。
              “躺好。”女孩躺在软椅上,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即将任爱音酱宰割。
              布料在空气中抖动的声音,千早爱音掀起薄毯,盖在了女孩的身上。长度正好,只露出她的脑袋。
              全身都被包裹着,高松灯身体里空虚的冷意开始消退。
              “眼睛闭上。”
              少女顺从地闭眼,陷入黑暗中,城市的声音在她心中放大。
              公路上的车流,各种昆虫的鸣叫,蛐蛐的叫声特别明显,鸟鸣声,聒噪的乌鸦,飞机滑过低空的声音。
              还有环绕整座城市的、风和树木碰撞的声音,听起来不是日常的沙沙声,而是像雨声一样的背景音。
              还有在她后方的爱音酱缓慢而平和的呼吸声。
              高松灯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沉了下去。
              千早爱音清了清嗓子:“就这样,我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着,找不到一个真正可以交心谈心的人。”
              “直到六年前,我在撒哈拉沙漠发生了航行意外,遇见了小王子......”
              “我赶忙问他:‘你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


              IP属地:湖北77楼2025-05-10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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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松灯的哭声渐渐平息了,女孩趴在椅边看她,“坐过来讲吧,噪音好大,我都听不清爱音酱的声音了。”
                千早爱音挪动椅子,她把女孩被风吹乱的刘海理好,这样灯灵看起来就有以往的几分可爱了。
                “我竭力从中探听他的来历:‘我的小人儿,你从哪儿来?你的家在哪儿?你要把你的绵羊牵到哪儿去?’......“
                “谁知道,小王子郑重其事地说:‘没关系,我来的地方每样东西都好小!’”
                “接着,他又略带伤感地说。”
                “一直往前走,也走不了多远。”
                本来停止了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抱歉。”千早爱音无奈地说,“这个童话还是有点悲伤的,我换一个讲好了。”
                “不要!”女孩哭着说,“继续讲吧。”
                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但是废物小猫和外星小王子的悲伤或许是能够相通的。
                千早爱音选择顺从她。
                “就这样,我发现小王子住的那个星球不会比一栋古宅大多少......”
                “要是你告诉他们:‘确实有个小王子存在着。他面带笑容,非常可爱,想要一只羊;一个人要一只羊,就是他存在的证明。’”
                千早爱音讲到这里时,高松灯看了她一眼。
                “他们会不以为然,耸耸肩,把你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是,如果你跟他们说:‘他来自小行星B612。’他们就会相信,而且不会再拿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来烦你。”
                “大人们就是这个样子。小孩子除了烦恼,对此毫无办法。”
                高松灯的视野被千早爱音的白皙脸庞和樱色长发占据,她柔和的五观在女孩面前放大——一开一合的双唇不薄不厚,形状饱满,爱音酱不说话时嘴唇也会微微嘟着,跟带着些许肉感的脸颊十分相配,少女的眉毛微微蹙起,给人的感觉认真而笨拙。
                “可恶的大人。”女孩看着爱音说。
                “可爱的小羊。”女孩还是看着千早爱音说。
                “继续听,还是休息?”
                “不要休息,要听爱音酱讲一辈子!”
                高松灯用力转了转脑袋,刘海又乱了,女孩的眉间又被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拂过。
                “我尝试着在这里写下关于小王子的故事,是因为我永远不会忘记他。”
                “忘记朋友是一件悲哀的事,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朋友的。”
                “如果我把他忘了,那我就可能会变得跟那些除了数字之外,什么都不关心的大人一样。”
                “我的这个朋友从来不对我解释任何事,也许他以为我像他一样,但是,很不幸,我根本不能透过盒子看到里面的羊。”
                “也许,我有点像大人,我大概是变老了。”
                故事讲到这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童话是世界的,或许正是因为儿童的悲欢是相通的。
                “爱音酱会忘记我吗?”高松灯忧伤地问。
                “爱音酱会变成可恶的大人吗?”
                千早爱音摇头,“我什么都记得。”包括所有的爱与恨、恋与恶——少女把这句补充留在心中,并未吐出。
                只是一句话而已,少女内心的不安却顷刻间消失了。
                “可以放松了吗?”
                高松灯乖乖点了点头,顺从地闭上眼,也因此,千早爱音脸上一闪而过的浅淡苦恼没被女孩所捕捉。
                女孩安安分分地在心底描摹着爱音那似玉英的双唇,虽然这个童话令人伤心,她却想继续听下去。
                她也想要一只小羊,当然,如果有一个永远不会忘记她的朋友就更好了。
                而这两个愿望,只要千早爱音愿意,她都可以满足。
                如果高松灯是一只猫,那么千早爱音一定是她的最佳饲主。
                爱音听着女孩发出的细小鼾声,看来这回睡眠质量不错,白噪音效果就是好。她戴上耳机,开始听英语听力——
                练好英语口语,以备不时之需,这是少女妈妈对大病初愈的女儿说外出借宿的无理请求时,提出的交换条件。
                高松灯睁开眼睛已经是日落之后了,她的眼前是趴在栏杆上的千早爱音,光线变得昏暗,少女模糊的背影在风中摇动。
                “别走......”她的声音微弱。
                “醒了?”爱音回头看她,“高松灯同学刚刚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还盖着白布,真的像死了一样。”
                女孩心中关于哀伤的思考一下子无影无踪,转而化作对爱音酱的小九九,她从躺椅上坐起来,掀开毯子,默默地背对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思考,要在灯灵面前说多少次死亡,她才能有心理准备面对可能的现实。
                “走吧,下去看看那个小祥睡得怎样了。”
                明明电梯里只有沉默的两人,娇羞重新占领心中高台的高松灯却左右看了看,脸色红了一点,整个身体转向千早爱音。
                “...天台上的躺椅和毛毯,谢谢爱音酱。”
                千早爱音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背单词,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病房里的事,爱音酱不要误会,我只是没睡醒而已。”
                高松灯的矜持总是比一般人类慢半拍,女孩突然想起生理课上关于女生怎样算不洁身自好的判定,然而她却忘记了那仅限于异性。
                千早爱音回忆了一下,灯灵说的应该是那个拥抱。
                等走到病房门口时,两人发现里面的灯亮了,还有疑似护士的声音。
                高松灯毫不犹豫地从千早爱音的怀里挣脱,冲进了病房里,彷佛双腿瞬间痊愈一样,爱音愣了一瞬,垂下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臂弯,才慢悠悠跟在女孩的身后。
                丰川祥子一身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春光乍泄,贴在头上的电极贴片已经落到了床下,她站在床上与刹那间从床底钻出来的怪女人“搏斗”。
                即使以爱音有容乃大的高级品位,这位疑似护士的金发女士打扮也着实太古怪了点——
                一袭略显旧色的白色和服,外披一件染有真言宗朱砂印的袈裟式外衣,肩头挂着朝拜用念珠链,层层叠叠地垂落在胸前,有来自印度教的菩提籽,还有一串基督教的玫瑰念珠;腰间则佩着一块护符袋,袋上缀着各地寺庙的御守——伊势神宫的赤红缘守,京都清水寺的健康御守,甚至还夹杂着仅尼泊尔小庙有售的手工转经轮吊坠。
                无论怎么看,都是狂热到魔怔的宗教份子,要不是人好看到憔悴苍白的脸色也只是令人更加怜爱的程度,千早爱音只能给出审美已然无药可救的评价。
                “小祥,你不能随便出去的,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好不好......”金发怪女人死死抱住丰川祥子的大腿不放手,语调里尽是喜极而泣的感动。
                ”丰川祥子已经死了,Doloris,站在你面前的只有Oblivionis,作为侍奉我的骑士,呼错神明的称谓是不可饶恕之罪孽。”丰川祥子面无表情地训斥顿时噤若寒蝉、双手背在身后的金发女人。
                丰川祥子看见进入房间的两人,眼睛蓦然亮了起来,她微微一笑,双手交叠于身前,上身略微前倾,行了一个温婉的躬身礼。
                “贵安,初次见面,千早爱音小姐,我是Ave Mujica的Oblivionis,丰川家继承人丰川祥子,吾由衷地感——“
                ”不是死了么..."千早爱音没忍住地别过头,小小声吐槽起来。
                丰川祥子的笑容不改,只是优雅地对高松灯招了招手。
                高松灯犹豫不决,视线在千早爱音与丰川之间游移了几秒,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千早爱音,低着头站在丰川祥子身旁。
                还没等少女做出反应,一道金白色的闪光便牢牢占据千早爱音的视线。
                “你是千早爱音?你就是千早爱音!你一定是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闭眼的间隙,再睁开眼时,她的眼前便是金发怪女人离得极近的、亮晶晶的眼眸,两人的睫毛眨动,几近贴到一起。
                “我是三角初华,你是我的粉丝对不对,爱音酱?来我家坐坐吧?我家很大的!还有间地——“


                IP属地:湖北78楼2025-05-10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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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22:2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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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吹奏部练习耽误了点时间~”一种通过压迫声带进而减小气流的微妙声线被病房内每个人的耳廓接收。
                  当情绪失控的三角初华即将扑倒身前面露为难之色的粉毛时,长崎素世领着亦步亦趋的若叶睦出现在众人面前。
                  ”灯酱辛苦了,我和小睦来换班了~“
                  素世含蓄而婉约地依次行微笑礼,而牢牢跟在少女后面的若叶睦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初华背后隐约可见的模糊身影上。
                  少女先看向丰川祥子——咦,我一来,小祥就醒了,果然我对小祥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呢~
                  长崎素世娴熟地将心比心,把丰川祥子淡漠的神情理解成专属于她一人的娇羞。
                  视线又瞥向大小姐旁边低拉脑袋、眼神躲闪的高松灯——一如即往的垂头丧气,肯定又在小爱音那吃瘪了吧,哼哼,那也是当然的,小爱音连我都还没原谅呢,不过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惶惶不可终日的少女这段时间总是随时随地、想法设法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可倾注一切心意,仍被小爱音无情拒绝的噩梦依然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素世的目光顿了顿,等再度做好心理建设后,才对仅是点头之交的初华露出微笑。
                  ”初华同学晚...“
                  视线触及金色短发的一瞬,少女的心神便被那隐于其后的带着些许春日气息的柔和轮廓吸引——小爱音怎么会在这里??!!
                  素世匆匆低下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不知所措的少女视线,她下意识瞄向把头埋得更低的高松灯——一目了然是谁干的好事,长崎素世不自觉攥紧双拳。
                  ”小爱音晚上好~“下一刻,长崎素世背着双手,轻盈地越过初华,微微弯腰,向着千早爱音娇俏地眨了眨眼。
                  ”.....“爱音看着少女的笑颜——再虚伪不过的礼节性微笑,显得薄弱又无力。
                  爱音觉得自己像是目睹鲜活的花朵经历了一次骤雨,soyorin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扎眼的残缺。
                  就像她曾经产生过的错觉,即使现在地震袭来,墙壁坍塌,空间被鲜血浸染,少女还是能静静地带着微笑看向自己。
                  不久前的长崎素世,总是能让爱音感觉到一种危险又难以琢磨的特殊魅力,她的纯洁笑容像是美艳的毒物在宣扬自己的无害,然而千早爱音清楚地知道,少女只是暂时隐藏起了那些心机。
                  可是现在,长崎素世已然失去了那种从容的、支撑自己微笑的力量。
                  千早爱音曾希望少女是真正表里如一的卑劣,然而此刻那笑容里无法掩饰的脆弱却又让她不禁心生怜悯。
                  相视无言的长久对视中,眨眼愈发迅速的素世,目光终于有了焦点——”晚上好~“
                  小爱音愿意对自己打招呼=她心里还有我=小爱音还是喜欢我的=....
                  但很快很快,少女就没法幻想下去了,她看见了爱音笑着挥了挥手,残阳余下的光芒尽数洒在她的脸上,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温暖极了——不是两人上次见面时那种尖锐的棱角,小爱音的表情温和而真挚。
                  然而长崎素世在心里千回百转的眼泪,却止不住落了下来,比少女想象的要痛多了——小爱音的眼里...一丁点她的痕迹也寻不到...
                  少女随着千早爱音惊喜的目光望向病床边谈话的三人。
                  “还以为祥子没可能醒来了。”
                  乖巧地将双手垂于身前的浅绿发少女看着正专心整理衣衫的丰川祥子,她一开口便是不近人情至极的话语。
                  一旁盘算着溜走借口的千早爱音倍感意外地望过去——这平和似温水的嗓音...不会错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千早爱音兴奋地踮起脚尖,朝若叶睦猛猛挥手,注意到她动作的若叶睦只是稍稍偏首,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可爱音的心潮无法抑制地澎湃——
                  Lucky!!果然好人有好报,要是没来这里就见不到我最好的朋友了,嘻嘻。
                  而且她对那个小祥没说什么好话,对我还愿意点头欸!这不说明她对我很有好感嘛!嘿嘿,果然没自作多情!
                  等下要跟她说什么好勒?嗯...伤脑筋欸,为什么完全回忆不起来关于她的一点一滴呢,至少让我回想起最好朋友的名字啊!我聪慧的大脑!
                  长崎素世从挎包里拿出手帕,平静地擦掉了眼角溢出的泪水,对小爱音知根知底的少女即便不知晓缘由,也看得出她对小睦的热情之盛、好感之高——
                  这些热情...本该都是独属她一个人的...素世瞧向若叶睦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缕妒忌。
                  “Mortis,死亡这种概念,与我无关,成神的我早已超越了生死。”
                  将被不听话的忠犬扯乱的病号服,理成高级礼服的体感,祥子淡淡地瞥了失言的半身一眼,琥珀瞳仁装满被冻结人情味的死尸。
                  ”...是。"若叶睦顺从地垂下头,不肯与其继续对视...祥子...彻底坏掉了。
                  “Doloris,老规矩。“丰川祥子又看向一旁不安地绞着手指的三角初华。
                  ”是!“浑身一颤的初华直挺挺地立正,开始用力扇自己巴掌。
                  ”啪啪“声响彻整个房间,直到忠犬的双颊通红,冷眼旁观的祥子才示意她停下。
                  “承认错误,是通往救赎的第一步,Doloris,开始吧。”
                  丰川祥子挑起三角初华的下巴,迫使她看清自己冷若冰霜的脸蛋。
                  “....对不起,小祥,对不起,小祥,对不起,小祥,请原谅我,小祥。”
                  嘴唇上下张合的初华最终也只能吐出这般言语。
                  “算了,你的忠心毕竟也是令我欢喜之处,Doloris。”
                  丰川祥子不悦地摇了摇头,坐回床上,欣赏着唯唯诺诺的三角初华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上。
                  “谢谢小祥,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急忙爬到神明腿边的三角初华诚恳地感激丰川祥子愿意再一次恩赐自己改变的机会。
                  “一、你不该在这里,作为Ave Mujica明面上的主心骨,你必须保持活跃,而不是守在我的床底、穿着可笑的服装,向那些不存在的神祈祷。”
                  丰川祥子竖起白嫩嫩的食指,看着初华战战兢兢地低下头,立刻用空闲的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
                  “终归是骑士对主人的爱,改过就好。”三角初华顿时感动到热泪盈眶。
                  “二、我让你跟在丰川定治身边学习,然后监视他的动作向我报告,你没做到。”丰川祥子轻轻摩挲着初华布满红晕的脸颊,“很疼吧,要是我能分担点就好了。”
                  “小祥..."还没等三角初华把完整的感恩戴德之言说完,丰川祥子瞥向不远处早已看傻了眼的千早爱音。
                  ”以上两点我都可以谅解你,但你刚才的举止是在让丰川家蒙羞,一定会在监控那头的丰川家落下话柄。“
                  丰川祥子捧起初华的脸,凝视着忠犬羞愧难当地落泪,”没关系,我会替你承受这一切,记住这份疼痛,下次努力做到更好吧,Doloris。”
                  “好、好的,小祥...Oblivionis,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注意到丰川祥子微蹙的黛眉,愧疚不已的三角初华又开始了自虐行为,而床上的少女高高在上地注视着她的所作所为。
                  ”祥子..."唇瓣抿成薄薄一条线的若叶睦上前一步。
                  “嗯?Mortis,你又想背叛我?”丰川祥子质问的眼神钉在少女脸颊上。
                  ”....不是...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的若叶睦不住地张嘴,却只换来丰川祥子愈发警惕不满的眼神。
                  “喂喂,我不管你是哪门子的神,这样对朋友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三观碎了一地的千早爱音震惊到目瞪口呆,当发觉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在蒙受欲加之罪,她气愤地挡在若叶睦身前,与丰川祥子对峙。
                  “如果是你的困惑,我愿意解答一二。”
                  丰川祥子站起身,自然地与爱音平视,三角初华赶忙起身,搀扶着脚步不稳的神明。
                  “首先,她们不是我的朋友。“
                  ”哈?“千早爱音怒不可赦地瞪向竟然毫无反省倾向的少女,”她们那么在乎你,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爱人吗?“
                  “自愿效忠于我的骑士,甘愿为我献出生命的信徒。“丰川祥子耐心地与”愚昧不堪“的人类解释。
                  ”若叶睦,我的半身,我准许她喊我还是人类时的称呼,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丰川祥子先指向藏在爱音身后盯着地板的少女,若叶睦一声不吭。


                  IP属地:湖北79楼2025-05-12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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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是睦子咪呀!千早爱音在心底好耶一声,她一瞬间就猜测到曾经的自己对这位最好朋友的叫法了。
                    ”三角初华,我的竹马,终将继承我的命定骑士,如今却这么不成气候,我鞭策她是无奈之举。”
                    丰川祥子侧目于只知殷勤侍奉自己的三角初华。
                    “...那你也不能这么粗暴啊,人心都是肉的,你好好对待她们不行嘛!”
                    见面前的普通人类顽固不化,零顽不灵,丰川祥子先是叹了口气。
                    ”看来你的程度也只有这样而已,真令我大失所望。“
                    ”你这人怎么说得是我错了一样!“怒气冲冲的千早爱音下意识向脑回路与常人迥然不同的坏家伙竖起小拇指。
                    ”那让她们自己决定好了,离开我还是认同你。“
                    意兴阑珊的丰川祥子懒得再浪费所剩无多的自由时间与人类多费口舌。
                    ”这么极端干嘛!知错就改不就行了!动不动就背叛、离开,你们也必须得好好向她道出内心的感受才行呀!”
                    千早爱音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徐徐别过头去的若叶睦和三角初华——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哦?没人站在你那边吗?”丰川祥子矜持地轻笑一声。
                    ”要不再问问灯?“少女大大方方地侧过身,将缩在床上的女孩展示在众人眼前。
                    “...我...."紧咬唇瓣的高松灯不理解两人为何争论,她一心琢磨如何劝两人别吵架,开开心心地一辈子在一起。
                    一边是无所谓的琥珀色眼眸,一边是充斥着期许的雾灰瞳孔——高松灯的决定是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丰川祥子露出胜利者的得意浅笑,少女并未出言讽刺,只是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告诉千早爱音——我即真理。
                    “那个...小祥,我觉得小爱音说得其实也有点道理...."
                    心中压抑良久,对小爱音的怜惜与对小祥做法的不认可,一同喷涌而出,长崎素世鼓起勇气,站在两人中间。
                    ”嗯?“只是丰川祥子一声浅淡的鼻音。素世便如遭雷击般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可理喻。“
                    千早爱音很少真正生气,可她总归不是圣人,当然也会有生气的时候,比如面前这个过分到极点的家伙,轻而易举地做到了——此刻,千早爱音出离愤怒。
                    两位受害者的不争气,灯灵的稳定发挥她都可以理解、接受。
                    但是呢!自己视若珍宝的友情,绝对不是这位中二病晚期的奇怪女生口中,可以随便糟蹋的廉价商品。
                    有那么一瞬间,千早爱音甚至怀疑过大概真的是自己错了,不然为何那些受害者情愿忍受呢?
                    万幸长崎素世壮着胆子、挺身而出的微小抗争,打断爱音纷乱的思绪滑落到深渊的进程,顷刻间回归一般人该有的思维,没被眼前错到离谱又义正言辞的人传染——要是仁菜灵在这,也许已经气不过到和她打起来了吧?
                    “嗷嗷,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妈妈喊我回家吃饭,先走了哈。”
                    仁菜灵她们的好堆满了脑海,千早爱音想见到她们的心愈发蠢蠢欲动。
                    与其多管闲事,不如多想想怎么讨好那个总是刻意板着小脸的超卡哇伊键盘手呢!早晚有一天,她也要跟仁菜灵那样,得到抱一抱智酱的资格!
                    千早爱音迫不及待地转身,准备离开,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到处弥散着不知所谓的地方了!
                    丰川祥子不作挽留,只是把视线刺向一旁出神中的若叶睦,少女抗拒到摇头的幅度都大了几分,但神明只是一味刺向更加强硬的目光。
                    下一秒——
                    “不要走!“
                    千早爱音闻言回头,她最好的朋友睦子咪情绪崩溃的突如其来。
                    Mortis不停地抹着眼泪,无处安放的泪水顺着手臂流到手肘,滴落在瓷质的地板上。
                    愣在原地的千早爱音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不理解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里有何种不妥之处,居然过激到惹睦子咪哭了。
                    “爱音亲。”Mortis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抱抱我好不好?“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别这么着急走好么....“
                    被名为若叶睦的少女楚楚可怜的不舍眼神包裹,可能有人能硬下心肠,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但绝不会是爱音。
                    千早爱音张开双臂,Mortis像是飞翔到精疲力竭的鸟儿,跌落进她怀里。
                    ”现在能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了。“泪水打湿肩头后,Mortis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爱音。
                    ”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那也不去,会一直陪着睦子咪的~“千早爱音轻柔地拍着少女单薄的背,像是哄婴儿入睡那般。
                    ”...嗯,爱音亲对我最好了~“权当睦子咪一瞬的窘迫是少女特有的羞涩,千早爱音看着她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小心翼翼地掏出手帕,擦掉少女脸上的泪痕。
                    Mortis闭着眼,打湿的睫毛粘在一起,让爱音想起动物纪录片里刚出生的幼兽——那种身上还带着羊水的孱弱模样。
                    渐湿的手帕温柔地点上少女的脸、眼角和睫毛,下巴到鼻尖,若叶睦睁开双眼,表情有些茫然。
                    ”...对不起。“少女的眼角又渗出没流干的泪。
                    “我们是好朋友嘛!睦子咪愿意依靠我,我真的超级开心的!”千早爱音牵住若叶睦的手,把自身的热力传导给脆弱不堪的少女。
                    ”真的..很对不起。“爱音的安慰越是真诚,少女的眼泪流淌的越是肆意。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睦子咪~“没办法的千早爱音伸出双臂,再一次将挚友抱紧,又一次做出承诺。
                    若叶睦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垂下眼帘,不愿去看丰川祥子肯定的赞许目光。
                    ”闹剧到此为止,该去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了,走吧,千早爱音小姐。”
                    丰川祥子从两人身边经过,千早爱音眼角余光中少女的侧脸上尽是玩味的色彩。
                    “你留在这,Doloris。”
                    连忙跟上来的三角初华立即一个急刹车,顺从得宛如一只金毛大狗送主人出门般驻足原地,只是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目送她的神明远离自己。
                    “谁想跟你一起吃饭啊!”千早爱音不满地抱怨,坚持不懈地向丰川祥子竖着小拇指。
                    “走吧..."然而若叶睦微不可察地拽了拽爱音的衣袖。
                    ”好吧,既然是睦子咪的意思..."千早爱音看了眼怀里又有哭泣迹象的少女,不情不愿地跟在丰川祥子身后。
                    病房里重归平静,酝酿着怒火的长崎素世一把掀开被子,让已然氧气不足,脸色潮红的高松灯再次暴露在冰冷寂静的现实中。
                    “是你吧,灯酱?是你把小爱音带到这来的。”素世蹲到床边,克制的语气里洋溢着肉眼可见的愤怒。
                    “...是爱音酱主动问我的。”女孩眼珠上浮,小声辩解道。
                    “肯定是你先告诉小爱音的,失忆的她怎么可能主动问!”没法对小动物动粗,少女只能锤着床板宣泄愤懑。
                    “...素世酱不也说了。”被长崎素世过大的音量吓到,高松灯吓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脑袋。
                    “那能一样嘛!”少女理直气壮地反驳她,“如今不论我说什么,小爱音都会觉得是谎言,但你不一样,她肯定会试着信任你。”
                    “...这样不好吗?小祥能醒来也多亏爱音酱。”高松灯悄悄睁眼,偷看长崎素世那刹那间愤怒到有些狰狞的脸。
                    “我都说了,我会照顾好小祥!更会把小爱音带回来!为什么你每次都第一个坏事呢,灯酱?”
                    “crychic是你第一个不来练习——现在又是你,是不是小爱音把你宠坏了,你才会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对不起。”女孩只能边抽泣边道歉。
                    “...抱歉,是我情绪太激动了,灯酱,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太无能了,什么都想抓住,结果全都碎掉了。”
                    长崎素世深呼吸着,试图保持冷静。
                    “总之接下来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以后也不要麻烦小祥家的佣人照顾你了,我来就好。”
                    长崎素世看着女孩无助害怕的可怜样子,终究无法继续发泄下去,少女把支离破碎的心熟练地拼接完毕,筹划着下一步的未来。
                    “那个...一直是爱音酱照顾我的。”高松灯断断续续地开口。
                    “什么?!”长崎素世突感眼前一黑。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一旁根本插不上话的三角初华举起手,弱气无比地提议道。
                    另一边,坐在咖啡厅的千早爱音看向慢条斯理,小口啜饮冰美式的丰川祥子,少女垂眸饮水的姿态优雅至极。
                    “呐,没什么事我和睦子咪就先走了。”
                    百无聊赖的爱音舀起一勺蒙布朗,投喂给身边捧着芒果汁,不喝也不动,似乎单纯在发呆的若叶睦。
                    “千早爱音小姐。”
                    丰川祥子不紧不慢地放下又苦又难喝的冰美式,确保脸上的面具不会松脱后,从容地在千早爱音身边站定,投下的晦暗阴影盖上爱音的侧脸。
                    “你知道丰川家的黑暗是什么吗?”


                    IP属地:湖北80楼2025-05-12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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