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 蓬莱殿
成国公夫人
李杨氏年青时惯爱交际，因着无论出阁前或是婚嫁后，无一时不过着尊荣日子，每每列席在宴，皆要凭着显贵身份坐定首位。临老了，反倒疲于人情往来，只愿踞在府中过清闲日子。这日正坐于庭中金桂下，听重孙学读秋诗。仆妇自门外行来，附耳悄声说着，便见老夫人一点首，示意先将小儿送回他母亲院中。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国公便入内来了，李杨氏先扶他坐下，再斟了茶水，待见他口舌润过，盛怒稍熄，这才听他说来：原是豫王滥赌之事终究兜不住，泄到国公府这厢了，国公仍嚷着：“我明日上朝，便要请圣人退婚……”李杨氏冷着脸盯他，“然后呢？等着圣人下不来台阶，再发一道旨，教咱们国公府务必把孙女嫁进这火坑？”见那头气焰蔫了，询着如何是好，李杨氏才慢慢说道，“你且别着急，让我先去探探口风。”于是往宫中递了请见的折子，暂不见提这桩婚事，只说日前亲去华严寺求了福符，要献与皇后。

8.20 蓬莱殿
皇后·马媛
杨氏进殿后，马皇后站起身过去扶她，面上一副见长辈的恭谦，垂目看着其脚下：“老夫人派人把东西送来不就行了，还劳您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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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李杨氏边起身边说：“老身本也不愿来给殿下添烦，只是在山寺中，老身为x娘（李县主）求了一签，却说我这孙女儿，怕是无缘当上亲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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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马媛
“噢……”
此时此刻马皇后的心里想过很多事，唯一觉得可能的，也就前几日孔美人的事，许是走漏风声，成国公府这才有了退婚的意思。如是想着，面上却看不出端倪，问道：“是华严寺的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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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点了点头，“正是，华严寺的签最是灵验，殿下也是略有耳闻罢？毕竟太妃老娘娘崇信佛理。”长叹了一口气，挤出些伤怀之色，“可惜，我们家的丫头没福分，不能跟在老娘娘身前，亦耳濡目染几分了。”

皇后·马媛
扶着人坐下，状似嗔怪地说：“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呀，豫王和县主可是圣人赐婚，老夫人要实在介怀，不如择日我亲至华严寺，让住持上告天听，保佑他俩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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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坐下后缄默良久，再开口时已然不见方才热络语气：“老身佛缘并不深厚，本来也是不信这些的，但近日里闻说了豫王殿下的事迹，才使老身笃了此心。正因这是推恩赐婚，想必圣人除却看中公府家世清白外，也是认下了县主人品端方的，自然了，若教养出个刁蛮无理的孙女儿，我们定也无颜高攀天家亲王。不承想，竟是豫亲王看不上我们李家，没有成婚之心，竟做出一副荒唐模样，将家财尽赌了去，还伸手向朝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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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马媛
原是滥赌一事……暗暗松了口气，马皇后就近坐在她身侧，满面无奈：“太妃爱子心切，惯得豫王行事轻浮了些，可豫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绝不是有坏心的人。老夫人所言之事我与圣人皆已知晓，至于聘礼和婚礼的开销，国公府不必担心，豫王呢，就是缺个体贴人管着他，也许婚后就成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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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岂不知这些皆是没着落的事，自然听不进去，“殿下呀，这婚若成，彼时喜宴之上，您让国公爷同老身如何有脸面吃下那些债主们的敬酒呢？光是想着他们面上恭敬，背地里如何嘲弄诋毁，老身便食难咽，寝难安了。”

皇后·马媛
讪讪笑了两声，劝道：“债么，只要欠的是钱财，这就好办，老夫人放心，我和圣人不会放任不管的。”
“诶，瞧我这忘了。赵潘，去把淑妃请过来，她外祖母来了不得过来说说话。”马皇后侧头过去，对赵潘使了记眼神，赵潘领命退下。马皇后又笑着提议：“我在后边儿搭了个花房，这会儿那几盆牡丹菊开得正好，老夫人要随我一同去瞧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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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原还要再辩上几句，这会儿听得皇后要请淑妃过来，便也暂且消停，点首随人往殿外去了。

8.20 紫兰殿→蓬莱殿
赵潘
这会儿立在人跟前，已将皇后的话传达给了淑妃，恭着身笑容满面，继续说：“殿下是想请娘娘去帮忙说和的。唉，豫王在外边儿赌钱欠债的事儿，被老夫人知道了，这不今儿想来找殿下退婚，想着您与老夫人这层关系，说的话自然更中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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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淑妃见赵潘时神色一晃，还不曾想出什么端倪来便又听后话，淑妃自然应下，只是随人往蓬莱去时又不免要想豫王那个扶不上墙的样子，若真把国公府的女儿嫁去只怕结出仇怨来。她虽这样想却不曾在言谈间表露，进殿目光粗略地扫过四处，直起身：“殿下，来时赵潘已同妾说了个大概，老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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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马媛
“你来啦，快坐过来。”花房中的花开得很好，尤其是那橘红色的牡丹菊，马皇后正伺候着花瓣，见来人便放下帕子，招呼着淑妃。
二人坐在房中的木桌前，上边已被宫人摆好了茶水点心，马皇后指着偏殿示意：“老夫人在里边儿整理，一会儿就出来。璇娘，老夫人对豫王、对皇家有些误会，方才又情绪不太好，待会儿她出来后，你记得说些好听的话，讨老人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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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淑妃看着那瓣橘红色的牡丹菊，静听皇后讲话，直待皇后话了淑妃笑应：“妾一定尽力而为。能劳殿下同妾说说方才老夫人都说些什么吗？妾久不曾见老夫人了，怕贸然开口再触了老夫人的霉头。”

皇后·马媛
既求人相助，自不会再隐瞒，便将那段隐秘往事，挑拣一二讲给人听：“昔日圣人潜龙时，老国公曾欲将其孙女，也就是李县主嫁于圣人为正妻，可那时圣人已许诺过我，因而只能拒绝老国公，这才有圣人登基后，为豫王和李县主赐婚一事。”
偶有一丝卷色在马皇后的脸上浮现，这在平常很难瞧见：“如今亲王之尊唯独豫王一人，可豫王他……你也知福弟的性子，老夫人要求退婚，我没允，这如何允得，岂非伤两家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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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这桩秘事淑妃倒是头一次听来，当刻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但这诧异也仅是在面庞上稍稍流露三四分后便又与往昔没什么两样了。淑妃于皇后面前应了是，便不再多耽搁随人往偏殿去了。她甫一见国公府的老夫人，便似方才不曾听皇后所嘱那样自然。走到老夫人面前亲近的唤声：“大外祖母！”而后握起成国公夫人的手“近来您与大外祖父二位身体都还好吧？久不见您了，今儿一见真是觉得您的精神头比我上次见到您时更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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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李杨氏方打里头走了出来，便受淑妃一番热语，知其一头居着皇妃身份，另首又牵系着国公府的姻亲，正是皇后延来斡旋之人，刻下虽有心笼络，仍是把礼数见了，才咯咯笑着，“我与你大外祖父都好，娘娘还请放心。”回握了淑妃的手，“真是好极，淑妃娘娘仍是一如从前的口才灵巧，快替老身劝劝皇后殿下，如今此况，如何能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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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成国公夫人这般开门见山倒是迎来淑妃满面的笑意，她安顿老夫人先行坐下，亲自奉了茶才道：“哎呀——您要我做说客，隔壁的殿下也要我做说客，您二位这山不见山的，倒要辛苦了我这位砍柴人。”淑妃放下茶盏一摆手“不行不行，这辛苦的事我可做不来。”淑妃说着同在一旁坐下：“不瞒您说，我来的时候心里便打定主意，您二位的说客啊今儿我是一个也不当。我来这就是和您说说话，方才殿下和我说了些过去本不该我知道的事，您眼下有没有什么事要同我说说呢，舒口气呢？”

成国公夫人
待得淑妃将话亮在明面上，李杨氏竟愣住了，几度张口结舌，最终只是叹着气，“若非事****终身，老身又怎么舍得教你夹在中间难为。”末了又问：“殿下同娘娘说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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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淑妃也跟着老夫人叹了口气：“哎，事关豫王？若是豫王这事我倒也听说了，我也不同您辩白豫王是多么多么的好，明眼人都能看清也容不得我这张嘴如何去说。我当下只想问您，您心里求的是什么？”淑妃声量压低，向老夫人靠过去：“殿下可是把再早之前家里与圣人的事都与我说了，我现在心里担忧的是您心里想的简单，殿下却把这事想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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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至此便也敲定是哪一桩旧事了，确乎未料及皇后会将此事说与淑妃，转面同人相凝对看，李杨氏几不可察地蹙了眉：“彼时圣人要守旧诺，却也做了弥偿，只是不想豫王，”李杨氏只是摇头，以表未出口的不堪托付之意，“若是真将婚成了，岂非是教我们李家独吞苦水？”并不直截应答或简或杂之论，“老身今日进宫来，只为了退婚，至于嗣后之事，便交由爷们自己商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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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短短几句话淑妃心中揣测出些不太确信的苗头，她虽一贯乐得清闲，但也并非诸事不想，只是今次思绪从脑中浅浅过了便罢，陈年旧事，并不愿去深想。她也不再与国公夫人叹气，很平和地与老夫人道：“您的心思我全都能体谅，但却不知给表妹退了婚后您又要如何安顿表妹呢？”淑妃不给老夫人插话的空隙，徐徐地与她道：“现在若是有您说的苦水要吞，那么退了婚之后这苦水便没了？豫王能在京中如此行事的前因后果，您心里比我还明白呢。您若执意退婚，是想日后将表妹往京城外头送吗？”淑妃话未点明，又覆起老夫搁置在案上的手背：“殿下虽是好说话的人，但她是君，您是臣。您退一步，殿下才好让一步，这般僵持到最后落不到好处的还能是圣人与殿下不成？您听我一句劝，眼下再与殿下好好商议这事或许能成。若再耽搁几日，只怕殿下也不会再叫我来和您说话了…”

成国公夫人
神情渐沉，“娘娘没有明白，这婚是定要退的，只为着再没有比将县主嫁入豫王府更坏之事，至于苦水要怎么平？”笑了一记，“圣人是仁善之君，不会辜负老臣们的一片丹心。”慢慢将手抽了出来，“娘娘说着不当说客，其实已是偏帮殿下，不然怎么一径地来劝老身，却不去劝殿下呢？但老身亦知娘娘不易，您且去正殿复命，说我冥顽不灵也好，蛮横无理也罢，娘娘只管将责推于老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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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卫璇
老夫人话后，淑妃发自内心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您今儿说什么我都应了，单单这偏帮我殿下却应不下。您比我年长有阅历，凡事更有您的考量，是我这小辈子把拙见说出来倒叫您误会了。”她心里的念头掐了，这事其中背后种种即便心中丈量过却也不想去深究，只如见浮云过眼，来处去处自有人扰。淑妃起身，方才叹气时那点无奈散了又对老夫人笑道：“跟您说的话我自会与殿下再说一遍，今儿这事说到底也轮不上我来偏帮谁人。您再歇歇喝口茶，我先去给殿下回话。”淑妃一出门得见皇后笑着摇摇头：“妾尽力了，等会老夫人出来时您再与她详谈吧。不过我这看老夫人心里主意是铆定的了，恐怕要您多体谅了。”淑妃仍然有话，却在斟酌间咽了回去，仍是话留余地，淑妃未曾再继续说了只对着皇后一躬身，是想要告退的意思。

8.20 蓬莱殿
皇后·马媛
轻叹口气，似乎也已料到般，点头道：“知道了，劳动你走这一趟，先回去吧，我和老夫人再说说话。”
等老夫人出来后，马皇后仍旧过去扶着人坐下，面上笑意浅淡了些，跟着坐在人对面，语气无奈又遗憾：“还指望着能和老夫人做亲家呢，咱们同舟共济也快十载了，其实我和圣人早已将您和老国公当作自家长辈，可豫王的事儿，真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吗？我真是很可惜这缘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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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实则说了半日话，老夫人已是显见疲惫了，此际仍拱手道，“女子这一世，前半牵着母家，后半便系于夫家了，殿下若真将老身视作长辈，还请在此事上，多垂怜县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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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马媛
闻此言沉默几息，突然问：“老夫人以为，京中这些儿郎，谁可堪为县主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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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夫人
想了一会儿，才眯眼笑说：“若没有这摊子事，老身从前看豫王殿下亦是天潢贵胄、人中龙凤，这便要有劳殿下多费心，可莫教前人把后来人比了去。”

皇后·马媛
仅一瞬色变，放松下脊背，颔首笑应：“孤知道了。老夫人若是累了，不如再歇息片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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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公夫人
言已尽了，亦知难在此殿中得她一锤定音，自然不欲多留，只稍歇过便离宫了。

8.20 成国公府
成国公夫人回府时，老国公已在室中候着了，只消一个对目，二人即知此事仍需从长计议，既不急于一时，正院里便有序地布菜置膳，主人家遇了事，下人们自然皆谨小慎微，大气不敢出地侍奉着，老夫人看他们一个个地夹着身子，实在碍眼，收整完杯盘便教众人下去，只留了一个老嬷嬷在堂中，替自己捶捏筋骨，老夫人长长地舒了一气，这才慢慢地有了人声。

老夫人道：“进宫半日，光听她左一句回旋，右一句余地，话说得软软和和，明里暗里还是不愿咱退婚。”
国公抚须：“她若真如表面般好说话，当年也坐不上这位置。”
老夫人：“你提到的这茬，她今日还同卫家丫头说了，又把卫家的遣来劝我，怕不是防着咱们孙女儿日后若进了宫，同卫丫头携起手来对付她。我本也没往这层想，到底是小门户养的女儿，又累月地在宫里浸淫着，倒养得她这副自己得了便宜，日夜怕旁人惦记的性子，满京里这样多的勋贵，再没有比豫王不堪的，但却不见得谁都比不过那位……”

国公轻敲台案，示意她勿失言，国公夫人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但我最末同她说的是，要寻一个旗鼓相当的，我们才肯把孙女儿嫁去，她也别怨我咄咄逼人，这是他们郎家欠咱的……不过我这前脚走了，梁太妃那头就该有动静了，爷，你预着怎么办了没？”
国公沉吟半晌，方说：“人能报恩一世，却未必愿还债此生，自豫王行差踏错那一刻起，他母子二人于圣人而言便成了债…那几家里都有些个二世祖，今儿遇着他们胡说，我命人将他们皆请到家中来，又给那几家去了信，明日便扭了他们，同他们的父祖一齐去给圣人请罪。”
国公夫人拧眉，“他们有什么罪了，你怎么不将豫王也捆了到那几家去请罪？”

于国公无语凝噎之际，老夫人慢慢琢磨出这意思来：“你要挟圣人？”
成国公这才呵笑：“而今只是咱们这一些人家知道豫王的事，此前他们顾着圣人与咱们，也多替豫王遮掩，京里别的人，只知豫王庸碌，却不知已败絮至斯，倘或一并捅出去，撕破了脸，豫王也娶不到好人家的女儿，纵使有人愿意，怕也无能备齐这填数的嫁妆，各地商贾倒是有愿者，但皇家丢不起这脸。”
……
夫妇二人又再议了些细节，第二日果见国公并几家老臣，偷偷地于紫宸殿请见。

8.25 蓬莱殿
皇帝·郎祜
成国公及众人来紫宸殿作戏之事，皇帝没有刻意瞒下，只是几日来皆未决断，直到这夜里，同皇后行过周公之礼，突然问道：“成国公这事儿，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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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马媛
轻阖双目喘匀气，翻身蜷靠在人肩侧，嗓音不自觉有些黏糊：“呼…是要将孙女儿送进来吧，李翁有和陛下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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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郎祜
敞怀揽着人，五指穿在皇后的散发间，仰看着帐顶的椒红一色，“何止提了，还粉墨登场地演了一出负荆请罪给朕看，你都听说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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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马媛
被无赖之举惹得发笑：“呵，只怕朝野无人不知了吧，这是要将县主做赔礼给陛下呢。勋贵门楣，做起事来也不讲究，让圣人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