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总算遇到一个靠谱共号时,麻烦来了,大半夜的,小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在吗?爸爸?”
那时,我正在蹲ID,以为他又要求我了,就没有理睬。等我忙完后,新消息弹窗显示他在QQ上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我猜应该是表情包吧,结果打开的一瞬间,我爆发了一声惊叫,手机掉到了地上。二叔还在一旁问:“蹲到了(ID)?”没等我回答,他就捡起我的手机,碎裂的屏幕保护膜后,一张血腥的图片让他直皱眉头:“老子是不是讲过,不要私下加好友聊?”
那张照片里是一个血淋淋的手臂,手臂上爬满了小刀划的伤口。我赶紧抢回手机回复小星:“这是你拍的?”
“是呀。”他说道,“一点小伤而已,抹点药就好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他却反问:“这样,可以让你原谅我了吗?”
这小孩的思维真的病态到难以置信。
“可以让我继续玩吗,我保证不会再犯错了,求求你了。”
为了游戏,居然可以疯狂成这样,我当即拒绝:“能做出自残这种行为,很难想象你还会做出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我不能接受。”
“你不接受,我就自杀。”
我平常只打字,看到他这句,我气到直接发语音:“这种晦气的话能随便说吗?你有什么毛病就去医院啊,还自杀,你把你父母给你的生命当作是开玩笑吗?”
“我是真能做得出来。”小星倒是冷静,我已经开始害怕了,于是我退让:“你想玩什么你说,我看着给你安排。”
“《和平精英》。”
“你那么喜欢玩这个游戏,自己不是也有号吗?”
“未成年只能周五周六周日晚上8点到9点玩,男票那时在上班,不能陪我一起玩。”
“那用你妈妈的实名认证啊。”小孩们常用此类手段躲过腾讯的健康系统,根据国家新闻出版署下发的《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腾讯推出了未成年保护健康系统,该系统接入了公安数据平台,实行强制实名注册的准入机制,若实名认证判定是未成年,就会受到游戏时长和充值限制。
“她不支持我玩游戏,不给我身份证号码。”小星说。
在中国,会有几个家长支持小孩玩游戏。小星明显是一个网瘾少年,在戒网瘾学校盛行的过去,家长会委托杨永信等一干人用强制手段帮助小孩戒网瘾,从而造成了一代又一代孩子的痛苦,以及支离破碎的家庭。
我母亲是一个小学教师,她也为孩子们的网瘾头疼。在她和同事带的班级里,手机屡禁不止,谈心、管教都无济于事,上课时孩子们眼神闪躲,不断扭动躯体和手臂,甚至或蹲或趴在课桌底下,想尽办法只为玩上游戏。
一次吃晚饭时,母亲给我打来视频电话,再次提到查到学生玩手机的事情,我提到了“共号”的事情。共号某种意义上是网瘾的催化剂,在最穷的年龄获得最豪华的账号,很难说不会沉迷其中,如果我还是小学生,2008年《穿越火线》正火的时候,如果能拥有一个全氪金枪的账号,我可能初中都念不了了。
母亲不是很能理解,这超越了她的知识范畴:“玩游戏不都是自个玩自个的,有必要玩别人的吗?”
“有的。”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