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摇摇头:“我以前看戏,戏台子上演的什么七步诗、什么狸猫换太子,都是讲的皇家的人互相争斗,我看他们那样演,还说哪有那么夸张?皇家的人不也是人,什么江山,那不就是一个大些的家产嘛?我也见多了为家产打得鼻青脸肿,杀啊砍的。就是夏家,也有这样的事!但是,现在这一听,戏文里可没有夸张,还演得不够呢!”
她说完才想起来,在宫里说这种话好像不大合适,前后左右一看,连尔泰都不知什么时候,静悄悄退了出去。偌大一个宫殿,只有她和永琪两人,且两人不知何时,就几乎脸贴着脸,手碰着手。早前她也不是没这样与男孩儿近距离相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她眼里也是句奇怪的“俗语”。但今日,她竟莫名觉得一阵脸热心跳,觉着永琪的气息都绕着自己的脸畔、耳际,想退开,又不知缘由地在内心挣扎着,好半天才定了心神,见他双目盯着自个儿,脸上红云便飘了上来:“怎么了?我说错了?还是这里不能说这些话?”
“要是这里也不能说,恐怕没有咱们说私话的地儿了。”永琪对他的寝宫很有信心,这可是他花了好一番心思整顿过的,能近这座殿的,只有最贴心信任的几个。
他一面说着,一面挪了挪身体,拉开了和小燕子的距离。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以往只觉着是个规矩,现如今才知道——早已过了那天真不知世事人情的年月,越是两心相近,而不得不敢亲近,偶然凑到这样近,就越是惹人遐想。若是寻常皇族子弟,寻常入宫行走的官家闺秀,约莫还要出言,或是有些暧昧举止。然则小燕子于他,非同一般闺秀,而他,也自认为不敢也不愿同那起浪荡子弟一路。这“月”近了楼台,反忙不迭地命令自己离远些,唯恐冒犯亵渎了这心中皎洁的“月”。
小燕子更觉自己奇怪,要是“正常”的自己,永琪这一让,她该松口气,感到高兴的舒心。但她最近还真有些不像“正常的自己”,她当然讨厌富贵人家的登徒子,但这会儿,永琪一退,虽让她的确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退散开去,心头却有了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莫非他不喜自己靠近?
小燕子一歪脑袋,如此想道,不觉脸上笑容凝固,想了想,也退了约半尺远。她可不愿让永琪看轻自己,烦了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