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和彦的约定
一,「为什么……为什么拦住我……」
在警局做完笔录,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辆无标示警车在夜晚的丰桥街道上缓慢行驶,强撑睡意的我时不时在为前排 m的两位警官指我家的路。
「好的,接下来的路我们已经知道了。同学你也先休息下吧」
「嗯,麻烦你们了」
我转眼看向身旁依偎在一起睡着的两人,不知是谁的轻鼾传来,让我悄悄安心了些。不久前大闹了一番的朝云一上车就累得沉睡,佳树则是靠着朝云的肩膀紧紧把她的手臂抱在怀里。我靠向一旁的车窗闭目养神,一点点在脑子中反刍着今天的事。
朝云的父母目前在国外,已经买了机票,最快在三天后回丰桥。咱家不靠谱的两位则是去了京都庆祝结婚周年,会坐明早最早班次新干线回来。其实现在已经算是今天了,可能中午能见到他们吧。由于两家的长辈目前都不在家,朝云家也是刚定居丰桥几年,无亲友可托。在征求她本人意见以及家长们的讨论后,决定了等朝云父母回来前,先让朝云住佳树房间里。
在警局的时候与朝云父母通了视屏电话才知道,他们甚至对光希这个男朋友的存在都是一无所知。这段时间以来,在国外的他们只能从朝云的电话中得知她万事安好。
「这就是朝云消失一周的原因嘛……」
那天以来,想必她是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整整一周闭门未出。我这才发现什么自己习惯孤独只能算是嘴上说说,自以为不起眼的家竟是朝云的遥不可及。我睁开眼,转头看向身边的朝云,在车里昏暗的灯光下,她显得面色苍白眼眶却是红肿。回想着早些时候发生的事,心头还在阵阵发怵。
………………
在奇妙的定格结束后,我就像球员扑垒般向朝云冲过去,奇迹般的拦住了她。电车的轰鸣声在咫尺边震耳欲聋,浑身的肌肉剧烈疼痛。
「放开我温水!你放开啊!」
「别傻了!冷静点啊朝云」
我吃力地用身体死死压住朝云,她不停挣扎但相比我显得绵软无力,眼泪如注看起来歇斯底里。
「为什么……为什么拦住我……」
也许是停下的电车让她死了那条心,她放弃了推搡我,两手瘫在站台的地砖上,放任泪水横流。我以一种难受的姿势跪坐着立起身子,有几片星砂瓶碎片扎到了小腿,但那是我后来才察觉到的。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放开手,还在按着她的肩膀。
「呼……朝……朝云……这为什么是我该问你的」
肺有快要炸裂开来的感觉,简直像有人把钢丝球从我的喉咙管塞入了肺叶一样,每次大口的呼吸都给胸腔带来阵阵刺疼。
情绪失控的她没有搭理我,自顾自的不停哭着。上下电车的人群困惑地围着我们绕行,形成了小圈空地。这个姿势很不妙啊,尤其是在站台这种地方。很快我们两个被满脸怨气的站务员们分开拉走,还把警察救护车都叫来了,看来这件事不是对顽皮高中生的口头教育那么简单了
不过幸好朝云她情绪恢复的很快,没有让我和佳树多费口舌。
………………
「同学,我们到了,清醒下准备回家吧」
「嗯?啊,好的,两位辛苦了」
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佳树下车挽着神色怖人的朝云先行进了家门。我担心的看着她们两个,真的不要紧嘛?
刚才副驾驶上的警官下车来到我面前,一边语气略带愧疚地仔细叮嘱,一边掏出个记事本写上了我家社区附近的医院急救室、消防队以及警局的电话后撕下这页递给了我,随后上车离开。我向他们微微欠身鞠躬致别,转头进了家门。我想那是帮不上忙的大人对半熟孩子的愧疚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