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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破空，转瞬即逝

今天更新序幕三（咕咕得有点久了QAQ）

序幕三 触底者
“你无法拯救他，正如你无法拯救自己。”
空洞、虚无，无边际的黑色潮汐肆意地包裹着她冰冷的身躯，残像般的记忆如泡沫般无意识地涌出，那个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着，仿佛要摄走她的灵魂。她已经在这深渊里下坠了整整十年——
而现在她终于快要触底。
“嘀嘀嘀——”记忆里的世界是安静的纯白，床是白的，房间是白的，手臂上那些从吸盘中不断渗入体内的液体也是白的，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虚弱，仿佛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被麻药浸烂，连挪动半寸都显得极为困难，呼吸带来的疼痛像是灼烫的火焰和极寒的冰锥同时撕裂着气管，但她还是努力睁眼看向窗外，仍旧是一片铅云堆积的阴暗。
“那小姑娘居然还活着啊——？”
“不知道，一个没有灵像源的普通人，没见过能扛过黑汐浸染的——”
“不过她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吧，虽然没有浸染特征，但身体机能已经趋近于零了，只能待在这病床上，倒是辛苦了她那打几份工来为她赚存在值的哥哥——”
“说起来……她哥干的那工作——”
她听不清太多，只是感觉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有审视的意味，她能够感受到那切骨的疼痛，自她被浸染的那一天就无一日不在提醒自己她的存在。那种黑色的虚无就在那里，但她只想活下去，这欲望过于强烈，以至于她还能保持着最基本的清醒。
“小忆，哥哥又来啦～”
熟悉的声音，那便是自己仅剩不多的光芒，她转过头，艰难地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他在床边坐下，有些心疼地她看着被各种仪器覆盖的身体，就像是已经出现裂纹的玻璃，连触碰她都生怕会引起破碎，于是他只能收回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小忆啊，哥哥又给你赚到了半个月的存在值，你好好养病，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是约定的同意的信号。但她的目光忽然看见了哥哥那刻意隐藏在手臂后的，结痂的狰狞伤口，于是也顾不得那撕裂般的疼痛，用久未使用的声带嘶哑低语着:“伤……伤口……”
他闻声低头看去，又把手臂往后藏了几分，然后有些尴尬地说着:“这个啊，是哥哥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小忆不要担心哦——”
“不……我不……要……哥哥你……”
她的已经说了太多的字，导致那些针刺般的气体在肆意窜动着，她无声地剧烈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小忆，哥哥和你约定好，下一次不会再受伤了，所以小忆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他转头看向上层那倒悬的高楼，坚定地说:“听说上城区研究出了抵御黑汐浸染的新方法，小忆，明年的这个时候，哥哥一定会带你去那里治病——”
她不做声，还是只能用力眨眼来回应哥哥，而他已经准备起身离去。
“那哥哥就先走了，半个月后再见咯，好好活下去——你我都是！”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会想起，是不是真的为了遵守那个傻傻的约定，自己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活下去。

她已经记不清楚，第一次听见记忆潮是什么时候，但似乎在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大家就迅速适应了这一不可逆的现象。
她知道，哥哥没有多余的存在值去植入记忆储存单元，他的记忆会改变他的身份，但不论下一次来看望她的是哪种身份的哥哥，他永远都没有失去有关“她”的记忆，他是自己一辈子的哥哥，这一点小忆也永远铭记着。
“小忆小忆，哥哥要给你讲一个好消息，我被检测出来是记忆流抵抗的特殊体质，只要去配合恩普尔集团的研究，就可以获得很多存在值。小忆，再等等哥哥，很快我就可以带你去那最高的大楼里治病了，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好……”她艰难的挤出声音来，虽然哥哥已经急匆匆地走了，但她还是愿意相信他已经听见了。
在无数个夜晚，她常常因为剧痛而难以入眠，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去，她或者是为了能继续陪着她傻乎乎的哥哥，这片白色与她的存在似乎已经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但渐渐的，哥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自己的医疗费的确被一大笔存在值一次付清，足以让自己在这家医院待到生命自然消亡，但如果见不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又挺过了一年，在她几乎以为哥哥就要失约时，他的确回来了，只是似乎有些疯疯癫癫的。
“研究出了一些意外……”一个脸上纹着恩普尔集团徽章的兽人说道:“他的记忆已经完全混乱了，但是他还记得你，于是提出要回来看看你。”
“小……小忆？……你是小忆吗？”
“哥哥……我……是。”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是在一片混乱中对着唯一铭记的光亮靠近，触碰到她冰冷的身体，霎时间泪流满面，转而又大笑不止，连情绪都在错乱间不断变化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把插满输液管的手抬起，搭在了他的掌心。如同被施加了魔法般，那个疯癫的身影渐渐安定下来，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小忆，对不起……”
“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那只兽人不断地看着手表，随后便让两名穿着工作服的集团员工把哥哥抬了出去。
“……要去……哪里……”
“他的整个人已经属于我们集团了，虽然已经疯了，但总算还有点利用价值，实验可不能推迟。你放心，你在这里的医疗费用足够你活到你想活到的时候。”
“等……不要……走……”
她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又只剩下了安静的纯白，而她也脱力地昏了过去。
那大概是她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哥哥。

“听说了吗，恩普尔集团的研究导致了一次大规模的黑汐泄露，好多相关人员都……”
“可怜……这么说，那小姑娘的哥哥岂不是……”
“还能怎样，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了呗，听说恩普尔集团很快联系了事务所那边，这件事情处理得倒是快，被浸染的那一群都被抹除了，恩普尔那边推了一个子集团出来顶罪，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传来，那些闲聊的护士们转头看去，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正艰难的坐起来，用虚弱到缥缈的声音继续说着:
“为什么……活着……？”
眼泪不受控制地漫流而下，濡湿了床被。她用颤抖着的双手抵上维生液的输送管，把它们一一拔下，殷红的鲜血顿时从伤口和她的口腔中涌出，但她还在继续活动着。护士们惊骇欲绝地扑上去制止，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哪怕被拘束带死死钳住，但那纤瘦手臂扔在粗暴地扯开身上所有维生的仪器，伴随着束缚带的绷断声，她似乎终于离开了囚禁她的牢笼。
“为什么……死去……？”
她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陌生的实感传来，她已经忘却了如何行走，但仍然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着离开病房的门走去，血液在她的身后拖拽成红紫色的痕迹。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在霎时间如井喷般迸发、碎裂、搅浑，她看见自己最想看见的那个身影为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存在值跑遍了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干着最卑贱的工作，受伤、被唾弃，甚至汲取自己的存在值来提交自己那惊人的维生费。
“求求您，只要能够只好她的病，多少钱我都愿意去挣！”
“这可不是钱的问题，我们集团从不缺钱，不过——”先前来病房的那个兽人根本没有看向几乎快要匍匐到地上的哥哥，只是看着手里的报告冷冷地说着:“我看你是稀有的记忆流抵抗体质，这样吧，你把自己的身体权抵押给我们集团，我们不仅可以保证你妹妹这段时间内的维生费，等待实验结束后，还可以让你带着你妹妹去上城区最权威的医院接受治疗，这笔买卖我都替你划算。”
“好，好——我答应您。”
那些实验的记忆碎片游离在他眼前，看着那个最亲近的人被各种实验折磨得濒临疯癫，但那些人仍然没有停止的计划，然后一切都随着黑汐的爆发而归于沉寂，那个身影消失了，视线重新回到了这一房间的纯白之中。
“我不想……死去……可是，可是——这样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住在一片纯白中，灵魂却在一片漆黑的深渊中下坠了整整十年，但现在维持的那道光也破碎了，无尽的黑色汐流铺天盖地向她涌来，她终于触及到了深渊的底部。
“我救不了他，正如我无法拯救自己。”
“所以，成为我的一部分吧，然后替我去把这个荒谬的世界抹除殆尽——”那个十年来如一日的声音继续回荡着，整座深渊都在向她发出呼唤。“你可以决定那些人的生和死，全凭你的心意。”
“我不想……死和生，我想要记住……我的记忆，记住世界所有的记忆……然后去不断找到存在的意义——让我继续活下去，仅此而已。”
一把小巧的钥匙凭空凝聚在那女孩的掌心，匙柄的三棱镜折射出七彩的辉光，映出她惨白的毛发。她轻轻握住钥匙，于是深渊也开始回应她的行动，庞大到难以计量的黑色汐流涌入她的双眼，将那洁白的瞳孔分割成了黑与白的均衡。
深渊从她的眼前碎裂开一条道路，那件病房重新回到了她的视线中，她没有停步，继续向门外走去。
“弥忆——”一个护士还尝试唤住她。
“你的记忆……很有意思呢。”她回头看向那边，缓步走过去，无数注射器凭空浮现，在其他人惊骇的目光中刺入了那护士的大脑，抽取出一管管琥珀色的液体。几秒后，那些针管被拔离，那护士应声倒在了一片血泊中，她踏着鲜血和人群的尖叫走出大门，回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你们的记忆还不够有趣，为了感谢你们的照顾，我以后还会来看你们哦——”
足底的血泊和她拔出自己输送管时的鲜血还停留在惨白的毛发上，最终留下了一片无法被时间抹去的红，一如记忆一样刻骨铭心。

欧克欧克，本喵更新啦

沙发

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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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开正文了，还是没什么人看吗QAQ

๑⃙⃘´༥`๑⃙⃘

@星虹meiluc 请记住我的设定，四斤重的齿轮全息储存器，人工智能 ( ꒪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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