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漫无目的，随意翻看着衣服。
旁边探出一个宋小妹的脑袋。
“姐姐你好呀～你是来买衣服吗～”宋小妹努力模仿出可爱甜美的声线。
就是配上她狗狗祟祟的动作有点违和。

女子回应道：“你好。”
宋小妹呲溜一下站到她旁边，套近乎，“姐姐，你想买啥样的衣服～你这么漂亮，穿啥都好看～”
已经（自认为）隐蔽地移动到户外桌边偷听的娜娜差点笑喷了，感觉宋小妹现在又猫又狗的，像是流浪猫去蹭人的裤腿表示“人类！我喜欢你！”
就差像狗一样摇尾巴了。

女子摇头，“随便看看，没什么想法。”
宋小妹拿起一身性感的晚礼服，在女子身前比了比。
“这一身适合舞会穿……还是这一身好！”
她换了一套俏皮的裙装，“这一身很适合约会时穿！……姐姐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图穷匕见。
女子犹豫了一下，“……没有。”
“唉呀那可太好……不是。咳咳。姐姐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他们可真没有眼光～”
宋小妹甜腻腻地说。
偷听的娜娜：噗——————

“姐姐～要不要来一起坐会儿～”
宋小妹挎着女子的臂弯，把她往娜娜这边带——呼叫援军！

“我叫宋小妹！这是我的东方名字，我跟关系好的人，才介绍我的东方名字。一般的那些个，跟我不熟的洋人，我就只告诉他们，我的洋人名字芭斯特。”
此时，在图书馆自习的图拜亚斯：“阿嚏！”

宋小妹矫揉造作地摇着女子的胳膊，快速瞪了一眼用口型说着“宋铁蛋”的娜娜。
“但是我看到姐姐就觉得亲切！姐姐可以叫我小妹！”
宋小妹使眼色，给僚机发送信号。
僚机接收到了信号。
“美女姐姐你好！我的东方名字叫黄莱娜，不熟悉的洋人都叫我莱娜，不过，熟悉的好朋友叫我娜娜！”

女子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的习惯。”
于是她也从善如流：“我是艾栗。”
宋小妹如遭雷击，“……哪个，lì字？是，美丽的丽，还是……”
艾莉西亚的莉。
女子解释，“是栗子的栗。东方的栗子。很好吃的那种。”
她强调。
娜娜连连点头，“那我们可不可以叫你栗子姐？”
“可以啊。”女子笑了笑，看向宋小妹，有点惊奇和疑惑，“你怎么了？小妹？”

她抬起手臂，温柔地拂去宋小妹脸上的泪水。
宋小妹哭得更凶了。

“我没事。糖炒栗子。很好吃的。”她哭着说。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最终还是成功和美女姐姐“交个朋友”并约定了以后再找她一起喝奶茶。
宋小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了家。
“这个家，没我得散！”
她嚣张地宣布。

因为今天要谈论的事情有些机密，不适合坐在吧台，所以宋倪奏二人找了个僻静的座位。
“切斯纳特。……”
宋倪奏犹豫了一下，没有提及自己这个行为是违规的、冒着风险的帮助。没必要给上司增加不必要的风险，更何况这听起来像是邀功。
“总之我帮你在我们总部查询了死者数据库。但是，在你说的那日子前后，我查询了好几个月内的死者信息，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直系亲属是你。”
如果是配偶的话，肯定会显示在直系亲属的信息栏中。
“所以……会不会是你把啥信息给整错了？”

“这……怎么会……”
切斯纳特的精神支柱好似一下子垮了。
“难道我其实失忆了很久……？”她痛苦地捂着额头。
宋倪奏在兜帽下皱起了眉头。
“啥意思？要不这样，你把你老公的相貌啥的，给我描述一下。我看能不能再找机会，去挨个看看没关联上亲属信息的‘未分类条目’，看里面有没有你家男人。”
“……其实我不记得了。”切斯纳特慢慢抬起头。“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头上都是血，衣服也破烂熏黑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火灾。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倪奏：……？
怂水儿经常批判的“已经被写烂的狗血小说桥段第一名”，这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难道我们两个还没结婚？所以才不算直系亲属？但我明明隐约记得我求婚了……”
切斯纳特又抱着头开始努力思索。
“那你还记得你老公的啥信息？”
宋倪奏嘬着牙花子问道。
“死了。男的。”切斯纳特笃定地说。
“………………”
宋倪奏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好。你特别棒。记性嗷嗷好。”
切斯纳特扬了扬脑袋，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又聊了一会，看切斯纳特还是像丢了魂一样，宋倪奏就让她赶紧回家睡觉去。
“我还能找到他吗……”
切斯纳特伤心地说。
“……唉。你先别绝望，啊！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虽然刚才听她说连老公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宋倪奏十分无语，感觉她这属于瞎忙活。——既然都忘干净了，还执着啥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然而看到她这个沮丧的样子，宋倪奏还是心生怜惜。
他站在台阶下面，小心地抬起手臂，大大地张开，但只用手指尖谨慎地拍了拍切斯纳特的肩膀。
“你一定会和你的爱人重逢的。”他说。

“哥，生日快乐。”
“大哥！这生日蛋糕可是我跟二哥还有图图一起给你做的！”
宋小妹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咋这么不信呢。图图？图图你是老实孩子，肯定不能跟我瞎掰。”
图拜亚斯噗地笑了，“没鸡蛋了，二哥去帮忙买的鸡蛋。我烤的蛋糕。芭斯特负责在蛋糕上面撒装饰糖珠。——瞧，撒得很好看。”
“不要揭穿我。”宋小妹气鼓鼓地瞪他。
“你就宠她吧。”宋倪奏瞅着俩小孩这样儿，感觉酸得牙疼。

“哦！等会儿！差点忘了重头戏！生日礼物大哥！”
宋小妹跑去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她的礼物。
“当当当当！这锅，老高级了！说是煎啥都不粘！”
宋倪水无情揭发宋小妹的心思，“我感觉这不是给大哥的生日礼物，这是给他的任务道具，让哥给你做饭用的呗。”

图拜亚斯送的礼物是一套新的钓鱼竿，进门时已经给宋倪奏了。
轮到宋倪水了，他表情有点纠结。
“哥，我本来是想送你一本关于死神助理这个行当的历史小说。不过出了点新情况……这个东西，我不知道算不算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这是啥？！”宋小妹吃惊地看着桌上的两个戒指，“温哥和你的狼人同事同时向你求婚了？！”
宋倪水气得揪她耳朵，“净胡扯！这是我上次在湖里潜水时捞上来的。这戒指是魔晶做的，所以我隔着老远就感觉到魔力气息了。”
他在宋小妹的嗷嗷声中放下了手。
“这个……可能是艾莉西亚大姐留下的。她应该是从湖那边转生的。……她以前曾经拿了几款戒指的图片，问我从老宋家男性的审美来看，哪个好看。”

宋倪奏用手扒拉着戒指，半晌叹了口气。
“……艾莉的魔法物品，都交给她徒弟处理了，你是这么说的吧，怂水儿。”
他抬头寻求确认。
“那这个，回头也给人拿过去吧。”
“……哥，你不留作纪念吗。”
“不用。感觉挺贵重的。她，……这个也没送给我。我拿着不合适，给人家还回去吧。”
宋倪奏笑了笑。
“而且，就算没有这个，我也不会忘了她的。——我看她一点也不疯，挺奸诈的，时不时还总提醒我，别忘了她。”

宋倪水联系了凯莉，说希望跟她聊点事情。
“宋先生，你最近造型风格变化很大啊，我刚才远远的都没认出来。”
凯莉感觉很稀奇。

“耽误你的周末了，凯莉女士。我联系不上温斯洛，所以想问你点事情。”
宋倪水感觉有点荒谬。
不久之前，还是温斯洛一个劲给他发短信和打电话，他躲着不回应。这才过了多久，情况突然颠倒了过来。

“啊……那你问吧。——不过先说好，关于你们家房子的事情，我回答不了！我们老板不许我说。”
凯莉警惕地回答。
“温斯洛上次找我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他说你们施工队就快走了，是吗？”
宋倪水已经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了。
“……温斯洛怎么连这都说了！按规定，这是不能说的！”

“既然他先说的，那锅就让他背。——确实，我们老板有‘拔锚’的打算了。”
宋倪水万分不解，“你们洋人地盘上，去哪儿都是立刻传送就到，为什么说得这么严重，像是永远都不回来了似的？”

凯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了句没什么关联的话。
“你知道阿丽克西斯是我们的‘包工头’吗？”
“嗯呢。温斯洛说过。”
“我们整个施工队，都是围绕着阿丽克西斯来运行的。”
凯莉望着远处的树林出神。
“最初，只有阿丽克西斯。然后老板觉得，只有一个员工不太方便，没办法测试那种需要多人使用的家具。渐渐地，才有了我们。”
虽然没听懂这跟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宋倪水还是安静听着。

“只有阿丽克西斯是永生不死的。——不是你们这些‘普通居民’能延长寿命的手段，而是规则层面的、真正的不老不死。”
她朝宋倪水摆了摆手。
“抱歉，我说‘普通居民’时并没有歧视的意思。不如说，我们施工队才是怪物。为了配合阿丽克西斯的工作，我们被挑选出来——也有的家伙是自己撞上来的——也被暂停了身体机能的老化。我们不会感到太过饥饿，因为身体很快就会自动补足营养。我们不需要如厕，虽然有时候老板为了验收房屋，会让某个成员连续用八次马桶……”
她叹了口气。

宋倪水已经听傻了。
“我之前一直感觉……你们就像上帝派出的使者那样，掌握了神秘的力量，总之就，就，非常尊贵和荣耀。”
“连续上八次厕所，有什么可荣耀的。尊贵的马桶爱好者？”
凯莉很无语。

“重点是——我们无法在时间正常流逝的次级世界里待太久。……抱歉，这个词也并不是歧视你们。只是，我们是属于主世界的，主世界完全在老板的掌控之下，时间是停滞不动的。如果我们在你们这里耽搁太久的话，我们可能会，突然在某一刻变得很老很老，或者，直接死掉——这个谁也说不清，毕竟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主世界这么久。”
宋倪水瞠目结舌。
“但你们的老板，不是神通广大的吗，再复活你们也没问题啊？……没问题吧……？”
“老板她……”
凯莉犹豫着要不要背后说boss的坏话，“心理上有点缺陷吧，她见不得主世界的人衰老的样子。假如我们突然老了甚至老死了，我们觉得……她，应该不会复活我们。”
凯莉扶着桌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询问的问题，这就是答案。”

“等一下！凯莉大姐！最后一个问题！”
凯莉转过头来。
“那你们走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吗？还是说，等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对于你们才过了一天，对于我们可能都过了几十年了？”
宋倪水按他平时看的小说桥段猜测着。
“等我们拔锚启航的时候，你脑子里关于我们的记忆会消失，我们也会忘记你们。——如果关系太过密切，可能会有头疼、昏厥、变成植物人之类的副作用。……然后，我们就不可能再回来了。即使我们再次接驳到同一个次级世界，里面也会是一批完全不同的居民。”
凯莉的声音像大锤一样砸在宋倪水的心里。
“在我们主世界人的眼中，次级世界里的你们，只是一段数据而已。十分抱歉。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还是不要和我们走得太近比较好。”

“虽然我很荣幸被邀请参与你们的特别行动……不过，我们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疑。”
图拜亚斯调整了一下站位，好让宋小妹能看的更清楚。

“啊，那个……你们如果要演两对情侣，方便刺探消息，为什么不喊格林来啊。”
老好人约瑟夫被梅丽抓着胳膊摆姿势，活像是老鹰爪子里的小鸡崽子一样，浑身僵硬。
娜娜头也不回地说，“他办事毛手毛脚的，演技浮夸，把他喊来就是添乱。我就不上场了，你们演。”
“你俩待会儿啥也不用说，就配合我们表演就行。”
梅丽给他吃定心丸。

吃瓜团分成了两队人马，来图书馆的这一队是宋小妹、娜娜，以及因为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十分不满的梅丽——
平时梅丽、茶茶、米娅三个人经常一起玩，但梅丽不住合租公寓，而且校长助理的工作太忙，所以茶茶和米娅关系更好，茶茶的暗恋小秘密并没有传到梅丽耳朵里。

“哦！布莱斯！好巧啊！竟然在图书馆里碰到你！”
宋小妹夸张地打招呼。
她这头一句台词一出来，图拜亚斯就想尴尬捂脸，好悬忍住了。
“呃……晚上好？”布莱斯一脸懵地看看一脸灿烂的宋小妹，又看看表情古怪的图拜亚斯，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巧吗？自己一个礼拜能有六七天都会来图书馆，其中有一半的时间能碰到图拜亚斯。——至于说碰到宋小妹，那今天确实很巧。宋小妹就没来过图书馆。
“我和图拜亚斯是来看看‘竞争对手’的。”
梅丽拽着约瑟夫的胳膊，也在旁边坐下。她眼见气氛走向不对，果断临时改了台词。
“毕竟，你可是致辞生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布莱斯笑了笑，“我没有特意要争致辞生的位子，只是照常做我自己的事情罢了。不过，如果学校认为我最有这个资格，那么，我也不会推辞。”
图拜亚斯和梅丽对视一眼，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布莱斯的神情同样毫不退让。
宋小妹用眼神问梅丽：…………怎么好像剧本改了？变成商战片了？
梅丽用眼神回应：剧本完蛋了！随机应变吧！
“咳咳。”
被临时拉来当演员的约瑟夫尽职尽责地试图完成任务。
“布莱斯，如果是你当上致辞生，准备给毕业舞会指定什么主题？说起来，你准备邀请谁去参加舞会？”

“毕业舞会的事情，我倒是不太在意，大家穿礼服或者校服都可以吧。”
布莱斯迟疑地说，“而且，现在就考虑毕业舞会的事情，太早了吧？”
致辞生的遴选，差不多是看最后一学年的整体表现。离毕业舞会确实还有一段时间。

“哦！上帝呀！你怎么会想到毕业舞会让大家穿校服这个可怕的主意！”
宋小妹突然用翻译腔浮夸地大叫，把布莱斯吓得一哆嗦。
——现在已经脱离了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剧本，变成临场发挥，宋小妹明显有点脱缰。
图拜亚斯在桌子底下碰碰她的腿，试图稳住她的情绪。

“这可是女生们期待已久的梦幻场景！不管是假面舞会，还是复古的交际舞风格，或者激进一点选择婚纱主题！总要有点浪漫感嘛！这种事情，一定要听女士的意见！”
宋小妹大声提示，“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生。”
布莱斯被她喊得有点懵，有点拿不准地回答道，“呃……好的……如果我到时候有喜欢的人，我会问问她的。”

书架后偷听的娜娜一拍大腿，掏出手机给阿玛拉发短信。“完蛋。这边没希望了。”

阿玛拉、贝尔接到这个信息，神情凝重。
“看来要靠我们两个了。”
俩人在高台上鬼鬼祟祟地观察了半天，终于开始行动。

“劳伦！你打球好帅！”
贝尔装出一副少女心萌动的表情。
“你毕业舞会有舞伴了吗！”
说起来，贝尔还真迷恋过劳伦。时间长达好几天之久。

劳伦回头跟同伴打了声招呼，扭头怀疑地看着贝尔，“你不是西内斯·肖恩的女朋友吗？”
糟糕，露馅了！贝尔忘了考虑这个情况。自从她加入啦啦队，经常去给西内斯加油，再加上梅丽他们的乐队也越来越出名，她现在也算个校内名人。
“呃，其实她是想帮我问！”
阿玛拉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

“……你，谁？不认识。”劳伦不感兴趣地扭头要走。
“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玛拉情急之下，声音太大了。周围打篮球的其他男生都好奇地扭头看他们。
劳伦恼火地回了一句，“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少打听闲事。”

听到他一点也不绅士的回应，贝尔气得翻了个白眼。
“你太没礼貌了！这是跟女士说话的态度吗！”
“是你们先来骚扰我的！”
劳伦也吼道，“我跟你们不熟，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