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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世倾慕】花千骨同人——氤氲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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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如新
幽若来到锁妖塔前,手里拿着包子,却止住了脚步。她能明白,儒尊决心成为妖神定是和她有关。神妖同体,仙魔根本就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这既为锁妖塔,且据说从来没动用过,那定是远古时期用来对付妖,或者是直接为关押妖神打造的。自己只是九重天的修为,只是仙,定是有去无回的。到时候说不定又要累的上神去救她,搞不好还会连累上神受伤。既然意识到了,难道还要明知故犯不成?
见她似想往回走,青璃微微翘起了嘴角。这个小丫头,倒是长进不少啊。本来的话,如果她依旧鲁莽行事,不分轻重闯了进去,那定是要她好好长长记性的。现在这样,既然进步些了,那也不枉儒尊一往情深了。她飞至塔前,牵着幽若的手,说可以带她一起进去。幽若有些胆怯,赶忙先问会不会伤着这尊贵的上神。听见这句话,青璃扑哧一笑,又反问她有谁会中自己的陷阱?这塔的确屹立数十万年了,的确其中机关繁复,的确因受到神息压制,寻常妖魔都是有进无出,但并不代表她没给自己留后路。
塔向上盘旋,她们却一直在向下走。来到所谓的塔顶后,幽若只觉得一阵晕眩,青璃也在微微喘气。眼前的儒尊简直可以用悠然自得来形容,竟不知哪里弄来了小笼包,正用嘴嚼的津津有味,仿佛真的只是下山偷吃被抓了先行,被关在这里反省几天一样。他竟然还有闲心问幽若吃不吃,被问之人忆及往昔,想起有过几次是因为自己想吃小笼让师兄带,才累的师兄受罚,自是气得又红了眼,一巴掌扇了上去。见此情景,连她这位上神也有些赌气。他一路走来竟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灰,仿佛真的就是在平地走了几步路而已。要知道这锁妖塔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大小陷阱不计其数,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和各种幻术一股脑都扑面而来。别说出阵了,就算入阵,绝大多数妖魔也根本不可能走的到这所谓的塔顶。一个不小心的话,哪怕是她本人都能非死即伤。这位竟能安然无恙?!简直没天理。看着眼前这位,她越想越气,竟说道:“见幽若沮丧往回走,想你孤苦伶仃,便提议带着她来见你,却不想是我二人豕窜狼逋,你却悠然自得。可以如履平地过陷阱,可以不摆阵便拿走真卷轴。何处学来的破幻能力?长留并无此等高深心法供你修习出此等高深的幻术根基。”
她一开口就首先维护住了幽若。她明白,这位儒尊心思缜密,若误以为是小丫头要她带自己来见师兄,怕不是会被一顿呵斥。他知晓是上神提议,稍稍安心,微微一行礼,说平时闲的无聊,就爱钻研这些幻术和奇门遁甲之类的,常被世尊说不务正业,却不想关键时刻竟有了用武之地。说到最后半句时,这嬉皮笑脸的模样显是在嘲笑这些上神的阵法有些不够看。这下可真的有些气着这位上神了。她上手就冲着对方的后脑勺来了一下,骂他怎么不想着去幽若的肚子里过一回,说不定能生出个杨戬来。当他笑嘻嘻的提到那留下的一魄,说还有机会时,被调戏的丫头脸一红,直接上手揪住了她耳朵,将包子连同纸袋塞进了他嘴里。
两人已云泥殊途,却依旧感情甚笃,青璃稍稍有些安心。幽若虽知晓真相,但眼前之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伏羲神,他们口中的妖神。他虽没说此举原因为何,但不是为了师妹就是为了长留。妖神魂魄在他身上,想来其实也是美事一桩。若他能降伏这力量,成为真正的伏羲神,说不定真的能派上用处。这么想着,她不经意的问对方为何还敢回来,就不怕自己当即灭了他?但他的回答倒出乎意料,反问青璃为何将玉帝称为贼子。是否可以看在自己以命相博的份上有幸知道真相呢?听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说想回云宫了,并告诉他记得聊好了亲自将这师妹平安护送至塔的入口。毕竟长留掌门如果受伤了就不太好了。不想他竟眯眼偷笑,说这岂不是等于向她宣告他这妖神其实有能力能出塔?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自知这些幻术半点困不住他,是真的拿他没辙,她回瞪他一眼,反问幽若有没有人说过他眉如青山黛,眼似秋波横。她故意用描写女性眉眼的词句来挑衅他,小丫头又怎能不明白?她当即回答说常有弟子说他柳眉星眼。但他饱腹诗书,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说自己这是柳眉星眼芙蓉面,绛衣缥缈,麝兰琼树,花里遇神仙。一句串下来,将自己的仙姿,身份,和青璃还有幽若的身份都串起来了,还偏生引用的是原句,搞得她心里直感叹当初自己还真是没白写《七绝谱》。
每回每回想问出什么来都被他扯开,只留下贼子那两个字作为线索,青璃心里思忖着要套出更多话决计是不可能了。她将要求降到最低,说若须走出长留,只需报备去向且当日回来便可。神行一日千里,没有什么地方是他赶不回来的。他其实已经自暴自弃,却强颜欢笑,反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偶尔出塔透一口气,毕竟上神说的是长留,自己出塔却不走出长留是不是就不算违规。他知道说不定会被羞辱一番,但正合他意。此举其实也是为了借上神之口提醒自己这阶下囚的身份。青璃却径直走向他。心知得寸进尺惹怒了上神,神责杖怕是难免,他立刻敛起笑容,低头跪下,恭恭敬敬作好受罚的准备。但她却只是走到他跟前,手一挥,竟掩去了妖神的印记。他大骇,竟忘了首先要谢恩,跪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现下没人知道这件事,此举也意味着他若出现在长留,底下的弟子依旧会将他当作三尊看待,会恭恭敬敬行礼。待他想起来自己该叩谢时,她已经径直离开了,都没留给他谢恩的机会。如此的信任,他无以为报。
约莫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她看着那白净瓶,自言自语的说若将那一缕魂魄放入幽若的肚子中,说不定真能过出来个杨戬。这二位是何等修为,自然是听到了。儒尊哈哈大笑,笑自己占了大便宜,这师妹倒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似的,气得一个劲的打他。他边求饶边继续笑,还有撞到东西的声音,想必相处甚欢。
夜晚,幽若睡在床上,反复回味着那些让人五味杂陈的词句。她问他是否为了长留,他否认,说只为自己;她问他是否为了自己,还暗示说如果大厅上他是真想做那事,她愿意,毕竟真的是她对不起他,他却点她额头,说不至于落魄到要拿自己的师妹来泄火。他大谈特谈有许多弟子崇拜他,只要他愿意,定有数不清的弟子愿意为他献身,根本用不着耽误这师妹的修行,到时候萌生出许多情愫来,反而害人害己。但在最后,他却又说自己已经是神,要她快些赶上自己,更大言不惭的说如果她成了神自己愿意勉!为!其!难!满足她一回。她哪受的了这番羞辱?当即表示自己给世尊也不会给他,当即表示他就活该一辈子自己解决。最后,他要求她给他戴上镣铐,绑在那炮烙上,说这才是她这个掌门该做的事,还说对谁都好。不想千年师兄妹走到尽头却是上刑,她眼睛微红,却同意了。待他吃完包子,她亲手将他拷了上去。他虽然咬牙坚持,但妖神之力那么厉害,他若是想挣脱,定是可以的。她关照他有什么需要就传音,他却说不会有什么需要了,还不忘加上最后调戏一下自己的师妹,说若有需要,就是需要她的时候。一想起这一连串事都是因她而起,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蹬了他肚子一脚。最后,他竟让她别忘了提醒上神约莫下个月就该行刑了。八十一颗消魂钉和八十一杖神责杖定是逃不掉的,让她和世尊也务必同行,不要徇私。他让他们照顾好长留,说给他们添麻烦了。她还有些不死心,问他到底为了什么,他想了想,说她若能成为神,就以实相告,还说到时候结果应该已经不重要了。
黄昏时分,幽若被他围在光圈中,送出了锁妖塔。


IP属地:上海16楼2024-11-26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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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观后效
    幽若比之前更稳重了。世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见到师妹一夜长大,心中却满是酸涩。曾经,她作为掌门的确稳重,但也仅仅是作为掌门而已。现在,她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必须稳重,便是因为已经失去了遇到再难的困境都能从中周旋的儒尊。曾经,她只是表面结冰的冰盖,底下是涓涓暖流,好似冰山旁的温泉。后来,上神来了,冰盖融化了,却也愈发活泼温柔了。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但现在,她里里外外都结冰了,让人感觉冷到了骨子里去。世尊常暗暗叹气,怎么偏生是他个不识趣的活下来了。如果真的有天大的原因的话,他成为妖神多好。毕竟,师弟比自己更会开导人。
    这一天,青璃竟又来到大殿,说要带走幽若。上神想什么岂是他该知道的?他作揖,关照师妹一句“路上小心”后便独守大殿。但是,当七天后师妹还没回来后,他没来由的着急了。一个念头挥之不去,生怕师妹也变成妖神随之而去。他知道这是心魔,知道上神就在她身边,不会有事,但又止不住这么想。终于,在一个月后两人回归后,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该不会也变成妖神了吧”。听到这句话,幽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询问这师兄就这么想咒她?而青璃却好似看不出他眼中的担心似的,开口让他随她俩一起去锁妖塔。他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月之约已过许久,想来也是清算儒尊罪行之时了。他真的不知道见面之时该怎么对师弟开口。
    带着二人来到塔顶,三人简直可以用丢盔卸甲来形容。见某人交臂历指还笑的贼眉鼠眼的,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疾言遽色,问对方有没有考虑过加刑。天知道那些后来加上去的幻术真的是搞得她九死一生,到了塔顶仍心有余悸。而始作俑者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道歉,说想着都是自己家了,又只有他一个人住,就想着装饰一番。不想还未装饰好上神就来了。幽若很及时的掏出了腰间随身携带的藤条,青璃想都没想就拿着抽了他手臂一鞭,大骂六界之中竟有这样的怪胎,用幻术装饰房间。世尊也不用考虑该怎么开口了,如当初还在师父座下一般狠狠点他太阳穴,大骂他没轻重,搞得差点三个人都出危险。天知道后来他们只顾逃命,大小陷阱踩了个遍,连上神这位主人都来不及考虑哪条路才安全了,毕竟已经被搞得哪条路都危险了。想着刚才三人狼狈逃窜的样子,他更是笑的肩都抖了。三人之中他术法最差,竟能捉弄到师兄和师妹,尤其是连上神都能被他捉弄一回,还真是天大的意外。他甚至将想法说了出来,说自己真是三生有幸了。幽若气得破口大骂,要他最好记住,今天哪怕魂飞魄散也休想她替他说半句好话。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还好他没“装修”好,否则他们几人还有活命的可能?!
    青璃见他显然也是被折腾了一个多月样子,想着他兴许是真的没事做,想解闷,就解下了那反绑的镣铐。好在他除了性格淘气外,礼数倒是分毫不差。知道自己已是阶下囚,也知道能再见着师兄和师妹已是上神开恩,便向前走了两步,直挺挺的屈膝。他嘴上虽说的轻浮,但心里却明白,这片刻的自由是奖励,不想也不能作出半点让人心生疑窦的行为。遵从上神的命令,去衣,将本已结块的头发捋至胸前,露出早已结痂的后背。新伤旧伤层层叠叠,深可见骨,让世尊和幽若倒吸了一口凉气。青璃问他是否需要上药以作试探,他却回答犯错之人受罚,当然是不能上药的。锁妖塔的天顶打开,太阳直刺刺的晒了进来。他们幻术修为见底,不知,但他儒尊又怎可能不知?塔中为镜面世界,上下颠倒。如今,太阳能晒进来,便是上神停止了塔中所有机能了。青璃摆摆手,让他们二人往后退几步,漫天的黑水便从天而降。他们以为是极刑,毕竟长留最出名的便是那红色、蓝色和绿色的三生池水,但当世尊自己也被溅了一滴才明白,这就是三生池水,而且是没惨水的。三种眼色一并而下,红色蓝色和绿色混合,所以成了黑色。其实,妖神并不怕这池水,毕竟就算伤了也能立刻用妖力恢复,但他二人不知,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儒尊被淋了个透,龇了下牙,但恐怕只是因伤口愈合而引起疼痛罢了。他胸前没受伤的地方半点被池水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青璃随手指了个角落,让儒尊去洗澡,让世尊直接下塔去替师弟拿衣服,还好心的告诉他这塔已经同寻常的塔无异,让他放心走便是。洗澡的地方只有普通帘子遮挡,但她可明白,墙面上树叶形口中喷泄而出的就是三生池水。能没半点强忍痛楚的声音,怕是真的如她所料,外表变了,内里没变,仍旧是长留三尊。青璃更安心了些,甚至免除了他的跪礼。
    待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连世尊心中都感叹,果然还是自己熟悉的师弟。本以为该受罚了,幽若却把玩着他曾经握在手中当作武器的玉箫,问道:“师兄,你道修不错,可否回答师妹我几个问题?”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问道:“可以是可以。如果我答的上来的话。不过,当妖神还要考试不成?”
    第一问由幽若提出,问题却出奇的简单。她问六根、六境和六识分别是什么。这问题哪怕是他睡梦中被叫醒都能回答。六根为眼、耳、鼻、舌、身、意。人依这六根与外界接触。六境为色、声、香、味、触、法,为人能感受到的外在世界。六识为由六根接触六境而产生的感受,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他疑惑,这不是随便拉个弟子来都会的题吗?接着青璃又问他六欲是什么,各自是什么形状的。前半个问题倒是简单,但后半个问题之于现在的仙界,绝对是难题。但如果他既能控制好自己的心性,又能从伏羲的神识中寻找记忆,应该是能答出来的。她此问便是要测试,眼前之人能否真的接受伏羲还保持心性。
    他心中了然,浅浅一笑,回答道:“回上神,弟子还未熟悉这神识,担心成为变碍者为大家惹来麻烦,故而还未尝试接触五蕴。六欲又称六贼,或称六触欲,分别为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这很容易,弟子自是知道的。但却不知其形。怕是要待弟子开始探索五蕴后才可答此题。难道您带来了神骨?这神骨对弟子来说怕是为之过早,累的上神白跑一趟了。”
    青璃嘴角微微翘起,说道:“心神健全,懂得循序渐进。很好。今日见你渐入佳境,亦不算徒劳。现下与你约定,待你能答出此问且心智尚存之时,便是你无需炮烙之时。待你能适应这神骨之时,便是你出塔且成神之时。玉箫亦会一并归还。现下只是交由幽若暂为保管。届时,六界之中再无妖神。有的,是重新回归神性的伏羲上古神。吾每月月满之时前来,汝须记得解除所有幻境。”
    说的倒是一本正经的,但那后半句才是重点吧?但强忍住笑,恭恭敬敬的跪下,答道:“承蒙上神垂帘。弟子定尽力而为,不辜负上神满心抬爱。”
    知他心中在嘲笑她今日如此狼狈不堪,她却也无奈。她虽有创世之力,但这和幻术幻化简直就是两码事。天知道这玩意从哪里学来的这般本事。待重新被绑上炮烙,其余二人也没先前那般忧伤了,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一般。虽知他会受苦,但幽若明白,就和上神上次敲打他一样,这也是在敲打师兄的心性,在指导他。他既然越过好几重天决定提前成神,而且还是成为上古神,为了不让他堕神,自然要接受更严厉的敲打。她甚至还和儒尊打赌,说自己一定比他早成神。青璃叹了口气,说这不可能,因为其实现在的儒尊已经可以被算作神了。而对方更是过分,说让幽若快些赶上来,两个神生出来的娃娃肯定就是神了。世尊跳了起来,大骂他怎么能想着和师妹生孩子,他却回答是上神让生的。幽若一想到让她生杨戬那事就气得脸通红,狠狠踹了他肚子一脚,说他什么时候住嘴她什么时候不踹。他却说她什么时候将那一魄生出来了他什么时候不说。
    待就寝时,幽若才想起来,似乎还有神责杖和消魂钉的惩罚来着?难不成这上神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走过场?她就这么穿着肚兜和亵裤蹦蹦跳跳去洗澡,弄的不小心见着他后背的才入门的衍道一晚上没睡着。


    IP属地:上海17楼2024-11-29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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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22: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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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尊为保长留自述真相
      过了几天,青璃耳畔传来一阵传音。儒尊笙箫默请求解除锁链,并恢复妖神印记,因他已知玉帝正派遣天军来到长留,企图接走她。如今,既然妖神真身已灭,青璃怕是有去无回。但她眼底却露出一丝忧伤,问他是否真的考虑周全了?一旦真相暴露,他再也不是长留三尊。他却微微一笑,说就当作给人界一个交代好了。他愿意永革三尊之职,愿意受那消魂钉,那是他要赎的罪,并无怨言。只要能让玉帝不再敢威胁长留,只要幽若能平安成神,他就满足了。她对他心生佩服,想着不愧是能说服流火之人,真的是难得的心胸坦荡之人。她点了点头,让世尊拿些干净衣物,两人一同飞去锁妖塔,解开了他手上的锁链,并嘱咐他先去洗个澡。她想让他衣冠整洁的出现在弟子面前,并说会替他把话说了,会给他个体面。
      事情果然如儒尊所料,不到傍晚,天兵天将已将长留重重包围。而哼唧自然也不喜欢这些豹头环眼的玩意儿,一声长鸣,数百万天兵灰飞烟灭,让藏在里面的各派掌门和长老现了形。而那些天将本就不是符纸,且已自觉封闭听觉,自然没有受到叫声的影响。
      幽若御剑来到高处,询问他们为何气势汹汹,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那疾言厉色的口吻。这一次对方算是没找借口,说妖神真身已灭,上神是唯一一位仅存的神祇。为了防止成为下一位妖神,该被消灭,并营蝇斐锦,说人界的大难该是上神所为,说她不顾苍生,已有堕神征兆。见他们言颠语倒,笙箫默拿着玉箫,御风到了幽若的高度,缓缓现了身。他一如往常慈眉善目,不紧不慢的劝解,说上神根本就没离开过长留,切莫冤枉了好人。万一让上神生了气,不肯封印妖神可就麻烦了。如果忽略他额头上那殷红的妖神印记的话,这的确可是算得上是劝解。但当时当下,这真正的妖神就在眼前,好几千的天将、长老和掌门们楞是谁都不敢当那出头鸟,就怕成为第一个魂飞魄散之人。谁能料到长留三尊之一的儒尊竟成了妖神?!他没成为妖神之时就已有七重天修为,就已经是仙界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成了妖神,得到了那神力,试问天下还有谁是他对手么?没见到连那天不怕第不怕的幽若掌门都回头去大殿了么?!放在平时,谁见过她幽若示弱的?还不是生怕被灭了?
      青璃又岂能不会偷天换日?她来到儒尊身边,说道:“往常仙界的做法难道不正是消灭妖神真身,再与我行那携云握雨之事,将那力量注入我体内,逼我自主散魂么?长留儒尊想来也是德高望重之人吧?众仙家是怕辱了他还是辱了本尊?”最后,她甚至还带着些许揶揄的口气提到了儒尊似乎在长留内外都有很多追随者,莫不是怕怀了哪位仙家的婚事不成?
      一些掌门自认为不敢欺负儒尊,女娲却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他们当即问上神为何还不行那事,言语之中丝毫不顾礼义廉耻,亦没将她当作女子看待,更没问她是不是愿意。谁知儒尊成了妖神后,似乎受了些许影响,言语之中偶尔会飘出一些轻浮之词了。他以前虽然也淘气,也慵懒,但从来没露出过这方面倾向过。他当即唱了一段戏——哎哟小娘子你莫忧,待到春来又雪满楼。不负天长不负地久,你我白首~。被明里暗里调戏过几回了幽若竟反应过激,小脸一红,对号入座,大骂上面这师兄有本事别下来。青璃见下面那孩子面红耳赤,轻叹一声,缓缓摇头,肩膀都抖了两抖,显然是在笑。这长留掌门看样子脸皮薄的很呢。真能指望她生出个杨戬来么?但她没想到这一吼颜面尽失了么?最近挺忙的,倒是没顾的上敲打她的心性了。下面弟子定会传的满城风雨,说断情绝欲的长留有三尊谈情说爱的光辉历史。她就没想过到时候这个掌门怎么当么?
      儒尊把玩着玉箫,缓缓问道:“若我已被妖神吞噬,众仙家难道就不担心自己魂飞魄散么?大家啊,为了让自己的门派续存,是不是赶紧回家吃饭好一些呢?儿女啊夫人啊都在等着呢。不就是这次转移妖神之力时出了些小岔子,把魂魄也给转移过来了么?我已自缚于锁妖塔赎罪了。已不上大殿不进销魂殿了。人界是遭受了大难,上那诛仙柱受那消魂钉也是迟早的事。众仙家使我迟迟无法送客,就不怕我无法控制心智,再造业障?”
      在场的谁不知道妖神之力的可怕?自是缓缓后退,跑出一定距离后用十成功力御剑,作鸟兽散了。想起来他们像提防猛兽似的提防自己,他哑然失笑。他在仙界可是以儒雅出名的。这么一来,恐怕是千年的好名声毁于一旦咯。


      IP属地:上海18楼2024-12-01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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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尊会审审儒尊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
        终于等到了三曹对案的这一天。去到大殿的路上,儒尊笙箫默出奇的乖,没走走停停,也没企图逃跑,没给任何人添麻烦。观微到自己的师兄自嘲着念出这段《红楼梦》里的词句,幽若深深吸了口气。他什么都不肯说,她又怎么帮他辩?取得妖神之力是为了保护长留,这点是可以辩一辩的,但这是在他取得妖神之力之后。自缚于锁妖塔,没给仙界添麻烦,这点也可以说出来。毕竟,整个仙界都知道,他若真有恶意,谁都无他逃脱魂飞魄散的命运。但人界这浩劫呢?怎么说好呢?
        见这小掌门的太阳穴也跳的厉害,青璃拍拍她的肩,说道:“只问过程便可。他是位品行高尚之人,不会为自己辩解半句的。辩解的部分,我们来替他说。”
        世尊也在揉着太阳穴,问他们可不可以把那位叫流火的叫出来。到底是什么话打动了他?这不是最好的辩词么?但青璃却表示,如果让他出来,那一魄可就散了。一想到那是师弟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魄,他这个师兄当然收声。况且,她也并不想让世人知道流火的存在。他能掌控神器,若被恶人利用,不堪设想。
        来到大殿,就连这位儒尊本人都顿了一下,才止住了走上座椅的步伐。他苦笑,果然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当了数百年的三尊,怎么就没想到今天自己会成为被审之人呢?他跪下,动作却依然优雅。由于上神亲审,幽若难得的站在一旁。明明可以也应该坐在他本来的位置上的,怕是此时此刻他们谁都不忍吧。气氛没僵持多久,浑厚的内力发出的声音便在殿中回想,问他是否得知人界现状。他当然明白。蝼蚁知贪生,兵祸不可弭。夕阳满江头,流民千百徙。有翁与我语,语止泪不止。妻子走相失,兄弟离桑梓。终是十室九倾圮。世尊相信上神定有后招,定住气息,开口,问他是否在成为妖神前便能想到人界会遭此劫难,他却回答有料想到,也想过到时候魂飞魄散以赎罪,却并未停止这种行为。
        太白门的掌门企图落井下石,说这浩劫岂是他魂飞魄散就能抵消的。言中之意很明显,显是要拉上长留垫背。长留因为有上神,数千年来为仙界第一大派,幽若作为掌门手段又厉害,其他大派早已不满。但青璃用手捏了个诀,那位掌门还未来得及骂完,便已嘴不能言。幽若看出了上神之思,压低了声线,正色道:“长留无须给任何门派任何人交代。让你们来看这场戏已是通融,又是谁允许你们登台的?”
        那些掌门平日里道貌岸然,她又不是不知道。现下,他们都腹诽,前一阵不是还传闻这掌门和这儒尊有一腿么?这太白门的掌门只是动嘴,就惹的小掌门怒了,该不是空穴来风吧?而且刚才捏诀的似乎是上神。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上神,要双修,所以儒尊才宁可成为妖神的?难道是三角关系不成?难道这儒尊看中的不是师妹,是上神?更有些人就差口出恶言了,心中默想这上神已经封印了上百次妖神,也就是说已经和不同的男仙同床过上百次了,和青楼女子有何区别?他堂堂儒尊,难道钟爱破鞋?
        见幽若捏紧了拳头,青璃将手覆在她的拳头上,示意她先不要妄动。这群人的嘴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都一直这样么?但笙箫默的一句“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绡账底卧鸳鸯”却差点引爆了整个大殿。他笑他们以宫笑角,污蔑上神和自己师妹,就不怕他当下就发狂?毕竟妖神发个狂也是人之常情。只有茅山掌门感叹儒尊教训的是,并对出了下句——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正是这句话,让幽若对这个派有了些好感。说起来,刚才好像就茅山掌门心如明镜,没被她堪出那龌龊的心思吧?茅山派似乎从来不介意这些门派间的斗争,只是专注干着抓鬼招魂之事,默默纪录着六界。他们整个派的派风难道不正是上神说的身入世心出世的境界么?小小的茅山看样子很有潜力呢。
        幽若好似很专心,却也有些分心。台下审的是陪了自己千年的师兄,要她不徇私,要她全程专心,真的太难为这位小掌门了。这些小小的小插曲也正好让她喘口气,倒也真的不错。趁着这机会,上神故意问他为何要成为妖神。料定他不会说真话,但他们也料定他应该不至于会在这种场合来一段荤段子。算了,随他说吧。管他是不是歪理,是不是有逻辑,反正也算是让他开了次口,算是给了大家一份交代。而笙箫默本人深谙三尊会审的程序,早已想到了答案。他缓缓说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玉带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却想起,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故道心大乱,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听到这段陈述,世尊真的想破口大骂,幽若脸色铁青,诸位掌门心中大叹这儒尊是把他们当傻子不成?青璃更是脸都黑了,很想冲下去,扇他一巴掌,大骂他这玩意三尊会审比她熟,审的人比她多,敢情时间和精力都用在玩幻术上了,压根没想过答案?!还啥个弟弟啊阿姨啊什么的。千年了,兄弟!你的弟弟也好阿姨也好就算命好都能轮回个十多二十回了!要找他们的来世不是去找妖神,而是该去找阎王爷查生死簿!你又不是不会离魂的仙,去个鬼界对你来说又不是啥天大的难事。还啥官职小,你连你师兄都一起骂了你知道么?而且你还记得不记得刚才说过那句“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绡账底卧鸳鸯”?对于官职啊逢场作戏啊这种世俗之物你看的比谁都透,天下人谁不知道?到头来还来整这出?没见人家茅山长老都用手捂住眼睛,都没脸看了吗?就不愿动个脑子找个过的去的理由少给人添个麻烦?
        要是再审下去,鬼知道他嘴里会爆出什么词句。反正该问的问题都问好了,虽然这答案估计只能骗骗哼唧。幽若正色道:“笙箫默,你为保长留自曝身份是功,但也难抵你成为妖神,致使人界几近陨灭,致使人界皇帝至今下落不明之过。带来浩劫之时你仍为三尊,本应受九九八十一杖神责杖之刑后逐出长留,随后才是九九八十一颗消魂钉与三生池水之刑。念你尚有悔过之心,且对长留有功,免除神责杖之刑,罢免三尊之职,但仍为长留弟子,不授宫物,受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钉及三生池水之刑。你服是不服?”
        他并没有为自己求饶,只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子——服。没有逐出长留,众人认为是作为师妹的掌门不忍说出这句话,也就没人跳出来反驳。但八十一颗消魂钉和三生池水,还有的活路么?说白了,就是给他留个地方放排位罢了。
        此时已是正午,长留中央,一根粗壮到难以忽视的柱子矗立于空旷之地,便是人见人避的诛仙柱。日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斑驳地在他身上。他依旧紫衫玉带,面容慵懒,只是被紧紧绑在了诛仙柱上。让他以平时的着装领刑,并未换上普通弟子服甚至是白色中衣,想来也是上神和三尊留给他的最后的体面。
        几颗硕大的消魂钉贯穿仙身而过,他衣衫凌乱,不复往日儒雅气质。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因忍受疼痛而稍稍有些扭曲的脸庞。他的双手被粗糙的绳索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牢牢地束缚住。纵使通透如他竟也萌发了一丝求生本能,无助地挣扎了几下,手腕和脚踝处凭添了几处伤口。他不如往常那般来去自如,每一次动作都显得那么无力。三尊和上神都明白,他只是本能的挣扎几下,其实并没有想要反抗。否则的话,区区铁链,怎么可能困住妖神?四周寂静无声,竟没有人出声为他求饶,但这份寂静总被他不时发出的微弱呻吟打破,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与绝望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在这不祥之地停滞了脚步。
        不肖片刻,华丽的衣衫已经成了碎布条。他的身体无助地暴露在冷酷的视线之下。一颗颗巨大的钉子,如同冰冷的审判,一下又一下,无情地穿透他的肌肤,嵌入血肉之中。每一次的穿透都伴随着他那微弱的呻吟,回荡在长留上空。鲜血染红了衣襟,他眼中却始终没透露处半点恐惧与绝望。但毫无疑问的,生命的光芒在钉子的每一次敲击中逐渐黯淡。
        刑罚完毕,终于等来了三生池水。众掌门无不面露欣喜之情,认为他死定了。而对于儒尊来说,这却是金鸡消息。三生池水倾斜而下,他却当着众人的面,坐在地上,退去上衣和外裤,笑嘻嘻的拿出各种小物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若非当着众人的面,实在还算是脸皮薄,世尊甚至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把那底裤也拖了。幽若反正是看不下去了,索性别过头去,让他动作快一些,自己没兴趣欣赏他洗澡。青璃也望天,直摇头。这玩意还记得刚才说什么来着么?三生池水已经告诉大家他贪嗔痴一样不沾,他竟还说自己有欲望,还说是因为心魔而成为妖神,鬼信!自己打自己脸就那么舒服么?有没有想过等成为伏羲上神后也许他还要回到这大殿上重新举行三尊登基大典的?下面的弟子和各派掌门更是愣了。这什么鬼玩意?!明明都成为妖神了,怎么这三生池水还一点都伤不了他?妖神比他们更像仙人不成?还是说这池水是假的?茅山掌门甚至走过去,用手碰了碰,还疼了一下,说了句“是真的啊”。洗好后,他还笑着对诸位掌门说道:“看戏看完了,该回家吃饭了吧?”
        世尊第一个看不下去,用极快的身形来到他面前,勾着这捣蛋鬼的脖子就将他往锁妖塔拖,边拖边骂。多少次三尊会审,就没审过那么妖孽的玩意,偏生还是自己的师弟!当然,在场的除了花千骨本人,谁都不知道,让他立刻洗澡就是为了抵消消魂钉的伤害的。消魂钉有解药,就是不掺水的三生池水。闹到受到那么严重的刑罚的地步,肯定是有强烈的执念的,被水浇肯定是会融化的。这个受了消魂钉还能用三生池水来洗澡抵消伤害的怪胎绝对是十万年来头一个!


        IP属地:上海19楼2024-12-09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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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神斗阑干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映照出一位身着青兰夹杂长袍的身影。他步伐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坚毅。此人正是斗阑干,人称战神。还未拜师时,幽若见过他护送上神去封印妖神。他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被她视为带头欺负上神之人。见他来到大殿内,他还未开口,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蓄势待发。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却毫不在意,缓缓说道:“我希望拜谒上神,万望幽掌门允许。”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光影,似乎在寻找着某种认可,或是某种共鸣。若是别人可能已经答应了吧?但她见过多少道貌岸然之人?怎可能被这小伎俩给骗了?她压低声音,沉沉说道:“回去你的天庭,当你的天庭大将去。若再踏入长留,休怪我不客气。”
          他竟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幽掌门好胆识!可我已经成神,幽掌门却还是九重天实力,不知有何妙招能对我不客气?”
          世人皆以为世上只有一位神了,不想他当初借着职务之便,竟趁着发放神器之时触碰了所有的神器,等于告诉四散在这仙界的神格自己已做好准备,借此方法让神识凭依在自己身上,偷偷成神了!她微微皱起眉头。都说此人不拘小节,怎不想原来心机如此之深。
          既然成了神,自然也就知道了玉帝的龌龊勾当。他不声不响一直屈居于玉帝身边,竟是在暗中观察,等待长留能出现一个如幽若这般明事理且会真心关心上神的善良的掌门。自从千年之前在行进队伍中听到幽若的那句话,他就已经开始留意她了。他相信,如今妖神神智清醒,上神无需再耗费精力封印他,那只要有几位神能夺取那凌霄宝典,使那建木回春,说不定神界又能重见天日,仙界又能恢复秩序。
          一番话语让她有些动容。万一他真的是自己人呢?赶走他岂不是让他寒了心?但万一他是天庭派来的刺客呢?那上神岂不是有危险?她稍稍思忖了一番,缓缓说道:“想必你是战神谱系的吧?战神谱系因为手握生杀大权,对是非观的要求特别高。若你所言为真,已获得神识认可,该是可以过这绝情池水的。”
          仙界之中人人传她手段高明,果然名不虚传。他丝毫不在意,拍了拍手,说道:“妙哉!幽掌门此招高明!自然是以上神安危为优先。鄙人区区一等神,怎能和上神相提并论。万一是刺客,岂不坏了大事?掌门所言极是。万望掌门让鄙人上那绝情殿,进那池水中泡它个九九八十一天,洗干净了再去见上神,免得失了礼数。”
          幽若只让他泡了一天而已,且自己在一旁监督。见他的确无伤,才稍微安心了些。绝情池水断痴,更断那是非不分之心。若他当真明白玉帝所做之事,还决心助纣为虐,不分是非,进入这绝情池中定是会尸骨无存的。她假借聊天为名,问了许多玉帝的龌龊事,有些甚至是他经手之事,他都一一回答,但无伤,便表示他和玉帝并非一条心。
          第二天,在幽若的带领下,斗阑干又来到了传说中的云宫。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好几十回,但这次的步履尤为轻松,甚至有闲心看风景了。云宫内,云雾缭绕,仙气萦绕,一片祥和之中透着几分神秘。这景色倒是让这位战神看花了眼,连夸这里比天庭还美,夸幽若好福气,能住在这样的好地方。
          青璃静静地坐于床边,闭目养神,早已感知到斗阑干的到来。本来该是很严肃的会面的,毕竟两人之间是有隔阂的,谁知她一开口便是“没想到你会允许男人进你的澡堂子呢。”竟拿调侃幽若当开场白来缓和气氛,她的脸瞬间红的跟熟了的虾似的,“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先前那威严的形象瞬间崩塌。而斗阑干则是像看到了啥新奇玩意似的大夸有趣。后来她才知,青璃早已料到他必然已经成神。他已经三万多岁,若没成神,无论如何也该应劫轮回去了。至于那玉帝,怕是因为发现之时他已手握兵权,找不到个罪名妥善处置,便净让他干龌龊事,期待他受不了堕神,能有个借口消灭他吧。
          既然也是神,那长留自然也是要好生招待的。青璃听他有心帮助自己,至少能使长留不再受到天兵天将的骚扰,自是宽心不少,微微颌首。幽若想着该去给这位上神收拾出个房间来了,他却摆手,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个小姑娘忙里忙外的。他也跟着青璃学着调侃幽若,说万一幽若收拾出个满房间粉红或者嫩黄色的屋子,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上神的房间有装饰,像个人住的地方呢。这位小掌门还真是有心了。而显然被猜中心事的她脸又一红。要不是经他提醒,她是想收拾出一间嫩黄色的房间出来的。想来都是亮色,该是能让人心情好些,和上神这房间也的确登对。还没来得及掩饰尴尬呢,青璃就调侃她为何想要两间房间登对?两人又不是夫妻。她又尴尬的不知如何回应。看样子上神今天心情不错,连堪心都随意的用了。只是若不是自己一个劲的被调侃多好。斗阑干更是直摆手,说自己就是个低阶神,别上神上神的叫了,直呼姓名还让他舒服些。他哪敢想和上神登对啊。言罢,他像赶孩童似的挥挥手,说她有时间忙这些杂务还不如专心修炼,赶紧成神,也好让长留更上一层楼。见来人如此好相处,幽若也久违的在生人面前露出了笑脸,并去大殿喊自己的师兄,让他照顾斗阑干。在这云宫之上,看着她人小鬼大对着自己的师兄颐指气使的样子,看她一边说斗阑干有出息一边指着自家师兄训的样子,说着要他好好向上神讨教的训斥的话,青璃微微摇头。这敲打心性的日子看样子还长着呢。她莫不是忘了自己也还没成神了?


          IP属地:上海20楼2024-12-15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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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dy,许久未见,竟然开新文了,超感动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4-12-18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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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布置的莫名其妙的课业
              幽若不知自己又犯下了什么错,惹恼了上神。她将自己带到长留海底,却只留下一句话——反省清楚了再回来。
              说起来,此地虽属长留,却几乎没有仙人见过这海面之下的风景。在长留海底这浩瀚无垠的蔚蓝画卷中,隐藏着仙界最为古老而神秘的秘密,犹如一本尘封已久的古籍,等待着后世仙人去参悟。
              这是一片曾经傲立于云霄之巅的山脉,巍峨壮丽,峰峦如剑,刺破青天白日,宛如天地间最挺拔的脊梁。然而,一场来自天际的惩罚,却将这不可一世的峰顶,永久地沉入了幽暗深邃的海底。传说中,那是天神愤怒之下降下的业火,如同末日火山般猛烈爆发,将山川大地化为焦土,再被无情的海水吞噬,形成了一片独特而诡异的海底奇观。这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骤然陨落,化为海底永恒的黑暗。在这片被诅咒的海域,海水不再是单一的蓝,而是交织着暗红与墨黑的混沌,仿佛是大地的血液与深渊的绝望相互交融,绘就了一幅悲壮的画卷。当阳光偶尔穿透厚重的云层,试图照亮这片沉睡的废墟时,光线在水中扭曲、折射,化作一道道诡异的光柱,犹如时间的笔触,在这无垠的画布上勾勒出历史的痕迹。这些光柱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那是数十万年前业火留下的遗迹。它们在水中缓缓舞动,如同时间的沙漏,记录着那段毁灭与重生的历史。
              海底的地形错综复杂,原本的山峰变成了错落有致的礁石群,有的尖锐如剑,直指苍穹,犹如英勇的战士,守护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有的则圆润光滑,被岁月打磨得失去了棱角,仿佛岁月的沙漏,记录着时光的流逝。这些礁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火山岩,呈现出暗红色或黑色,与周围的海水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大地母亲留下的伤痕,见证着那场毁灭性的灾难。岩石上,偶尔可见裂缝和孔洞,好似人凿的痕迹,也是无数海洋生物栖息的家园。
              在这片被业火洗礼过的土地上,一种此处独有的生物,滚滚鱼,以一种顽强而奇异的方式存在着,犹如荒漠中的绿洲,为这片黑暗的海底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有人曾经试图用仙水滋养滚滚鱼,但不知为何,过不了几天这鱼儿竟魂飞魄散了。自此之后,长留的门规便有一条,不准豢养滚滚鱼,用法术戏弄后需将其放回此海中。珊瑚礁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生长,颜色形态深浅不一,倒好似随意佩戴在门派弟子身上的宫物。它们紧紧依附在礁石上,形成了五彩斑斓的珊瑚森林,犹如海底的花园,绽放着生命的奇迹。这些珊瑚形态各异,有的如同绽放的花朵,有的则像扭曲的树枝。它们的颜色从浅黄到深紫,甚至有着淡淡的荧光,千姿百态,仿佛是大自然的调色盘,在这片黑暗中绘出了最绚烂的色彩。此鱼此海似是构成了复杂而微妙的生态关系。每一块礁石、每一片珊瑚、每一条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那段遥远而悲壮的历史,犹如一首首古老的诗篇,等待着世人去聆听与感悟。这里是神力最为原始而野性的展现,也是生命与死亡、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战场。
              在这片生机勃勃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危机。由于海底地形复杂,加之业火热度尚存,使得这片海域成为了暗流的聚集地。它们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汹涌澎湃,犹如海底的巨兽,在无声中吞噬着一切,展示着大自然的不可预测与力量。对于不熟悉这片海域的生物来说,哪怕是修仙者,一旦卷入其中,便很难再逃脱。故而只有仙人敢于下海,普通半仙只敢御剑在海面上方驻足观看,只敢抓抓跃出海面的滚滚鱼。此外,海底还散布着许多热液喷口,不断向周围释放着高温,形成了独特的热液生态系统。
              在这片被天谴笼罩的海底,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偶尔闪烁的光影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部无声的电影,讲述着这片土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脑中浮现出的词句,却让幽若想到传说中一个更适合此描述的地方——蛮荒。她降到海底,细细查看,隐约感觉海底一些凹凸似乎像修仙门派中的建筑。拨开一小块一看,虽然已经斑驳难辨,粉碎成末,却显然有人造的痕迹。难道之前这里曾是一个独立的门派?为何此门派会在海底?难道是其门规太过独特,触怒了众神?连生长在这之上的藻类所释放的光芒也好似带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在这片海域的深处,有一处完全被夷为平地了。她给它取名为“深渊之心”。那里是当年九天业火砸下的深坑,犹如大地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潺潺暖流仍在周围缓缓流动,诉说着仍未消散的众神之怒。虽然不再如当年那般汹涌澎湃,但那份炽热与毁灭的力量依然让人心生敬畏,犹如愤怒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着不屈的意志。她默念诀,在自己手上覆盖了一层薄冰,再去摸那里的地面,仍烫的她立刻缩回了手。那里仿佛是生命与死亡的边界线。她凝神倾听,从深渊下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宛如年老的狮子,有不甘,更有无奈。
              在这片海底世界中,生命与死亡、希望与绝望交织成一幅幅壮丽的画卷,犹如一部部跌宕起伏的戏剧,演绎着生命与自然的传奇故事。既是上神的课业,她自然是以一颗敬畏之心去欣赏这片海底世界的美丽与残酷。同时,这也是长留的一部分,她也承担着保护它的责任与使命。其中的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片土地都值得被珍惜。在这片被天谴笼罩的海底,生命与自然的传奇故事,仍在继续书写着。


              IP属地:上海22楼2024-12-18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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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若无法完成课业
                过了月余,幽若自认为把那周围查了个遍,才敢回到云宫再见青璃。说实话,她连查案都没那么认真过,不仅可以肯定已找到了所有自己能力范围内找的到的细节,还在书香阁泡了好几日查各种史料。因为掌门在此,竟还是便服,下面的弟子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看她一眼,就怕被送去戒律阁。天知道他们从来没见过不穿正装的掌门啊!也从没见掌门出现在过大殿和高坛以外的地方啊!连长老都啧啧称奇,一连好几日不敢入定,心里嘀咕这六界发生了比妖神出世更大的事不成?还是说儒尊逃跑了?只是上面压着没说?
                一切完毕后,她来到云宫,认真作揖,说自己已经查阅过痕迹和各种史料,前来复命。谁知还没来得及报告详细内容,就被要求面壁一个时辰。心下虽有一丝疑惑,动作却没半点迟疑。她快步走到青璃所指的墙角处,站的笔直。
                看她低着头,看样子的确是在认真反省,态度的确是好,青璃也就退了一步,问她是否知道错在那里。她尤记得送下去时的原话是“反省清楚了再上来”,那定是与这句话有关的,便回答是自己反省不深刻,虽然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反省什么。下一个问题果然就是问她反省出了什么。她“呃”了一下,心里直打鼓,却又组织不出词句,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说其实自己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虽说是铁定会惹火上神的回答,但她实在找不出词句了。听她回答时声音都有些发抖,青璃将她的背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想她幽若资质甚高,想必除非贪玩,鲜有难以完成课业的尴尬状况吧。现时现下该是极为紧张和尴尬吧。额头都滴下冷汗了呢。难怪穿着平日私服,小腿和前臂都露了一截在外面,是想着一定会被教训,穿脱方便呢。这藤条看样子也是刻意挂在腰间的。青璃抽出那藤条,抽了一下她的小腿,鞭声干脆利落。伤口虽深可见骨,但想她何等修为,这点伤对于她的来说就和人类的孩子挨戒尺差不多,会瞬间自行愈合。她抿了一下嘴,嘴快于大脑,立刻认错,说自己不该没反省清楚就上来。见她很是局促,手都拉着衣角,难得露出一副忸怩作态的小女孩样,脸也羞的通红,青璃想着或许真的是步子迈的太大了些,便提点她参悟一下为何她刚说了一句话自己就能知道她没完成课业。
                青璃以为自己会立刻得到答案的,谁知过了好一会却没听见声音。她抬头看对方,发现幽若竟微微抬着头,一门心思思考这个问题。见此情景,她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不得不默默收起这小掌门资质甚高的评价,甚至认为自己该是看走眼了。长留海底那件事的答案悟不出来还情有可原,但将反省这件事作为引子引导她,答案都贴脸上了她还悟不出来?!不就是要她明白那是课业,是参悟而不是调查吗?就那么难?她和伏羲做过什么本人难道不是最清楚?要她查个什么劲?查自己的罪证是否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湮灭不成?但其实,也不怪幽若参悟不出来。她因为没完成课业,心里紧张的很,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那言外之意了。竟会在课业方面有所懈怠,竟到了无法完成课业的地步,还敷衍了事登上云宫来复命,她对于自己的表现心中有愧。想来,该一开始就认认真真认错的。想来,日后的对手是高手如云的仙界,而她总是棋差一着,连下棋也总输给二师兄,又怎能保长留无虞呢?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却如芒在背,急的冷汗直流。一个时辰已到,但她仍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悟不出来。青璃让她转过身来,她咽了口口水,双眼微红,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说自己愚钝,什么都没悟出来。什么罚她都认了,但她真的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答案。青璃却告诉她,其实她已经说出答案。让她去是要她完成课业,不是通过调查现场去抓那作奸犯科之人。所以,是去参悟,而不是去调查。既是参悟,自是在书香阁呆多久都找不到答案的。况且,她有没有想过这作奸犯科之人是谁?就是她和伏羲。她一个九重天的仙,是打算同时以二位上古神为对手检验自己的术法功底吗?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些?说到最后,言语之中竟有一丝揶揄。明白了第一问后,她叩首,因为太过紧张气息仍是不顺,请求再给她些时日,允许她重新参悟那答案。青璃自是允许,将藤条还给她,便让她下去了。但还没走出门,哼唧站起来,从她背后“偷袭”她,将她的头一口吞入口中。她这才明白,又忘记给宠物喂包子了。但连回答哼唧时声音仍是涩涩的,青璃觉得这小掌门也真是可爱之极。
                两千年后,自己的好徒弟笙箫默也这么跪在她面前答话,面色惨白,手抓住裤腿,不由自主的说几句就咽一口口水,身体还微微有些颤抖。她不禁想起,当初的自己大概也这么可爱吧?原来,当初青璃是憋着笑说话的,只可惜她敢没抬头,没看出那表情,一如只敢低头看地面的徒儿。


                IP属地:上海23楼2024-12-19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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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22: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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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尊开始融合妖神神识
                  再次来到锁妖塔,幽若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儒尊的状况简直惨绝人寰。眉间妖神的印记已完全显现,预示着他已在发狂边缘。
                  昏黄的烛光和环绕在他四周还在不断用内力默写的金色的清心咒的箴言将一切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郁之中。笙箫默,这位曾以温文尔雅著称的长留儒尊,此刻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姿态,被牢牢地绑缚在房间中央那根粗壮的柱子上。他的双手被粗壮的锁链紧紧缠绕,反绑在柱子上。手腕因长时间的挣扎而显得红肿,甚至有几处被磨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他甚至用了别的刑具,用仙法将两道弯钩深深地嵌入琵琶骨,毫不犹豫将其摧毁,连肉带骨,不带一丝怜悯,待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又周而复始,使伤口根本无法愈合,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空气中回响着一声声金属钩尖与骨骼摩擦的尖锐声,记录着他无声的抗争。他双脚岔开,膝盖弯曲,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膝盖已经完成呈青紫色。这样的姿势无疑加剧了他身体和心灵的疲惫与痛苦。他的亵衣好似被谁粗暴地扯开似的,露出苍白而瘦削的胸膛。汗水如细流般沿着他紧锁的眉头、坚毅的下巴滑落,滴落在身下的地板中,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幅悲壮的画面。湿透的发丝,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荒草,凌乱地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紧闭的双眼,却掩不住他紧锁的眉头和紧咬的牙关。目光顺着流淌的汗水而下,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不屈与坚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狂风中的破帆,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奋力挣扎。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他在与命运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在这漫长的折磨中,他靠着心中那份不灭的信念坚持了下来。
                  幽若想说什么,想帮她解开锁链,但她更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若非有炮烙相助,师兄恐怕早已大杀四方,为害六界。青璃神色紧张,竟连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问道:“你已开始与神识同步?”
                  他点了点头。察觉到师妹似乎有些想帮他,他虽气若游丝,但还是努力开口,提醒他别害自己,别成为六界的罪人。虽然知道这个塔内没有人,但她还是开口问是谁欺负他了,好似儿时他常常因为好脾气又爱保护她被其他弟子刁难似的。他嘴角微翘,反问这里就他一人,况且现在他是妖神,谁有本事欺负他?还是说长留有鬼了?他这么跪着,只是因为这个姿势更能强迫自己不要忘记初心,提醒自己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界的惨剧不能重演,不能再次铸成大错。他时常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那些与师兄师妹一起度过的温馨时光,与弟子并肩作战的豪情壮志,还有他内心深处对正义的执着追求。记忆中虽然也有与仙友们惩奸除恶的场景,但一想起这些人都与玉帝为伍,他就本能的感到一阵恶心。余下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让他在绝望中找到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他深知,此刻的屈辱与痛苦只是暂时的。只要心中有光,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他又大喘一口气,紧咬牙关,忍受着身体上的折磨,用精神去征服这片黑暗。
                  既然状况如此糟糕,他定是无法用三生池水洗澡的。世尊很识趣,将衣服放在旁边,说去打点水来,至少给他擦个身,让他舒服点,顺带将他的头发剪短,至少好打理些。因为已成仙身,头发和指甲自然是不会再长了。这就意味着这伴随了千年的飘逸的长发要永远告别自己的头皮了。不过,现在情况如此糟糕,他哪还有心思顾及自己的仙姿呢?能顺利度过难关已是老天开眼了。
                  擦身时,幽若因为要避嫌,退居一旁,背过身去,却也没走远。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他那不屈的意志在暗中涌动。他的眼神,虽然被发丝遮挡,但那份坚定与不屈却透过缝隙,闪烁着不灭的光芒。那是对最终胜利的渴望,更是对尊严的坚守。至于幽若提出改善建议,建议他当作看别人的记忆,别往心里去,他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至少我是长留三尊啊,不是别人。他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没想到青璃却急急开口,说那事又不是他干的,何必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他说至少请允许他作为三尊之一向她道歉,她却说终于等到了个好人,这就够了。幽若还想问什么,青璃却说她知晓此事还太早,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她有些不乐意,微微撅着嘴,抱怨说自家师兄知道了她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还走到自家师兄面前问到底是什么事。他想了想,担心这个事实会让她和上神产生隔阂,就说等她成神了自然会知道。见她摆动双臂活脱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世尊也是会打岔的,说是要帮师弟擦下半身了,问她要不要来帮忙。她气得一蹬腿,又背过身去了。
                  让青璃动容的是,最后的最后,世尊竟要求一直陪伴左右照顾这师弟。这等同于自己也被囚禁于其中,等同于连坐,他竟心甘情愿,不得不说三尊感情真的很深厚。一想到幽若还有她自己的修行,她叹了口气,表示他们都顺心就好。长留就由她本人来打理吧,反正她又不是不会当掌门。虽然有十几万年没当掌门了,但之前已经当过几百万年掌门,就算一开始会生疏些问题也不会太大。


                  IP属地:上海24楼2024-12-21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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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翁的由来
                    后来,青璃转世,名为花千骨。她常常感叹锁妖塔锁尽天下妖物,却不想更能锁住师兄弟情谊。彼时,他时常点着摩严的太阳穴说出“好好去学学怎么当大师兄”这句话。这耳提面命的态势丝毫不亚于摩严经常对着弟子高喊“成何体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转眼间,青璃已执掌长留百年,而世尊也已在塔中照顾儒尊笙箫默百年。见他日益憔悴,他们都十分心疼他,但往往只换来他微微一笑,和一句“没什么,自己的师弟嘛,我不疼谁疼。”
                    儒尊虽有盖世修为,现在却也如自幼体弱多病的凡人一般,动弹不得。然而,世尊从未有过丝毫的嫌弃与不耐烦。无论春夏秋冬,他总是默默地承担着这一切。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塔顶时,明明在那镜面世界里的他该是不知道时辰的,他总能准时从入定中醒来,开始忙碌的一天。他需要绕过重重险阻,跑到塔外,出结界,下到半山腰,从清澈的小溪中打来甘甜的水,再一步步提回塔中。塔中机关复杂,道阻且长,但他已经跑的比青璃这位主人都熟练了。曾经的他高高在上,有弟子和下人打理杂务,并不需要亲自动手干这些粗活。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实在不放心假借他人之手。幽若在闲暇之时也会帮忙,还会苦中作乐,嬉皮笑脸的问他亲自干这活什么感受。他总是打个哈哈,说纯当自己没法无伤通过三生池水。两人提着水桶,一步步稳健地走着,每一步都凝聚着三人满满的师兄弟情谊。打完水后,世尊便会开始为师弟准备早餐。经常下山不方便,他便叫亥殿每天准备一些师弟爱吃的小吃。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也算是对他每天勤加修炼的奖励。曾经,他说师弟慵懒散漫,说他会躲懒,现在,吃饭的时刻却是他每天仅有的闲暇时光。除了日常的饮食起居,他还非常注重儒尊的身体状况。他每天都会为师弟擦身、按摩,以缓解他因长期跪地而带来的不适。儒尊偶有因为疼痛而呻吟之时。他哪怕在入定,都会立刻走到师弟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用温柔的话语安慰他、鼓励他。后来,儒尊描述这段时刻时,说青璃的信任和师兄妹的情谊是这至暗时刻的唯一的曙光。
                    妖神之力也会累。这间隙便是难得的儒尊可以放心休息的时候。世尊其实也很会察言观色。每次他可以安心入睡时,作为师兄的他又会哼唱起轻柔的摇篮曲,说些鼓励的话,说疼一次就少一次,哄他入睡。他的声音虽然不算柔和,但温暖而有力,仿佛能够驱散一切黑暗与恐惧。在师兄的陪伴下,他总能安心地进入梦乡,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百年时光如如白驹过隙,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这师兄妹三人来说,却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世尊从未有过任何怨言和后悔。他默默地付出着,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兄弟之间最真挚的情感。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青璃发现世尊的身体也逐渐消瘦了下来,修为都已经掉的快见底了。锁妖塔只要在运作便会消耗妖物的魔力,而他只是仙,又怎可能承受的住这长年累月的折磨?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头发也变得花白。修仙之人鲜有如此老态龙钟之态。但当幽若提出由她来代为照顾时,他却摆摆手,说反正自己修为最低,资质最差,为师弟师妹当垫脚石也甘愿。千年修为来之不易,但他的心中只有师弟师妹的安泰。
                    又是十数年过去。就算走在打水的路上,若不看他腰间的宫石,长留已鲜有人能猜出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世尊已经从一个人见人怕的火药桶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习武千年,但现在居然连背都驼了,步履也变得蹒跚起来。然而,尽管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但他对师弟的关爱却从未改变。每当有人提起他的付出时,他总是淡淡地一笑,说:“只要师弟师妹好,我就好。”
                    在即将迎来第三个百年时,在他的悉心照料和儒尊的努力下,整个塔总算可以停止运作了。那一天,当他可以再次无伤在三生池水中洗澡时,幽若高兴的抱着儒尊,就像个抱着大哥哥的小妹妹。他虽然步履蹒跚,还打了个趔趄,但这已经足以让大家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喜悦。青璃见他们相拥而泣,也抬头看着头顶的日光,想着该算是哥哥归来了。将自己看作伏羲,将神识中的记忆当作自己的记忆,且能克服这份神识中的黑暗,真的很了不起。数十万年来只此一人。多年辛勤付出后,总算拨云见日,见到了硕果。但看着自家大师兄修为丧尽,两人自认为十分对不起他。三人之中,他才是最稳重最负责的一个。儒尊更是明白,自己能够走出黑暗,全靠师兄的悉心照料和无私奉献。因此,他更加珍惜与师兄之间的这份深厚情谊,说成神了一定想办法帮他恢复修为。
                    让青璃感到有些惊讶的是,他们三人活的更像人了。就连幽若也开始打水、做饭、打扫房间。以前,她一心修仙,都是用诀处理这些杂事的。笙箫默惊讶于自己殿内的花花草草居然养的更好了。青璃觉得有些好笑,反问他难道自己这个造物主还培育不出世间最好的花草不成?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就有这么一位创世神,就算养死了还可以再造出来不是么?焉有养不好之理?但细心的他却瞟见了一些刀痕,便明白这些花花草草就是原先那些,并不是养死了重新种的。那些刻痕是他们还未出师时,还都住绝情殿时,年幼的幽若用术法划在树上惹他生气的,只因他将这棵树移植在了另一棵大树旁,妨碍了她荡秋千。想来上神要处理长留事务,还要来殿中帮忙,自己这一念之差真是给他添乱了。
                    长留山水千年不变,现在看来却又那么弥足珍贵。弟子发现有一位老者似乎可以随意上三殿,却从来不挨板子。因为他的头顶没有头发,又比较尖,像桃子,众弟子便给他取了个外号——桃翁。有时见他打水时这么叫,他也懒得回答,脾气似有些古怪。有传言他其实是代罪之身,否则又怎会每天打水后都去那锁妖塔呢?众人传言说他大概是只想得道成仙的妖吧。上神有好生之得,便留他修仙了。
                    本以为世尊出了锁妖塔,靠着药物,身体就会一点点恢复的,但却见他一日不如一日。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开始感到力不从心,甚至连应付日常的生活起居都变得有些困难。青璃一探,说他的修为就像没了底的水桶,已经无法再补了。她用一碗神血总算是帮他将状态稳定了下来,但目前唯一的办法其实就是重塑身体,将魂魄抽出,移入新的身体之中,再用仙丹固本培元。此法虽可保他一命,但千年修为算是丧失殆尽,须从头开始了。幽若建议他这么做,但他一想到师弟和师妹还没成神,却拒绝了。他说,不急这一时。等师弟师妹成神了,一切稳定了,也生出杨戬让他抱上娃娃了,他再重新来过不迟。为了护这孩子的周全,定是要将这杨戬藏于弟子之中的。长留要断情绝欲,孩子定是不可能在他俩身边长大的。他这就辞了这三尊之位,去那书香阁,当个长老,整理些育儿书,日后好当这孩子的爷爷,想来也是美事一桩。日后就告诉他他无父无母,是自己这爷爷带他上的长留,想必也算是个能诳住小娃儿的说辞。待时机成熟,幽若就以收徒的名义将孩子带回身边养着。既不让他失了亲情,又可以保住师弟师妹的名声,想来也不错。
                    过了没多久,长留就在世尊和儒尊都空缺近两百年后迎来了新的两尊。由于新的儒尊是笙箫默的弟子,对于师父的归来,他高兴都来不及,又哪会置喙呢?这位弟子每次遇到难以解决的事,便边说“我去问问师父”边跑出大殿,惹的幽若不止一次对师兄抱怨道:“算了,你还是返回大殿坐着吧,也免得你这徒弟三天两头两头跑。看着都累。”
                    千年后,听到他们讨论的抚养杨戬的方案,摩严直叹气,大呼竹染不争气。他直接向幽若发问,虽然没讨论过,但他也是按照这个方式养的孩子,将孩子收为弟子,也百般疼爱,怎么孩子就恨了自己呢?自己当父亲母亲的命格不如他们好不成?


                    IP属地:上海25楼2024-12-22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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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剑节比试
                      沐剑节是每个仙人熟悉又陌生的节日。绝大多数修炼者都会将这一天当作玩乐的日子,在长留海上抓滚滚鱼,或者做各种游戏。当青璃提议去长留海上看看时,幽若的脸红了个透。见到这一慕,两位极其了解她的师兄笑的嘴巴能塞下只苹果,直问她是不是没完成上神的课业。这下她脸更红的,脸脖子都跟着红起来了。就连青璃都不好意思,说不是要查她的课业。谁能想到她这个掌门悟了近300年也没悟出长留海底那答案呢?听了题目,笙箫默“哦”了一下,表示了然。这更引得这师妹不满,狠狠踢了他一脚,表示他直接抄答案,太赖皮,却不见同情他这几百年的至暗时刻。
                      来到海面上时,众人见明明是青璃的提议,她脸上却没半分兴奋。更怪异的时,海上什么时候有那么多滚滚鱼了?他们争相跃出海面,好似知道来者是上神似的。但鱼儿又懂什么呢?弟子们都来围观这一奇观,儒尊却背着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幅怜悯众生的表情。幽若自是看出了端倪,问他这些滚滚鱼到底是什么。她看了一眼这师妹,目光顺势瞟到了她腰间的宫羽,又以极快的速度移开目光,以极其挑逗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生出杨戬来,我倒是愿意告诉你呢。否则你就悟吧。”说罢,他还“啊”了一声,说道:“还以为你悟性很高呢,没想到也是个半吊子啊。”
                      她刚嘴巴快于大脑,说出“生就生,谁怕谁”,就吓得捂住了嘴,随即又大叫“刚才不算”!天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啊!怎么能不知廉耻说出这种话来啊!她光顾着脸红,丝毫没察觉到周围似乎安静下来了,直到青璃“好心”的拍了拍她,指了指周围。老天诶!周遭什么时候冒出来那么多长留弟子了?!满眼满眼都是粉色和蓝色的长留道服,看的她一阵眼晕。场面安静了一会,不知道是哪个弟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海面四周顿时响起哄堂大笑声。那堪比仙剑大会的哄笑声真的搞得她恨不得钻海底去凉快凉快。一想到都是这师兄搞出来的好事,她二话不说抽出藤条,大喊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这顽劣子弟,不打趴他不算完。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儒尊的徒弟也在海上,很适时的问是不是要直接设屏障来一场指导赛,被惹毛的幽若像只炸毛的小猫,当然答应。幽若是仙,笙箫默是神,本就不公平。青璃还是挺偏袒这小掌门的,发话道:“既然你名为笙箫默,那就不准用笛子,不准用任何乐器。”
                      天知道这笛子可是陪了他千年的趁手武器啊。没了笛子就等于剥夺了他的武器。谁能想到这上神如此偏袒师妹?这不是摆明着要她赢么?他笑笑,摇了摇头,将笛子放入腰间,随便找了位弟子借了一把剑,拉开了距离,准备给大家助兴。
                      笙箫默人如其名,性情淡泊如竹,举止投足之间有一股慵懒却不失礼节的气质,剑术却凌厉如风。他虽使剑,每一招每一式却蕴含着山川之韵,剑法中蕴含着乐战的一波波浪潮攻击,每一击都蕴含着分金断石之力。这是青璃首次看到他战斗。他的剑法一如其人,总能让人在观赏之余,感受到一种超脱世俗的意境。幽若集中神识,力求捕捉到海面上的每一朵浪花和笙箫默的每一次呼吸。本以为她身为女子,该是取巧,使剑轻盈灵动,飘忽不定,以身形灵活取胜,却不想她婀娜多姿,一招一式中却蕴含着无上的威严。思及此处,青璃不禁轻笑一声,暗怪自己想的肤浅。眼前的女子可不是平凡的女子,是长留的掌门。她在自己面前撒娇,在仙界可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是定海神针。她的剑法,怎么可能轻浮?有一刹那,大家都以为掌门即将取胜,但笙箫默在即将跌入海面的最后一刻身形一晃,如同清风拂面,剑尖轻点海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幽若而来。幽若不慌不忙,身形轻盈一转,剑光如影随形,巧妙避开攻击的同时,反击已至。两人剑尖相碰,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动,火星四溅,却未伤及分毫。弟子们屏息凝神,竟忘记了喝彩。
                      幽若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前的场景和还未出师前的每日修炼重叠,让她倍感温馨。也许他们是知道的,在这激烈的交锋背后,其实早在更早前,已经生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两人的剑法,从最初的试探、较量,渐渐转变为一种默契的配合,仿佛两颗心,在剑尖的舞动中,悄然靠近。终于,在一次精彩绝伦的对攻后,两人同时收剑,相视一笑。
                      “你分心了。”
                      “我只是让你。”
                      她如刚入门时一般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为自己解围,飘飘然飞到青璃的身边,还冲着他吐舌头扮怪脸。还好此时已黄昏,她脸上的红晕不太明显。谁知青璃却难得调皮了一回,朱唇微启,说道:“笙箫默之心,匪石也,匪席也,不可转也,不可卷也”。见上神似乎也在撮合,笙箫默的徒弟大喊了句“掌门要被师父睡了”,让这位脸皮薄的能掐出水的掌门瞬间石化。她大喊着“别以为你现在是三尊就不会进戒律阁”,他却边大喊“为了师父的终生大事我甘愿,我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徒弟”边往人群中逃。结果当然是没被抓到。这位小掌门都气笑了,直望天,问长留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收了这么个玩意儿。后来,当她看到自家徒儿被火夕、舞青罗再加上已经转世为花千骨的青璃整得直跳脚时,心中感叹果然同样的魂魄收的徒弟也是同种类的。


                      IP属地:上海26楼2024-12-31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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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之题——六欲之形
                        沐剑节结束后,回殿的路上,青璃的一句“看样子五蕴没剥夺你的五识”吓的另外两人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来没想过,笙箫默竟有过一段五识俱丧的日子。他却只是缓缓一笑,说道:“一开始的确是很害怕。看不见,听不见,也没有触觉,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已经挺过来了。真不愧是神啊,我看的比以前更清楚了,脑子也更好使了。”
                        幽若忽然想起来了上神的题目,问他这六欲是什么形状的。他虽早已知晓上神所要的答案,但这题是要自己悟的,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他认为上神该是听伏羲上神描述过他的六欲的形状,故而问他,以断定他能否接受五蕴且保持神智。
                        眼见喜是一只重瞳花鸨,表示见到喜欢的就要拿走,提醒世人莫要因为眼前之物而失了真正重要之物。
                        耳听怒是一个十孔埙。埙的孔只要大小相同,发音便相同,开在乐器任何部位都无影响。这表示有时候听到的只为一面之词。无人说谎,也无人说全,甚至倒果为因,祸乱人心。不能不辨真假就妄加论断。
                        鼻嗅爱是一条十尾金鱼。金鱼一生都在别人的评价中生活,没有自我,只会模仿罢了。修行有六度,便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这是个渐进的过程。一开始的确要活在别人的评价中,以别人的评价来鞭策自己,比如这仙剑大会,总是师父选弟子,总不可能弟子选师父吧。持戒也是,是要师父管教的。但后来的忍辱和精进却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了。最后的禅定和般若更是要靠自己修习,不是靠外力所能取得的成就。
                        说到这里,青璃忽然插嘴,告诉他们现在仙界的修炼法门是错的,要他们注意门下自己弟子的修行。现在的仙界讲求戒情,但只能用于持戒阶段,故设三生池。真正的情该是自己断的,而非戒的,否则便会走火入魔。过婆娑劫的方法该是正视己心后摒弃杂念,而非刻意的断绝杂念。若按后者方式修行,走火入魔断不可免。
                        见上神说完了,他继续答题。
                        舌尝思的外观为七子莲蓬。莲供舌尝的,既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子,亦有其下深埋淤泥之中的莲藕。淤泥下的莲藕,味甘,出淤泥的莲子,味苦。爱啊,总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就像爱人的舌头,就算真正尝到了,也不知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身本忧是一身两首的猪怪,却被封在琥珀之中,名为并封,就是我们在《七绝谱》上背到的那个。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琥珀质软,哪里封的住什么活物?无非是自己首鼠两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最后一个,意见欲,便如同佛家的金箍一般。只是,有时候成了执念,也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有些事,之于仙界,或之于六界是好事,之于自己,就不一定了。而有些事,之于自己是遵从本心,之于六界,那可未必了。他自己这件事不就是么?而所谓的六根清净,便是克服了这六欲后形成的清明境界,是断然不可能靠可以断绝达到的大乘。
                        说罢,他还自嘲了一下自己。而青璃却讥讽道:“的确。要幽若用你余下的一魄与你生下孩子。这孩子既是你,又不是你,之于你而言,的确是大好事。”
                        众人边走边谈,自是轻松自在,却不想日后白子画占了好几点,把花千骨气得直跳脚,而笙箫默竟也占了一点,被幽若禁足于卧室,静思己过。


                        IP属地:上海27楼2025-01-03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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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取名青璃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却又狂风大作的日子。说是风和日丽,因为天气的确是好,但说是狂风大作,是因为实在是发生了大事。原因自然还是出在这位上神身上。她忽然说道:“要不,我也给自己起个名字,也好给自己添点人气?”
                          幽若嘴里的包子都掉出来了,斗阑干傻眼了,笙箫默真的是人如其名,吹不出一个音了,桃翁更是无语了,冒出了好几百年都没说过的那句话——我就说不该给上神送包子!在他看来,人是人,仙是仙,神是神,这神要变成人,六界岂不是大乱了?他直问幽若是不是上神天天吃包子吃的神性受损了?而青璃更是无语,表示这包子又不是消魂钉,也没放毒,哪伤的了她半分?
                          笙箫默觉得上神似乎开朗了许多,便打趣的说道:“那便叫做青璃如何?”
                          众人都看着他,似在等一个答案。他把玩着玉箫,回答道:“青代表春意盎然,是个好兆头。璃代表雍容华贵。合为名字,也的确是个好名字呢。”
                          听了这解释后,青璃也点点头,表示以后私下就这么叫吧。
                          本来这件事该就这么结束的,直到青璃回到房间,手探到床底,发现一个盒子不见了——装着伏羲神骨的盒子!她赶忙跑去绝情殿,告诉幽若。可笑她连盒子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这神骨无论装到谁身上,都会将那人折腾的堕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而就在幽若观微之时,笙箫默飘飘然的出现在绝情殿中,笑着说道:“你找不到的。”
                          青璃立刻明白过来,又是这小子干的好事!他之前解放伏羲主魂,把自己搞的这么惨,现在又打算故技重施不成?!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这几百年的不见天日的日子了?而且现在的他就是伏羲。想起这点,她还真有点怕了,问道:“你还没安自己身上吧?”
                          他笑了笑,表示自己还不想那么快就回到塔里去。只是他也不想看见上神凭添伤心,便将东西藏起来了。一旁的幽若这才反应过来,一掌拍在了自己师兄的后脑上。那件事就像昨日刚发生一样,吓的他们仍然心有余悸。他真不打算让人省心了?
                          青璃皱起了眉头,问道:“什么时候发觉的?”
                          他笑着走到幽若背后,眯起一对大大的狐狸眼,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回答道:“其实是今天才发觉的。您说要给自己起个名字的时候。所以就心急慌忙的拿走了。毕竟嘛,我也是有师妹的人,还是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师妹,这方面自然会敏感些。没想到还真猜对了呢。”
                          幽若用指关节打了一下自家师兄的脑袋,反击道:“六界最不让人省心的是!你!没有之一!”
                          青璃神色有些忧伤,缓缓说道:“你已经成了新的伏羲神。假以时日,你的身体就会自然产生香味,那就是神骨在你体内开始生长的证明。那味道特别香,却也特别招鬼,是婴儿神的味道。血会变成神血,使花草枯萎,使兵器生锈,除非是神器。我想,你不必再冒险,而我,也该接受现实了。”
                          幽若这才明白,青璃给自己取名意谓新的人生,没有哥哥伏羲的人生。虽然自己的师兄也是伏羲,但终归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她是想毁了那神骨。
                          笙箫默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上神,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您的亲哥哥的遗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毁了去吧?我就算成了神,神有品级,我能不能成为上神还未知,更遑论上古神?但如果我克服了那遗骨,我就能成为上古神。六界需要真正的伏羲神,而不是我这种半吊子。”
                          她只是感叹终究是太冒险。神识和五蕴中仅含有比较重要的记忆,而遗骨中却是包含所有的记忆。正因为如此,神殒灭时,其他神会帮忙处理掉遗骨。尤其是经历过大战的现在,任何神的遗骨恐怕都能使仙堕魔,使神堕妖。当时,正因为她实在不忍心毁去哥哥真正的主心骨,使他真正的魂飞魄散,才使得六界如此不安宁。现在哥哥的神识已经有了归处,这神骨若是再生出个什么乱子,可怎生是好?
                          让他没想到的是,幽若竟然站在笙箫默一边,向自己的师兄说道:“你可千万把东西藏好了,别让上神发现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把这骨头刨出来,用法术安自己身体里面去。”
                          他一脸无语的表情,回嘴道:“别说的我像狗啊。我可没埋。”
                          青璃自知说不过他,便只好又放低要求,说道:“答应我,别用。相信我,这骨头真的会毁了你的。”
                          他当然同意。这个笙箫默,怎么也让人看不透,说也说不过,偏生还那么聪明,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六界怎生出了这么个怪胎来。


                          IP属地:上海28楼2025-01-07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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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底业火仍未灭
                            这一天,幽若又去海底悟道,悟着悟着却不知不觉走神了,想到了前几天的一件小事。
                            “璃~璃~”
                            那天,青璃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想来,才刚有了新名字,她还无法适应别人这么叫她。
                            沐剑节是仙界一年一度的盛会,而她此前却从未参与过。一切秩序井然之时,她若参加了,大家便紧张了,便无法好好玩了。后来,礼乐崩坏,无人尊重她,而她已无心玩耍。说起来,几年前的那次是她第一次参加沐剑节呢。她心血来潮,想要去看看,或许是因为冥冥之中她早已原谅了那件事那些人,想要改变自己,想要……再一次相信长留三尊吧。
                            再过几天就是仙剑大会了,而前几天她竟然破天荒的说想要去看看。这句话使三尊四人都吓掉了下巴。上神要来看仙剑大会,难不成是想要收徒?幽若的脸都扭成苦瓜了。难不成是她太笨,所以要将她逐出师门么?青璃自然是能堪出她的心的,缓缓说道:“先看看,为日后收徒弟做准备。等你差不多准备好了生杨戬了,就该想着给他添个哥哥保护他了。”
                            又是杨戬。她无语的看着这上神,问道:“这娃儿是非生不可么?”
                            这位上神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必须生。
                            她又问道:“非得从我肚子里面出来吗?”
                            人家还是点头,表示母亲必须是玉帝血脉。总不见的去找那王母生吧?那不是给敌方送士兵么?
                            她已经自暴自弃了,抛出第三个问题:“非得是我和师兄生么?”
                            笙箫默问她是不是看上了别人,她小脸一红,直接一拳揍了上去。青璃表示,笙箫默幻术了得,和他生的话生出杨戬的可能性最大。那万一生出来的不是杨戬怎么办?她表示,没考虑过。而这占尽便宜之人可是高兴死了,说一直生,生到生出来为止。十个八个的生。反正仙人有的是时间,就用在造娃上也未尝不可,纯当修炼。
                            她已经气得咬着嘴唇了,好似什么时候哭出来都不奇怪,像泄了气的皮球,抱怨道:“凭什么我要被这玩意儿白白糟蹋啊!”
                            笙箫默的一句“那你愿意被谁糟蹋”气得她横穿整个校场揍他,虽然最后也没揍到就是了。天知道他怎么忽然变的那么厉害了。
                            当她再次醒来时,正躺在冰室中,全身被烧伤。青璃气得脸都青了,大骂她哪跟筋搭错了敢在长留海底不守住清明境界开小差?笙箫默更是大骂她没脑子。她难道根本没想过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上神用来关押修仙门派的地方,还能不是险境不成?不是险境的话那些滚滚鱼早逃出来了。而正是这番说辞,让她听出了点玄机。但现下,她实在无暇考虑其中深意,大口喘着粗气,说刚发觉自己走神,缓过神来就发现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她只来得及用千里传音呼救,根本逃不掉。斗阑干也被吓的不轻,感叹那是三昧真火形成的九天业火。神都不一定逃的掉,更何况她这个区区九重天的仙。断然不可能。笙箫默嬉皮笑脸的问她那九天业火的眼色,但她却感觉青璃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这点也被她默默记在心里,当作线索。
                            现下有三个线索。她忽然感觉大脑一片清明,好似看见一束光,却又抓不确切。顾不得伤,她就说想再下去看看,好像感觉到了些什么。见她如此执拗,青璃只好摇摇头,同意她下去。笙箫默虽想陪同,但也知道不能这么做,按捺住了心性,只送她至海上,便打坐于其上方便施救,没跟着一起下去。
                            来到海底后,她小心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所站之地并没有再次遭受业火的痕迹。那结合青璃所说,这业火便是幻术,用来惩罚的。惩罚的对象,就是这海底的滚滚鱼。而这些滚滚鱼只是长胖了些,又为何会受到惩罚呢?便是自家师兄刚才说的,他们其实是人。恐怕是被神变成了鱼儿,囚禁于此。这些鱼儿一旦出了海底便是越狱,就会魂飞魄散,故而长留有规定,不得私下豢养滚滚鱼。至于他们犯了什么错,她想她有眉目。若非滔天大错,上神们要费尽力气降下这由三昧真火组成的九天业火干什么?神力充裕到用不掉不成?但如果真的犯下滔天大错,为何没堕魔?如果是玉帝谋反之后还好说,可以说是各路大神忙于应付伏羲上神,无暇顾及门派事宜,但这事发生在玉帝谋反前,这个时间点就很微妙了。天规甚严时期,犯下了不会堕魔的错,但这错却大到招致九天业火,实在是让人费解。而为何要用三昧真火组成九天业火?火由三种颜色组成,温度最低,甚至可以用来降温的深蓝色,温度稍高的深红色,和极高的浅黄色。但她的情况却很不相同。现在想来,她为何确定自己受到了九天业火的惩罚,且被烧伤?她和那些弟子并不是同一个门派的,该是不算作罪人。上神施加的惩罚应该不会伤害所有人,否则的话自己这几百年来下来数千次,早该轮回了。且上神提到了清明境界,即有清明境界之人就不会被罚,也就是说她六根还不净咯?上神该是察觉到了,才让她下来参悟的。三昧真火中有一昧便是昧心,火焰呈蓝色,在这蓝色海底中宛如无色。但蓝色火焰却是冰凉的,自己应当犹如跌进冰窟,又怎会被烧伤?自己为何会知道被无色的火焰惩罚了?她记起来自己是感觉到了热,那铺天盖地的热。而火焰温度最高的部分便是那无色的部分。想来是无色的火焰成了外壳,包裹着蓝色的火焰,惩罚了自己。
                            昧心一事她想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她并不是不喜欢师兄,只是自己拉不下那脸。长留弟子须绝情,自己也一直在这个门派中长了千年,更遑论还是掌门,实在很难轻易说服自己不在乎门规。但这无色的火焰又是什么呢?
                            待她再次回过神时,见整个门派乱做一片,弟子们哭着抱在一起,好似劫后余生一般。一问才知道,她竟已经昏迷了百年!期间门派经历了与玉帝的大战,在斗阑干的帮助下才没被灭门。究其原因,便是她拿手里的这把昏迷了也不肯撒手的巨大的弓射穿了天穹,一箭射毁了玉帝的神体,一箭射穿了兜率宫的火炉,第三箭射死了迅速反应过来而挡在王母面前的紫薇大帝。但箭穿过他的身体,依旧射毁了王母的神体。此时此刻,不仅天上星子已再无规律可言,六界之中除了她青璃本人,笙箫默,以及斗阑干,已再无神。三支弓箭也在她的身侧,她动动手指就可摸到。毁了玉帝和王母的神身体,还真算得上是功高盖世,只是干之前说一声多好。
                            笙箫默已经气得拿扇子扇脸了。要知道,他可是以儒雅闻名的,而文人都是扇肩不扇脸的。他见这师妹醒了,直问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弓什么箭,问她什么时候觅得的,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说话力度之重语速之快好似内里装着年轻时的桃翁的魂魄似的。她当然是一问三不知。斗阑干指着她,叫她小妹妹,一字一顿告诉她,那弓叫做乾坤弓,那箭叫做震天箭。箭射中目标后过一会便会自主返回到持弓之人手中,不用主人去回收,且只有三支。当年杨戬便是用这弓和箭杀了玉帝的九个子女,只留下幽若这一脉。
                            她无奈的望着冰室的顶,骂道:“杨戬杨戬又是这杨戬!让我昏睡了百年!待他生下来我要打烂他屁股!还没投胎呢就给我添乱!”
                            这会儿骂的凶,待后来笙箫默生下来,她倒是不舍得打了。


                            IP属地:上海30楼2025-01-12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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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22: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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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若觉醒神识
                              当幽若的验生石变成纯白色时,青璃大叹这瓜娃子总算是成神了。神的品级直接体现在验生石上。上古神的验生石是无色的,七等上神的是纯白色的,直到一等神的是银色的。虽然600多年对于婆娑劫来说不算慢,但谁承想能出这一堆大大小小乱子?更让她无语的是,这丫头发现身上有香味,即将成神时,竟提议趁着人多去灭了天庭。听到这句话,连斗阑干都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问长留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将她的心摄了去。作为天将首领,他比谁都清楚幽若是玉帝后代。
                              当神器在面前一字排开,她深深吸了口气,却不敢直接摸。让上神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师兄也遭了那么大的罪,若自己只是个啥一等神二等神,岂不是对不起所有人?
                              见此,青璃想到了龙和凤的第六个孩子,那个爱负重的龟,缓缓开口道:“赑屃被抱的厚望,寄托了很多想象。你要和它们一样(指龙和凤的前五个孩子),你看看它们多棒。先守着一方平安,然后是位列仙班。被指着一座座的山,说那便是云端。它早是没了魂魄,是行尸走肉一个。不敢想也不敢做,一生的唯唯诺诺。它背着一块石碑,但不止是块石碑。是一代代的恩威,在压断它的脊椎。”
                              就在此时,封着笙箫默余下的那一魄的白净瓶中传来了笑声,预示着一魄修复完成,虽然最终还是只有一魄。但让笙箫默本人抓狂的是,里面的流火竟说了一段词:陛犴听着来报,笑着自己年少。被说的云山雾绕,竟曾想要个公道。好处换了方式,塞进了它的袖子。金子写的故事,不差您这一次。大家都要了只你没要,那只怪你太年少。同僚已是春光照,车马已换了两套。它站在门的一旁,只能是站在一旁。它知道善恶又何妨,撞不碎那南墙。
                              幽若以为是的是说她,鼓起勇气摸了所有神器,但只有他本人和流火明白,说的是他自己。青璃自然没看漏那一丝局促,只是,幽若在赌气,看漏了。还好,没让任何人失望,她的神格果然是七等上神——摩醯首罗天。此神主掌二十四节气,神职便是使六界风调雨顺。但她本人却不怎么高兴,摆着双手,嚷嚷着如果是个能杀上天庭的杨戬多好。她不也是玉帝血脉么?凭什么她就不能是杨戬?只因为是女的么?原来神也重男轻女么?
                              听到这些感叹,青璃笑了笑,向众人眨巴了下眼睛,问幽若要不要下殿看看。可怜这小掌门终究太小,听漏了言语中隐藏的那一丝戏谑,没多想,下了绝情殿。但刚降落在小树林附近,便见一堆弟子拿着剑,大喊妖孽,喊打喊杀的向她来。她可从来没被人喊过妖孽,以为是周围出现了什么,转了一圈没见任何妖孽,一恍神,众多弟子已至跟前。她只好边抵挡边大骂他们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么?但听到一位弟子说出“这妖孽竟敢顶着掌门的声音还带着掌门宫羽”时,她听出了端倪,脑筋一转,飞到了三生池水里。反正对于弟子们来说这里已经和禁区差不多了。她认为敢跳进这池子里攻击她的弟子该是绝无仅有。而正如她所料,的确没弟子敢进去,只是将她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骂这妖孽用了什么方法来玷污这三生池。她趁机往水里一看,差点一刀砍自己身上。谁来告诉她这个绿脸的四个手臂的妖是个什么东西?记得她是想变成神,不是想变成妖。难道哪一步出错了不成?
                              无暇多想,她御风飞回了绝情殿,却见自家两个师兄和斗阑干一见她就笑了出来,青璃的眼底也满是笑意。她一脸无辜,问大家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却见斗阑干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浑身赤红且拿着两个大铁锤的玩意。关键是这玩意还长高了,长成了哼唧那么大。她这才想起来下面的弟子怎么都那么矮。当时,连世尊的弟子都混在人群中。她和幽若一样高,应该不需要她低头看他的。而她看四脚着地站立的哼唧的视线竟是平视,难不成自己也变的这么人高马大了?
                              见耍人也耍的差不多了,青璃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真身是什么。女娲既然造人,那女娲本身也该是人咯?她毫不犹豫说出女娲不就是她,不就在自己眼前么?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别的不成?听到这答案,她叹了口气,问她有没有想过,女娲造人,世上才有了人。那世上还没人时女娲又是什么?经这么一提醒,她才感觉奇怪。世上本没有人,那造人的女娲又是什么呢?难道说她并不是人的样貌吗?难道她也是这幅妖的样子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只不过太过大不敬,她不便说出口。
                              说是迟那是快,眼前的青璃忽然变成了一个身体是蛇头是人的生物,还长着人才有的两只手。关键是这玩意竟然大到快将绝情殿的顶给顶穿了。她用手撑着地面,长长的蛇尾拖至后院,相当于人趴在地上,只直立起胸口部分。以这幅姿态出现尚且如此高大,若是支起整个身体那还了得?!幽若吓的往后退了两步,不由自主的喊了声“什么妖孽”,察觉到失言后便赶忙道歉。笙箫默来到她身边,笑着问她还要不要自己这个师兄,毕竟自己也变成这样子了。说实话,她的确是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也变成这妖孽的样子了,想找个正常人怕是不可能了,亏的师兄还愿意要,有个归宿,已经算不错了。想到一定会从她肚子里面出生的杨戬,她赶紧问这孩子会不会受影响,得到的答案果然让她咋舌——一开始会是一只青面狮子,且长大后身高和她和伏羲都差不多。显出自己真正的真身也是个招数,叫做现形。上古神和战神谱系的神可以用这招攻击,威力巨大,所以又称为法天象地。而杨戬因为有幻化功底,可以变成任意大小的任意生物,这法天象地的本事更是通天,无人能出其右。
                              学了好一会她才学会变回自己,但却不是成年的自己,竟是十岁时的自己。笙箫默感到很奇怪,问她对这么小的自己有什么执念,她却赏了对方一个眼刀。她才不想说呢。这是她初次见上神被队伍押走,下定决心要代替上神去封印妖神时的岁数。


                              IP属地:上海31楼2025-01-16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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