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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纷纷,掩重门,白绫素缟,不由人不断魂。
楚修一身麻布,跪于灵堂前,取来沓纸钱,搓开了几张几张地投进火盆之中,香火白烟阴灵似的,幽寂地飘荡。
身侧的晓兰拿着手绢默默抹泪,吸了吸搓红的鼻子。
前线悲讯入朝,百官具哀。太后恸极,难当统军大任,权移帝王。皇帝悯忠勇,追柳会芝征勇将军,封谢回建忠右将军,行大丧。
楚修朝堂中央的木棺磕了三个响头,有些不稳地站起来,走到角落的母亲面前。
楚澈平静地对眼前的女儿笑了笑,伸过手拉正她麻布的发带,又抬手捋一下她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母亲的安抚让她不由得振奋精神,挺直腰背。
楚修看堂外雨雪纷纷,与廊外白绫纠缠。
若是人死后有魂,现在便该来了吧。
“咚咚咚。”
深重的朱门敲响铜环,声音沉闷而压抑。
楚修领着晓兰走近府门,正好来访者也被童侍引了进来。
来人郑重行礼,才将一个镌刻繁复花纹的长形木盒两手递出:“小的此行是为尽世子遗志,将此物交予千金。”
而楚家那位千金只是低眸看了一眼木盒,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既惊又急,跑到她面前拦住去路:“楚小姐,这是谢世子送您的,您怎么都不打开看一眼?”
楚家小姐绕过他,与他两肩相齐时道:“只是不见踪迹……”
“他的礼,不是亲手送,我不收。”白茫茫的院落内,徒留几声踏雪的吱呀。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4-11-23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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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元十六年。
    前线急报传来,贺兰氏拒和。
    充州节节败退,已无人再去关心三日后的除夕。
    长安大街小巷,流氓遍地。
    楚修将打好的粥递出去,接过的手瘦骨嶙峋,仅剩一张粗糙的人皮包住。
    她抬头,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鸠形鹄面。
    她低头继续舀粥,只嘴里道:“下一个。”
    又要递粥时,远处长街忽然传来一阵爆竹的震响。
    双目看见的,是面前数以千计的难民,若林中惊鸟。
    双目看见的,是慌不顾他的脚,踏在不断哀嚎的倒地的身体上。
    她将粥碗放置桌面,呼道:“这不是敌军!这是爆竹!这里是长安,没有敌军!”
    远处爆竹声停歇,骚乱也渐渐平静。
    “对,对……这是长安,陛下也在这里呢,敌军打不过来的,那些匪徒也不敢作乱的。”
    惊魂未定的脸重新在粥铺前排好,她便继续布粥。
    京中派了巡逻卫队,官衙开始为逃难百姓登陆新名籍。
    出征副将依太后召京懿旨归来,带回不少前线消息。
    母亲一早换了朝服,深夜仍旧未归。
    楚鹄在桌前打着算盘,楚修坐于一旁,手中捧着账本。
    算珠相击之音寂寂地响着,时而附和一页翻纸声。
    吱呀的门声撕开空寂,引得坐着的二人同时转头,又同时站起。
    “云翼,阿修。”楚澈看着迎上来的儿女,叹了口气,进屋把门关好,“如今前线负隅顽抗,可能再过两三个月,敌军便能打到长安了。”
    楚鹄皱了皱眉,问道:“陛下有何表示?”
    楚澈长叹一声:“陛下说,要南下迁都,凭南方残江天险阻拦敌军,再从长计议。”
    屋内又归回了沉寂。
    过了半晌,楚修忽然道:“不早了,母亲辛苦一日,先休息吧。”
    三人告了晚安,各自回了屋中。
    无声的雪中,窗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声响。
    楚修从被褥中出来,推开窗,看见煞白雪地里躺着的,一块黄色鸟形木疙瘩。
    她直接踩在院外层层的雪上,将它弯腰拾起。
    回到屋内,月光流入半开的轩窗,洒落桌前,刚从雪地里捡起的木鸠呆呆地蹲坐其上。
    木鸠雕刻精致,被时间冲击得光滑发亮。
    她伸过手,往鸠尾一按。
    “嗒。”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4-11-23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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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13: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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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修从断续的梦中醒来,见天幕已升起半轮赤日。
      她练剑到辰时,早早去上朝的母亲回来了。
      将木剑别回腰间,走上前行礼:“母亲。”
      “今日的朝会结束了?”她皱着眉。
      楚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她们进入屋中,楚澈才道:“宫门未开。”
      宫门未开。
      楚修按了按腰间的木剑:“母亲需要我做什么?”
      “收拾细软,做好准备。”楚澈紧盯她的双眼。
      楚修同母亲拜别,来到后院。
      哥哥已经召去了家中大多数的家仆,从前厅一路走到月洞门旁,她未见一个仆人。
      这时,她忽地瞥到了一抹惹眼的靛蓝。
      顿住脚步,她抬头向那挂着半边蓝色的墙头看去。
      浅淡的眼睛。
      那本该在天牢之中的弑君死囚,此时肆无忌惮地坐在了楚家的院墙上。
      阳光跃过他的肩刺进楚修眼睛里,她闭了闭眼。
      “大小姐。”她听到他先开口。
      她睁开眼睛,对他微微颔首:“易水寒。”
      易水寒笑了,把手中一个四四方方的奇怪物件抛到空中,又接住,抛到空中,再接住:“再过半个时辰,皇帝昨夜弃长安南逃的事就要传遍全城了。”
      楚修走进避光的阴影中。
      他轻巧地从墙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同她陷进阴影里,来到她面前。
      薄冰般的浅眸直勾勾盯着眼前墙影下的青白,笑意掺着满满的恶劣,如一个知道话本结局的读者,给另一个读者提前告知结局。
      “大宁天元十六年,一个叫贺兰白的家伙统领了北方十一族后,南侵宁朝,从充州一路直下,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他顿了顿,含笑的眼里既玩味又讥讽。
      “而昨夜,眼看着要被外族破城的皇帝忍不住了。
      他把宫里的爱妃们呀、后妈呀、妹妹呀什么的一丢,带着心爱的太监和心腹大臣,率领亲军,连夜出了京城。”
      楚修点了点头,随意地摩挲着木剑柄:“接下来呢?”
      易水寒看了一眼手中的奇特物件后道:“先是晨起贩货的百姓发现了烧毁的乐楼,后是留京大臣愕然宫门迟迟未开,虽然知晓的时间有些差异,但是他们都已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逃了。
      一时间,整个长安都陷入混乱,百姓觉得自己被抛弃,都急疯了,要找官员和皇族讨说法。”
      然后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锦衣:“你家呀,悠着点吧。”
      并不在乎眼前人的回应,他继续往下说:“这时,宫里的安意长公主站了出来,想立地登基,以帝王之名重新稳定长安,不过没成。”
      楚修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一直木着,易水寒话题一转,又说下去:“贺兰白打过来时,才发现皇帝跑了,而整个长安乱作一团,秩序全无。
      他就地入主长安,收容了没走掉的百姓,又下令让两族人和睦共处,不许彼此欺压。
      那些留下来的长安百姓,从此归附贺兰氏,不再信大宁半分。
      在八千年后,这段历史不叫北族入侵,好像叫什么长安之乱?还是南下之乱?
      真不好意思,我古史课从来都考5分……先不提这个。”
      他摊了摊手。
      在又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后,易水寒倏地向楚修迈了一步。
      他身形本就高挑,此时微弯下腰,那锋锐的眉目猝然逼近,带着属于他的凌冽凶意向她扑来。
      冷光照雪,锋锐的寒刃悬于他的颈前。
      是眼前这位大小姐的袖里剑。
      他微挑的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直勾勾的,像是要窥穿她的三魂七魄。
      一匕冷锋在他右手的两指间翻转,他含着笑自语:“我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低笑两声,无名匕坠下,直直插进雪地里。
      易水寒抬起双手后退几步,同时也亮出了一个楚修从未见过的无刃铁器。
      铁器在他手中流畅的甩了一圈后,骄傲举高。
      “哈!我的专精武器。”
      楚修眼睛黏在“专精武器”上半晌,才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剑,随口问道:“那你知道我师父谢回……”
      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察到那人嘴角骤然往下一撇。
      抬头一看,就见那人眯了眯眼,再次扬起笑容。
      他语气微扬,带着些挑衅意味慢悠悠道:“这个啊……这个早死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铛。
      袖剑撞到了易水寒腰上的挂饰,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哎——!喂!”
      “为何一提到我师父,你便如此不待见?”
      楚修看见易水寒笑意一硬,听见易水寒牙关轻咬的脆响。
      “我?
      我不待见他?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有趣而已。”
      但是好像没地方给他找补,嫌弃地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楚修看着那抹靛蓝逃进层叠的白雪之后。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4-11-23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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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做什么!不许撞门!”
        “大家伙儿!这家有钱,快来啊!”
        “走开!走开!”
        楚修回房把木剑换下。
        她走到府门口,看了一眼拦门的家仆:“开门。”
        “可是……”家仆一脸犹豫,但只抬头看了楚修一眼,就讪讪地去开门。
        刚要撞上门的几个人撞了个空,噗通摔在地上。
        楚修随手揪住一个人的后领,把他扔出几尺远。
        她拍拍手,提了提腰间被乌黑剑鞘收住锋芒的剑,看着门外或围观或犹豫闯入的其他人:“别挡路。”
        堵在门口的人少了大半。摔在地上的几个人也赶忙爬起来,双腿灰溜溜地跑开,但嘴巴依然逞能地骂娘。
        她回头吩咐家仆:“你们先出城避难,我去找母亲。”
        早已做好准备,家仆听命地点了点头,先让其他几个家仆拿了防身工具来守门,然后即刻奔走起来,召集家中人离开。
        楚修直接绕到后门,从那里往宫城走。
        往日浮华烟散,今朝惨景天连。
        楚修来到紧锁的宫门前,站在人群中,看着它被陡然破开。
        一道灼如星火的红裳撞入眼中,繁杂富丽的宫装并不能拘束女子策马的飒爽利落。
        她眉目决然,于硝烟与哀嚎中,放声大喊:“我乃当朝安意长公主!
        我不弃长安!”
        “我皇兄虽南下弃京,但我仍在长安!我愿与长安同进同退,我愿与诸位共守家国——!”她的喊声几乎如雷贯耳,让万民的喧嚣都停息了一瞬,“贺兰氏还未攻来长安,我愿在此登基为帝,为长安战至最后一刻,死也不退!”
        立帝登基。
        楚修回想起易水寒告诉她的那些事情,点了点头。
        突然,嗖的一声。
        箭响。
        但就当那箭朝长公主奔去时,更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爆鸣。
        砰!
        箭矢偏了方向,插在正奔逃着的无辜百姓身上。
        比弓快,比弩快。
        绝非凡器。
        或者应该说,绝非今时之器物。
        楚修看见倒下的身体被人群淹没,皱了皱眉。
        那位安意长公主没有发现自己意外捡回条命,环顾四周,最后的目光锁定在与她相隔千人、素不相识的楚修身上。
        她认识我。
        她在找我。
        就在楚修准备找个时机摆脱长公主的目光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百姓短暂的安静:“胡说!她一定在骗我们!
        皇帝昨晚跑了,能丢下她妹妹?一定是计谋!
        这个长公主根本没什么本事,要是听她的,我们都得为长安陪葬!”
        这慷慨激昂的话,再次摧残了百姓们被怒火烧得所剩无几的理智,同时也转移了那位公主的注意力。
        “皇帝都跑了!谁还敢相信皇室!”
        质疑之声犹如掷石,砸向李如愿,让她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再次撕心裂肺地喊道:“不!不!我不弃长安!我不弃长安!”
        “我不弃长安啊!”
        已然毫无用处。
        确认了宫门没有母亲的身影,顺着混乱的人流,她钻入空寂无人的暗街。
        “诶嘿嘿,您来啦。”
        楚修回头,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搓着双手,看着她傻乐。
        她略思索,这人似乎是一个疯子,常居暗街,成天靠算命过活。
        “我帮您算一卦吧,一百银钱,”他乐呵呵地,“这样我也得饭吃了。”
        楚修点了点头,给了他一百银钱。
        疯子拿着钱,看她半天,最后摇头,叹了几声,大摇大摆地走了,嘴里嘟囔着天机不可泄露。
        楚修摸了摸手腕上的袖剑。
        她还有地方没去,不多耽搁,直奔长安乐楼。
        一场不知从何处来的大火,将曾经飘摇蔽月的绫罗红纱焚做了满地灰尘。
        楚修踏入满目疮痍的乐楼。
        和着木板的吱呀,她听见了微弱的琵琶音。
        越往里走,乐音便越清晰,她也便越能听得出,这曲中复杂的悲戚。
        伊人倚于庭柱,怀抱的曲颈琵琶断了一弦,罗衣满是尘泥。
        乐声渐稀,丽人抬起脸,娇容覆了泥,眼红着,凄然得惹人怜惜:“你来了。”
        楚修半蹲于前,拿帕子给她擦脸:“这支便是《兰翠》原曲了?”
        “是,”那抱着琵琶的可人儿点了点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楚修把帕子给了她,缓缓道:“洗把脸,换身衣服,在京中找一个舒坦的地方休息,等北族南下。”
        “你让我做卧底?”牡丹挑了挑眉毛。
        “是,”楚修点一下头,“这可能会耗费你五年、甚至是十年的时间。”
        牡丹手指用力一拨,琵琶发出刺耳但响亮的弦音。
        “好。”
        又回到楚府,却发现府门前凭空多出了许多百姓,都整齐的排好,不像闹事的。
        楚修疑惑,走上前,就看见正安抚小孩儿的母亲,顾不得礼数地问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楚澈拍了拍小孩儿的头,语气郑重:“我集结了一部分百姓,让他们随我们一起南下。”
        楚修看着正惶惶不安的布衣百姓,点了点头。
        车马骨碌碌滚过冻土,领着一队百姓从南城门离开。
        她回首,看偌大的长安城将它的百姓一点点吐出,雪卷着风漫天飞舞。
        天光幽暗,黑云压顶,烽火不烬。
        她收回目光,向着南方。
        会的……
        所有离家的人,都会回去的。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4-11-23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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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南行,直到夜中,百姓才被安排停下来休息。
          围着篝火,几个几个地窝作一团,既能让他们感到安心,又可以彼此取暖。
          楚修和楚澈并肩而坐,她看着已有些倦意的母亲,指尖夹着的小木条划了划尘土:“您先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楚澈终于打了个呵欠,欣慰地笑着:“年轻真好啊,现在还有精神。”
          楚修笑了笑,低着头,随意地用木条挑出土里的小石子。
          楚修再一次看见一个万念俱灰的人一头碰死路边,看见那个人的尸首被其他的流亡者扛走。
          她收回目光,却见母亲的眼睛依然关注着那些人的情况。
          几声喊杀声冲来,她顺手提剑去护粮草。
          不消九渊出鞘,仅凭剑鞘和剑柄就已能将那些路匪拦住。
          但也有亡命之徒。
          看见握刀砍来的匪徒,她侧身轻松躲过,袖中一亮,几朵血花沾衣。
          她已无心理会这些人的生死,把人踹得远些,甩了甩袖剑上的血。
          前路还长。
          他们走了数十日,终于来到江州。
          这里的百姓早听闻长安被弃、皇帝出逃的消息,数十日来,也见到了一路南下的长安难民。
          此刻,纵然战火仍未蔓延至此,这整个州也仍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
          大街小巷,死气沉沉,人如惊弓之鸟,对外来者万分戒备。
          江州有百姓注意到了这一行队伍,许多人围了上来。
          “官大人!官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外族是不是要打到江州来了?”
          “大人!我们是不是也要跑?”
          “为什么长安不战而退!?江州也会被那样割让出去吗?”
          最后那人情绪激动,上来就要扯楚修的衣襟,但她后退一步,恰好躲开。
          她朗声道:“诸位,我楚修不能跟你们保证,外族一定不会打到江州来。
          但我的任务是护送这些百姓去南州。如果你们为求安稳,愿意跟我走,那还请取上干粮,我能带多少人,便带多少人。”
          附近的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片刻后,各自向四处散去。
          逢人再问,楚修便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最后,这座城中百之一二的人,跟在了她身后。
          又是两天过去。
          他们终于走到了残江附近,只要过了江,便是南州了。
          江水滔滔,唯有一条舟桥,凭铁链、木舟与横板相连两岸。
          刚准备过江,前方就传来一阵喧哗。
          似乎是有兵戈相碰之声远远传来,精神紧绷了一路的百姓立即慌乱起来。
          有人跑到楚修面前,试探地看着她:“阿修,前面是不是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又要跑了?”
          楚修摇摇头:“别担心。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我去看看。”
          她跟人借了把刀,走向前方喧闹之地。
          江畔下游,血腥气扑鼻而来。
          十余人横卧江边,身上尽是劈砍伤痕,满地的血四下淌开,将这一片的江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还有另外十余人也满身是伤,脸上的神情凶恶,两眼通红,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原是两路路匪起了冲突。
          正要转身离开,那边的路匪却发现了她。
          “那边有人!”
          下一刻,十来个提着武器的人打了鸡血似的向她杀来。
          权衡利弊后,楚修猛转身向远处跑去。
          那些路匪刚恶斗一场,没法追远,她大抵可以甩开一部分。
          而就在此时,一声尖锐鸣啸破空而来,一只巨禽不知从何处冲出,又自云端俯冲而下。双翅几乎遮蔽天日,锋利的黑爪自她头顶擦过,狠狠抓向为首路匪的脸。
          “啊——!这他娘什么东西!”
          “好大的鹰!快跑啊!”
          鹰驱逐走暴徒之后,再度与她擦身而过,盘旋腾空,冲着矮坡高处飞去。
          她抬头。
          一身胡装的人正站在那里。
          他隔着尸山血海,满地疮痍,安静地与她相望。
          天光破云,将他身后万里来路,照得苍白茫茫。
          苍茫的白将如墨的眼眸映得愈显无光,但她的倒影盛在他眸中,偏偏又化作了另一道光。
          一步步踏过江畔焦土,向她走来。
          一步步跨过水泞腥泥,朝他奔去。
          他眸光闪烁,胸前是长刀一柄。
          “贺兰白。”
          她的手臂平举着,声音平静:“呼尔塔。天山顶峰的颜色。”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像要把眼前之人的模样画入脑中,刻进心里。
          许久,他才用极轻的声音回应道。
          “嗯。
          是我。”
          握刀的手臂似乎压上了千钧的石岩,一瞬间脱力垂下。
          她转过身,走在辽阔的惨白之中。
          白日漭漭,前路惘惘。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4-11-23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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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写的真好,还会继续更吗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5-01-21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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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5-02-01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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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5-05-20 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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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13: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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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一下35楼和36楼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5-07-30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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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做什么!不许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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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走开!”
                    楚修回房把木剑换下。
                    她走到府门口,看了一眼拦门的家仆:“开门。”
                    “可是……”家仆一脸犹豫,但只抬头看了楚修一眼,就讪讪地去开门。
                    刚要撞上门的几个人撞了个空,噗通摔在地上。
                    楚修随手揪住一个人的后领,把他扔出几尺远。
                    她拍拍手,提了提腰间被乌黑剑鞘收住锋芒的剑,看着门外或围观或犹豫闯入的其他人:“别挡路。”
                    堵在门口的人少了大半。摔在地上的几个人也赶忙爬起来,双腿灰溜溜地跑开,但嘴巴依然逞能地骂娘。
                    她回头吩咐家仆:“你们先出城避难,我去找母亲。”
                    早已做好准备,家仆听命地点了点头,先让其他几个家仆拿了防身工具来守门,然后即刻奔走起来,召集家中人离开。
                    楚修直接绕到后门,从那里往宫城走。
                    往日浮华烟散,今朝惨景天连。
                    楚修来到紧锁的宫门前,站在人群中,看着它被陡然破开。
                    一道灼如星火的红裳撞入眼中,繁杂富丽的宫装并不能拘束女子策马的飒爽利落。
                    她眉目决然,于硝烟与哀嚎中,放声大喊:“我乃当朝安意长公主!
                    我不弃长安!”
                    “我皇兄虽南下弃京,但我仍在长安!我愿与长安同进同退,我愿与诸位共守家国——!”她的喊声几乎如雷贯耳,让万民的喧嚣都停息了一瞬,“贺兰氏还未攻来长安,我愿在此登基为帝,为长安战至最后一刻,死也不退!”
                    立帝登基。
                    楚修回想起易水寒告诉她的那些事情,点了点头。
                    突然,嗖的一声。
                    箭响。
                    但就当那箭朝长公主奔去时,更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爆鸣。
                    砰!
                    箭矢偏了方向,插在正奔逃着的无辜百姓身上。
                    比弓快,比弩快。
                    绝非凡器。
                    或者应该说,绝非今时之器物。
                    楚修看见倒下的身体被人群淹没,皱了皱眉。
                    那位安意长公主没有发现自己意外捡回条命,环顾四周,最后的目光锁定在与她相隔千人、素不相识的楚修身上。
                    她认识我。
                    她在找我。
                    就在楚修准备找个时机摆脱长公主的目光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百姓短暂的安静:“胡说!她一定在骗我们!
                    皇帝昨晚跑了,能丢下她妹妹?一定是计谋!
                    这个长公主根本没什么本事,要是听她的,我们都得为长安陪葬!”
                    这慷慨激昂的话,再次摧残了百姓们被怒火烧得所剩无几的理智,同时也转移了那位公主的注意力。
                    “皇帝都跑了!谁还敢相信皇室!”
                    质疑之声犹如掷石,砸向李如愿,让她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再次撕心裂肺地喊道:“不!不!我不弃长安!我不弃长安!”
                    “我不弃长安啊!”
                    “公主,皇宫走水了!我们快走啊!”
                    “别走,都不许走!长安……”
                    确认了宫门没有母亲的身影,顺着混乱的人流,楚修钻入空寂无人的暗街。
                    “诶嘿嘿,您来啦。”
                    楚修回头,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搓着双手,看着她傻乐。
                    她略思索,这人似乎是一个疯子,常居暗街,成天靠算命过活。
                    “我帮您算一卦吧,一百银钱,”他乐呵呵地,“这样我也得饭吃了。”
                    楚修点了点头,给了他一百银钱。
                    疯子拿着钱,看她半天,最后摇头,叹了几声,大摇大摆地走了,嘴里嘟囔着天机不可泄露。
                    楚修忍不住摸了摸手腕上的袖剑。
                    她还有地方没去,不多耽搁,直奔长安乐楼。
                    一场不知从何处来的大火,将曾经飘摇蔽月的绫罗红纱焚做了满地灰尘。
                    楚修踏入满目疮痍的乐楼。
                    和着木板的吱呀,她听见了微弱的琵琶音。
                    越往里走,乐音便越清晰,她也便越能听得出,这曲中复杂的悲戚。
                    伊人倚于庭柱,怀抱的曲颈琵琶断了一弦,罗衣满是尘泥。
                    这眸却如锋刃明亮,她偏着脸北望。
                    乐声渐稀,丽人转过脸,娇容覆了泥,眼红着,凄然得惹人怜惜:“你来了。”
                    楚修半蹲于前,拿帕子给她擦脸:“这支便是《兰翠》原曲了?”
                    “是。”那抱着琵琶的可人儿点了点头,绸缎似的手拂过琵琶。
                    楚修把帕子给了她,缓缓道:“你不同那些人一同南下吗?”
                    二三弦音颤颤,应的那人如水的语调:“我不过浮萍之人,不白费这力气。”
                    楚修点一下头:“我给你在城郊购置一处房产,你且安心住着。南下后我再飞鸽传信于你。”
                    “好,”牡丹春眸弯着,坐正了给楚修稽首,“那我便在长安等着贵人。”
                    又回到楚府,却发现府门前凭空多出了许多百姓,都整齐的排好,不像闹事的。
                    楚修疑惑,走上前,就看见正安抚小孩儿的母亲,顾不得礼数地问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楚澈拍了拍小孩儿的头,语气郑重:“我集结了一部分百姓,让他们随我们一起南下。”
                    楚修看着正惶惶不安的布衣百姓,点了点头。
                    车马骨碌碌滚过冻土,领着一队百姓从南城门离开。
                    她回首,看偌大的长安城将它的百姓一点点吐出,雪卷着风漫天飞舞。
                    天光幽暗,黑云压顶,烽火不烬。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5-07-30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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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府满屋子艾草味,辛苦的白烟荡散在南州的晴天之下。
                      擦得光亮的木桌上叠了两打门帖,楚修手里也有张,但她眼睛却放在手边一封印着“谢”字的信上。
                      晓兰从门外面进来,欠了身子:“小姐,辛小姐和宁少爷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
                      她最近有留意朝堂状况,皇帝以结党营私之罪将朝中半数官员押入天牢,而犯罪之人都与太后有若干牵扯,辛家与太后党羽交往甚密,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辛子沐这次拜访大抵是为此事,宁逸知道她要去楚府后,也跟过来了。
                      “阿修,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辛子沐捏着楚修肩膀摇来摇去。
                      楚修被晃得头晕,宁逸赶紧拉住了一脸焦急的辛小姐:“子沐,你先别急,听听阿修怎么说。”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有些消息,你且听。”
                      “如今朝中事务都归东阁管辖,以你我之力还不够从那些宦官手里保下令尊。”
                      辛子沐和宁逸同时露出思索的神情。宁逸皱了皱眉,先出声:“那东阁将案件审完,是谁去执行判令?”
                      楚修知道他想试试能不能在执行判令的人上周旋,只道:“执行判令的不是刑司,是南下后与东阁一同设立的瞻京卫。”
                      “陛下的新卫?”辛子沐觉得有些棘手。
                      “嗯,”见宁逸不太明白的表情,楚修解释道,“这是由江湖人士组成的百人新卫,直属于皇帝。他们只在乎钱财与权势。”
                      宁逸听完,皱了下眉,转而笑着宽慰辛子沐:“朝中办事都讲一个证据,若是证据不足,他们也无可奈何。”
                      楚修也道:“查了这么久,大概结案就在这几日了,你等一等吧。”
                      辛子沐默了默,没再说这事儿。楚修与他们拉着闲话缓解焦虑,申时,两人才告辞离开。
                      楚修的笑容在屋子又静下后冷掉。
                      从大宁现在的情况和皇帝的作为来看,辛家与太后党牵扯过多,即使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只能尽量帮着减少损失。
                      她颇颓然地瘫坐着。
                      要是娘亲看见,定要说她没骨头。
                      她又坐直了,念起母亲的病。
                      母亲渡江后突然就染了病,请大夫来看,吃几味药,病是好了些,但一直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楚鹄就不让她管家里的杂务了,打发她去赏花看景。
                      楚修也帮着操持,凭着南下带来的银钱买了几个门面,赚了些钱,拿来维持楚府运转。
                      她叹了口气。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5-09-09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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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下令查抄辛家家产,所幸有楚修借着母亲的名头斡旋,人保了下来,免了杀头流放的苦。
                        楚修名下的一家铺子还没来得及招掌柜,便让子沐帮着管理。起早贪黑,琐事繁多,但她一句怨言也没有,还常跑来楚府交流经营心得。
                        看着辛子沐疲惫面容上依然有神的双眸,楚修心里疼得发麻,尽力地帮她。
                        沈逸也常去铺里帮忙。其实二人早已互表心意,但意外总是先他们一步。
                        不过在沈逸的软磨硬泡下,他的父母最终答应了俩人的婚事。
                        楚修看着手里的喜帖,恨不得把这帖子送到天上去,让玉帝王母给这一对璧人多涨些福气。
                        二位好友终成眷属,她又不由得想起一个儿时玩伴来。
                        七弯八绕的南州府巷,里头矗着个别有气派的霍府。
                        晓兰抓着鎏金铜环敲了几下门,下人问了来人的名姓,讷讷说霍少爷病了。
                        但还没等他说完,一声呼喊几乎破门而出,十分有力。
                        “放我出去!”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那位“病了”的霍少爷?
                        楚修忍俊不禁,张嘴就是调侃:“不愧是霍大少爷,即使病中说话也如此中气十足,要是未病时也来上这么一嗓子,怕这南州大地都要抖三抖。”
                        那呼号的人似乎走近了,贴着大门,放轻声音:“楚修?”
                        “嗯,是我。”楚修憋住笑,故意让语气正经起来。
                        “你怎么才来找我啊……”门另一边咕哝几声,又转而道,“我从爹那里听说了你和楚大人护送百姓南下的事迹,你竟然背着我干这么威风的事情。”
                        门板震动一下,跟着门轴吱呀转动的声音,霍不离靠着门坐下。
                        “你这么厉害,我却只能被我爹押在府里装病。”
                        楚修无奈的笑了笑:“霍伯伯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
                        霍不离有些泄气:“不说这个了,你跟我聊聊你南下的事。”
                        楚修便与他隔着霍府大门谈天说地,从近期聊到从前,从正午谈到日暮,仿佛有永远也说不尽的趣事。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5-09-20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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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氏打过来了!”
                          “贺兰氏打过来了!!!”
                          楚修从浅梦中清醒,晓兰推门进来:“小姐,谢大人来了。”
                          楚修点点头表示知道,让晓兰帮着穿戴整齐,才去见谢祯尧。
                          谢祯尧在厅堂里坐着,见到她后,起身拱手行礼,便开门见山地说:“楚小姐,叨扰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前线的战事。”
                          “谢大人请讲。”楚修虽然一头雾水,但神色依然镇定。
                          谢祯尧叹气道:“方才斥候来报,贺兰白率军一路从江州侧面绕下,不日就要抵达南州。”
                          楚修皱着眉:“那江州呢?”
                          谢祯尧神色又凝重了许多:“江州……未迎战。”
                          他继续说:“派去的人有去无回,更奇怪的是,并没有江州百姓逃到南州来,整个江州如今封了城,不许任何人出城。”
                          楚修思索之际,谢祯尧忽地向她俯身一拜。
                          她讶然:“谢大人这是何意?”
                          “不知小姐可愿入朝?”谢祯尧神情不似玩笑,“楚小姐在长安时便是人们交口称赞的才女,长安城破后,您携千民南下,护他们一路安然无恙。这等胆识与魄力的少年,大宁失其一,不能再寻其二啊!”
                          “为了大宁,也为您辛苦护送的百姓,守一次南州吧!”
                          楚修沉吟许久。
                          “阿修,去吧。”清朗的声音携而来,楚修回头看去,楚鹄正走进堂内。
                          “哥。”楚修神色不惊不惧,似乎也有了决断。
                          楚鹄给谢祯尧拱了拱手,又继续和楚修说:“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宫前禁军重重把守,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
                          谢祯尧亮出腰牌,同时看向身边的楚修:“谢氏谢祯尧,我身边这位是楚右丞之女楚修。”
                          侍卫一听楚修的名字,严肃的表情多了些尊敬:“请进。”
                          现在已近午时,大臣们散了,谢祯尧示意楚修站在殿后,自己先抬步上殿。
                          皇帝急躁地踱着步子,走了两圈后,恼怒地指向跪在一边的宦官。
                          “废物,都是废物!”
                          “尤其是你!韩九昌!”
                          “在长安你不是说,只要到了南州,贺兰氏不擅水战,定不敢渡江打过来吗?”
                          “若是早知事情会变成如今模样,朕根本不会南下!”
                          那个叫韩九昌的宦官垂着头,语气仍然恭顺:“陛下……陛下息怒,是奴才、是奴才无能,没料到贺兰氏狼子野心,想置大宁于死地。”
                          他全身伏在地上:“奴才的罪过可以往后再算,但抗敌迫在眉睫。陛下,守城之事刻不容缓啊!”
                          皇帝还要骂,又见缓步而上的谢祯尧,顿时脸色一变,堆起笑来。
                          “哎呀,哎呀,谢爱卿,快快快。”
                          “朕刚要和你说呢,朕刚刚已经派人去问过母后了,她身子好了许多,想必待到贺兰氏退兵,就能彻底好转了。
                          “还有那之前‘结党营私案’不小心牵连到的谢家人,朕也已经派瞻京卫重查,若有冤屈,一定让他们沉冤……”
                          谢祯尧神情平淡地打断皇帝:“陛下不必说这些。”
                          他继续道:“臣之前说过,或许还可以救此南州之困的人,来了。”
                          “那位小姐愿请缨为将,替我大宁踏上沙场,对战贺兰氏。”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5-09-22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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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中,楚修面对着沙盘。
                            屋漏偏逢连夜雨,贺兰氏的军队还没来,江州反叛的消息先到了。
                            眼下分不出精力去解决叛军,楚修只能拨一部分兵去守江州渡口,以免他们在两军交战时捣乱。
                            数日的紧迫备战后,斥候终于探到了北部敌军的动向。
                            贺兰氏如今已经列阵残江北,似乎是在等什么,看起来不日就要渡江了。
                            楚修火速召兵防守,城墙上下满是银色铠甲,像呲牙凶兽,警告所有前来进犯的敌人。
                            清晨时分,丝雨绵绵,江上浮着一片细雾。
                            江畔大风骤起,刮来浩浩荡荡的地动声。
                            无数铁骑渐渐出现在对岸,为首之人骑着一匹枣色骏马,难辨容颜。
                            北部战歌从北岸吟哦而起,恢弘的气魄扑面而来,竟让身后的大宁将士生出了不占而退的怯意。
                            楚修听着城墙下若隐若现的哗声,开口喊道:“起战鼓!”
                            找到了主心骨的士兵一下从慌乱中回神:“是!”
                            战鼓声如雷响起,天似乎更暗了,云上滚着隐隐电光。
                            所有人都跟着鼓声,握紧手中兵器,屏息凝神。
                            这时,敌军忽然推出了一只黑色铁兽一般的东西。
                            谢祯尧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那……那是铁索连桥兽!”
                            话音刚落,那铁兽被人推入江里。
                            楚修立刻下令:“放箭!”
                            箭矢破空而去,却未能阻挡那连桥铁兽的动作。
                            它竟越过重重江水,向南岸的岸床,吐出一串铁链子锁成的板桥来!
                            “轰隆轰隆——”
                            刹那之间,江水被截做了两段,所剩的浪潮艰难地冲刷着凭空生出的板桥,却已经不再是方才的汹涌模样。
                            楚修稳住身形:“不能让它咬住南岸,去河岸上拆!”
                            士兵动了起来,纷纷下江,试着去截断铁桥。
                            但此处是残江隘口之一,江道本就比别处狭窄,对面的弓箭手们勇猛当先,边踏着那仅没过马蹄的江水,边于马上挽弓,直直射向正欲拆桥的宁军!
                            “放箭!掩护拆桥!”
                            一阵箭雨从这边飞到那边,一时间,两军战况都僵持住了。
                            楚修搭弓拉弦,箭尖指向枣色骏马上的敌军将领。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
                            “再见,呼尔塔。”
                            “嗖——!”
                            “王上!”
                            她再拉满弓弦,一箭贯穿了那只铁锁连桥兽的关窍。
                            隔岸传来轰地一声巨响,那铁兽碎成了一滩废铁。
                            “杀!”
                            南州战鼓再起,最前列的步兵冲出城门,杀向尚在江中的贺兰军队。
                            首领受伤,唯一的渡江工具也瘫痪了,贺兰士兵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原本严整的军队现在是一盘散沙。
                            贺兰白被人扶起来,他眼眶同胸前血迹一般赤红,盯着南州的方向咬紧牙关。
                            楚修把一支响箭搭在弓上射出,万箭闻镝齐发,打得敌军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部下护着他们首领,贺兰白狼狈地高呼:“撤兵!”
                            号令刚下,地面忽然又是一阵剧动。
                            楚修赶紧扶墙站稳,定睛一看。
                            那残江转角处,一浪十丈高的黄浪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5-09-24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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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3 13: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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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江一战结束,贺兰退兵,原本惶惶不安的南州城渐渐安定下来。
                              似乎大家都忘了所有的苦楚,人人都想要重新投入那盛世的幻梦。
                              仿佛只要将数日前才发生的临江一战抛之脑后,就能不用再去担心国破家亡。
                              天元十七年秋末冬初,安意长公主归驾新京。
                              楚修对此并不在意,只整日在营地里练兵。
                              江州还没整治。
                              某日,来自公主殿内的宫人叩响了楚府大门,说是长公主有请。
                              “不去。”
                              楚修回绝了。
                              宫人听了晓兰的传话,表情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
                              但晓兰只是个传话的,不能改变什么,对宫人欠了欠身,又把门关上。
                              李如愿见宫人一人回来,气得来回跺脚,让宫人去领罚了。
                              这时,又有人送了一封密信进宫。


                              IP属地:广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5-09-26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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