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监控器中似乎可以看见他每一个足迹,每一声呼吸,每一次心跳。
良久,耳麦里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即是杨震的声音,
“哥们儿,冷静点儿,是我,刚才是我在楼梯上跟你说的话。”
“你腰上这玩意儿可不是好玩儿的,不光我怕,你也怕吧,你其实不想拉它,对吧?那就别拉。”
对方操着方言,语序混乱,听不清,也不易听懂。唯有杨震那熟悉的声音,是紧张气氛中唯一的舒缓剂。
“你听我说,你要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她在路上,马上就到了。再等等。”
“这都已经快7点了啊,孩子们还没吃饭,肯定饿坏了。你也饿了吧?
“你看这么好不好,咱俩出去喝一杯…”
“哎哎,好好好…你别激动…把手拿开…咱不出去…就在这里…你别把手放那里,万一按错了,咱俩可都交代了!”
“你说你好好一大小伙子,犯得着跟一个女人较劲吗?”
“什么?他欺骗你的感情?你这不是傻吗,拿她的错惩罚自己,我说你没事吧?”
…
“你看这些孩子多可爱,来来,小朋友,告诉叔叔,你饿了吗?”
“饿!!!”耳麦里孩子们稚嫩的童声齐声传来。
还是听不清那歹徒嘟囔些什么。
“你放下手!别着急,我说过了,你要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再给她点儿时间。…我再给你催催…给孩子们吃点东西行不行?就在这儿,咱哪也不去吃,这祖国的花朵儿伤不起啊。”
老郑的电话响起,是杨震,大家紧张的看着老郑,那边说话了,“喂,领导啊,那娘们儿什么时候来啊,我这边哥们儿可等不及啦,催催,快点催催!”
“杨震…”,老郑小心翼翼的还没来得急说出口,杨震又接上,“什么?堵车!这娘们儿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女人都这么麻烦!。来了之后我得替这哥们儿好好教训她!你们都帮着出出气啊!”
老郑趁机小声说,“注意保护孩子的安全!万不得已可以趁机击毙。”
“去你的,谁说我这哥们儿不仁义,他可不会动这些孩子,哎,这儿的宝贝儿们可都饿了,我这哥们儿也饿了,快点,赶紧的送饭来!”
说完,电话撂了。
杨震对面的男子急了,“谁让来送饭的!”操着不流利的普通话,“你出去!出去!”
“哎…”
“出去!出去!滚!”男子护着胸口的炸药威胁着杨震退出了房间。
“杨震,什么情况?”老郑透过麦克问到。
“老郑,我被赶出来了。执行第二套方案吧。”杨震压低声音。
杨震大脑急速运转着,向楼梯下走去。转过一口楼梯,听见高跟鞋规律的踢踏声, 熟悉,又恍如隔世。幽暗的光线下,季洁身着护工装白大褂向他走来,右手提着一个大桶,里面装满了豆浆。左手的大桶里面装着碗和勺子。
两个人心照不宣,面无表情,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走近,擦身而过时,
“人在右三房间橱柜后,按键型捆绑炸药,左撇子。注意安全。”
杨震轻声在季洁耳畔说,几句话交代完,径直走下楼梯。
心里怦怦直跳。缓缓的走到了房间口,敲敲门。竟无人应答,也无人开门。里面寂静无声。
季洁轻轻推开一点门缝,透过门缝看到窗口下蹲坐的一排孩子。慢慢打开门,探进身子。
突然,左前方的一个黑影扼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推在门边,手肘抵住季洁的肩膀。顺势,季洁右手的盛饭的桶落在地上,里面的豆浆四散溅了出来。左手的不锈钢桶也激起哗啦的响声。
季洁举起双手,投降状,“别,我是给孩子们送饭的老师。”一脸害怕的神情。
男子慢慢松开掐住季洁脖子的手,左手擎着连着炸药的遥控器,右手从上到下摸索着季洁的衣服,试图找出武器。
季洁不敢轻举妄动,任他摸索着。
搜索未果,男子放松了警惕,渐渐离开季洁。季洁缓缓起身,舒了一口气,把盛饭的桶移开门口,蹲下身子转向孩子们,“小朋友,饿了吧,阿姨给你们打饭啊!”说着蹲下身子,拿出碗准备盛饭。
就在这时,身上的手机竟然响了,铃声传播开来。
一股冷汗瞬时从后背冒出,汗毛全部立了起来,还从来没有这般落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季洁盛饭的手停下,伸出去掏腰间的手机。
“给我。”对面的男子冲季洁吼道。
季洁掏出震动着的手机,缓缓的抬头看他,把手机向他左手边的方向递去。
不详的预感再次袭来,因为闪烁的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来电:老谭。
男子换了手接过手机,按下了扬声器。
那边欢乐的笑声背景中清楚地衬托了老谭的声音:“小洁,案子办完了吗?都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