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舫o转载o】绵绵（贤兔）

作者：攻无不克的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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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着张脸坐在副驾驶的曺圭贤让晟敏很紧张，他一旦心情不好就会是这个样子，垂着头闷不吭声。真是要命。  
“停车。”刚出停车场大概两百米，圭贤就沉着声音命令。  
晟敏知道他的脾气，一旦不高兴了，就只有顺着他，他说什么就什么。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晟敏侧身过去摸了摸圭贤的脸，“怎么了？”  
“去买包烟。”说话的人还是头也不抬，任性地指示着。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很快就到家了…还是…”  
“少废话！你去不去？！”愤怒的曺圭贤总算抬起了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眼神朦胧着。  
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晟敏只好下车。找到便利店买完之后又赶紧跑回车上。  
曺圭贤还是那样坐着，见晟敏打开车门进来，一把抢过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猛吸几口，然后转头看着窗外，完全不给晟敏说话的机会。  
就这么气氛压抑的回到家里，晟敏一句话也没问得上。默默地放好洗澡水，又帮圭贤拿了睡衣和nei裤放到卫生间，却在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却被一把拉住。  
刚才莫名发怒的人此刻眯着眼睛看着晟敏说，“把衣服脱了。”  
没等晟敏反应，滚烫的舌尖已经闯进了耳窝，煽情的描绘起来，接着柔软的耳垂也被含入口中不停吮吸着。  
“嗯……”晟敏的手轻轻环上圭贤的脖颈，主动将身体贴紧他。  
圭贤的嘴唇移动，灵活的舌尖探入晟敏的口中，一点一点的舔弄他的牙齿，同时手里也没有闲着，晟敏的衬衫扣子已全被解开，胸前两个小小突起落入圭贤手中，被轻轻抚摸揉捏。  
“唔……啊……”晟敏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腿不自觉的软起来，快要站不住。  
圭贤猛的将身体向前一顶，双腿间灼热的欲wang就抵上晟敏的小腹，一直往前顶，直至晟敏背靠墙壁，无路可退。  
圭贤抬头笑了笑，眼神迷离，“先用嘴。”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晟敏轻轻吻住奎贤胸口，用舌尖轻轻摩擦着圭贤的胸前红点，手慢慢探入圭贤腰间，将衬衫抽出来，解开皮带，拉下拉链，薄薄的西裤顺着长腿垂到了脚边。晟敏边吻着圭贤的身体边蹲了下来，直到脸和那饱涨的yu望平行。  
他小心的抚上圭贤鼓鼓的nei裤，隔着布料轻咬，口水濡湿了一片，形状凸显出来。晟敏着迷地轻吻圭贤的小腹、大腿根部，激起两人一阵又一阵的酥麻与颤栗。  
“快……”圭贤身体往向仰，一把按住了晟敏的头，试图将自己挺入晟敏的口腔。  
白着张脸坐在副驾驶的曺圭贤让晟敏很紧张，他一旦心情不好就会是这个样子，垂着头闷不吭声。真是要命。  
“停车。”刚出停车场大概两百米，圭贤就沉着声音命令。  
晟敏知道他的脾气，一旦不高兴了，就只有顺着他，他说什么就什么。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晟敏侧身过去摸了摸圭贤的脸，“怎么了？”  
“去买包烟。”说话的人还是头也不抬，任性地指示着。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很快就到家了…还是…”  
“少废话！你去不去？！”愤怒的曺圭贤总算抬起了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眼神朦胧着。  
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晟敏只好下车。找到便利店买完之后又赶紧跑回车上。  
曺圭贤还是那样坐着，见晟敏打开车门进来，一把抢过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猛吸几口，然后转头看着窗外，完全不给晟敏说话的机会。  
就这么气氛压抑的回到家里，晟敏一句话也没问得上。默默地放好洗澡水，又帮圭贤拿了睡衣和nei裤放到卫生间，却在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却被一把拉住。  
刚才莫名发怒的人此刻眯着眼睛看着晟敏说，“把衣服脱了。”  
没等晟敏反应，滚烫的舌尖已经闯进了耳窝，煽情的描绘起来，接着柔软的耳垂也被含入口中不停吮吸着。  
“嗯……”晟敏的手轻轻环上圭贤的脖颈，主动将身体贴紧他。  
圭贤的嘴唇移动，灵活的舌尖探入晟敏的口中，一点一点的舔弄他的牙齿，同时手里也没有闲着，晟敏的衬衫扣子已全被解开，胸前两个小小突起落入圭贤手中，被轻轻抚摸揉捏。  
“唔……啊……”晟敏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腿不自觉的软起来，快要站不住。  
圭贤猛的将身体向前一顶，双腿间灼热的欲wang就抵上晟敏的小腹，一直往前顶，直至晟敏背靠墙壁，无路可退。


很快就进入了正式的夏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光是坐着不动也会不知不觉的汗流颊背。晟敏工作的餐厅也到了旺季，每天除了照顾圭贤外，又要兼顾工作，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早上圭贤吃完早餐随口说到“想吃冰镇的绿豆汤”，晟敏就趁着接圭贤前的空档去了超市，顺便也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零食。
虽然家里有佣人打理，但是晟敏并不希望把这些事交予别人。曺圭贤喜欢什么味道的沐浴露，什么牌子的牙膏…… 这是属于他李晟敏一个人的秘密。
对于零食，圭贤一向是持鄙视态度的。有时见晟敏在吃他会摆出不屑的表情，吐出两个字，“幼稚”。
但有时他也会这样。
“我饿了。”
“那我去煮，你想吃什么？”
“你上次吃的那个薯片呢？”
“吃完了。”
“真过份，只知道一个人吃。”
被莫名其妙数落过之后，晟敏就会在家里备一点零食，以防圭贤的不时之需。
自那次与厉旭见过一面之后，圭贤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晟敏依稀记得，是厉旭从中国来看圭贤的，那么，应该是厉旭喜欢圭贤才对。说不定圭贤根本并不喜欢厉旭，不然两人应该早就在一起了，怎么会一个去了中国呢。上次在车里，圭贤之所以会那样，可能都是酒精作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样一想，心里就踏实起来。同时，在接下来平静如水的日复一日中，晟敏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分析，也渐渐淡忘了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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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渡假吧。”
坐在副驾驶位的曺圭贤突然发出这样的提议。
晟敏愣了一下，然后反问到：“你要去渡假吗？”
不想重复的男人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你想去哪里？一个人吗？”
“我说了是‘我们’，你聋啦？！”被突然的怒吼吓了一大跳，晟敏差点打错了方向。
“哦。”答应了一声的晟敏识相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说到 ：“可是，我要上班啊。”
“请假不就行了。”
“可是……店里这两天很忙……”
“那是你该操心的事吗？反正你又帮不上忙。”
被讽刺了的晟敏只好闭嘴，脑中却想着，他怎么突然想去渡假了，他为什么要带我一起去。
快到家的时候，晟敏才想起来问：“去哪里？”
“中国。嗯……上海怎么样？”
无法给出评价的晟敏只好再度沉思，许久才说：“我想……应该不错吧。”
得到应允的圭贤似乎有点兴奋，挑着眉毛笑了一下。


也许是兴奋过头了，晟敏这一夜睡得并不好。总是刚一入睡就醒过来，然后又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再次睡着。
到天亮时晟敏也只不过断断续续地睡了两三个小时。但这并不影响他睁眼后迅速精神抖擞。得体且舒适地打扮好自己后，他又叫醒了圭贤，甜蜜地看着他洗漱、穿衣，光彩照人。
在酒店吃完早餐，圭贤带着晟敏打车到了人潮熙扰的闹市区。
原本以为是去旅游景点，晟敏特地戴了遮阳帽穿了运动裤，脖子里还挂了个相机。现在看起来，不光有点傻，还跟身边高大帅气的曺圭贤格格不入。
不过，圭贤似乎没有注意到晟敏不和谐的打扮，难得兴趣盎然，连平时绝不涉足的服装店也逛得不亦乐乎。
虽然有些扫兴，但晟敏还是打起精神陪着圭贤逛街。
“去试试这件。”不知道圭贤什么时候拿了件格子衬衫，递到晟敏面前。
虽然表面上“哦”了一声拿了衣服走进试衣间，但手却激动到不由自主地抖起来。晟敏拼了命的忍才没有在售货员面前失态。
换了出来，圭贤似乎挺满意，直接就刷卡付帐。
“挺贵的，其实……不买也可以。”瞅了眼标价，晟敏还是有点犹豫。
圭贤瞪了他一眼，“我买不起吗？”
晟敏立刻噤声，不再多话。
曺圭贤平时从来不会逛街买衣服，也甚少关注时尚资讯，顶多就是固定某个牌子，直接拿衣服走人。而晟敏的衣服更是随意得很，只要颜色不太夸张料子舒服就行，虽然有时也穿些名牌，但大多都是圭贤淘汰下来的。
本以为这样已经是极限了。但让晟敏没想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大半天里，晟敏跟着圭贤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商场，进了一家又一家的精品店，买东西买到两只手都提不完。
回到酒店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一天下来，晟敏感觉四肢都快散架了。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好，晟敏问圭贤：“是先洗澡还是先吃晚饭？”
“你先洗澡吧。”可能也累了，圭贤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晟敏翻了个身挤到圭贤身边，故意亲了下他的耳朵。
圭贤“嗯“了一声，没有搭理晟敏的主动亲近。
也不介意的晟敏微笑一下，爬起来拿了内衣进了卫生间。
透过水声晟敏隐约听到手机铃声，然后好像是圭贤接听了，但是声音太小，他无法听清圭贤在说什么。
“我出去一下，你饿了的话先叫东西吃。”浴室门外响起圭贤的声音。
“你去哪里？”晟敏关了水龙头。
“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伴着回答，房门“砰”的关上了。
虽然很纳闷，但晟敏也想不出阻止的理由。也许是工作上的事，也许是见朋友，曺圭贤现在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他根本没有立场去管束他。
洗完澡的晟敏一直坐在房间等。虽然很饿，但还是想等圭贤一起。
电视里永远播着听不懂的电视剧和搞不清笑点的综艺节目，窗外火树银花、喧嚣热闹，像是另一个世界。


痛感并不清晰，只是突然来这么一下，晕得厉害。晟敏用力撑着上半身试图爬起来，腿刚一使劲，就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看来刚才那一脚并不轻。
像是条件反射，有点懵的晟敏往圭贤站着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并喊了他的名字。
一直傻站着的罪魁祸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床头抽了几张面纸捂住了晟敏的鼻子，“头仰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晟敏依言照做，然后感觉到自己被圭贤抱了起来，一路跑到了车里。那样的角度，晟敏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圭贤的下颌线和青筋突起的脖子，但看不清他的表情。
坐在车里，晟敏反而异常清醒，他无言的打量着身边的男人，从眼睛到嘴唇，从脖颈到小腹。自己对他倾心着迷，而他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如果可以，真想开诚布公地问一次，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到了医院一检查，鼻梁轻微骨折，腿上软组织挫伤。虽然不算很重，却也一时半会好不了。包扎的时候，尽管晟敏拼命解释是自己摔的，医生还是皱着眉一个劲儿的说，“年轻人脾气别太暴，打架没好处的，你看看，受伤的还不是自己。”
曹圭贤在一边束手站着，事不关已的样子。
吊了瓶盐水消炎又拿药拿报告什么的，出医院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晟敏一个人在前面挪动，曺圭贤默不作声的跟在后边。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曺圭贤一直面无表情，不见紧张，倒也不见厌烦，毕竟祸是他惹出来的。
过了下班时间，医院里也没几个人，去取车的路上晟敏走得很慢，鼻子开始疼起来，连带到嘴唇都疼得发抖，腿更是使不上力，只能拖着。
曺圭贤一直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晟敏搞不清此刻圭贤的心理，他更不清楚就这么回去的话，接下来两个人要怎么相处。
相比于动手打自己这件事，晟敏更在意的是曹圭贤现在的不闻不问。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至于如此冷漠。但晟敏实在不想先开口，妥协的话势必会显得理亏，圭贤也许就会以为自己默认了与李赫宰的关系。
晟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一想到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两个人成了这样的状况，就觉得悲哀不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越想越乱，连头都痛起来了。
“怎么了？”听到声音， 晟敏才意识到自己正一脸痛苦的扶着额头。
曺圭贤已经上前了一步，双手捏住了晟敏的肩膀。
有了力量支撑，晟敏瞬间有点瘫软的迹象，曺圭贤连忙一把搂住，才没有让晟敏倒下去。
不想说话的晟敏头靠在圭贤怀里。如果能永远发不出声音就好了，他也就不会追问，自己也理所当然的不用坦白。
一路被搂着坐进车里，圭贤没有再说什么，但还是轻手轻脚的扶手晟敏上了车，并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先去吃饭吧，佣人都放假了。”两人坐定后，圭贤扭头看着晟敏。
晟敏动了动嘴唇，因为鼻子痛只能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还是……回家吧，我……来做饭。”
圭贤皱了皱眉，目光仍停留在晟敏脸上，“你这个样子怎么做？”
晟敏“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完，圭贤就突然发动了车子，没有再搭理晟敏。
不过，车子还是照着晟敏的意思驶回了家。圭贤双手穿过晟敏腋下把他半抱半扶到了客厅，然后安置在沙发上。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刚坐下的晟敏撑着沙发扶手又试图站起来。
“你老实坐着吧。”圭贤不耐烦地瞪了晟敏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晟敏睁大眼睛看着在厨房里来来回回的圭贤，一时间有点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等到圭贤把两碗加了荷包蛋的泡面端出来时，晟敏才有了点真实的感觉。
“发什么呆，我在美国时经常这么吃。”曹圭贤摆好了碗筷，漫不经心地边说边过来扶晟敏。
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没用，但晟敏真的是受不了曺圭贤哪怕一点点的温柔，只不过是煮了碗泡面而已，晟敏就感动得快要掉下眼泪来。对于这样的自己，晟敏除了懊恼，也别无他法。
面闻着是挺香的，但晟敏没有食欲，嘴唇也痛到张不开，他只是坐在餐桌对面看着曺圭贤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竟然还挂着笑。
察觉到被注视着，圭贤停下了筷子，眼睛眨了眨，“你怎么不吃？”
晟敏指了指嘴，吐出一个字，“痛。”
对面的男人立即一副“真麻烦”的表情，不过并没有发作，在凝视了晟敏一会儿后，说：“多少吃一点吧，你想饿死吗？”
听到这样类似关心的话，晟敏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不想再违圭贤的意，硬着头皮抓起了筷子。
刚挑起几根面条，曺圭贤突然又站了起来夺过晟敏的筷子，头也不抬的说：“算了，别吃了。”
这个人真是阴晴不定到了一定境界了，晟敏刚刚柔软下来的心脏又猛地抽痛起来。
沮丧的表情真是藏都藏不住，晟敏眼睛红红的看着突然发起脾气来的圭贤。
碗也被收掉了，圭贤把面倒了之后又折回来扶起了晟敏，在走了几步之后，他干脆一把抱了起来，径直进了晟敏的房间。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外面买吃的。”


血腥味从鼻子嘴巴里泛上来，呛得晟敏差点窒息，可是跟胸中的愤怒相比，一切都又那么的微不足道。
“不准你再给金厉旭打电话！”
留着两道鼻血的晟敏很狼狈，连坚定的表情都显得可笑了。
曺圭贤还是不说话，没有挂断的手机里传出“喂……喂………”的声音。
“把手机给我。”极力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晟敏摇头，“我不。”
脸上又是重重的一下。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连退好几步，直至被墙壁挡住退路。  
比起心的撕裂，脸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
“手机给我！”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晟敏把手背到了身后，“我不。”
像是失重一般，眼前的影像突然就偏移了方位，先是觉得晕，下一秒才找回了痛觉。小腹的钝痛一阵阵由缓变急，然后再蔓延到大腿、小腿、胳膊，愈演愈烈。
曺圭贤失控地踢着在地上蜷缩着的晟敏，穿着拖鞋力道不是很重，但一下下却是没有留情。
地上的人不求饶也不哭喊，只是把脸埋在臂间一味忍耐，鼻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很快就染红了身上的白色T恤。
两分钟后，像是累了般，曺圭贤住了手。弯下腰，掰开晟敏的手指拿走了手机。
晟敏听到按键的声音，然后是对方的彩铃，很快，彩铃中断电话被接起。
对方显然很担心，一直问刚才发生什么事。曺圭贤只回答说没什么，明天会再给他电话。而对方还在不断地追问，曺圭贤似乎是不耐烦了，很快就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的曺圭贤又蹲了下来，晟敏透过自己的发间看着他阴沉的脸。
晟敏不知道短短的几分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记得是他为自己煮泡面，是他把自己抱到了床上，是他出去买了燕窝粥，是他皱着眉头为自己擦眼泪……
甚至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拥抱在一起，翻云覆雨，抵死缠绵。
右腿被搬动了一下，痛感迅速扩散，连心脏都要麻痹了。
晟敏惊呼了一声，冷汗直下。
蹲着的男人立即停了手，皱着眉头，似乎是无法置信自己会下如此重的手。
“我喜欢你。”
忍受着疼痛，晟敏睁大眼睛，目光坚定。
曺圭贤愣了一下，却没有料想中的惊讶，继续去搬弄晟敏的左腿。
晟敏继续说：“是那种喜欢，喜欢到不想任何人抢走你。”
曺圭贤垂着双眼，睫毛安静地铺成一排，像是安静聆听的模样。
“是真的，你不信吗？”
被告白的人停了手里的动作，幽幽地看了晟敏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那又怎么样？”
晟敏无言，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我不喜欢你。”
这一句回得异常干脆，像是切断了所有电源，一瞬间世界熄灭。
“你能喜欢厉旭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晟敏哑着声音喊，看在曺圭贤眼里有些陌生。
“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似乎是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曺圭贤干脆把半抱在手里的晟敏重新扔回了地面，站了起来。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曺圭贤停了一下，转身又看了晟敏一眼，最终也没有回答，绝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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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曺圭贤没有送晟敏去医院，而是叫来了曺家的家庭医生。在检查过没有骨折也没有伤及内脏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凝视着吊瓶里一滴滴落下的液体，晟敏突然想，要是死了就好了，被他打死的话，就会被记一辈子了吧。
对于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晟敏真想甩自己几个巴掌。
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圭贤应该快要下班了。距离昨天夜里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里，曺圭贤除了带来了医生，就没有再露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
佣人端进来的白粥还在床头，没有胃口，饥饿感好像丧失了一般，完全不想吃东西。
似睡非睡地又过了不知多久，晟敏捕捉到了楼下的一些声响，应该是圭贤回来了。
声音有些混乱，夹杂着陌生人的气息。
果然，很快自己的房门就被推开了，那个最不想见到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金厉旭带着风尘仆仆的倦容跟自己打着招呼，“你好，好久不见。听圭贤说你受伤了？”
不知如何回答的晟敏只是茫然地张着嘴。
那个罪魁祸首也跟了进来，站到了厉旭身边。
明明冷气开得很低，晟敏却出了一身汗。他默然看着床前的两人，有种好戏即将上演的错觉。
曺圭贤似乎是笑了一下，晟敏心中立即警铃大做。
“厉旭回国了，现在是我的同事。”
像被雷击中般，晟敏整个身体都木了。但是脸上却还挤得出笑，动着肿痛的嘴唇说，“真巧啊。”
“不是巧，是我好不容易把他挖来的。”
男人故意做着多余的解释，脸上挂着残忍的认真。
为了让我死心，你真是用心良苦。晟敏无奈地想着。
在客套的寒喧后，厉旭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曺圭贤是怎么跟他说的，但不管说了什么，肯定都不是实情。
等厉旭出去后，圭贤走近了晟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后，说：“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厉旭从今天开始，住在这里。”


三足鼎立的局面很怪异，却也很坚固。只要晟敏不去打破这个状态的话，一切都风平浪静。
他会在厨房碰见他们俩，厉旭在洗碗，曹圭贤从身后环抱他，间或谈笑与耳鬓斯磨。没错，连洗碗、做早餐什么的也被取代了，曹圭贤那个万年扑克脸竟然也学起了文艺片，在餐厅、厨房里大秀恩爱。
看多了就麻木了，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每逢晟敏想去大闹一翻，扳着曹圭贤的肩问他到底想要多残忍时，都会有个声音在脑中出现，不要急，不能前功尽弃，这没什么，我等了二十年，我不在乎再等下去……
不想离开，是因为还有期待。并不奢望他厚重的感情，只是无法不去在意他沉默的注视与不经意的触碰。知道很不可思议，但事实上真就这么简单。
就好像那次手受伤时，他拉着自己换药时微皱的眉头；亦或是，早餐桌上轻轻推过来的一杯牛奶与随口的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没有你在身边怎么可能会好。”
即使心里腹诽着这一句，却还是无法不被他偶尔的关切所虏获。
恍然觉悟其实自己要的只是那么多，然后，满怀信心地等待着他下一次的温柔。毕竟对于曺圭贤来说那根本算不上付出，只不过是稍稍慷慨就能给予的回应罢了。
自己也知道那饱含期待的悸动不过是虚假的空想，就像是是包裹着糖衣的药丸，舔噬过后，苦不堪言。
所以，也会厌倦。不是厌倦了曺圭贤，而是厌倦了这样的自己。一旦想起曾经有过的离开他的决心，晟敏都会无法置信当时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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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借助工作来转移注意力，没曾想跟圭贤提出回餐厅上班时，却被一口否决了。理由是没有适当的岗位，原先的职位已经在上次出走时被人代替。
被拒绝的当下，晟敏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被轻视该有的起伏，只是“哦”了 一声，然后专注于电视屏幕。
他不知道圭贤是怎么想的，慢慢的孤立，持续的漠视，夺走他寄予情感与兴趣的每一样东西。
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影子，没有了实际存在的意义。
是要逼得我知难而退么？
在家里浑浑噩噩到了下午，佣人过来做饭了。看到晟敏打了声招呼，问到，“少爷跟金先生今晚回来吃饭么？”
为什么要问我！他们回不回来关我P事！ 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忍了又忍才熄灭了胸口的怒火。
近来好像忍耐力有所下降，自欺欺人的本事也差了许多。
平复情绪后，晟敏打起精神来帮佣人一起准备晚餐。习惯了无所事事之后，似乎很难再专心地去做一件事，就连以前拿手的厨艺现在也懈怠了。
把素菜交给佣人去处理，晟敏把心思都用在了圭贤爱吃的螃蟹上。忙碌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等把精心准备的一桌子食物摆放妥当，圭贤也和厉旭回来了。
不去在意并肩走进来的两个身影，晟敏只是低着头摆着碗筷。
“哦，有螃蟹啊。”见到美食曺圭贤经不住两眼放光。
晟敏也控制不住地偷瞟起他小孩般兴奋的模样。以前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的各种表情，现在连这点都成了奢侈。
“现在的螃蟹还太瘦了，下次我们去中国，我带你吃真正好吃的螃蟹去。”厉旭手搭在圭贤的胳膊上，冲着圭贤笑得甜蜜。
“好啊！ 我现在就想去了……”同样报以灿烂的笑，刺得晟敏眼睛都酸了。
“不爱吃就别吃！！”
晟敏迅速且利落地抽走了那一大盘螃蟹，转身就全都掀在了垃圾桶里。
那是要赌一把的冲动，虽然不知道赌注是什么，但就是铁了心的想暴发一回。赌赌看，看曺圭贤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曺圭贤略带诧异的看着晟敏，没有往日的冷漠，却带着点无措，仿佛没有料到晟敏会当着厉旭面让他下不了台。
“晟敏你别生气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厉旭忙着打圆场：“你看多好的一盘螃蟹，倒掉多可惜啊……”
他越是通情达理，晟敏就越是恨透了他面面俱到的美好形象，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愈加的不堪。
“你走开！不要你装好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耳膜都震动着。


后来发生的事是晟敏始料未及的。
买完菜并且拿了一大堆免费的零食之后，晟敏推着手推车，跟着李赫宰在日用品那区买生活用品。
远远的就看见曺圭贤和金厉旭在走道的那一头。 曺圭贤背着手一旁站着，厉旭一只手扶着推车弯着腰似乎在挑牙膏。
隔那么远晟敏也看得出曺圭贤一脸不爽，要知道，以前想他这么早起来逛超市，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他不光起了床，还真的陪着厉旭站在超市里。简直不可想像。
晟敏也不知道，自己还在酸个什么劲儿。
“你看什么？”李赫宰拿了洗发水过来放进推车里，手在晟敏眼前摆了摆。
“啊，没有。”收回目光，晟敏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粗神经的李赫宰没有深究晟敏的失魂落魄，继续去挑起了沐浴露。
曺圭喜欢薄荷味的牙膏。晟敏在心里默念着。 以前曾经想过换换口味给他买了柠檬味的，结果差点被他的白眼杀死。
明知道不该再看下去，但晟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那边的两人已经挑好了牙膏走了过来。无处可躲的晟敏只能赶忙侧身，假装挑选起货架上的商品。
熟悉的气息在身后经过，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贪恋，心脏在那一刻蜷成一团瑟缩着，一瞬间让晟敏大脑空白。
凭感觉判断着两人是否走远，晟敏不敢抬头，反复盘弄着手里的一瓶洗发水。
幸好，没有被发现。晟敏也不知道同时涌起的失落感算是什么，他为什么还要认出自己？！他没有理由像自己一样还死死的记着他的味道……
甩下李赫宰，嘴里说着四处逛逛，然后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厉旭看上去心情很好，推着手推车不时拉着圭贤看这看那。圭贤虽然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却没有扫了厉旭的兴，好脾气的跟他聊着天。
不知道曺圭贤说了一句什么，逗得厉旭“哈哈哈”的笑个不停，整个人沉浸在爱情独有的氛围中，光彩夺目。
他们偶尔对视，然后一直笑，明明没有说话，却压抑不住甜蜜的气场。
反观自己，真像是个小丑。恨死了自己的畏畏缩缩，既然已经毫无关系，迎面碰上了，打个招呼，说声好久不见，也未尝不可。
强烈的违和感涌现，晟敏慌不择路的调转了方向，推车差点撞翻了特价区的商品，晟敏只好低着头道歉，没头没脑的躲藏。
幸好李赫宰很快就找来了，手里一大堆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
帮着他把东西放好，然后去结帐。离开时晟敏不由自主地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而那里早已换成了两个女生，熟悉的身影再看不见。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小店的生意不算好，但除去还李赫宰的钱，余下的养活自己足够了。跟李赫宰的关系很微妙，如果单是普通朋友，他能帮到这个份上真是没话说；但晟敏也明白，如果单是普通朋友，没有人会帮到如此彻底。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点他很清楚。
但李赫宰不说，自己也不好挑明，那反倒显得自己不够矜持了。更何况，对于李赫宰，晟敏暂时还没有太多感觉。
很快就到了年底，圣诞前夕，到处是欢快的气氛。仿佛天底下只剩了快乐的人，所有烦恼忧郁只能识相的自动回避。
节假日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幸好李赫宰放了两天假，可以过去帮忙。不然晟敏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又都是卖些小玩意儿，被顺手牵羊也不足为奇。
忙了一天，总算可以回家了。晟敏关好门拿好包，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来一听，晟敏吓了一大跳，来电话的竟然是多时未见的圭贤母亲。
而同时电话那头颤抖的声音更是让他血往上涌。
“晟敏，圭贤出事了……”


挂了电话，晟敏拉着李赫宰就直奔医院。是车祸，具体多严重也没弄清楚。但从圭贤母亲的口气来判断，应该不是普通的皮外伤。
“你别太紧张了。”开着车的李赫宰不时瞄向一边的晟敏：“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
“可是……还没脱离危险期……”晟敏脸色有点发白。
“没事的，他那么坏，阎王都不要他。”
晟敏苦笑，李赫宰无厘头的安慰确实让他紧揪的心稍稍缓和了一些。
到医院进了电梯，一下子安静下来，晟敏才发觉自己一直捏着李赫宰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上到楼层，找寻病房的门牌。明明是宽阔的走道，晟敏却感觉有点迈不开步，鼻腔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让人心慌。
在走廊的尽头，晟敏轻轻推开了门。
第一个发现晟敏的是圭贤的母亲。她捂着嘴颤颤危危的站起来，眼睛肿肿的，眼泪还在不断的涌出来，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无迹可寻。
紧走两步上去扶住了她，晟敏问道：“阿姨，圭贤怎么样了？”
以为自己足够镇定了，但一出声却是怪异的音调。
曺母不说话，只是拉着晟敏的手一个劲的掉眼泪。
安慰着她坐下，晟敏抬头看到了圭贤的父亲。晟敏从小对他就有些畏惧，也甚少交流，所以现在只是行了个礼，没有说话。
病房里沉重的气氛使得晟敏和李赫宰的到来没有引起多少关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集中在病床上那个似乎是睡着了的男人身上。
但晟敏明白他并不是睡着了。他的脸上带着氧气罩，鼻子以上全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背上也分布着淤青与擦伤。
不敢去接近，只是隔着一个床位站着。曺母还在低声啜泣，紧紧拽着晟敏的手。
时间在各种器械的运行中一秒一秒的流逝，似乎是很久之后，护士来催促家属离开。
“伯父伯母，你们一下飞机就过来到现在还没休息，我看还是先回家吧，我留在这就行了。”
晟敏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墙角的厉旭，他同样脸色苍白憔悴不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沙哑的。
不过曺母并没有理会他，而曺父则是冷着脸说：“还是你先回去吧。”
晟敏直觉有点诡异，有哪里不对劲，但现在这个点上他也不想去深究。
在护士的催促下，还是晟敏劝走了曺圭贤父母，在再三保证会守着圭贤寸步不离后，两位老人才在司机的陪同下离开。
“你打算怎么办？”李赫宰皱着眉头问晟敏，带着点责怪又带着点无奈。
看了看一旁垂着头的厉旭，晟敏硬着头皮走过去，“你一定也很累了，先回去睡会儿吧。”
厉旭抬头，脸上竟然是湿的，“都怪我，如果我当时跟他一起出去，就不会出事了……”
他开始哽咽，声音颤抖，似乎快要被自责压垮了。
“你也不想的，这是意外，没人愿意看到。” 这种情形之下，晟敏也只好安慰着他，不能说尽弃前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怪谁都没有用。
厉旭越哭越厉害，快要崩溃似的，晟敏只好让李赫宰把他送了回去。
一下子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晟敏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圭贤的再次相遇会是在这该死的病房里。
只有冰冷的仪器和呛鼻的清毒水味，感觉不到那个人的任何气息。
这个人总是冷漠的对待自己，不是呼来喝去就是不理不睬；对自己的感情视而不见，任意践 踏；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当着面与别人亲热，发起脾气来甚至会对着自己拳打脚踢……
真是不可救药的坏蛋！以前也不只一次的诅咒过，这个混蛋怎么不去死！恨不得杀了他然后自己也去死！
可是现在……
他无法去想像曺圭贤就这么死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在一起也无所谓，哪怕再不相见也不要紧，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行！


看到晟敏进来，圭贤母亲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她一直是个讲究生活品味的女人，即便是大雪天依旧穿着合体的套装和华丽的皮草。
“外面冷吧，想吃什么？”
曺母亲密地拉着晟敏坐下。自圭贤出事后，晟敏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笑脸。圭贤很像他母亲，但却不似她那般容易亲近，可能性格像他父亲更多一些，总是严肃的板着脸。
坐下来点了份午餐，曺母叮嘱着晟敏，先吃饭别饿着，并不提及来意。
饭吃了一半的时候，还是晟敏忍不住先开了口。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曺母收起了些笑容，叹了口气：“圭贤， 让我很担心……”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话题离不开曺圭贤，但晟敏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孩子一直比较独立，我跟他爸爸常年在国外也没怎么照顾他。”说到这里，女人的眼圈红了，看向晟敏，“因为有你在他身边，我们很放心……”
晟敏扒拉着盘子里的饭粒，没有说话。
“我们年纪大了，习惯了一种生活就不想再改变。”她又叹了口气：“可是圭贤说什么也不肯跟我们去国外，还说自己能照顾自己……”
曺母扶住了额头，“我知道他都是在安慰我们，他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也比较自傲……现在突然看不见了，我能感受他心里有多难过，多绝望……”
晟敏把纸巾递了过去，曺母捂住了嘴，眼泪涌了出来。
“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导他，每次看到他垂着头沉默的样子，心就像刀绞一样……”
晟敏咬着嘴唇，只是听着这样的讲述，他脑中就不断浮现出圭贤痛苦的样子。
“晟敏……”
“嗯。”
预感到曺母接下来要说的话，晟敏不由得紧张起来。
“搬回来吧……”
手被拉住了，晟敏故意不去看她哀求的眼神。
“我想……由厉旭来照顾圭贤会更好一些。”
低着头说出这句话，余光瞟到了曺母变得烦恼又无奈的脸。
“我是真的不想提那个孩子，虽然知道圭贤出事不能全怪他，但是……就是喜欢不起来。”
“他对圭贤很好的。”
“可我实在不放心把圭贤交给他。”曺母摇了摇头，“再说，他是个男孩子啊…… 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
晟敏的脸“哗”的一下燃起一把火，烧得通红。
“所以，更不能让他来照顾圭贤。”
“圭贤现在很需要他吧，毕竟……”
曺母打断了晟敏：“我已经帮厉旭办好了去中国分公司的手续，圭贤也答应了。”
“什么？”晟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
“是真的。“曺母冲晟敏点了点头，“那孩子虽然不同意，但圭贤坚持，他也没办法。”
晟敏紧紧盯着曺母的脸，要弄清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圭贤要厉旭离开？怎么可能……
“所以，搬回来吧。”曺母再次捉紧了晟敏的手，“我跟他爸爸年纪都大了，也不可能整天看着他，但他现在连自己穿衣服都办不到，要怎么办……他是那么要强的小孩，现在这样子，要怎么办……”
曺母语无伦次的哭着，晟敏的心也开始慢慢软下来。不要说他是真的担心圭贤，就光是老人这样子的恳求，他也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因为心神不宁，晟敏下午早早地打了烊，买了些菜回李赫宰家。虽然已经答应了曺母，晟敏还是有很多顾虑，别的不说，光是李赫宰这一关就很让他为难。
饭桌上，李赫宰吃得风生水起，很捧场的不停夸着晟敏的厨艺。而晟敏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似乎并没有留意。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吧。”
“你要是天天在家给我做饭就好了。”李赫宰边扒着饭边鼓着腮帮说。
晟敏没有答话，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一下搅抖着碗里的饭粒。李赫宰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怎么不吃？”李赫宰停了筷子，歪着头盯着晟敏。
沉默了一会，晟敏深吸了一口气，小声的说：“圭贤的妈妈让我去照顾圭贤，我想问问你……”
“不是有他相好的在吗？”李赫宰皱着眉头打断了晟敏的话。
“厉旭回中国了。”
“我KAO！他溜得倒挺快，把烂摊子扔给你收拾？！”
“不是的……”晟敏有些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他妈妈来找我，我……”
晟敏没有再说下去，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
过了好久，李赫宰抬头看了晟敏一眼，叹了口气：“你已经答应了是不是？”
晟敏脸埋在阴影里，不说话。
“既然决定了干嘛还来问我……”李赫宰小声嘟囔着，看着面前的菜发呆。
晟敏站起来，绕到了李赫宰身后，轻轻靠在他瘦巴巴的背上，揉了揉他短短的头发。
“谢谢你……”
李赫宰依然垂着头，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一片安静，连咀嚼声也微不可闻，只有勺子与碗碟偶尔发出的碰撞声。
沉默的吃完晚饭，晟敏站起来收拾。
虽然方才一直低着头摆动着筷子，圭贤的饭却还剩了半碗，看来只是在装装样子而已。
“饭菜……不合胃口吗？”
被询问的人并不理会，依然端坐在餐桌前面。意识到不会有回应后，晟敏又问，“我现在去洗碗，你先看会儿电视好吗？”
男人稍稍侧了下脸，虽然目光没有焦点，却不影响他流露厌恶的情绪。
晟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察觉自己说了最最忌讳的话。明知道他看不见，还让他看电视…… 真是如何解释也白搭的失误。
“对不起……”晟敏又开始手足不措，“我没有别的意思……唉……我……”
意外的是，圭贤并没有就此纠缠下去，而是很快就恢复成若无其事。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洗好碗再过来。”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轻声哄着圭贤，晟敏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分裂。
“嗯。”
得到了应允，晟敏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旋转着手里的盘子，看着溅起的水花，晟敏没来由的有些灰心丧气。这才第一晚而已，他却已经筋疲力尽。以前虽然总被忽视，但至少可以通过一个眼神或是某个动作去揣测圭贤的情绪，然后想出对应的办法。现在，对着受了重创的他，无法读懂，也没有窥视的渠道，被误解只能照单全收。更不可能对着有缺陷的他发泄、一走了之。
“呯！”
响声把晟敏拉回现实，他忙丢掉手里的碗跑出来，发现圭贤已经不在原位了，而是摔倒在了客厅与房间的走道里。
刚才拖完地忘了把水桶摆好，圭贤应该是被绊到了，半桶水洒了一地，跌坐在地上的圭贤当然未能幸免。
“不是让你坐着了吗，你看看 ……到处是水……”晟敏边数落边去扶起圭贤。果然，他的长裤从臀部到裤管湿了个透，毛衣下摆也滴着水。
“你想要拿什么就跟我说啊，你这样子乱跑，受了伤怎么办？！！”
“上厕所。”
等晟敏收声之后，圭贤冷冷的说，像是对数落的抗议。
知道他在委屈，但晟敏也不可能跟他道歉。只是无言地把水桶与拖把放好，然后拽着圭贤的手把他牵至马桶边。
“就在你正前方，你自己可以吧？”
圭贤不说话，轻轻推开了晟敏的手，去解裤子与拉链。
虽然曾经无数次的亲密接触，但毕竟时过境迁，此刻的晟敏莫名的尴尬起来，悄悄走开两步背过身去。
等圭贤解决完，晟敏转过身来。
“先洗澡好不好？”
看不见的男人没有回答，但头微微侧着，似乎在捕捉身后的动静。
那应该就是默认了。晟敏发现已经开始适应圭贤的表达方式。
“我来放水，你等一下。”
不去管他的反应，晟敏兀自趴在浴缸边调着水温。 对着那样的曺圭贤，只能无视他的意愿，与其等着他的拒绝与不配合，不如先斩后奏，做了再说。
树干一样立着的男人先是不动，在听到水声后也慢慢的脱起了衣服。
可能是因为湿透了，裤子粘在腿上，脱得很艰难。
“坐下来。”晟敏从浴缸边站起来，过来把圭贤按在了马桶上。不看他的脸，只是用力把变得沉重的牛仔裤拽下来。
圭贤顺从地坐着，左手搭在了晟敏背上，双腿蜷起来离地，方便晟敏的动作。在只剩一条内裤后，圭贤挡开了晟敏的手，“就这样吧。”
搞不懂他的意图，也只好随他去。
扶着他坐进浴缸里，晟敏正准备动手，圭贤突然开口：“我自己洗。”
晟敏愣了一下，随即问到，“你自己可以吗？”
“应该吧。”男人不知道在找什么，在浴缸边沿摸索着，只是一下子，就接连把洗发水、沐浴露的瓶子打翻在地。
看着闯祸后尴尬的圭贤，晟敏叹了口气，“还是我帮你吧。”
光着身体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曺圭贤唯有听之任之。
因为天气很冷，浴室的暖气也没有想像中的足，晟敏没有替圭贤搓澡，而是匆匆打了遍沐浴露。当洗到大腿处时，遮着下身的那层布料就显得有些碍事，坐在水里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双腿僵硬地并拢着。
又不是没看过。这样想着，晟敏开口，“脱掉吧，穿着洗不干净。”
顿了一下，圭贤慢慢打开了双腿，手伸到腰下去褪那层遮盖。
以前总是昂扬着的性器此刻疲软地低垂着。尽管表情上没有变化，但晟敏还是察觉到了圭贤的不自然。
不去管那些。晟敏尽量不将目光停留，继续手里的动作，擦拭起来。
只是几下，原本萎靡的东西就渐渐有了抬头的迹象。晟敏愣了一下，不知该继续还是停手。
“好了，冲干净吧。”
满身泡沫的男人支撑着双肘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无神的双眼怔怔地看着前方，虽然是错误的方向，但晟敏感觉得到，那是在寻找自己的目光。
晟敏答应了一声，顺便化解尴尬，拿起花洒冲洗起来。


翌日，晟敏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在厨房里忙碌了。昨晚圭贤能答应今天去店里，着实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与其继续这样一滩死水的生活，不如有所改变，尽管不知道对于圭贤的恢复有没有好处，但再在家里闷下去，自己会先疯掉吧。
早餐煎了蛋，煮了白粥还有小黄瓜，都是圭贤以前喜欢的。 想起来，仿佛从圭贤出事的那一天起，所有的过往都在一瞬间成为了回忆。他对自己的种种折磨与误解，自己对他没来由的痴迷都变得虚无了，不存在过一般。
七点去叫圭贤起床。先是在门口敲了门，等了两秒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圭贤已经坐在了床边，头发乱篷篷的，眼眼是迷蒙的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么早起来不习惯吧？”晟敏把晾衣架上圭贤要穿的衣服一件件拿了下来，从毛衣开始递给他，“快穿吧，早餐要冷的。”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晨，圭贤光凭声音也能准确地接过衣物。一只手开始解睡衣的扣子，一只手撑着床沿，抬起双腿方便晟敏扯下他的睡裤。
圭贤套着毛衣的同时，晟敏就弯下腰蹲着帮他穿袜子。等把长裤穿好，再给他穿上拖鞋，然后牵着他的手带去卫生间洗漱。
“头发有点长了，要不要去理一下？”
圭贤刷牙的时候，晟敏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他。相较于刚来时头发是长了些，刘海到了会遮到眼睛的程度，但对比之前他的小卷儿发型，还算是短的。
刷着牙的圭贤含糊的“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剪是留。
接过牙刷和杯子，冲洗干净后晟敏放回了原位。接着在面池里放了些温水，把毛巾浸湿后递到圭贤手里。
虽然嘴里说着让圭贤尽快自理，能完成一些生活起居的必须步骤，但晟敏还是太过面面俱到、亲力亲为，总是担心那些事对于圭贤来说太过困难，让他辛苦。
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所致吧，晟敏想。
吃完早餐，晟敏把两人的午饭用保温杯装好放在了手提包里。前几天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雪，今天却难得放了晴。
给圭贤找出了羽绒服和围巾，穿戴好之后，晟敏想了想还是又给他戴上了针织帽和口罩。
被摆弄着的男人也没有异议，听话地站着，直到晟敏将他从上到下全副武装。
“走了。”
牵着圭贤的手，晟敏微笑着出门。
一到外面才发觉，天晴并不代表着回暖，化雪天冷过下雪天，果然没错。强劲的寒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刺骨的冷。
印象中并没有过这么冷的冬天。小时候总是期盼着下雪，越大越好，那样就能拉着圭贤到院子里打雪仗了，即使手冻得像红萝卜，脸上也能滴下汗珠来，对着窗玻璃哈出一团团白色气雾，然后画出不一样图案。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 是气候、心境，还是我，或你呢……
圭贤的车子也被他母亲强行留在了这，当然，同时留下的还有一笔钱。那是为圭贤的后续治疗和平时生活准备的，晟敏都如数存了起来，他想，还不到用的时候。
发动了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但车子里还是冰冷的，温度一时不会上升得那么快。
“冷吗？”晟敏转身，坐在副驾上的男人此刻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回答，轻轻摇头。
“那出发了。”
碾着残存的积雪，车子缓缓前行。


打开了床头灯，得以好好凝视他。明显消瘦的脸庞在灯下的映衬下愈加苍白，眼皮阖着，睫毛形成一片阴影，那是晟敏一度非常迷恋的。
印象中的圭贤，总是神情淡漠，动不动就皱起眉头，就像是现在这样，对自己表示着不满。久而久之连他这种任性也习惯了，不会去生气委屈，只会想方设法让他笑起来。只要他开心，就感觉世界都明朗了。
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落在他的额头，轻抚着那浅浅的纹理。被抚摸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是真的睡着了。
如果，我接受了别人，是不是就可以不再爱你了呢？如果是的话，我能试一次吗？
之后的几天还是履行着之前的约定，晟敏去店里，圭贤一个人在家。一开始圭贤还在闹别扭，故意不跟晟敏说话，但在晟敏接连几天都在六点前到家后，态度也缓和了一些，不再冰山一样。
周末李赫宰来帮忙，这让晟敏省了不少力。上次之后，李赫宰的电话更勤了。晟敏没有主动问他还记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但从李赫宰的举动来看，他不光记得，还似乎卯足了劲，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
原本的犹豫尴尬在他的攻势下也烟消云散了。试着接受一个人原来并不是那么困难，告诫着自己，我现在的恋人是李赫宰，再也不是曺圭贤了。
这样想着，面对圭贤时也就坦然了很多。
曺圭贤终究不是自己的。一直以来都不是。现在，从前，包括在拥抱自己、进入自己的时候，这个男人又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呢？
晚上和李赫宰一起回家吃饭，他买了圭贤爱吃的螃蟹。在对待照顾圭贤这件事上，他是难得的通情达理。晟敏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怜悯的成份，但他还是感谢于他的理解的。


“嗯，早啊。”也对着他弯起双眼，扯起嘴角，顺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这样的清晨，也许有过，似乎很熟悉，却又模糊得恍如隔世。
不去深究，也许，只是自己曾经的一个臆想而已。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你行吗？”晟敏笑，撑着手肘欲起身，却被那个人整个扑上来压制住了。
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穿戴整齐，脸也是干净的，嘴巴里是清新的薄荷味。
“已经在煮了。你别小看我。”
看着他的笑眼失了会儿神，晟敏突然一个激灵，圭贤。
“几点了？圭贤起来没？”
看他这样紧张，李赫宰不怒反笑，“看把你急的…… 现在才6点半，我刚才去他门口听了一下，应该还没醒。”
“哦。”自嘲般笑了一下，抓了抓头发，掀起被子。
瘦男人不依不饶地继续挂在晟敏身上，嘴巴喷吐着薄荷气息，“身体没事吗？有没有哪里痛？”
笑他的煞有介事，晟敏对着他脑门拍了下，“痛死了，腿都要断了。”
“真的？”蹿起来的李赫宰蹲在地上小心地捏着晟敏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