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十月谋杀【哈赫吧】

她感觉自己脸更红了一点，脸上痒痒的，可能是错觉。他们讨论了一会后，便坐在了炉火旁边玩起了哈利从废弃小屋中找到了一副麻瓜纸牌，享受着许久没有享受到过的惬意时光，赫敏一直在以碾压姿态赢着。
　　“二十一点，哈利，你又输了。”
　　“这不公平。”哈利把牌扔在桌子上，有些烦躁，“这全部都是运气，你明明最讨厌这种游戏的。”
　　“这不是运气，这是分配，计算与心理博弈。”赫敏得意地亮出了自己的牌，“人不应该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我亲爱的弟弟，你应该多算算下一张牌的概率......”
　　哈利恼火地洗着牌，赫敏盯着他，一个计划了很久的想法正在脑中不断酝酿，盘旋，又被强行压了下来......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这样干。
　　一顿美味的大餐和纸牌游戏让她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她看着帐篷外面已经全黑的天，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感觉自己的声音非常的古怪。
　　“哈利，我感觉身上脏的要命，我想洗个澡。”她清了清嗓子，低头不去看他，“你能不能把灯都关了？”
　　她瞥见哈利疑惑地抬起头，看起来非常的不解。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脚扭伤了。”
　　“那为什么要关灯呢？”
　　“因为，因为我昨晚发烧出了很多汗，然后又跳进了池塘什么什么的，所以要洗个澡。”赫敏答非所问地说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古怪，“然后我脚扭伤了。”
　　“我知道这是你洗澡的原因，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关灯呀。”哈利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关灯也不会治好你的脚啊。”
　　赫敏感觉自己额头上有一根筋在跳。
　　“因为我脚扭伤了，所以我不能自己走路，也不能一直单脚蹦蹦跳跳，所以我需要你扶着我——我需要你跟我一起进浴室，在旁边搀着我等我洗完，所以要把灯关上！”她生气地说道，“说到底——这个扭伤还不是因为去救你才造成的！懂了吗？”
　　“噢——”
　　哈利发出一声闷响，看上去像是昨天就被魂器勒死了，而现在存在的是他的幽灵。
　　他的脸突然变得苍白了起来，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骇人而滑稽的表情。过了好一会，他突然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开了，一言不发，在赫敏的注视下开始手忙脚乱地关上帐篷里的所有灯。
　　一时间帐篷里漆黑一片，薄薄的月光被隔绝在外，唯有冷风吹过。
　　“好了，过来扶我一下吧。”她在黑暗中小声说道。
赫敏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问哈利早上吃了什么，明天的变形术作业完成的怎么样，或是魁地奇训练累不累......等等这种话题。而不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她正邀请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进浴室。
　　哈利搀扶起赫敏，凭借着记忆向浴室的方向走去，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关上了门，黑暗中再次传来赫敏的声音。
“你确定灯都关好了吧。”
　　“当然。”哈利简单的说。
　　“好的，你转过去吧，我要......脱衣服了。”她的声音非常微弱。
　　“赫敏，这里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再说了，如果我一直搀着你的手臂，又怎么能转过身呢？除非我给自己施了一个软体咒......”
　　他的话超乎常理的多。
　　“我知道什么都看不见——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赫敏凶巴巴地说道，“给我把头转过去，哈利·波特！”
　　哈利立刻把头转到一边。
　　赫敏感受着他用力搀扶着自己的手臂，头死死的扭向相反的方向，才开始缓慢而笨拙的脱下衬衣......她的思绪飘的到处都是。
　　冷静，赫敏，冷静。她对自己说道，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了一旁的洗手盆上。这没有什么不行的，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就像哈利自己说的一样，你是他的姐姐，他是你的弟弟，你只是做出了一个在当下情况看来最理智的决定而已......别因为哈利的性别就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把他当女生看待——就像是金妮在扶着你一样。
　　她这样对自己说着，但是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就连面对那条大蛇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她立刻后悔了自己的决定，四周一片黑暗，但是她依旧能听见哈利的呼吸声，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一丝不挂的事实。
　　这个想法扎根在脑中，就像是有人在用针扎她的皮肤一样刺痛，让她忍不住的想赶紧逃离。赫敏把淋浴喷头拧开，温暖的水流洒下，她稍微感觉放松了一些。
　　“你在干嘛？”她小声地问。
　　哈利在身旁一动不动，像是霍格沃兹城堡里的石像。
　　“站着。”他开口说道，声音和自己一样古怪。
　　“喔。”
　　赫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响，两人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尴尬的氛围疯狂发酵，黑暗的浴室中只有水流的声音持续响起。
　　她猛然意识到，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余的感官便会被无限的放大，听觉，嗅觉，尤其是触觉。
　　她能清楚的闻到浴室里热水的味道，感受到头发上融化的冰滴在自己的肩膀，从后背上慢慢滑落......她能意识到蒸腾起的雾水让呼吸变得略微滞涩，听到哈利的微弱喘气声，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贴着那没有衣物阻隔的皮肤。
　　热水在两人的臂膀上肆意流淌，又汇聚到了一起。
　　哈利的衣服被淋湿了，像是一坨纸一样黏在身上，他依旧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脉搏腾腾地跳。
　　他和自己一样紧张。想到这里，赫敏不由得感觉稍微安心了一些。
　　“肥皂给我，哈利，应该在你右手边。”
　　赫敏小声的说道，然后立刻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然后一块滑滑的东西塞在了她的手里。两人的指尖相碰，又像是触电般的弹了开来。
　　“嗯——还有洗发水。”她声音低若蚊呐。
　　“放在这里了，你腿边上。”
　　“嗯。”
　　“还要别的吗？”
　　“不用了。谢谢。”
　　赫敏不知道这人生中最尴尬的场景持续了多久，没人知道。总之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冲干净身体，然后关上了淋浴喷头的水流，只想飞快地逃离这一切。
　　“我洗好了，你来吧。”她清了清嗓子，挣脱开哈利的手，“我想我可以自己单脚跳出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哦——”
　　她脚下一滑，浴室地面的积水溅起，赫敏惊呼一声，还好一双手牢牢抓住了她。她踉跄地站起，意识到哈利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另一手扶在自己的腰上，他细长的手指深深陷在了自己侧腰的肌肤中。
　　赫敏发出了一声诡异的低吟，被抓住的地方像是被蛰了一样火辣辣的烫。
　　他们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感觉哈利的手像是着火了一样滚烫，而她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厉害。他似乎在尽力平静着自己的呼吸，她也是如此。
　　“哈利......我想我没事了。”赫敏轻轻地说。
　　“哦——”
　　哈利立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指尖划过她的肌肤，似乎带来了更强烈的触感。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水滴从赫敏的发丝上滑落，滴滴哒哒坠在地上，直到好一会后，哈利才再次开口说话。
　　“我扶你出去？”
　　“嗯。”
　　“怎么没有摸到门把手，我记得是这个方向......”
　　“我想那是马桶，哈利，门在另一边。”
　　浴室外的凉气扑面而来，赫敏被护送到了床上，她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在黑暗中换上了新的衣服，然后听到哈利走回浴室的声音。水流再次响了起来，浴室的灯光亮了。
　　赫敏重重喘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厉害，一定是又发烧了。
　　她摸了摸刚才被哈利碰触到的腰，感觉那里火辣辣燃烧着。她的双腿发软，可能是蛇毒又发作了。赫敏不知道，她感觉自己心乱的像是一团烂麻，她重重倒在枕头上，用被子把头蒙住了。
　　活点地图掉在了她的脸上，她突然恼火地把它甩到一边，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于是只能灰溜溜把它捡回来，深深塞进了串珠小宝最底部
　　哈利用了好久好久才从浴室里出来，久到赫敏以为他把自己搞溺水了。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滴着水，坐在了她床边的椅子上，用毛巾胡乱地擦着。
　　赫敏看着那绿色瞳孔里的微光，用手紧紧抓着被子。哈利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块巧克力，有一搭没一搭吃着。

“维克多尔·克鲁姆。”沉默了好一会后，他突然开口说道。
　　“嗯？”赫敏疑惑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想说死亡圣器和老魔杖？哈利，虽然他是德姆斯特朗的，但我真的不认为他知道的比你多，婚礼上他只知道那是格林德沃的标志。”
　　“不，我没这么觉得，我只是突然想聊聊他。”
　　“为什么？”赫敏皱起眉头，转而又明白了，“哦——你觉得他可能有多余魔杖给我们？但我们怎么联系到他呢？猫头鹰的信件肯定全部被监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那你想说什么呀？”她有点恼火。
　　“就是，呃，我的意思是——”哈利突然像是变结巴了，“就是他和你——之间的事。”
　　赫敏的眼睛因为惊讶瞪大了，似乎以为自己烧糊涂听错了这句话。哈利·波特在过去七年里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感情生活。
　　“嗯，好啊，你想问什么呢？”她装作不经意地说着，感觉浑身燥热。
　　哈利沉默了一会，眼睛盯着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好像那是一幅复杂的地图。
　　“我也不知道。”他说。
　　他们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哈利看起来也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好吧......真奇怪。”赫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着，“那就——我和维克多尔在四年级开始约会，这你也知道。但是我们关系很快就淡掉了，他虽然尊重我，但对我并没有那么了解。再加上当时因为你的原因......总之我们后来在暑假的时候作为笔友写了几封信，但是很快就都不了了之了。如果这是你想问的话。”
　　“因为我？”哈利突然手微微抖了一下，不小心撕破了巧克力的包装纸。
　　“是呀，当时他觉得我对你有着超乎常理的关心，再加上丽塔的煽动性报导——你知道他的英文不是很好，并且以为英国报纸上面写的就全是真的。”
　　“哦，好吧。”哈利点了点头，“那——那你们之前的关系进展的如何呢？”
　　“关系进展？”
　　“就是......像金妮吵架时说的那样，她说你和克鲁姆亲过，这种进展......”
　　赫敏愣住了。
　　“但是——你也和很多女孩亲过啊！”她有点生气地说，话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个反应。
　　哈利看起来被吓到了，他愣了一愣，但是还是反驳了起来。
　　“我可没有，我的交往历史你都知道的。”
　　“是吗？秋·张，还有金妮，这就两个了，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某个喜欢救世之星和魁地奇队长的粉丝——”
　　“怎么可能有你不知道的呢？而且要是这么说，你也有两个啊——”
　　哈利的话一说出口，帐篷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尴尬的气氛诡异的弥漫着。这是罗恩在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突兀，诡异而悲伤，就像是念出了一段至亲亡者的凭吊。赫敏眨了眨眼睛，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们......没有。”她小声地说，“我和他。”
　　哈利看起来震惊极了。
　　“可是，你们不是很早就——”
　　“我们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他和拉文德分手后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马尔福，还有邓布利多的死，你忘了？在天文台塔楼上你开玩笑说让我们以后别在你面前亲热，我说了我们还没那么做过。然后就是暑假，整个凤凰社在研究七个波特的转移作战，我每天担心你担心得睡都睡不好，哪有时间呢？之后就是逃亡，最后——你也知道了，他走了。”
　　赫敏顿了顿，像是在给屋内的气氛一个缓冲，接着补充道：“从头到尾他也没问过我，我也从没有答应过什么。我们没有给对方任何的身份或是承诺，你满意了吗？”
　　“但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我——我不知道。”
　　沉默，令人牙酸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渗进了他们两个人的血液里。
　　“你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好吗？我以前喜欢，但在他走后就不确定了。”赫敏皱着眉，“首先我非常生气，其次就像你说的，我们的逃亡可能要持续许多许多年，他不会回来了。难道还能要求我们三十岁的时候还像六年级有着一样的感情吗？”
　　她想了想，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他平安无事——好吧，他能有什么事呢？他妈妈会用洋葱汤和烤肉排给他喂得白白胖胖的，而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
　　她无比想立刻终结这个话题，但是哈利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了起来，就像是老魔杖或是剩下三个魂器的位置可能藏在她和罗恩的感情之中。
　　“他爱你。”哈利说道，“我知道他爱你。”
　　赫敏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说邓布利多的话，跟你说的！”她不满地叫道。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放在这种情况下很合适。”
　　“不适合！”
　　赫敏语塞了，哈利的绿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从中看到了期待，劝解，甚至还有一点微弱的......恐惧。她心中的不适更强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哈利说罗恩爱她让她莫名感觉非常的烦躁，就像在阅读一个看不懂的咒语。
　　“好了，就像我说过的，我不知道。”赫敏恼火地捋了捋自己头发，“也许在一切都结束后我们会尝试重归于好，也许不会了，但是他还是我的朋友——我们三个还是朋友。这样你满意了吗？作为他的兄弟，你就那么希望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是吗？”
　　哈利一时显得很慌乱，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赫敏抓住了这个机会，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不说我了，说说你和金妮吧，怎么样？”
　　哈利站起身想溜，但是赫敏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生拉硬拽到了床上。
　　“我和金妮不一样，我们已经分手了，非常正式的。”哈利简单地说。
　　赫敏可不会接受这种简单的回答，她眯着眼睛，‘关系进展‘’，真有趣。哈利·波特要为他之前的冒犯问题付出代价。
　　“可她在等你，她也一直喜欢着你，你们分手后还在陋居接吻呢。”
　　“但是——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没法要求金妮一直等我，那对她非常不公平，我也从没要求她那样做过，她完全有理由和自由喜欢别人。”哈利斟酌着词句，“把整个人的青春浪费在一个看不到终点的人身上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不是吗？”
　　我已经在这么干了——有那么一瞬间，赫敏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
　　哈利看上去对这个话题非常的不适，就和自己一样。她不由得感到报复心熊熊燃烧着。
　　“但是她爱你。”她狡黠地盯着哈利的眼睛，“我知道她爱你。”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的表示，于是赫敏乘胜追击。
　　“金妮一直喜欢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也肯定会继续喜欢你的。”她用一种让人非常气愤的耐心语气说道，就像是在教一个小孩不能乱吃东西，“而她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漂亮，喜欢魁地奇，又非常的热情活泼——”
　　“这不代表我只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哈利说道。赫敏猛地抬起头，他们的视线短暂相交，又都飞速地地移开了。
　　“哦——那，总之，你也明白我的意思了，对吧。”她心中一跳，有些慌乱，“我相信你们在战争后会重归于好的，我甚至也相信你们能一起稳定组建一个家庭。我足够了解你，哈利，你会的，而我也是金妮的朋友，所以我是真的这么想的。你们真的很合适。”
　　“合适？”
　　“对......嗯，合适。怎么了吗？”
　　他们再次沉默了下来，哈利机械地玩着手中的巧克力包装纸，赫敏不知道要找什么开始翻起了串珠小包，把里面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再漫长地整理好，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不幸又幸运的是几分钟后高烧再次缠上了她，赫敏躺回了被子里，哈利忙着去配置新的伤寒汤剂，两人一时间忘记了刚才尴尬的对话。
　　她捏着脖子上的水獭吊坠，看着哈利在一边手忙脚乱烧着坩埚，时不时点明他哪里做错了，哪里要逆时针而不是顺时针搅拌，故意把他整个人搞得很烦躁。
　　炉火暖融融的，干柴燃烧的轻微响动愉悦地跳动在空气中，堆积如山的罐头和巧克力整齐的摆放在一边，旁边就是茶叶和咖啡，他们未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食物了，一种满足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迪安森林的冬天也没那么坏。
　　赫敏忍不住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