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九)(1)
我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开始于一间幽暗阴冷的小房间中——
楼下觥筹交错的欢笑声隆隆作响,把地板震得直摇晃,保姆锁上了房间,便匆匆赶往楼下的宴席,甚至都忘记了打开屋内的电灯。睦背对着我,有点局促不安地站在房间口,盯着她面前的门把手,半晌才转过身来。
摸着黑,她慢慢靠近我的位置,在和她差不多高的柜子上四处摸索着——这个是一张碟片,是美奈美酱送她的三岁礼物,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塑料盒子硬硬的手感,可是美奈美酱非常不希望这张碟片被放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个是一个奖杯,是若叶先生某次戏剧大赛冠军的证明,她曾经被它尖锐的棱角磕破脑袋,但是若叶先生似乎只担心那个金属的奖杯会不会被残留的血迹腐蚀……
这个,这个是我。在一片漆黑中,睦小小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小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这就是我对于这个悲伤痛苦的世界最初的记忆。
听睦说,我是她跟着某位已经忘记长相的保姆逛商城的时候被她发现的,那时的我躺在一个奇怪的玻璃箱子里,箱子顶上可怖的铁爪差点把她吓哭。不过就在那时她与我对上了眼,一种没来由的保护欲让她止住了眼泪,于是她便恳求保姆将我拯救出了那个玻璃箱子。
美奈美酱为此大发雷霆,她似乎很讨厌我,“应该是因为你不是大小姐。”睦给我解释道。“那什么是大小姐呢?”我着急地追问她,我也想成为大小姐,获得美奈美酱的认同。“我也不知道。”她默默地摇了摇自己的头。成为不了大小姐,我只能每天垂着我的脑袋,默默忍受着美奈美酱的白眼与咂嘴。至于当初那个把我救出来的保姆,“不久后的某一天就突然看不见她了。”睦说。
我本悲观的以为我将永远地和这个淡绿色头发的小姑娘一起,被关在这个小房间中动弹不得。可是突然有一天,就像是窗帘被突然拉开那样,一束阳光猛地照进了屋内,一个蓝发少女,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人偶,第一次走了进来。
“贵安,我名为丰川祥子,初次见面。”这位不速之客轻轻地行了一个提裙礼,语气翩翩。美奈美酱则在她的身后笑靥如花:“祥子酱,这是我的女儿若叶睦。睦,过来和祥子打招呼,她可是丰川家的大小姐,你们可要好好打好关系才行。”
一位大小姐?一位真正的大小姐?望着美奈美酱脸上挂着的笑容——我几乎没有看见过这个表情——我和睦面面相觑。和她打好关系的话,就可以成为大小姐吗?将疑问埋在心里,我和睦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和睦几乎同岁的女孩。
“你就是若叶睦吧,”蓝发大小姐倒是很热情地迎了上来,牵起了睦的手,“很荣幸见到你,我们做朋友吧。”
睦的怀抱微微收紧,接受别人的好意,她对此很不习惯。“加油啊,睦。”我在她的臂弯中轻声为她鼓气。
她低下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像是要鼓起勇气那样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对方的热情继续燃烧,打断了她喉间的话语:“好可爱的小熊呢,她有名字吗?”
我能感到睦的双眼倏然亮起,她条件反射地踏上去一步,但是随后又畏缩了下来,以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谢谢,她叫莫提斯……”
“睦,声音太小了。”美奈美酱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睦的身体一阵战栗。
但是那个女孩并没有在意,而是带着自信而愉快地语气开口:“我就在这里和睦酱一起玩一会,麻烦阿姨关照了。”
之后发生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阳光是迄今为止最耀眼的,而睦的笑容也是最灿烂的。
每天夜晚,睦抱着我睡觉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向我激动的聊起祥子,聊起她大小姐的做派,聊起她阳光的话语。如果祥子前来拜访,她会激动地在睡梦中回忆起今天的经历,如果她没有来,那睡梦中的她也在等待那个蓝色头发的朋友。
而她本以为这种日子会永远地持续下去……
我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开始于一间幽暗阴冷的小房间中——
楼下觥筹交错的欢笑声隆隆作响,把地板震得直摇晃,保姆锁上了房间,便匆匆赶往楼下的宴席,甚至都忘记了打开屋内的电灯。睦背对着我,有点局促不安地站在房间口,盯着她面前的门把手,半晌才转过身来。
摸着黑,她慢慢靠近我的位置,在和她差不多高的柜子上四处摸索着——这个是一张碟片,是美奈美酱送她的三岁礼物,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塑料盒子硬硬的手感,可是美奈美酱非常不希望这张碟片被放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个是一个奖杯,是若叶先生某次戏剧大赛冠军的证明,她曾经被它尖锐的棱角磕破脑袋,但是若叶先生似乎只担心那个金属的奖杯会不会被残留的血迹腐蚀……
这个,这个是我。在一片漆黑中,睦小小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小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这就是我对于这个悲伤痛苦的世界最初的记忆。
听睦说,我是她跟着某位已经忘记长相的保姆逛商城的时候被她发现的,那时的我躺在一个奇怪的玻璃箱子里,箱子顶上可怖的铁爪差点把她吓哭。不过就在那时她与我对上了眼,一种没来由的保护欲让她止住了眼泪,于是她便恳求保姆将我拯救出了那个玻璃箱子。
美奈美酱为此大发雷霆,她似乎很讨厌我,“应该是因为你不是大小姐。”睦给我解释道。“那什么是大小姐呢?”我着急地追问她,我也想成为大小姐,获得美奈美酱的认同。“我也不知道。”她默默地摇了摇自己的头。成为不了大小姐,我只能每天垂着我的脑袋,默默忍受着美奈美酱的白眼与咂嘴。至于当初那个把我救出来的保姆,“不久后的某一天就突然看不见她了。”睦说。
我本悲观的以为我将永远地和这个淡绿色头发的小姑娘一起,被关在这个小房间中动弹不得。可是突然有一天,就像是窗帘被突然拉开那样,一束阳光猛地照进了屋内,一个蓝发少女,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人偶,第一次走了进来。
“贵安,我名为丰川祥子,初次见面。”这位不速之客轻轻地行了一个提裙礼,语气翩翩。美奈美酱则在她的身后笑靥如花:“祥子酱,这是我的女儿若叶睦。睦,过来和祥子打招呼,她可是丰川家的大小姐,你们可要好好打好关系才行。”
一位大小姐?一位真正的大小姐?望着美奈美酱脸上挂着的笑容——我几乎没有看见过这个表情——我和睦面面相觑。和她打好关系的话,就可以成为大小姐吗?将疑问埋在心里,我和睦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和睦几乎同岁的女孩。
“你就是若叶睦吧,”蓝发大小姐倒是很热情地迎了上来,牵起了睦的手,“很荣幸见到你,我们做朋友吧。”
睦的怀抱微微收紧,接受别人的好意,她对此很不习惯。“加油啊,睦。”我在她的臂弯中轻声为她鼓气。
她低下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像是要鼓起勇气那样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对方的热情继续燃烧,打断了她喉间的话语:“好可爱的小熊呢,她有名字吗?”
我能感到睦的双眼倏然亮起,她条件反射地踏上去一步,但是随后又畏缩了下来,以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谢谢,她叫莫提斯……”
“睦,声音太小了。”美奈美酱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睦的身体一阵战栗。
但是那个女孩并没有在意,而是带着自信而愉快地语气开口:“我就在这里和睦酱一起玩一会,麻烦阿姨关照了。”
之后发生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阳光是迄今为止最耀眼的,而睦的笑容也是最灿烂的。
每天夜晚,睦抱着我睡觉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向我激动的聊起祥子,聊起她大小姐的做派,聊起她阳光的话语。如果祥子前来拜访,她会激动地在睡梦中回忆起今天的经历,如果她没有来,那睡梦中的她也在等待那个蓝色头发的朋友。
而她本以为这种日子会永远地持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