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会接受他的道歉,他的母亲掐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又让我思考,为什么会存在小星这样的家庭呢,其余共号小孩的家长是不是都是这样呢?我带着问题与母亲探讨,当然我并没有将和小星共号的事全盘托出,只说在网上看到了求助,并将具体情况描述给她听。
“我觉得就是因为溺爱与暴力同在。”我母亲分析道,“在我上学的时候,开学时,我们学生会自发拿着扫把清扫教室和大院,然而现在小学每次开学,学生的家长就会全副武装,带着各种清洁工具将教室彻底清洁一遍,连椅子脚上的灰都要擦干净。我也和家长说过,孩子们可以参与这种活动,体验劳动的辛苦,可是有的家长就是想让孩子五指不沾阳春水,你和她辩,她就问如果孩子遇到什么伤害,你来担责?然而只是扫地和拖地而已,哪里来的伤害呢?”
“因为生育率的下降和智能手机的出现,新时代的溺爱家庭相比传统溺爱家庭有了可悲的创新。首先父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孩子,甚而是被压力或从众而生的,‘为父母的唠叨而生’‘为亲戚的闲话而生’‘为老有所养而生’,每次问询都能得到他们不断创新的理由,而手机的丰富功能又取代了养育孩子带来的满足感,让他们对准确的答案更加模糊。所以新时代溺爱家庭的共性现象是,父母会把所有的家务都干完,然后躺在沙发上刷抖音,没钱就让孩子自己玩耍或学习,有钱就托管给辅导班。孩子不知道自己生下来是干什么的,父母什么家务都不会让他碰,但是更在乎手机而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孩子日后也会对手机,对游戏上瘾。”
“那我估计这样的家庭,必定会早早给孩子弄个手机。手机取代了父母和孩子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我母亲点头:“那些把手机带来学校的学生,他们的家长和开学过来强制清洁的同一批人。看似溺爱,但是当孩子不满足预期时,他们扇巴掌时也是丝毫不留情。肯定会不理解啊,明明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孩子还是没往希望的方向发展。他们希望孩子拿到手机能够学会自己买文具和早点,但是又不想看到孩子玩游戏,他们希望孩子能够在老的时候服侍自己,却在看到一点歪斜的苗头的时候,就用暴力纠正。”
“那不就是感动自己吗?”
“对,就是感动自己。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也只会‘感动式孝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父母颐养天年,你二叔就是这样子的人,养老钱是定期打给你爷爷,但你爷爷患上脑梗后抑郁症时,他却觉得是吃饱了撑的闲病,不仅不理解还打骂爷爷。”
我回忆起爷爷最后那段日子,他的儿女都不待见他,全将他当作是累赘,将赡养他的责任当作皮球踢来踢去。爷爷明明能正常走路,可是却宁愿一天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不动,我还记得唯一一次儿女们齐聚,居然是请巫师来给爷爷“跳大神”,驱赶走他身上的鬼魂。各自成家立业的儿女没有时间去慢慢融化爷爷心中的冰,宁可相信抑郁症是鬼魂的诅咒。
我母亲说的新时代溺爱家庭,正是继承了旧时代的糟粕,又吸取了“新兴鸦片”,源源不断产出像小星这样的畸形家庭。父母不去深究孩子心理问题的背后原因,对于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无端臆断,把锅都推到外面,把自己教坏的孩子送进网络社会去毒害他人,到头来仍会反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