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 硝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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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傲罗测试
赫敏一大早就离开了陋居，她甚至没来得及跟什么人告别。哈利那个时候正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沙发上，赫敏只是简单的在门缝里塞了张纸条，便不声不响的走了。
　　克利切对赫敏的反感已经剩不下多少了，它甚至愿意帮哈利收好纸条，甚至握在手里读出来——用癞蛤蟆似的沙哑声音模仿赫敏，感谢哈利愿意把古灵阁的钥匙借给她，并且控诉了那里面的妖精看她的目光是多么不友善。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三人组上一次是通过骑火龙的方式离开的那里。
　　“我想最好不是高贵布莱克家族金库钥匙......哈利少爷......”克利切将纸条递给哈利，压低声音缓慢说道，“高贵的布莱克家族，也许不欢迎那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姑娘.......”
　　“哦，住嘴吧，克利切。”哈利烦躁地说道。
　　赫敏说得对，他确实出现了什么问题，心理上的.......精神上的......哈利开始忍受不了任何一点黑暗，他每天回到格里莫广场的时间越来越早，并且一定要把老屋里的所有灯全部点亮。他每天握着魔杖，什么也不想的坐在哪里几个小时，一点点的响动都能让他惊得跳起来。而这样的反应通常还伴随着严重的失眠，哈利能合眼入睡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到最后，他每天连三个小时的时间都睡不上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对飞行的兴趣开始慢慢减弱，偶尔金妮兴奋的想跟他来一场魁地奇单挑，哈利也总是找不到乐趣。弗雷德，卢平和小天狼星的脸开始不断的闪回在哈利的脑海里，或是好不容易睡着后，又会以噩梦中另一种形式出现。
　　“你真的没事吗？”
　　罗恩注意到了哈利的异常，这得益于哈利疲惫的神态和再明显不过的黑眼圈。罗恩在赫敏拒绝让他一起同去澳大利亚后失落了一段时间，但哈利很感激他现在能取代一部分赫敏的敏感，起码这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询问让他感觉好多了。
　　“我没事——”哈利洗了把脸，他和罗恩在陋居的厨房对付一堆球形甘蓝，“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你不会在担忧傲罗测试吧。”罗恩惊讶地望着哈利，“这可不像你。”
　　“嗯......算是吧。”
　　“要我说，”罗恩愤愤不平地削着甘蓝，“他们就应该直接录取你。整个傲罗办公室做出的贡献都没有你一个人大。他们要用什么考验你，销毁魂器的正确步骤？”
　　“关于这个——”哈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实金斯莱跟我说过——”
　　“哈利？”
　　金妮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哈利扭头望去，她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哈利走过去，发现那是一盒巧克力蛙。
　　“嗯——谢谢？”
　　“打开看看！”她兴奋地说道，火红的长发看起来更明艳了。
　　哈利疑惑地拆开巧克力蛙，里面掉出一张薄薄的画片，上面是他自己的脸。
　　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已知唯一杀戮咒的幸存者。
　　十一岁时保护了尼克·梅勒创造的魔法石，随后一年成功杀死霍格沃兹密室中的蛇怪。
　　三强争霸赛冠军。
　　于1998年击败黑巫师汤姆·里德尔，又被广泛称之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两次结束了其黑暗的统治时代，被授予梅林一级勋章。
　　罗恩发出一声喜悦的欢呼，金妮激动地望着哈利的脸，眼睛里面像是又星星在闪动。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升上了哈利的内心，他看着自己那张会动的画片，有一种不真实、梦境般的触感。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想要干呕的冲动。哈利急忙放下巧克力蛙，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金妮搂过哈利的脖子，热情地吻了他。
　　“十分钟后，我房间。”她凑在哈利耳边，轻轻地低语道。
　　有一种燥热感压过了刚才的不适，哈利尽量不让罗恩看见的轻微点了点头，金妮松开抱着他的手，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垫着脚滑走了。
　　“巧克力蛙的画片，哈利！”罗恩激动地拿起来仔细看着，“你还记得我在霍格沃兹列车上说过什么吗——只有那些伟大的巫师，才有资格被放在上面！”
　　“——战胜伏地魔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哦，别扯了。除了你还有谁呢？”罗恩高兴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哈利的争辩，“当然不全是伟大的巫师......昌西·奥尔德里奇是首个得龙疮痘的家伙，他也在巧克力蛙画片上面，还有阿奇博尔德·阿尔德顿，因在尝试用魔法合成生日蛋糕时炸飞汉普郡的小德罗村......嘿，但是听着，依我看，除了邓布利多和你，还有其余一些人，没有比这荣誉再合适的了。”
　　“我可不想让我未来的孩子在和朋友聚会时看到画片上自己的父亲。”哈利生硬地说道。
　　“哦，那我就现在准备开始收集你的画片了......然后把它们当作圣诞礼物送给你儿子。”
　　哈利笑了起来，但是还是趁罗恩不注意用魔杖把那张画片点燃了，还把灰烬全部扫进了水槽中。
　　“——我去个厕所。”哈利说道，做好了赴约的准备。
　　“好的......等你回来要跟你谈一谈赫敏，我们昨天晚上因为妈妈的问题吵了一架......”
　　哈利并没有仔细去听后面的话，他倒是知道罗恩因为赫敏很少跟他接吻而抱怨过几次，但是哈利对此谈不上多感兴趣。赫敏最近看上去脾气很差，面对哈利时到能好上一点（也许是知道哈利更加易怒），哈利对此表示理解，但他又没办法用一种合适的方式和罗恩说。
　　他悄悄地走上楼梯，韦斯莱夫人一早就去了对角巷，陋居罕见的只剩下了三个人。哈利走到金妮的房间门口，紧张地清清嗓子，小心地敲了敲门。

　“进来。”
　　金妮打开门，一股脑地扑进了哈利怀里，她热烈地吻着他，像是两个人分开了几个月那么久——她把门关上，轻轻地锁住，哈利注意到金妮并没有穿平时的外衬。胸腔中那头咆哮的野兽再次醒了过来，哈利环抱过金妮的肩膀，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罗恩不会上来吧——”她不均匀的喘着气，像是刚刚剧烈奔跑过。
　　“不会，他还在削球形甘蓝呢......”哈利有些歉意地说道，继续吻着金妮。突然，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一点老旧的东西......一张合影......金妮的桌子上摆着一家九口的照片，弗雷德爽朗的笑着。而在墙壁上，还有一幅DA成员的画像......邓布利多军。
　　哈利猛地推开金妮，突然感到身体里的血液被抽出去了，两根腿骨无法撑起他的肢体，只能任凭自己忍不住地颤抖。
　　金妮似乎吓坏了，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抓住哈利的肩膀不知道做什么好。哈利这才感到自己竟然冒了一身的冷汗，他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脸色白的吓人。
　　“——哈利，你怎么，是伤疤吗？”金妮惊恐地说，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
　　哈利重重喘着气，虚脱似的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胃疼的像是被机器绞过的一样。他尝试着对金妮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不是伤疤......没事的，我胃不舒服......”
　　她看上去吓坏了，像是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一样。哈利慢慢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但已经不敢看那几张照片了，它们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在哪里死死盯着他。
　　“我让你一个人待会吧。”金妮颤抖地说，“我就呆在门口......直接喊我就可以......”
　　她最后看了哈利一样，慢慢退出了自己的房间。哈利靠在金妮的床上，脑袋里不断闪过大战中那些死去人的身影。他此时格外后悔没有找赫敏仔细聊过这件事，可她此时正在澳大利亚，寻找一对名叫温德尔和莫尼卡·威尔金斯的夫妇。
　　哈利从未这样想念过赫敏。他看着镜子之中自己的脸色慢慢变好，拉开房门，轻轻抱住了担心的金妮。
　　“我没事的。”他小声的说道。金妮也抱住了他，揉了揉哈利杂乱的头发。他满心希望她能说些什么，但是这个希望落了空，金妮只是默默地抱着他，这个拥抱格外温暖，但对他而言却丝毫没有帮助。哈利打心底里想。
　　罗恩自己一个人削完了堆积如山的甘蓝，这让他对哈利大发雷霆，因为魔杖似乎都已经染上了一点蓝紫色。哈利对此由衷的感到抱歉，不过晚饭后，韦斯莱一家就完全沉浸在对哈利被放在巧克力蛙画片上的欣喜，和对过几天正式傲罗测试的担忧中，并没有再管那一堆球形甘蓝。
　　“我们一家——”韦斯莱夫人激动地说道，手里的汤匙也跟着在颤，“比尔，查理和珀西都这么优秀，还有乔治——”她差点提起了弗雷德的名字，“现在罗恩也要成为一名傲罗了，哦——”
　　“——我还没通过测试呢。”罗恩嘴里塞满了食物，“而且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乔治和弗雷德的。”
　　哈利挑开了话题。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魔法部会怎么测试吗？”
　　“我记得是一个傲罗办公室的人会给你们分发任务，”亚瑟·韦斯莱思索了一阵，“具体是谁我不记得了，但是你们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通过了就可以参加后续的培训课程，潜行与跟踪......等等。”
　　“希望吧。”罗恩担忧地说道，“他们说有还要笔试，可我基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到傲罗考试那天，哈利就明白了罗恩的担忧是正确的。他们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在恶补以前学过的内容，但是也因为没有赫敏的帮助，所以并没有太高的效率。而不出意外，哈利和罗恩的笔试完全的考砸了。
　　“粪石！”罗恩拿着冰淇淋，手舞足蹈地说道，“我魔药学的部分只记得那粪石，而那还是差点用命换来的印象——”
　　“我黑魔法防御的部分还不错，但魔咒学应该答错了不少。”哈利悲观地说道。
　　“——你听起来像是赫敏。”罗恩尖锐地指出，“但不是还有实践部分吗......当一个傲罗，不能只看笔试......”
　　罗恩的话安慰了自己，也一定程度上安慰了哈利。而且他还有一个意外惊喜，那就是在笔试的现场看到了纳威。
　　“你觉得他是真的想当傲罗吗？”罗恩吃完了冰淇淋，用纸巾擦了擦手。
　　“嗯——不然呢？”
　　“纳威那么喜欢草药学，为什么不考虑回霍格沃兹当个教授呢？他可以给斯普劳特教授当一段时间的助教。”
　　“可能霍格沃兹不会收只毕业了一年的学生当老师。”哈利说，“而且他当然有资格当一个傲罗，纳威杀了纳吉尼呢。”
　　“他当然有。”罗恩说，“但是我们估计都要在笔试上挂科了。”

　哈利对此不持乐观态度，但他并不后悔没有接受金斯莱的提议，只希望傲罗办公室并不会那么在意自己的笔试成绩。他真心希望在实测上能给自己分配一个有难度的任务，最好是追捕一个食死徒或是驱逐五十个摄魂怪，这样也许能弥补他笔试上的糟糕。
　　哈利和罗恩给赫敏写了封信，里面抱怨了傲罗测试的难度。但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这能得到赫敏的支持，就算她收到信的时候心情再怎么好也是一样。不过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赫敏却没从澳大利亚传回一点消息，这让两人很是担忧。
　　魔法部的之前的雕像早已被摧毁了，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喷泉等待着什么。哈利和罗恩随着一群巫师坐上电梯，一路上他们都低着头，但还是被很多人认了出来，甚至有一个狂热的粉丝想要冲过来拥抱哈利，不过好在被警卫成功制止住了。
　　“二楼，魔法法律执行司，包括禁止滥用魔法司、傲罗办公室和威森加摩管理机构。”飘渺而无质感的女声说。
　　哈利和罗恩下了电梯，他们慢慢走过长廊，遇到了已经站在傲罗办公室门前的纳威。整个二层充满了严肃而压抑的气氛，每个人都紧张地打量着彼此，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长廊。
　　“你好，纳威。”哈利清了清嗓子，尝试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紧张。
　　“你好，哈利。”他颤抖地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也许吧。”哈利间断地回答道，“你笔试怎么样？”
　　哈利这句话一说出口便后悔了，他看到纳威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好在这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有人小跑过来迎接了他们。哈利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唐克斯提过他六年级曾守在霍格莫德的村子里，名字叫塞维奇。他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留了两撮山羊胡，看上去滑稽极了。
　　“哈利！”他隔着老远就开心地挥了挥手，“哦——哈利·波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他看上去激动的像是哪个报纸的记者，冲上来紧紧握住哈利的手，甚至眼里还像是泛出了一两点泪花。
　　“我一直都想见你一次！”他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仅代表我和我的家人郑重感谢你对巫师界做出的伟大贡献，那么多了不起的事！你还这么年轻，这么勇敢，推翻了黑魔头的统治......听说你三年级就会使用守护神咒了？我当时连个漂浮咒都用不好，当然最后也成了傲罗......哦，顺便一提，我女儿已经开始收集你的画片了——”
　　哈利，罗恩和纳威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看着塞维奇激动地说完一大长串，才终于逮到机会开口。
　　“嗯——谢谢，我能问问您的名字吗？”
　　“哦，叫我塞维奇就好——”他欢快地说道，“你一定是罗恩·韦斯莱吧！”
　　罗恩挺直了腰杆，塞维奇尊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和你父亲曾经有过一点小纠纷。当然，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上学的时候......”他又转头望向纳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又湿润了。
　　“隆巴顿家的，对吗？我和你父母共事过，多好的人啊......”
　　纳威愣了愣，他看上去有些骄傲，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哈利看到塞维奇从兜里掏出魔杖，轻轻一挥，三张薄薄的纸片就出现在三人的身前。
　　“啊——任务。”他夸张地说道，“有趣的小东西们......特殊测试......有人只需要追查几个非法使用回火咒的男巫，但是也有不小心抽到了对付一堆毒触手的人，他最后的样子可不怎么好看......当然，不管怎样，加德文·罗巴兹是不会让你们解决太难的事件的——”
　　“谁？”罗恩疑惑地问道。
　　“加德文·罗巴兹，孩子。傲罗办公室的主任。”塞维奇深邃地盯着他。
　　罗恩的耳朵红了，哈利有些庆幸罗恩代他问了，因为显而易见，他对此也一无所知。哈利拿过那张纸片，上面短短写着一行字。
　　“追查逃亡澳大利亚的前魔法部妖精联络处成员，卡思伯特·莫克里奇。注：只需报告行踪。”
　　哈利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他总觉得那个名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罗恩凑过来，微微扬起眉毛。
　　“卡思伯特·莫克里奇......嘿，我们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见过他，爸爸把他介绍给你过。”
　　“哦——那个联络妖精的部员。”哈利记起了他的样子，“嗯——他犯了什么罪？”
　　“为食死徒提供了一些威森加摩成员的情报，”塞维奇惋惜地说道，“间接造成了十几人的死亡，当然，你只需要报告行踪，剩下的部分我们正式傲罗会处理的......当然，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怕他。”
　　塞维奇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抓过了纳威的手，低头读了读他的纸片。
　　“哦——布里斯托的麻瓜死亡案件，这可不算好消息......不过你有个搭档。”他转头看向罗恩，后者一脸苍白，拿着同样的纸片“不好说......不好说，小伙子们，也许很难，也许很简单......”
　　哈利觉得就算不是食死徒，单纯面对一起死亡案件也足够可怕了。
　　“嗯——截止日期呢？”哈利问道。
　　“当然没有，当然没有。有的时候我们要长年累月的追查一个案子，是不是？哈利还要去澳大利亚呢，如果没有卡思伯特·莫克里奇那个老混蛋的消息，可能需要在那地方呆上几个月，或是一两年......不过当然越快越好，你们最好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
　　他最后对三人表达了自己的祝福，然后单独叫住了哈利。
　　“——先生？”
　　“说到澳大利亚，阿德莱德的龙虾卷很好吃，你有试过吗，哈利？”
　　“嗯——我没有出过国。”
　　“那不妨这次去试试。”塞维奇调皮地向哈利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开了。
　　“他跟你说什么？”罗恩惆怅地说道，“真好啊......我也想去澳大利亚。”
　　“他说阿德莱德的龙虾卷很好吃......”哈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觉得的是什么意思？”
　　罗恩思索了一阵子。
　　“我不知道......龙虾卷很好吃的意思？”
　　哈利回陋居的路上一直在思索龙虾卷的事情，直到罗恩坐在沙发上，忧愁地叹着气。魔法部之后又寄来了一封信，上面点明了哈利需要和澳大利亚魔法部合作，给了他一支牙刷的门钥匙，并且还详细附加了卡思伯特·莫克里奇的信息和照片。
　　“——赫敏。”
　　“嗯——什么？”哈利吓了一跳，转头望向罗恩。
　　“赫敏，你看，她现在在澳大利亚，你明天也要去了，你觉得你会碰到她吗——”
　　“我不知道，罗恩。应该见不到吧。”哈利翻开一本地图，随意应付道。他满心觉得这趟旅程最容易出问题的部分就是用门钥匙跨国，但也许这是个好任务，相比起追查几个惨死的麻瓜（哈利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场景），去澳大利亚南部海滩，度过远离所有人的一段时间，可能再合适不过了。
　　“赫敏之前像是在躲着我一样，你觉得呢？”
　　“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你知道的，想念她爸妈......嗯——为什么卡思伯特要逃去澳大利亚呢？”
　　“也许因为那里的龙虾卷好吃......她甚至不愿意和我接吻了......”
　　“她只是太累了吧......龙虾卷......阿德莱德的龙虾卷——塞维奇是在提醒我他藏在那里！”哈利突然兴奋地说道，语气又渐渐冷了下来，“他总不会真的想让我去吃龙虾卷，对吧？”
　　罗恩没有回答，哈利知道他还在想赫敏的事。晚餐时韦斯莱夫人基本都在担心罗恩和哈利的任务，哈利不得不需要经常放下盘子中的馅饼来安慰她。
　　“他们怎么能给几个孩子这么困难的测试——？”她气愤地在韦斯莱先生面前摔下围裙，“亚瑟，他们前不久还是学生，老天，现在竟然要去调查几个麻瓜的死亡——”
　　“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莫丽。”韦斯莱先生安慰她坐下来，“真正傲罗要面对的比这还要凶险，更何况——”
　　“——更何况不久前，我们在霍格沃兹战役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不用我提醒的话。”金妮抢着说道。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韦斯莱夫人制止住了跃跃欲试的金妮，“要我说，罗恩就应该和赫敏一样回去读书，而不是这么着急去当一名傲罗！”
　　“这不公平，你为什么不说哈利呢——？”
　　“公平？”韦斯莱夫人重重地在罗恩面前扔下一罐防风草根酱，“还有谁适合比哈利当一名傲罗呢？而且如果你在调查命案时出口了什么意外——”
　　“冷静点，莫丽，加德文·罗巴兹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不会故意设置难题给他们的。”韦斯莱先生及时制止了韦斯莱夫人，哈利觉得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金妮坐在他旁边，小声地低语。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嗯——恐怕不行，金妮，他们不会希望我作弊的。”哈利摇摇头，“而且我并不是去澳大利亚度假，这是......一个任务。”
　　哈利觉得自己说这话的语气格外高傲，但好在金妮并没有在意。她间接性抱怨了大概有十分钟，在韦斯莱夫人又一次劝说罗恩放弃测试的时候停了下来，于是晚上的剩下时间都是在友好的氛围中度过的。

哈利早早地和陋居的众人道别，一个人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他甚至没来得及洗澡，只是简单跟克利切交代了一下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行程，便把自己裹在了地板上的睡袋里。他望着被灯光染黄的天花板，眼睛像是被人施了咒一样大大地瞪着，后背感受着地板的冰凉。哈利知道这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又好像只有几秒一样，哈利被一阵木地板受潮的噪声吵醒了。他慢慢睁开双眼，虽然身体感到十分疲惫，但不论如何也无法安然入睡。他干脆站起身，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在纸上飞速写了几行字。
　　亲爱的赫敏，
　　我和罗恩都很想知道你的消息，但也许那些跨洋的信件要慢上一点，不论如何，祝你顺利。
　　我和罗恩被分配到了不同的任务，我需要追查一位名叫卡思伯特·莫克里奇的妖精联络处成员，韦斯莱先生曾在魁地奇世界杯上介绍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如果运气好，那我们也许会在澳大利亚碰面。
　　另：傲罗测试中的笔试部分真的很难，我打赌我魔药学的部分几乎全错了。
　　哈利。
　　他将信折起收进信封，仔细的粘好封口，才想起自己没有办法送信，海德威已经死了。
　　哈利抓着那封信，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木质的地板依旧在吱嘎吱嘎的响动，从这里能望见窗外悠长的两排路灯，在黑暗的夜空下格外刺眼。寂静的房间像是棺材板铺成的道具，寒冷而孤独。
　　哈利用魔杖轻轻点燃了信封，火焰升起，映红了他面无表情的脸庞。
　　第二天一早，哈利匆忙地把行李塞进一只挎包里，他和罗恩之前被赫敏逼迫地学了无限伸展咒，现在的他分外感激当时自己并没有太过激烈地反抗。他确保自己带够了钱，英国魔法部的批准和一些随便的衣物，便握住了那柄看起来有些恶心的牙刷。随着一阵令人晕眩的呼啸风声，哈利睁开眼，他站在一个广袤的明亮大厅内，身前高高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迈的巫师，正在阅读一份报纸类的东西。
　　哈利警惕地抽出魔杖，老巫师放下报纸，在眼镜上方尖锐地看了他一眼。
　　“放下你的魔杖，孩子，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他从柜台上抽出一本名册，拿出羽毛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哈利并没有放下魔杖，依旧警惕地攥在手里。
　　“您能不能——？”
　　“卡思伯特·莫克里奇，三月份入境，三天前在阿德莱德的市区中心发现黑魔法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余的消息。”他不耐烦地看着哈利，“我是澳大利亚魔法部入境管理司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哦——抱歉。”哈利慌乱地放下魔杖，“我还以为您是——”
　　老人没有说话，向不远处的大门挥挥手。哈利最后对他说了一句抱歉，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了。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什么？”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哈利·波特？”老人依旧是那幅不耐烦地表情，但轻轻将一支羽毛笔递给哈利，“我特意要求在假日加班，就是为了等你......当然，我已经有了三张你的巧克力蛙画片了，澳大利亚的这东西贵的离谱......”
　　哈利有些发愣，不知不觉地接过了羽毛笔。
　　“嗯——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的朋友赫敏·格兰杰？”
　　“是的。”哈利讶异地扬起眉毛，“您知道她在哪吗？”
　　“不巧，我只知道她最开始去了悉尼，当然，剩下就不知道了。”老巫师说道，满意地看到哈利在那张报纸上别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你发现什么消息，就尽快通知我们......”
　　“我会的。”哈利敷衍地说道。
　　他推门走出，这是一栋气派的建筑，远比伦敦的魔法部看起来奢华，也没有那么隐秘。哈利站在门口发愣，直到一股寒风吹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路过的行人穿着厚重的大衣，奇怪地盯着他看，这让哈利想起了澳大利亚还是冬天，可他因为早上起的太过匆忙，只带了短袖和衬衫。
　　他看到街角就有一家看起来很有档次的酒店，拽了拽挎包，准备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哈利并没有太多住这种地方的经历，但就理论上来讲，他完全负担的起。他走进大堂，在前厅的接待处停了下来，那是个红头发、穿套装的年轻男人，这让哈利想到了罗恩。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麻烦帮我准备一间房，谢谢。”哈利从挎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先订一周吧。”
　　那个接待处的男人喜悦地微微笑着，低头看了看哈利的证件，又皱了皱眉。
　　“您七月份才成年。”他挑了挑眉，似乎怀疑哈利是在耍他，“抱歉，恐怕我们不能允许您单独入住。”
　　“这没道理，我去年就已经——”
　　哈利愣住了，他想起了一个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巫师和麻瓜对成年的界定差了一岁。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那店员的怀疑目光中接过证件，也忘了他是怎么在一些人的注视下穿着短袖走出大门，在两条不起眼的巷子中间坐下来。哈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年级开学前的那个暑假，他把玛姬姑妈吹上了天，一个人逃离了家门......可是现在没有骑士公共汽车，没有破釜酒吧的小屋，甚至也没有那一年变成大黑狗来看他的小天狼星。
　　哈利坐在石阶上沉默了一会，正准备穿过大街回到那个老巫师那里，但他走到一半，有一个身影狠狠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哈利还没得及掏出魔杖，就认清了这熟悉的感觉。
　　“赫敏？！”
　　她从哈利的胸前抬起头，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你怎么在这——？”赫敏激动地叫道，“哦——是傲罗的测试，对吗？”
　　赫敏发挥了她一贯敏捷的思维，哈利觉得自己被勒的有点喘不上气，但还是开心地拥抱了她。
　　“我半个小时前才到，结果就碰上了你。”哈利拨开了自己脸上的头发，“你怎么样——”
　　“咳——咳！”
　　一声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赫敏的话。哈利转过头，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挽着手站在不远处，他们系着围巾，衣着体面，哈利敏锐地注意到妇人的头发是极其熟悉的棕色。而那声咳嗽是男人发出的，他看上去不爽极了，死死盯着哈利，像是要扑上来一样。
　　赫敏脸突然红了，哈利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大街的中央抱在了一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生起，他有些慌乱地推开赫敏，看到那个男人大步向他走来。他比哈利要高上小半个头，发丝间夹杂着几丝灰白，看上去简洁而干练。
　　“你一定就是哈利·波特吧，”他很正式地握了握手，语气不正常的僵硬，“赫敏经常跟我们提起你。”
　　“哦——那您一定是——”
　　“——简·格兰杰。”身后一直站着的女人突然上前打断了谈话，微笑地对哈利说道，“这位是我的丈夫，伊恩。”
　　不知是不是因为格兰杰夫人那和赫敏一样的棕色长发，哈利觉得她看起来比格兰杰先生要友善许多。起码她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哈利，而不是看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时刻准备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这么说，赫敏找到你们了——”哈利低头看了看像是犯了错、小心翼翼挽着他手的赫敏，“恭喜！”
　　“恭喜？”
　　格兰杰先生发出一声低沉的质问，他紧紧抿着嘴唇，看上去生气极了。
　　“哦，简你听到了吗——他说恭喜——这小子竟然说恭喜！”
　　格兰杰夫人及时捂住了格兰杰先生的嘴，对哈利抱歉的笑笑，然后向赫敏使了个眼色。
　　“——哈利，陪我走走吧。”赫敏有些哀求地说。“他因为混淆咒变得有些不清醒，嗯——不要在意他说的话。”
　　“我没有不清醒——”格兰杰先生嚷道，但哈利已经被赫敏强制性地拽走了。

“你成功把他们记忆恢复了！”哈利回头望过去，发现格兰杰先生依然皱紧眉头死盯着自己，“嗯——你爸爸是在生我气吗？”
　　赫敏没有说话，她拽着哈利的手臂走过了长长的一条大街，直到格兰杰夫妇消失在视野中，她才重重喘出一口气，看上去害怕极了。
　　“我来澳大利亚的第二天就找到了他们。”赫敏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妈妈现在好了不少......但是......你知道，在我解除混淆咒后，他们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真的没想糊弄过去——？”哈利惊讶地望着她。
　　“不，我没有。”赫敏懊恼地嘀咕道，“而且出于愧疚，我还告诉了他们过去几年的一切，我想对于父母来说自己唯一的女儿在学校几年违反了上千条校规，被石化，拯救杀人犯和组织反抗军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也说是因为害怕他们遇害才施的混淆咒......但是我爸爸觉得你才是导致我出走行为的主要原因——当然也确实是的——总之他们气坏了，决定要把我留在身边，再决定九月份前是否让我重新回到霍格沃兹上学。”
　　哈利扬了扬眉毛，赫敏脸红了。
　　“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诚实，赫敏。但有的时候不得不说——”
　　“——哦，别那样看着我。”赫敏打断了哈利的话，重重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哈利，爸爸过段时间就会消气的。”
　　哈利听出赫敏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自己也很没有底气，但他选择没有揭穿，只是表示认同的耸了耸肩。
　　“你呢，你为什么在这儿？”赫敏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了哈利，“你不会真以为这里还是夏天吧，嗯？”
　　“我记错了门钥匙的时间——”哈利辩解道，“这是傲罗办公室给我的测试，追查一名名叫卡思伯特·莫克里奇的妖精联络处成员，他曾经在伏地魔的统治时期给食死徒通风报信，间接造成了十几名威森加摩成员的死亡。”
　　“你要把他捉回去——？这是正式傲罗的任务！”
　　“不，我只要发现他的大致行踪就好，剩下的部里会处理。”哈利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了没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我觉得他们特意塞给了我这个没那么难的任务，罗恩和纳威要去追查布里斯托一起麻瓜死亡案呢——”
　　“纳威也去了？哦——我觉得他们会处理好的，食死徒基本都被抓紧阿兹卡班了，而且也没什么黑魔法的势力了......也许。”赫敏忧心忡忡地说道，哈利听出了她的担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会没事的，他们只是想测试，并不是真的要杀了我们。”哈利安慰道，“哦，澳大利亚入境司的人跟我说你去了悉尼，结果你现在在这里......”
　　“嗯——我爸妈需要在回英国之前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当然，他们过去的工作现在一团糟。”赫敏摇着头说，“不过你和罗恩应该给我寄信的，我这段时间什么信息都没收到过！”
　　“我们寄了好多封——”哈利争辩道，“你难道一封都没有收到吗？”
　　赫敏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情，哈利知道小猪看起来并没有成功找到她。
　　“好吧......好吧，对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订一间房？”
　　“嗯——什么？”
　　他们穿过大街，再次走回了一开始的位置。哈利看到格兰杰夫妇正站在酒店的大堂里，想来也准备住在这里，这对哈利来说是一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因为格兰杰先生阴狠的目光一直扫在他后脑勺上，就好像他变成了另一个奇洛。赫敏帮哈利以自己的名义定了一周的房间，看着哈利有些得意地笑着。
　　“如果你没在街上撞见我，”她把钥匙塞进哈利的手里，抬头望着他，“那要怎么办，揣着一兜的钱睡在大街上吗？”
　　“我不想说这个。”哈利生硬地挪开了目光，避开了那双棕色眼睛中的狡黠，他有些应付不来最近一段时间的赫敏。
　　“哈利·波特？”
　　格兰杰先生走过来，有些低沉地望着哈利，指了指酒店廊厅内的一家咖啡馆。
　　“我们能谈一谈吗？”
　　“嗯——好的。”
　　他看上去似乎也没给哈利拒绝的空间，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利落地转身走了。赫敏再次抓住了哈利的手臂，对格兰杰夫人留下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然而赫敏显然也没给哈利什么拒绝的选项，她在这一点上和格兰杰先生出奇的相似。没等哈利反应过来，赫敏就拽着他走进了咖啡馆，在格兰杰先生对面重重坐了下来。
　　有侍应端上三杯咖啡，然而没有一个人有想动它的欲望。
　　“所以——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不在这里？”伊恩·格兰杰别扭地看了一眼赫敏，“那这位哈利·波特出现在澳大利亚的原因是？”
　　“工作上的事情——”赫敏脸红了，哈利意识到她应该跟她爸妈说了她和罗恩现在的关系。
　　“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是和你同一年级的学生？”
　　“就像我跟你说过的——”赫敏在哈利腿上轻轻掐了一下，制止了他说话的想法，“哈利做出了一些了不起的事情，让魔法部决定免除测试破格录取他——哈利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政府部门雇员了，来澳大利亚也不是为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对吗？”
　　她危险地望向哈利，像是一只即将发怒的小狮子。
　　“嗯——是的。”哈利选择顺从着赫敏的话往下说，“我的意思是，最近已经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了。”
　　“赫敏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跟我们说她的生活再平常不过，然而每一学年都有新的恐怖故事。”格兰杰先生平静而严厉地审视着哈利，“赫敏在给我们的信中经常提到你，而似乎你总是令危险围绕着她身边......”
　　“哈利救过我的命！”赫敏恼怒地说道，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帮他是应该的——我以为懂得感恩这件事是你们一直教我的！”
　　格兰杰先生像是被刺痛了一下，哈利心想这也许并不是实话，从次数上来讲，赫敏救他的次数要多得多。然而他甚至来不及说什么，或是对格兰杰先生郑重的道歉，就被赫敏拉走了。
　　“——你不觉得我应该和你爸爸谈一谈？”哈利走上去房间的楼梯时，有些抱歉地说道。
　　“哦，别想了。”赫敏突然笑了，全然没有刚才发火的样子，“他并没有真生你的气，只是担心我担心过头了而已。你知道的，有时候父母会恐惧孩子的长大，当他们干了一件超出他们控制事情的时候，情绪就会变得有些激动......但他们同时又欣赏我的做法——可能吧。这种又担心又赞同的心情总要表现出来，是不是？”
　　“但是你妈妈看起来还好。”哈利问道，想到了格兰杰夫人微笑看着他的样子。
　　“其实呢——”
　　赫敏突然脸红了，她稍微退后两步，和哈利一前一后的走在楼梯上，像是犯了错一样低声嘀咕道：“——其实他们还有别的误会......妈妈自从四年级起就一直以为我们两个在谈恋爱......直到我前几天告诉她是罗恩......嗯——我爸爸一开始觉得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那些有的没的......”

“嗯——我很高兴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哈利含糊地说道，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什么反应。赫敏的围巾上沾满了她特有的味道，也许是洗发水的花香。
　　赫敏快步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走过酒店的大理石楼梯，一路上没再说过别的话。哈利低头找着自己的房间，正好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我就在你隔壁。”赫敏轻轻晃了晃自己的钥匙，“——你真该好好睡一觉了，哈利。”
　　哈利轻轻低头应付了一声，在走廊中的全身镜中看到了自己憔悴的身影：脸色发白，嘴唇缺少血色，两个厚厚地黑眼圈盖在眼皮上。他对赫敏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而他刚准备关上门，赫敏突然跑上前抵住了门板，满是惊讶的神情。
　　“哈利——卡思伯特·莫克里奇，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了——”
　　“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我。”赫敏说完，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在一阵书本碰撞的声音中，她捧着一大摞资料走了回来。哈利接过来随便看了看，发现都是一些地图和报纸之类的东西。
　　“你不会随身带着这些吧——”
　　“嘘——闭耳塞听！”赫敏溜进屋，警惕了施了防护咒语，“我真傻，我早该意识到的，这是上周的新闻！”
　　她摊开一张麻瓜报纸，用魔杖指着上面一个版面的报导，哈利粗略的看过去。
　　‘曾居住在27号巴特西街上的柏格奇夫妇死因尚未确定，他们的尸体毫无伤痕，警方并未发现中毒的痕迹......他们的邻居声称在前些天看到了阁楼上曾闪过刺眼的绿光，又离奇的发现了二楼有人影闪过，警方搜查后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绿光......没有伤痕......”哈利沉思着在床边坐下来，惊讶的说道，“像是杀戮咒造成的。”
　　“只是猜测而已。”赫敏并没有急着下定论，“但是这样的离奇的死亡案件并不多见，我的意思是，卡斯伯特可能杀害了那对夫妇，然后住在了他们家里——”
　　“——因为他不敢住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只能尽可能的躲在麻瓜世界里。”哈利兴奋地说道，“赫敏，你太棒了！”
　　“你能不能让我自己把话说完？”赫敏恶狠狠地蹬了哈利一眼，但似乎对他的称赞感到很满意，因为她的面颊变得有些微红，“当然，我可不觉得你现在就要去，看看你自己吧，像是快到满月的......狼人。”
　　哈利意识到卢平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赫敏小心翼翼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翻弄着桌子上的资料。哈利觉得有些感动。
　　“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的——”哈利说道，突然想到了和金妮亲热时自己过激的反应。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但是又极其想要找人谈一谈，可赫敏应该不是那个合适的对象。
　　“睡一觉吧，哈利——如果你可以的话。”赫敏小声说道。她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了光滑的脖颈，心不在焉地翻弄着那张报纸，“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密的计划，确定卡斯伯特就在那里，然后再通知英国和澳大利亚的魔法部......”
　　哈利没有说话，尽管他无比想要现在就冲去巴特西街27号，但赫敏已经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的想法。他放弃了争辩躺在床上，突然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这让他想起了去年在苏格兰北部的帐篷里，罗恩出走，他和赫敏也是这样度过了一个个夜晚。那绝对称不上什么愉快的回忆，或是感到快乐的时间，但现在想起来，哈利反倒觉得格外的安心。
　　“你知道我们原则上来讲是要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对吗？”哈利含糊不清的说道，感受到了久违的困意向他袭来。
　　“是啊......是啊......但我可不放心现在这个状态的你。”赫敏坐在书桌后面，头也不抬的说道，“况且我也没什么事干，不是吗？”
　　她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哈利没有听清。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赫敏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响听起来格外催眠，哈利合上了眼睛，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开心的想到，自己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他睡得天昏地暗，也许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又或许只是好几秒（起码他是这么感觉的），哈利迷糊地睁开眼睛，本来灰蒙蒙的天变得格外晴朗。他翻了个身，刚准备下床，就听见旁边传来诶呀一声——赫敏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揉着自己被哈利压到的右手。
　　“哈利！”她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但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哈利这才注意到赫敏的位置，她面向自己躺在床上，只小心翼翼地挤占了大床的一角，蜷缩在被哈利抢走大半的被子里，她头发又变得有些毛糙了。赫敏从床上飞快的跳下来，那速度快到哈利吓了一跳。
　　“嗯——几点了？”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似乎打定主意不去看哈利的眼睛，“晚饭的时候我看你睡得正香......我也困了......嗯——我这就回我房间。”
　　她慌乱的捋着头发，抓起哈利扔在一边的手表，看上去受了巨大的打击。
　　“噢，九点钟而已——早上了？”
　　赫敏颓废地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用了好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哈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有些奇怪，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自己竟然睡了十好几个小时，而不是去安慰赫敏。
　　他看着赫敏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只是戴上眼镜走进盥洗室，像是没听到赫敏的话一样。
　　“嘿！理我一下！”赫敏叫道，走上去不满地看着哈利。
　　“怎么了？”哈利小声地嘟囔道，“诺，牙刷，要吗？”
　　“我自己房间有！”
　　赫敏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挤开正在刷牙的哈利，站在镜子前洗了把脸，然后摔门走了出去。
　　“记得下来吃早饭！”她临走前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然而她刚拉开门，就瞬间愣在了原地。
　　格兰杰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正好撞见要离开的赫敏，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你房间敲门没人应，我就想会不会在哈利这里......”
　　赫敏一言不发的冲上去拉过格兰杰夫人，重重地摔上了门。
　　他洗漱完后下楼，赫敏已经在楼下的餐厅坐着了。格兰杰夫人热情地向哈利招着手，邀请他与他们同桌吃饭，哈利尴尬地笑了笑，走了过去在赫敏的身边坐下了。
　　“培根要吗，班尼迪克蛋？”格兰杰夫人眯着眼睛看着哈利，把餐巾递给了他。
　　“谢谢——我随便吃点就行。”哈利瞟了一眼赫敏，她脸色难看极了，“来点培根吧。”
　　赫敏一言不发的低头摆弄着自己盘子里的腌肉，像是跟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哈利低头吃起了培根，但是格兰杰夫人显然兴趣格外充足。
　　“你比赫敏要小一岁，对吗？”她忽略了身边脸色并不算好看的丈夫，直白地问道。
　　“是的。”哈利点点头。
　　“你们从一年级起就是朋友了？”
　　“嗯——是的。”
　　“赫敏以前经常在信里提起你——”格兰杰夫人用汤匙搅着杯里的咖啡，但是她身边的丈夫抢先一步抢过了话。
　　“——她为了帮你甚至愿意抛下自己父母呢。”
　　赫敏脸红了。
　　“爸爸，我和你解释好多遍了，那只是为了安全——”
　　格兰杰夫人搅动咖啡的勺子停了下来，她深邃地盯了格兰杰先生一样，后者立即不说话了。
　　“啊，那个红头发的孩子！叫罗恩对吧？”她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饶有兴致的伸手理了理赫敏睡得杂乱的头发，“我很想见见他，毕竟也是赫敏的男朋友了。”
　　她似乎特意强调了后半句，哈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赫敏一叉子戳进了腌肉里，抿着嘴尴尬的不说话。
　　“要我把你那间房退掉吗，亲爱的？”她笑着看向赫敏，又补上了一句，格兰杰先生在一旁一头雾水。
　　“不，不用。”赫敏简短地回应道，“哈利，你吃完了吧。”
　　“我还没——”哈利刚想回话，就对上了赫敏凶巴巴的眼神，“嗯——我吃完了。”
　　“很好，我们走吧，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干。”她起身离开了餐桌，似乎特意强调了工作两个字。
　　哈利最后啃了一口培根，站起身和赫敏一起离开了。格兰杰夫人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们，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走廊的转角处。
　　“我不明白！”赫敏恼火地推开哈利的房门，走到了书桌后面，“我明明解释过了，她为什么不信呢？还一直觉得我们两个——嗯——不只是朋友......”
　　她越说声音越小，哈利尴尬的坐在一边看起了报纸，装作没听见赫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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