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文舫o转载o】绵绵（贤兔）

顺势轻轻踢了他一脚，晟敏站了起来，朝他做个鬼脸。

打开房门，脸上还有未尽的笑意，下一秒却全都凝滞住了。
圭贤站在那里，正对着的，房间门口。
对峙只有两秒，晟敏就被后面爬起来的李赫宰从身后撞个满怀。
“坏蛋，你耍……” 声音戛然而止。两个人的对峙变成三个人的默然。
“你……醒啦。”晟敏尴尬地笑了一下，李赫宰也下意识地松开了双手。
不予理会，圭贤扶着门框转身。右手触着走道的墙壁，蹒跚而行。
腿像是不舒服的样子，晟敏追过去，“怎么了？腿。”
关切的眼神和动作被卫生间突然合上的木门隔断，只留晟敏愣在原地。
“他又在发什么脾气！”
李赫宰站在身后嘟囔着。晟敏有一些晕眩， 似乎昨夜的疲累百倍地施压下来。
“可能只是睡姿不好，腿麻之类的。。。你别过于担心了。。他也不是小孩了。”
肩膀被搂住了，并不厚实，却很温暖。


时序已是二月初，比起上个月三天两头的下雪，现在的天气也好不到哪去。阴霾了两天后，昨晚像是发泄般又飘起了雪花，早上出门时坐了李赫宰的车，现在只能打车回去。
没答应李赫宰一起去同学会，虽然有一点抱歉但是今晚必须早点回去。一步入二月，就意味着，曺圭贤的生日又到了。
清晰记得去年是一个明媚的晴天，阳光洒在身上连季节都模糊了。曺圭贤载了曹家爸妈和晟敏去了二百多公里外的渡假村，不是最恰当的季节，却是让晟敏难忘的旅行。当时因为匆忙没有准备生日礼物，曹圭贤也很大方的不计较，只是晚上在房间里没有饶他……
想到这里，晟敏不禁有些脸红，甩甩头把那些前尘往事赶走。
特地去了一家有名的蛋糕房，订了香草味的蛋糕，知道圭贤不爱吃甜食，但这种口味的他以前吃过，似乎还不太排斥。蛋糕上面特地让店员写上了曺圭贤的名字，本来还想写“早日康复”或“天天开心”之类的，想想还是算了。
提着蛋糕和食材，想着这对圭贤来说也许是一个惊喜，晟敏就觉得打在脸上的雪点子也不那么冰了。
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还有很充裕的时间准备。 晟敏轻手轻脚地放下两手的东西，转动钥匙打开了门。光线不算强烈，家中的一切在这个寂静的午后也悄悄地沉默着，包括一层不变的沙发上的曺圭贤。
听到门响，原本垂着头昏昏欲睡的人抬起头来，似乎是有一丝局促，但很快消失了。
晟敏提着东西在玄关换鞋，脸冲着沙发：“我回来了，今天很早吧。”
“嗯。”
晟敏继续往厨房走，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细碎的磨擦声，“今天买了很多菜，你可得给我乖乖的多吃点……不然你妈下次回来看你瘦成竹竿，不扒了我才怪……”
一边唠叨着一边走近了沙发，曺圭贤别扭着身体往里缩了缩。晟敏顿了一下，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儿？”
曺圭贤依然不动声色。
弯腰凑了过去，这才发现沙发上赫然一大块血渍，盘蜒在米色的布料上，已经暗成了咖啡色，。
“你手怎么了？”晟敏感觉头都要炸了，看着曺圭贤别在身后的两只手就发了疯似的去拽，“快伸出来！”
抵不过晟敏的蛮力，推扯了两下曺圭贤的手就被拉了出来。晟敏顿时倒抽一口气。
摊开的掌心里已经被血模糊得看不出原貌，只觉得四通八达的都是伤口，凝固了的血痂弯弯曲曲的爬满了两只手，里面甚至还夹杂着白色的碎瓷片。
李晟敏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干嘛啊？！你想死吗？！……”他有些失控，声音很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就这么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语无伦次哭着一边小心地去拨那些碎片，每碰一下，心就跟着曺圭贤那皱起的眉头一起抽搐着。
从来没想过，亲眼目睹他受伤会是如此的无法忍受。好像一颗心耸到了喉咙口不停蹿动，随时都会随着呼吸跳脱出去。手和脚僵硬得抬起来都困难，脑子里更是针尖戳着一样，痛不欲生。
明明受伤的是他，却比他还要痛。
用镊子拔干净瓷片后，晟敏用双氧水给曺圭贤洗伤口，血块被融化后还原成暗红的液体，沿着手掌的纹路四处滴落。
“疼吗？”晟敏吸了下鼻子，抬眼观察曺圭贤的表情。
摇了摇头，脸颊上隐隐现出了汗珠。
知道他在硬撑，晟敏就更加生气，“知道碗破了你就别去拣，放着不管你不会吗？！ 就算要去拣，割到了手你没知觉的吗？竟然还去碰？！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曺圭贤脸色定了一拍。
“手机是假的吗？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就任它流血？血流干了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你个笨蛋！”
持续的数落着，晟敏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反常得有点陌生。而曺圭贤只是面无表情的任晟敏处理着伤口，始终一言不发。
给他上了药包了纱布，晟敏才慢慢平静下来。经过了这么一场惊吓，真是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撑着腰站起来，垂眼看着沙发上脸色苍白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眼泪就又涌了出来，像决了堤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还是去医院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
曺圭贤连忙摇头，脸上甚至带着点哀求，“不疼了，真的。”
晟敏立即心软了，不再强求。背过脸去擦了一把眼泪，进了厨房， “晚上就吃清淡点吧，海鲜吃了对伤口不好。”
曺圭贤“哦”了一声，算是同意。
“本来想你生日，好好吃一顿的，现在……唉……”
晟敏叹着气在厨房来来回回。丝毫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曺圭贤紧紧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内容的瞳孔寻着声音望着自己，像是痴了那么一瞬。


望着那单薄的背影，晟敏有些心酸，同时也很无力。
只不过是想好好帮他过个生日，只是让他接了厉旭的电话……    什么都是为了他着想，他为什么还要发脾气？为什么总是不懂自己的心？！
大约三分钟后，晟敏还是进了圭贤的房间，门没锁，直接就推开了。原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钻进被窝装睡，却意外地看到他站在打开的窗前，面对着外面漆黑的夜晚，冷风透过缝隙灌进来，拂动他的头发。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晟敏也不确定圭贤知不知道自己站在他的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先前的委屈也渐渐消失殆尽，只剩下对眼前这人的不忍。
“去洗澡睡觉吧，这样吹风会感冒的。”晟敏踌躇着开口。
预料之中的沉默。
晟敏向前走了几步，把窗户拉严，阻止了冷风的侵入。然后转身，双手搭在了圭贤肩上，“听话，睡觉吧。”
曺圭贤的脸垂得很低，头发遮掉了小半张脸，借着窗外的亮光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晟敏歪着头从侧面看着他，逼着自己轻松自然，“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
等了很久，圭贤才有了一点动静，他抬头像是看了晟敏一眼，说：“你没有错。”
晟敏被怔住了，两人隔着夜幕对视，无法交流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似有千言万语。
“圭贤……”晟敏动了动在他肩上的手指，从下往上凝视。
手机这时响起，扰乱了平和的气流。
晟敏放开了手，接起电话。
圭贤依然站在原地，微微抬起的双手又不着痕迹地放回身体两侧。
“聚会结束了？”是李赫宰，电话那头并不嘈杂，只偶尔夹着寒风吹过的呼呼声。
“嗯……大家都很开心……可惜……你没来……”李赫宰的声音忽高忽低，一听就是喝了不少。
“你车呢？怎么回去？”晟敏走开了两步，背对着圭贤。
电话那头傻傻地笑，“我现在就去拿车…… 你睡了吗？”
“你喝了酒怎么开车！”晟敏正色到：“你现在在哪？”
“在……XX街，呵呵……没事儿……”顿了一顿，李赫宰又说，“你睡了吗？我想你了。”
没空理会他的告白，晟敏叮嘱着，“你站着别动，在那等我，千万别开车啊。。”
挂了电话，晟敏回头看了眼圭贤，他已经离开了窗边躺在了床头，被子一直拉到了下巴，眼睛闭着，睫毛铺成一排。
一时有点抱歉，晟敏走向圭贤，替他掖了掖被角，“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出去一下。”
停了一会儿，晟敏又补上一句，“很快就回来。”
恍惚觉得曺圭贤轻笑了一下，闭着眼睛仿佛自语，“你去吧。”
顶着深夜的寒风好不容易找到了李赫宰。他一个人在小公园里的长椅上，围巾大衣都不见了，只穿着毛衣似睡非睡地倚在上面。
晟敏上前企图把他拽起来，心里庆幸着好在没有让他开车。
李赫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晟敏，就耍赖地要往回躺， “你怎么才来啊…… 我……我替你喝了好多酒啊…… 呵 呵……他们都灌我……呵呵……”
“知道了知道了……乖， 不早了，回家吧。。”晟敏半搂半抱地弯着腰，哄着他。
李赫宰继续往晟敏怀里钻，“要是你也一起来就好了…… ”
“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来，现在先回家好不好？”哄小孩一样地承诺着，李赫宰还是不肯放开，“你骗我…… 你要照顾圭贤…… 你…… 只想着他，都不管我……”
无言以对，只好将他搂紧拍着后背安抚，用微薄的力量为他驱走寒冷。


圭贤的眼睛此刻是清醒地睁开了，盯着晟敏，呼吸很平稳，脸却有些发红。
晟敏从那漆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惊惶不安却又被传染一般脸上发着热，很是狼狈。
不行，不能这样。他避开那焦灼的视线，把目光移到了圭贤的脖颈，那里因为终日不见阳光，白得几乎可以看清皮下的血管。
无路可逃的晟敏闭上了眼睛，耳朵贴着圭贤的胸口，清晰有力的心跳如鼓点一样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脏。
“快起来，地上很凉。”声音也显得底气不足，但晟敏还是挣开了圭贤，翻身躺在了地面上。
刚准备起身，那个瘦削却温度灼人的躯体再次缠上来，这次换成了圭贤压制着他，四肢打开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晟敏眼睛受惊似的睁大，紧张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圭贤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眉头紧皱着，像是有什么忍受不了的痛苦。
只一秒，晟敏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圭贤的腿间形状鲜明地硬挺着，顶着自己的大腿。
缠着自己的双腿也在磨蹭着，透过薄薄的睡裤，让晟敏脊背都僵硬了。
呆滞着的晟敏感觉到手被紧紧抓住了牵引到了某个地方，温热又坚硬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猛地一震，把手弹开。
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也不能跟他过份亲密。思量着种种顾虑，晟敏颤抖着右手不知所措。
再次被他修长的手指捏紧，恍惚中手就直接被拉到了睡裤里面。
“不行。”接触的那一刹，晟敏明显感到圭贤颤

同时两道深深的牙印也留在了晟敏的脖颈。
听着他的喘息慢慢削弱，晟敏甩了甩酸痛的右手，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起来睡到床上去。”
这下圭贤也不再倔强，乖乖松开了晟敏，只是一双眼睛有些迷茫，视线无处可放的模样。晟敏仰起身抽了几张面纸，坐起来仔细地擦拭着圭贤的腿间。两人都有些尴尬，沉默着做着不仅仅是暧昧的事。
替圭贤清理干净穿好衣裤，晟敏把他扶上床躺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他像是睡着了之后才轻手轻脚离开。
尽管晟敏不愿面对，但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虽然都没有主动提起，但却像是隐隐有了约定，临睡前圭贤总会拉着晟敏不松手，眼睛里带着一点渴求地望着他。而晟敏总会被自己脑中生出的各种妥协所打败，最后变成个半推半就的结果。
不过，只是用手，圭贤似乎这样就满足了，也没有其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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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渐渐转暖，虽还不到春天，雪花已无踪迹，多是晴朗明媚的天气。李赫宰近来升了职，工作忙了起来，跟晟敏见面的机会也变少了。
店铺打烊之后时间还早，晟敏边想着晚饭的材料，边往市场去。半路上接到了李赫宰的电话，难得他不用加班，说是想见面。
反正也想去他家拿一些单衣，晟敏买完菜后，盘算了下时间，驱车去往李赫宰家。
一进门就飘来一股油烟味，还伴着“兹拉兹拉”的声响。晟敏放下手中的菜，走近厨房，李赫宰正在仙境里大展厨艺。
见晟敏来了回头咧嘴一笑，“晚饭快好了，吃了再回去吧。”
“你也不怕被呛着，你们家油烟机是用来装饰的？！”晟敏被逗乐了，抬手开了油烟机。
“怪不得这么多烟……”李赫宰傻笑，手里的锅铲舞得飞快，“你先客厅坐会儿，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晟敏不走，凑到他身侧，瞧了瞧锅里，一条鱼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李赫宰顺势亲了下晟敏的脸颊，接着用手肘往外直推，“快出去，咳咳……出去出去。”
晟敏也不坚持，去房间收拾衣服。
李赫宰虽然厨艺不精，但速度奇快。十分钟后一桌菜就摆上了桌，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晟敏被拉着坐下来，手里被塞了双筷子，李赫宰则坐到了对面，一脸等着夸奖的表情。
时间还不到六点，看来李赫宰是特地早下班做了这顿饭。想到这一点，晟敏心里就暖暖的，两人之前差不多有一星期没见面了。纵然天天通电话，但做为正在交往的恋人，还是远远不够的。


李赫宰弯下腰，一只手撑伞一只手去拉坐在地上的曺圭贤。
被箍住手腕的人挣扎着想摆脱，却怎么也甩不开，反倒被更猛地一下拉了一个趔趄，左边半个身体都趴在了雨水里。
“起来跟我回去！”李赫宰怒视着他，丢开伞，把人强行拽了起来。
曺圭贤不说话，也不再反抗，被拉着跌跌撞撞地向前，直到被塞进车里。
发动车子打开了暖气，李赫宰侧过身看着嘴唇都发白了的曺圭贤，顺手拿起一条毛巾扔过去，“把头发擦干吧。”
虽然看不见，但却不影响曺圭贤素来的冷漠，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不动作不说话。
“啪”地一声，李赫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车子都震了震。
“你到底在任性什么？！ 你也不想想晟敏会有多担心，穿成这样一个人跑出来，不被车撞死也早晚被冻死！ 你想死我管不着，但你别拖累晟敏！”
口无遮拦地发泄着怨气，吼得耳朵都嗡嗡的，但身旁的曺圭贤依然无动于衷。湿成一缕缕的头发垂在耳侧和脸颊，脖子里的水迹未干，双手 交叠在膝盖上，脸低着，眼睛不知是睁是闭。当然，那并没有什么区别。
潮湿温热的气流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只听得到出风口“呜呜“的声响。隔了很久，李赫宰叹了口气，又看了曺圭贤一眼，说：“晟敏还在等我们，先回去吧。”
返回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刚到楼下就看到晟敏冲了过来，他也全身湿透了，刘海贴在额头上，因为淋雨显得更加墨黑的发丝把脸衬得毫无血色。
那是紧张到了极致的恐惧。
到家给圭贤洗完澡出来，李赫宰已经不在客厅里了。虽然内疚但此刻也没有力气与心思去安抚他，只能想着下次再道歉好了。
换了干净的睡衣，把头发用吹风机吹干了，但圭贤的脸色依然苍白，手指也微微颤抖着。泡了杯热茶塞到他瘦长的指间，晟敏黯然地站在圭贤身后。
“为什么要出去？”
捧着杯子的手指蠕动了一下，但嘴唇依然紧紧抿着，不作回答。
“说话！”绕到了他身前，晟敏口气凌厉地质问，“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跑出去！”
“外面车那么多被撞了怎么办？！ 雨那么大，淋出病来要……”
“撞死就好了。”曺圭贤平静的打断，整张脸都隐在了阴影里。
他的尾音在没有一丝嘈杂的房子里回响着，晟敏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反正也看不见，只会拖累别人，干脆死了算了。”
“你说什么？”晟敏扶住了椅背。他有些害怕，曺圭贤的口气太认真了，认真到他几乎要信以为真。
“为什么要找我，让我死在外面好了。”
晟敏站在半米之外看着他，眼睛里迅速聚拢了一层雾气，指尖因为扣紧了手里的木质椅背而有些发痛。
而曺圭贤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你把我带到外面随便扔在哪，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了。”
晟敏胸口起伏着，呼吸声大到足够传进圭贤的耳朵里。
如果圭贤能看见，他会发现眼前的晟敏很恐怖，咬着牙齿，瞪大眼睛，恨不得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 曺圭贤，有种你再说一遍！”
一直说着想死的人嘴唇适时地闭上，不再开合，而在玻璃杯壁上的手指愈加发白，青筋突起。
在这样的沉默下，晟敏只觉得心脏都要炸裂了。为什么他要这么想！为什么自己这么尽心地照顾他，换来的却是“想死”这样的话！ 为什么他不明白，李晟敏想看到的是快乐开心的曺圭贤，而不是说着这种丧气话，口口声声寻死的曺圭贤！


互不开口对峙了很久，圭贤略微转了一下头，却没有望向晟敏的方向，他开启shuang唇，轻轻地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晟敏看着他，无力思考。
“后悔的话就走吧。”
自从失明，圭贤变得异常沉默，整个人都是灰暗的色调，没有一丝光彩。而在说着刚才那句话时，他抬头看了晟敏一下，眼睛里仿佛盛满深意，波光流转。不过，一转身，依然黯淡无光。
晟敏走过来，扶住了圭贤的双肩，从侧面搂住他，脸埋在他的耳边。
“我要陪着你。”
这是我自己的意愿，像是与生俱来的天性,离开他也许可以继续生存，却好像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或许有点矫情，但似乎命运早就将彼此捆绑，呼吸相契，胶着着难以分离。
圭贤怔怔地看向晟敏，没有内容却也异常坚定。
突然就笑了。只是睫毛交剪，整个人就变得鲜活，四周都明亮起来。眉梢眼角都复活了般，判若两人。
他反身抱紧晟敏，脸在他胸口磨蹭。晟敏只觉得冷，快僵了，于是拼命回搂那丝温度。热气扑鼻而来，ci丅激他的嗅觉，连喉咙也被烫得干涩了，吞咽口水都困难。
相互拥抱着磕磕绊绊的进了房间。衣服是圭贤替晟敏脱的。先是上衣，再是长裤，然后就是内裤。他脱得很小心，一点点地往下拉，同时还托着他的腿，指尖靠着触觉小心抚摸着。这样的过程很情se，却也是另一种味道的温馨。
圭贤%

一连几天，晟敏都没有主动跟圭贤说话，如果圭贤发问，也都尽量用“是”，“好”，“嗯”此类单字来应答。
生活又恢复到之前的一潭死水，晟敏不想去改变，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觉得说什么都费力，也没有意义，干脆缄默。
唯一有点让他介怀的，是厉旭的电话。他不知道那次圭贤跟厉旭说了些什么，但肯定告诉了他手机号码，所以，他们不需要再借助晟敏这个中间人了。隔上一两天，厉旭的电话就会如期而至，而圭贤，则会躲进房间，关上房门。
每每这时，晟敏的心总会“咯噔”一下，踩空般坠落。他是可以退却旁观，但不代表他会推波助澜把曺圭贤拱手让人。他一直认为自己在感情里充满了惰性，不是不渴望，却懒得去争取，总觉得他不会是我的，不可能是我的，他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幸运的那个人怎么会是我……
自卑吧，这是晟敏永不愿直面的，却渗透进血脉，无时不在。
亲热、做ai什么的，也随着两人默认的疏离而不复存在。晟敏像个机器一样重复着，煎熬着。最常常做的就是默默地坐在曺圭贤的对面，没有言语交流，只是目光浅扫。他看不到，所以才觉得安全?#65308;榷潘恋刈⑹樱辞逅岷诘耐桌铮潜吠欠系淖约骸<BR>
店铺转租掉后，晟敏每天的作息变得很规律，午饭后睡一觉或是玩会儿游戏，接着就是出去买菜做饭，晚饭时间也随之提前了。
把菜端上桌，没有招呼，曺圭贤也寻着味道走到了餐桌旁，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把筷子摆到他手边，晟敏坐在自己位置上低头吃饭。
这样毫无交流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一星期，从最初的强忍到最近的适应，晟敏也觉得无法理解。
好像进入梅雨季了，雨稀稀落落的下了好几天，空气里都是潮湿粘腻，让人也提不起精神。
吃完饭就又该洗澡睡觉了，晟敏想着，越发茫然。
“如果真想跟我撇清关系，就不要再留在我的身边。”
迟迟未动筷的曹圭贤突然冷冷的冒出一句。
晟敏的手颤了一下，脸上维持着平静，但方才那一刻，心也跟着窒了。
“空气里都是你的味道，是你时时刻时刻提醒着我，你在我的四周。”
晟敏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那你凭什么让我像你一样！明明面对面，却什么也不说，像陌生人一样朝夕相处，你能做到，我做不到！”
他大声吼出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
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动摇！好了，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不对。不管他如何怪罪责骂，就当做没有听到随他去发泄，忍一忍就过去了。
“哼，”听不到回应的曺圭贤冷笑，“为什么不说话！你看看你，还是舍不得离开……”
他说完之后狠狠地瞪着晟敏，即使看不见，也隐藏不了满眼的愤恨。
而接下来持续的安静让曺圭贤几乎恼羞成怒，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近晟敏，拽着他的手臂一把提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根本由不得晟敏反应，曺圭贤用力地将他的肩膀硬压到他胸口，嘴唇狠狠撞上他的，让晟敏的惊呼全数淹没在喉咙里。
手指抚上额头，撩起了刘海，不停摩挲，就这样，鼻腔里全是熟悉的味道，盘旋着无法散去。晟敏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很讨厌，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一次次的妥协，可是被他触摸过的皮肤开始发烫，理智也快要化为灰烬。
那双唇游移着落向胸口，晟敏同时感觉到身体被用力地搂住，腾空而起。
当被他磕磕绊绊地抱进房间扔在床上，晟敏都有一种正在做梦的错觉。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那吻还在继续，撕扯开了衫衬，胸口被吮吸得发痛，可他仍不罢休，手滑到腹下，用力地揉弄。
晟敏闷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扭动双腿抗拒。
“不要动。”曺圭贤命令着，他抬起头，捏住了晟敏的下巴，将他埋在枕头里的脸转过来，俘虏了他的唇，异常强硬，不容拒绝。
一阵肆虐般的狂吻，晟敏也只是承受，强忍着口中的呻吟，不让自己泄露半点的沉沦。
圭贤的舌尖爬过胸膛的皮肤，从胸口突起一直舔到到肚脐，然后在那里流连画圈，像是多么美味般不肯离去。


洗了个澡蹒跚着出了房门，意外看到圭贤正在吃早餐，左手是一片面包，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自己做的，为什么不等他来做。但想到先前的决心，晟敏还是选择沉默。
况且，这些都是自己一直以来苦心教他的，现在他能自理，晟敏也想不出挑剔的理由来。
肚子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食欲，干脆再等会儿，早餐午餐一起吃好了。想着这些，晟敏就回房换衣服，准备出去买菜。
再次从房里出来，圭贤已经吃光了自己的那份，而专属于晟敏的那个位置前，还有原封未动的一盘。
径直走到玄关换鞋，手触上门把的当口，身后传来圭贤的声音。
“不吃早餐吗？”
转头看了他一眼，晟敏收回目光，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理会，开门出去。
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过份也很极端，可是晟敏实在是不知如何跟圭贤和ping共处。要融洽友好，又不能有逾越之想，对他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
从市场回到家，圭贤不在客厅里。餐桌上空空如也，收拾得很干净。也许是去补觉了。晟敏没有问他几点起床的，不过能比自己早，实属难得。
时间还早，晟敏没有急于做饭。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又把家里拖了一遍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之前的每一天，圭贤是否就是坐在这里，从白天到黑夜，等着自己？
有什么东西一下涌进脑海，晟敏赶忙甩头，试图把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驱走。
MP3遗落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晟敏拿了起来把耳机塞进耳朵里。之前帮他下载了一些歌，也问过他有没有特别想听的，但一直以来也没听圭贤提起过。
开机，MP3自动继续播放上次没完的那首歌，低沉舒缓的歌声立即充斥里整个脑袋。
想不起来歌名，却是很熟悉的旋律，似乎圭贤以前哼过。模糊记得，他去美国上学时，听他妈妈说他拿了什么歌唱比赛de奖。当时真是觉得匪夷所思，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无法想像站在台上深情唱歌的模样。
边听边想，晟敏竟然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接近午饭时间。赶忙爬起来，开始洗菜。
前几天都是到点圭贤就自动出来坐到餐桌前，但是今天却没有。晟敏把饭菜都端上桌，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一直到过了十二点，圭贤还是没有出现。等不下去的晟敏只能走去圭贤的房间，轻轻转动把手把门推开，却意外发现他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面向窗外端正地坐在书桌前。
听到门响，圭贤动了一下，侧过脸问，“有事吗？”
躲不过去的晟敏，终于开口应了两个字：“吃饭。”
圭贤的神情顿了顿，然后平缓的说：“早上吃得太多，都没感觉到饿。”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晟敏也不管，接下去说，“快出来。”
“哦”。愣愣地应了一声，圭贤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想伸手去扶，但抬到半空就缩了回来。晟敏率先转身，出了房门。


吃完饭圭贤照例去房间午睡，晟敏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不停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变换着电视频道。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被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思索着谁这个时候会来一边走向门口。
打开门的刹那，晟敏犹如被施法定住，目瞪口呆。
对方目光投过来，与晟敏相接，微笑着轻启嘴唇。
“好久不见，晟敏。”
听到他叫着自己的名字，晟敏还如飘在云里，没有实感，惊讶和困惑纠缠着同时泛了上来。
两个人面面直觑，片刻之后，都有些尴尬。
“哦。好久不见。”晟敏仓惶着让开一个身位，“进来吧。”
胸中默念着镇定镇定，但冲击感还是让晟敏有些手足无措。厉旭为什么突然会来，没有打过电话，完全没有预兆地从中国回来，而且还找到了这里……
难道说…… 晟敏皱了下眉头，想起圭贤那隔天而至的电话。
原来如此。晟敏不禁苦笑起来。
“我给你倒杯水。”极力掩饰着情绪，晟敏匆忙地躲进厨房。
身后的厉旭说着“不用了”但晟敏仰装没有听到，捧着杯子面对着冰箱，却忘了该干什么。
直到听到身后响起厉旭的声音，“我回来了，圭贤。”
转身，看到曺圭贤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客厅与房间的过道里，面朝着厉旭的方向，饶是没有视觉，目光还是直直地she在了厉旭脸上。
他没有笑，不急不缓地问着，“是刚到的吗？”
自然到就好像两人昨天还在一起，从来不曾分离。
不愿看，也不愿听，但是近在咫尺，每一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
捧在手里的饮料很冰，晟敏却觉得手心里全是汗，闷热无比。
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调整过心绪后晟敏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只是向着厉旭走过去，故意不去看曺圭贤的表情。
递给他饮料，晟敏笑着说：“你难得回来，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厉旭像是有些为难，“还是我请你们出去吃吧，已经订好位置了。”
晟敏忍不住瞟了眼圭贤，他侧着身体靠在沙发上，好像并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
“还是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看到厉旭诧异的眼光，晟敏又说，“这两天……胃有些不舒服，我在家喝粥就好。”
“这样啊……”厉旭说着目光朝向圭贤，而圭贤依然是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这样僵持着很别扭，晟敏笑着主动把他们拉起来，“时间不早了，快去吧，再晚要堵车的。”
“那……我们走了……”厉旭回头，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你真的不去吗？”
晟敏笑笑，摇了摇头，“吃得开心点。”
曺圭贤自始至终都默默地站在厉旭身边，没什么表情，不发一言。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李赫宰依然在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他经手的工程项目正在关键时刻，这几天除了凌晨能回家眯几个小时，其余时间就都泡在公司里。
晚饭还没吃，同事带回来的盒饭早就凉了。看着报表上面眼花缭乱的数据，李赫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越过厚厚一打资料够到手里，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随即愣住。
“晟敏？”下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才想起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了。那天自己所说的“要忙一个月”似乎起了作用，晟敏果真没有再打过电话来。
当铃声响第二遍时，李赫宰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喂，晟敏吗？”抢先询问过后，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过了几秒之后，才慢悠悠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嗯……”
不像是清醒的他，李赫宰有些紧张：“你在哪儿？喝酒了？”
“呵呵…… 没有……”晟敏的话断了一下，大约两秒后，又传过来，“我没醉……”
以晟敏的酒量一定是喝了不少，李赫宰有些担心，但一想到晟敏也许是和圭贤在一起，全部紧张又都平复下来，“圭贤在不在你身边？你们在家喝酒吗？”
对方突然没了声音，李赫宰以为断线了，喂了两声之后，却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怎么了……晟敏……你哭了？”
没有回应，只是断断续续传来呜咽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圭贤欺负你了吗？”想起曺圭贤一贯的态度，李赫宰不由地往坏的方面想。
“没有。”伴着喘不过气的哽咽，晟敏说，“他没有欺负我…… 我一个人在家喝酒…… 他出去了……他们去吃饭……他们一起出去了……”
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李赫宰干脆放弃了问清缘由的想法，说了声“我马上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到达晟敏家按了好几下门铃，屋里才隐约传出动静，门打开，晟敏倚在门框上，醉眼迷蒙。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李赫宰，半晌过后，才似乎认出来人是谁，一把拉住了李赫宰的袖子，也不说话，只是傻笑，身体摇摇欲坠。
顺势扶住了他，酒气扑鼻而来，李赫宰抱怨，“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喝酒？”
半抱着把晟敏弄回了沙发上，余光瞥到餐桌上空掉的两个酒瓶。
再看怀里的人，脸色已不是通常醉酒的通红而是毫无血色的青白。桌上也没有菜，空腹喝这么多酒，简直是不要命了。
“怎么搞的……圭贤也是的，眼睛看不见就好好在家待着嘛……”嘴里数落着，李赫宰把晟敏安置到沙发上后，起身去倒水。
“别走……”袖子被拉住，回过头来，对上晟敏雾蒙蒙的眼睛。
“我不走，我去倒杯水……马上就来。”弯下腰摸了摸晟敏的脸，小声安慰之后李赫宰再度转身，却立即被身后的人撞上来抱住。
滚烫的体温自后背覆上来，腰在双臂用力的束缚下，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直到传来隐约的抽泣，李赫宰才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紧紧交握的双手，侧过脸轻声安抚，“好，我不走。”
“不要走……圭贤……不要走……”
心脏骤然停止，全部的血液都冻住了，李赫宰僵在回身的刹那，手心里的皮肤依旧灼热，但他却冷到几欲颤抖。
后背上仍有气息辗转着徘徊，“不要去见他……不要跟他走……”
听着晟敏的呢喃，李赫宰一动不动地呆立着。直到那声音逐渐减弱消失，他才颓然地垂下双手。咬着牙仰起脸，头顶的灯光在那一刻倾泻下来，异常的刺目，他赶忙抬手，遮住了双眼。


把一直哭闹的晟敏安顿到床上睡好，已经快十一点了。李赫宰默然地看了一会儿微弱光线下并不安稳的睡脸，轻轻退出，带上房门。
刚走到玄关，门铃响了。知道是圭贤回来了，李赫宰叹了口气把门打开。
却意外地对上一张不算熟悉也并不陌生的脸，对方脸上也满是诧异，半晌才打了个招呼。
“你好。”
李赫宰也点头招呼了下，既而看到跟在金厉旭身后的曺圭贤。他显然并不意外李赫宰的出现，眼睛对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是一贯的淡漠平静。
“你……要走了吗？”厉旭笑着问李赫宰，结束三人的对峙。
“啊……对。”
李赫宰挡着门，嘴里说着要走，身体却没有移动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曺圭贤。
纵使他这个局外人，面对着这两人都觉得别扭，试想晟敏微笑着目送曺圭贤跟着情人离开，会是怎样的心情，又将如何自处。
李赫宰的怒气一下子升腾起来，但介于厉旭在，只能拼命压着。
“你回酒店吧。”
沉默维持了数秒，曺圭贤突然开口。他侧过身对着厉旭，语调平缓。
“你……一个人可以吗？”厉旭小心的问出口，并不想离开的样子。
“晟敏会照顾他。”抢在曺圭贤之前，李赫宰回答。
“哦，是啊……”厉旭不自然的笑了笑，像是因为自己忽略了晟敏的存在而尴尬。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无视李赫宰的打断，曺圭贤慢慢抬手握了下厉旭的手腕。
“那……你早点睡吧。”不放心的叮嘱着，又看了眼嵬然不动的李赫宰，厉旭慢慢转身。迈了一步之后，他突然又回头拥抱了曺圭贤，松开之后，放低声音说到：“那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没有回答，曺圭贤点了点头。
待厉旭离开，李赫宰才从门口移开，让曺圭贤进来。大概是闻到还未散尽的酒味，曺圭贤皱了皱眉，眼睛变得愈加深沉，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冷笑。
记录着面前这人的表情变化，李赫宰忽然有些灰心，先前的暴躁也不复存在。他不顾对方的抗拒，一把把他拉进了客厅推坐在沙发上。
“晟敏喝醉了。”
他的声音不高，尽量不掺杂任何的情绪，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沙发上的人，试图发掘他眼底的深意，窥探他的内心。
良久，曺圭贤也只是安然的坐着，置身事外一般，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起伏。
等不到回应的李赫宰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在玄关停顿片刻，他又回头，“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你别去吵他……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客厅橘色的灯光倾泄下来，笼罩着曺圭贤，他有些木然的坐着，眼睛朝着不知名的方向，似乎并没有在听，只顾着发呆。
待李赫宰离开，门锁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曺圭贤才摸索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左边转身，直走十步的距离便是晟敏的房门。
缓慢的移动的脚步，握住了门把手，却没有立即打开。整个房子都充斥着刺鼻的酒味，饶是曺圭贤酒量不错，也经不住有些头晕。
缓缓推开，房间内的酒味非但没减轻，反而更加浓郁。没有声响，应该如李赫宰所说已经睡着了。沿着墙壁往里走，直到在小腿撞上床沿，挡住了去路。
没有视觉，自然也无法得知床上人的状况。茫然的呼吸着浑沌的空气，曺圭贤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嗯……”似是痛苦的呻吟传来，曺圭贤感觉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像是要坐起来却又重重的摔了回去，床身发出一声闷响。
“唔……好难受……”被子好像掀开了，带着晟敏体温与气息的热流扑进鼻腔里，曺圭贤这才回神，倚着床边坐下来摸索着抓住了晟敏的手。
滚烫的身体随即靠了过来，坐起来的晟敏一下子倒在了曺圭贤肩上，额头与锁骨碰撞，让两人都吃痛的惊呼出声。
脖子里的头发反复磨蹭着，怀里人像是要抬起头来却屡次失败，总是刚一仰起又重重的磕在圭贤的胸前。
晟敏双手挂着圭贤的脖子，试图推开面前的人看个清楚，但却依然徒劳，软软的瘫在圭贤怀里。
“你是谁啊？”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呵呵……我为他们高兴啊……终于……可以……又在一起了……”晟敏粗重的呼吸着，间或吐出的字句也是含糊不清。
曺圭贤身体僵了僵，没有说话。而晟敏却像是找回了情绪，开始不停的傻笑，脸颊在圭贤的脖颈间胡乱蹭着，“好高兴……呵呵……高兴……又在一起了……”
等笑够了，晟敏喘着气用力抬起了脸，盯着圭贤看了一会儿，又问：“你是谁？”
“我是圭贤。”搂着他晃个不停的身体，曺圭贤压低声音应着，有些不耐又有些不忍。
“圭贤？”晟敏的头又大幅度地往后一晃，好在被曺圭贤从背后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他歪着头眯着眼，喃喃着，“你说谎……圭贤跟厉旭走了……你不是圭贤……你骗我！”
“我是圭贤。”
“你不是！”扬起脸大声否定着，却在下一秒就没了气势，晟敏揪着圭贤的衣服，缓缓地垂下头：“你把我的圭贤藏哪去了……你还给我……你把圭贤还给我……”


像是反应不过来,晟敏愣了一会后才下意识的开始思考,“好像……在衣柜里。”
“我想穿。”
晟敏已经帮圭贤穿好了裤子，他撑着床沿站起来，盯着圭贤的头顶，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不是不喜欢吗？”
小声的嘀咕着，其实也不是疑问，圭贤嫌弃他的品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尽管十几年下来晟敏送了他十几件生日礼物，但除了小时候买的糖果，别的都从未见圭贤穿过或用过。
“想试一下……”他别过头，把晟敏的手拉到身前，“应该会很合身。”
咀嚼着圭贤话里的意思，晟敏不禁咧了咧嘴，幸好圭贤看不见，不然看到他因为这点小事而心花怒放确实丢脸。
果然，那件灰色的针织外套是带过来的，翻出来拿在手里，晟敏也觉得真的土气，自己都纳闷为何当初会买这样的东西。
“其实……现在穿有点早，衣服太薄了。”晟敏嗫嚅着，迟疑着要不要给圭贤。
“我想穿。”循着声音，面向晟敏，圭贤只是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并未阐述别的理由。任性一如从前，嘴角却是笑的。
拿圭贤没办法，晟敏只能照做。
打开冰箱、拿牛奶、系围裙、煎蛋，把早餐准备妥当端上桌，面对面的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圭贤小口小口喝掉一杯牛奶，盘子里的面包、鸡蛋也老老实实的全部吃光，就连晟敏递过去的自己喝不完的半杯牛奶，圭贤也没拒绝的喝了。
“很饿吗？”有些恶作剧般的心态看着他，笑他唇边一圈白沫的傻样儿。
圭贤抬头，睫毛忽闪，半晌才轻轻的说：“好吃。”
若是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怕就是这一层不变的早餐了。连自己都觉得乏味的简单食物，晟敏也不知圭贤从哪里吃出什么特别。
早餐到午饭间是一段空闲，无可事事的两人窝在沙发上，晟敏看电视，圭贤也坐在一旁不出声。
和以前一样的安静，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从前圭贤也是这样坐着，却不会有任何情绪，如同没有生命的摆设一般；而现在的他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脸上似笑非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玩味的事情。
晟敏已经看了圭贤好一会儿，只是不想打扰他，两个人对视着，却各怀心思，想来画面是多么的幼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是气氛太过温柔，晟敏终还是忍不住揉了下圭贤的头发。被打断了思绪，圭贤眯起了眼睛，却未生气，顺势将头靠在了晟敏的肩膀上，一副快要入睡的样子。
很暖。只不过是轻微的接触，却让晟敏从心里暖起来，他微微曲着膝盖，将圭贤搂至身前，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继续抚着他的头发。
圭贤轻轻往晟敏怀里蹭了蹭，脸颊在他的小腹上摩挲，带着一点孩子气。
“一直在家很闷吧？”
枕着晟敏的腿，圭贤摸索着牵到晟敏的手，拿起来把玩，控制在手心里。
“不会。”
只要他在身边，那种安心与温暖似乎可以抵消所有的委屈与寂寞，即使一再被无视，一再被误解，却还是无法离开他，只要能看着他就好。
圭贤将晟敏的手又拉近了些，呼出的热气揉搓着手背的皮肤，他轻声的说，“带我出去走走吧。”


匆匆赶到约定地点，李赫宰已经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看到晟敏进来，站起来冲他招了下手。
“你老是这么慢，我都快饿死了。”李赫宰夸张的揉着肚子拽着晟敏坐下。
“堵车嘛。”敷衍着解释，晟敏已经习惯了现今与李赫宰相处的模式。
对方瞄晟敏一眼，正色到：“早饭吃了没？”
晟敏扶额，一副怕了你的表情。“哪敢不吃啊，李经理……”
“这还差不多。”
结束调侃，两人点菜、吃饭。
“对了，那小子有消息没？”即便过了这么久，一提前曺圭贤，李赫宰依旧义愤填膺。
晟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唇边扯出一丝苦笑，“昨天他妈妈打电话说月底会手术。”
“那也就是说手术成功后他就会回来了？”李赫宰眼睛亮了亮，“你总算熬到头了。”
晟敏的眼神却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慢慢放下了筷子，一眼不眨的盯着桌面，低低的说：“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他在离开时已经做了选择。”
“当初他只是为了治病才跟别人走的，这不能代表他不会回来吧。”
晟敏抬起头，看了李赫宰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声音依然低不可闻，“正因为如此，他更不可能回来。那个人不光能带给他爱情，还能带给他健康， 跟他比起来我简直一无是处，哪个傻瓜还会回头来找我？更何况，现在连他爸妈也接受他了……”
沉默半晌，李赫宰叹了口气，拍了拍晟敏的肩膀，“那你有什么打算？”
晟敏无言，拨弄着碗中的饭粒。
“要不再开家店吧，钱的方面我帮你……”
“我想离开这。”晟敏突然打断，坚定的看着李赫宰。
“去哪？”
“不知道。”晟敏又是苦笑。从小就生活在这坐城市，除了照顾曺圭贤什么也不会，没有学历没有钱，到哪都会生存得艰难。
但是离开的念头还是很坚决，对于这个城市，已无可恋。
“不一定非得离开啊……你要是没地方住就住我那去，你的房间还在……”李赫宰有些着急地劝阻着。
“你就不怕你家那位灭了你？”晟敏笑起来，看戏一般盯着李赫宰。
果然，他瞬间就红了脸， “我……我的事才不要他管……”
“你不怕我还怕呢……”晟敏安慰性的拍了拍李赫宰的肩膀，顿了顿又说：“看来你是真的恋爱了，我真替你高兴。”
“晟敏……”李赫宰有些无措的看着他，尽量忽略他眼中的去意已决。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赫宰看着勉强微笑的晟敏，在心中叹了口气。
没有了曺圭贤，你将如何好好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