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可以告诉你——法医鉴定他是被活生生冻死的。”
“什、什么?!”不仅是咲美，刚才还在思索的穹一跟着发出了声音，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止住脚步后站在原地的桂梨。
“……你是在怀疑我吗？”一动不动的少女冷冷地盯着平剑的背影，散发的寒冷气息令室温骤降了些许。
“不。”平剑转身面朝着她说，“仅管我知道学校里极少和冰一类有联系的异能力者中你占一个位置，但我说过我不认为作案者来自校内。更何况，我相信不是你。”平剑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许忧伤，“幸太他常常和我提起你……我也打听过你的为人，所以我觉得你是可信的。”
“那你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寒意渐渐在少女的眼神中褪去。
“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我想大概只是希望你能回来听完我这场惹人讨厌的白搭吧，毕竟就快到头了。”平剑自嘲似的笑了笑。
“……好吧。”桂梨叹了口气，随即平静地走了回来，重新坐回原位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
“听好了各位，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检验幸太他究竟是死是活……”平剑猛地看向一旁的穹一，“而这需要你的帮助，穹一!”
“什么?我?”
看着齐刷刷看向自己的众人，穹一茫然的同时心中又腾起些许不安。
“没错!我记得穹一你的能力是通过接触某人的物品来达到判断对方的生死对吧?”
“对哦!老实说都快把穹一当成普通人了。”咲美在旁边惊叹了一声。
“是、是这样吧……”听到平剑话语后的穹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阴沉了一些，放在桌下、众人看不见的开始发汗的双手紧张到相互磨合起来。
……有趣。无声地注视着眼前沉默不语的银灰发少年，桂梨不禁想起了他在教室时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静静坐在位置上的样子。谁叫他生来是这个发色呢？谁叫他的能力那么不引人瞩目呢？现在看来，失算太多了，不过嘛……

“穹一。”看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少年眼神中散发的情绪淡去了，平剑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我希望你能和我去一趟幸太家。现在学校不让进不必我多说，警察局那边肯定也不会让我们乱来，同时我这边并没有他的东西，我想桂梨小姐你这里应该也没有吧。”桂梨点了点头，平剑随即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当然有也没有用就是了。不知道穹一你这么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今晚就去。”
“今晚。”一旁的咲美呢喃了一声，对平剑说道，“渡边，如果是今晚的话，你们晚饭该怎么办呢？”
“这个的话，我想……”
“喂!死鬼，呼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乎和叫喊声同时传来将平剑的话语轻而易举的打断。
镇川他竟然是从我拿书的书架那方向跑回来的!穹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因上气不接下气而说不出一句话的镇川华。
“喂，王八。我说要不要给你叫辆救护车啊，放个书能把你累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怎么，刚刚和哪只兔子鬼混去了?”接二连三被打断话的平剑再一次对某人发起了冷嘲热讽。
“呼啊。切!”镇川瞪了眼正在贱笑的少年，转头看向他要发话的对象——顺带看几眼咲美，“我说死鬼，那边有人找你有事。”
原来这里除了我们外还有人的嘛？穹一发出“嗯”的一声时他的头脑中这句话一闪而过。
不光是他感到纳闷，其他人同样如此。平剑沉默片刻后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对着镇川发问:“我想你应该不是睡昏头了吧，王八?”
“怎么可能?那大叔挺好的，刚刚还领着我去放书来着，就是刚见面时猛地窜出来吓我一大跳。”
“是图书管理员，还是穹一认识的人?”
“他认不认识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图书管理员。”镇川摇了摇头。
“我去去就回。”穹一说着站起了身，朝着镇川所指的方向走去。
“嗯。”点点头后平剑进行了补充，“记得待会儿回来告诉我你的决定。”

孤身走在书架与书架的夹缝之间，放眼望去，除了身旁沉寂无声的密密麻麻的书籍和脚下如反射着日光的月亮般弹射着灯光来拥有光泽感的一格又一格白色瓷砖外，一路伴随着穹一的还是书架。
若不是耳边不时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大概是听平剑复述一遍事情的镇川发出的——穹一总有种自己置身于空灵世界的感觉。
说起来，究竟会是谁需要我帮忙呢？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又该答应平剑吗……
一想到平剑的请求，在书架间加快脚步寻找人的左右环视的穹一蹦跳不止的心在每一次落下时不自觉地传出暗暗痛楚。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是不会忘了那一天的，尤其是那一刻。
他十分清楚至那一刻起自己已不只是自己这一存在了，而自己所拥有的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帮助平剑的并非是自己，他知道能帮助他的人是谁。
但他也知道平剑口中的能力并不属于她——不属于眼下不在这里，但一定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那个同精灵般梦幻的亡灵少女。那个能力不属于她，不属于生前的她，亦不属于曾经的他，更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不，那个能力要说的话，应该是……
“你好，穹一。”
一声略显沧桑但干劲有力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呜哇!”反应过来的穹一猛地转身，进入他视线之中的——是一名身穿西装的头顶绅士帽的年龄看上去已达中年的男性。
似乎精心搭理过的白色胡须在下巴上显得不长不短，宽大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对闪烁着智慧之光的、好似鹰一般炯炯有神的尖锐又不失温柔的双目——和他对视的那一瞬穹一有种感觉，这双眼睛似乎完全透过他的身体看穿了他的一切，包含他灵魂在内的一切都在这目光中毫无隐藏的余地。仅仅只有这么一霎，但穹一切切实实有这般体会。
“请问，先生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穹一勉强止住了自己有些发颤的双腿，对着看上去就一副得体的绅士打扮的男人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
正当手心有些发冷汗的穹一有些不知所措时，对面这位身高和他不分上下的男人忽然捧腹大笑了几下，随即颇有风度地揭下帽子朝感到莫名奇妙的穹一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面带爽朗微笑的自己走。
“真有意思。”跟在男人身后穿梭于书架之间没一会儿后，男人转身对穹一进行了解释，“抱歉，刚刚可能让你受惊了。我大笑是因为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是叫我大叔或者老头一类的，难得又遇上一个有教养的年轻人是多让人高兴的事啊！”
虽然看上去有些老，但很有精神气啊。穹一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面带十分清爽笑容的和蔼可掬的模样，不禁也吸纳了几分欣喜。
“请问该如何称呼？”
“哈哈!没必要一直这么拘束。”男人又笑了几声，“你可以叫我海姆默，不妨就叫我海格好了。”
“海格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说起来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唉?”大概是受到对方热忱的影响，穹一情不自禁有对方是自己老相识的错觉，“我不记得我们有见过啊。”
“哈哈，你们刚刚在那边话音很大。”男人大概也不想多在这方面聊下去，及时止住话语后回答了面部有些发燥的穹一另一个问题，“如果你问我要帮什么忙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有几本我够不到的书我希望你能帮我取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跟紧喽！”说着男人扶住自己的帽子后猛地加快了自己穿梭书架的速度，看样子好像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好快的速度!他是专精速度的异能力者不成?!
费劲力气才追上男人风一般矫健的步伐，穹一这才有精力瞄一瞄身边一闪而过的属于书海深处的一列列书架，随即有些撑不住的他吃力的对前方的他说道:“能，呼呼!海格，能稍微慢一点嘛?!”
“当然可以，其实也没几步了。”说着海格便放缓了步伐。
“那个，”恢复了正常呼吸后，穹一问道，“为什么海格你不找图书管理员而是找我呢？说起来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够不到的书我也够不到吧？”
“图书管理员现在在楼上忙着打理东西，我不认为他有时间帮我。至于为什么让你来帮海格我，这就说来话长了。”海格单手扶了扶有些歪掉的帽子，“怎么说呢……前几天我刚刚结束了自己一项做了很久的工作，原本打算和很要好的同事们趁此机会聚一块开次茶会，结果因为某个很享受自己工作时光的同事在自己即将负责的某项工作被领导调给别人后——原先那工作也是领导安排给他的——独自一人气愤愤地跑到了这座城市。没办法，茶会被耽误了。所有人都等他回去参加茶会，身负大家嘱托的我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跟来了这里，希望能劝说他回去参加茶会。没想到连着找了几天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他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踪。这图书馆就是找他时候来过的，因为他是个很热爱读书的人。

“也亏我来过这里。今天早上有名同事发消息过来，希望我从这里带一本书回去。可惜我的腿虽然这几天康复了一些，但还是很酸痛的，跑跑步还好，但跳起来就很疼了。所以希望你能帮帮我，当然，这只是第一点……”
“抱歉打断一下，海格你能不能直接讲重点，我听得头胀了。”云里雾里听了海格一番话的穹一听到他说这只是第一点后急忙打断了他。
“哈哈，好吧。那我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穹一。”海格说着又着他拐了个弯，“我希望你帮我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帮助你。”
“什么?”
这句话令穹一大跌眼镜，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在海格进行了解释，他边说着边捋了捋胡子，“我感到你好像在那里受到了什么疑问的折磨，因此我选择祝你一臂之力，让你有时间来仔细考虑一下你朋友向你发出的邀请。”
原来是这样……
“你可能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帮你?”海格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对自己说着，“穹一啊，可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刚从某项工作中回来？在那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内心时时刻刻饱受某个问题的折磨，但在完成那项任务的旅途中，我知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从此我便不再受它影响……我想你也一定会在你的旅途中找到属于你问题的答案，所以不必为此苦恼和焦虑，你只需要作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就行了。” 海格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近在咫尺的某个书架对穹一说道，“我们到了!”

看上去和其他书架没有什么区别啊。穹一望着眼前看上去并不比周围同伴更耀眼的书架心想，也不知道海格是怎么判断的。
“麻烦你帮我取下那个吧，对，就是那本黄色封面的左边那本!”看到跃起的穹一取下那本书后，面带微笑的海格向他靠近，“多谢你了，穹一。”
……论咖啡的100种煮法?
再次默读了一遍书名以便确认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后，穹一才将手上这本没有作者署名的听名字就很奇特的书籍递给了海格。
“哈哈，很奇怪对吗？”大概是察觉到穹一的心情，海格边抚摸着手中书本的封面边解释道，“我同事他酷爱咖啡。他一直都对咖啡有所研究，同时喜欢浏览相关图书。他查到有这本书在这图书馆后就拜托我借书，由此就有了你我现在身处这里的现实。”说罢海格端详起书架上所摆设的形形色色的读物，片刻后他忽然发出的惊讶的一声吸引到了同样在扫视书群的穹一的注意，“没什么，只是刚好发现了一本我另一个同事会喜欢的书。”
穹一在海格的指示下看向了一本名为《滑板、少年和进入过黑洞的猫》。
这本书的名字看起来也很怪啊。想着穹一又看了眼书籍上作者版块所横立的两个大字——“馆叔”。
“我那同事她一向喜欢看新奇而富有创意的故事。我记得她说过她很享受边喝红茶边阅读故事的时光。同时她是一个很喜欢猫的人——不管是真实的猫还是拟造的猫她都很喜欢。”海格将那本书从书架中抽了出来，“说到猫害我想起来我一位猫朋友，也不知道那么久不见它现在如何……”
猫朋友?
还没等诧异的穹一反应过来，海格接下来的一系列话语令他陷入了更深层的思索之中。
“它是一只很奇特的猫，就好像你一样，穹一。你是异能力者没错吧？”气氛猛然微妙了些许，看着穹一有些警惕的表情，海格嘴角勾勒出些许苦笑，“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这个话题。”

“……海格你是怎么知道的?”鼓起勇气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穹一问道。
“我说是直觉你信吗？我遇到过很多人，虽然不敢说会看人，但准还是能做到一点的。”从回忆的海洋挣脱出来的海格的眼睛恢复了缺少的一抹神气，“你不妨认为我也是所谓的异能力者好了，穹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有些难以忍受，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可否?”
片刻后，穹一点点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能感受到你的内心中正在酝酿着什么，那是某种强大而又具有两面性的东西。”意识到海格所指为何物的穹一的心不禁颤了颤，他看向摆出一副严肃架势的海格的眼神也陡然增添了几丝畏惧，“它很危险，但同时我想它对你来说很重要，恐怕你找到渴望的答案时它就会彻底成型，给予你毁灭或是新生。不必紧张，穹一，那是我们每个人都总有一天会面对的。”
说话间，不经意抬起头看了眼书架上方的海格像是看到了什么而露出了先前那般毫无保留的微笑，身上散发着某种压迫感荡然无存。
什么都没有。这是跟着望去的穹一所想着。确实，那个方向除了书架的顶部外便是早已见怪不怪的天花板。
“我想时间差不多了，穹一。你的同伴还在等你对吗？”海格伸出手指向某个书架——穹一意识到他是在为自己指出如何回到镇川他们身边的方向，“去吧，回去，去把你的决定告诉你的同伴。”
“谢、谢谢您给了我这么多忠告。”临走前，穹一对海格这般说道，“您不打算走嘛？”
“哈哈，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走。看到这些书让我想起了一些老事情。对了，如果你遇见一个叫维克威尔的人，记得告诉他有人等他开茶会。我想你会遇到他。”听到海格那仿佛确信自己一定会遇见那人的口气，穹一的脚步不禁顿了顿。他转身想说点什么，进入视野的是将拿书的手腾出一只向穹一挥手告别的海格，“另外，既然我已说了那么多忠告，那么带着我最后一句忠告离开吧!穹一，记住这件事——那就是一定要相信你的同伴。同时在任意时候，相信自己能做出正确选择!”
“嗯。”穹一郑重地点头，“再见!海格!”
穹一走后，海格一人静候在那书架的身边，像是在这片书架所成就的波浪中等待着什么一般。
什么都没有出现，没有什么在如同日光浴般的纯白电光下现身，出现的仅仅只是海格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回忆。毫无疑问，他切切实实是在回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唉。
伴随着某个为他已熟悉的黑衣少年倔强的背影，以及诸如拥有海般湛蓝长发的妙龄少女等身影从脑海中渐渐褪去，海格这才回到了现实。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好回去了。”海格临走前又看了看旁边的书架，随即他又有所发现，“《鼠类百科全书》啊!真是有趣，不过我想有一种鼠类这上面一定没有记载。毕竟，这里可不是那里。”

“……所以说一定是拥有范围隐身能力的异能力者背着藏有遗体的太阳能发电冰柜直奔三楼女厕准没错!对吧?”还没走到那边，穹一便已经听到了某人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
“这什么跟什么啊，王八，我看你的脑袋确实可以重开了。”平剑说着无可奈何地把头转向一边，由此恰好第一个注意到回来的穹一，“呦，穹一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穹一，给咱们这位脑袋发育不良的王八伙计补课有多累!算了，放下这个不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是今晚出发还是明天?”
“……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选择。”海格的话语在少年的脑海中倏地离去。
看着似乎在用手机和谁联系的一脸平静的桂梨，正在听咲美复述案情的镇川和正期待着等待自己答复的平剑，穹一利落的开口道:“我们今晚去，待会儿就出发。”
“不是，那我晚饭怎么办？”听到他这么说后镇川让咲美先止住话题，有些担忧的嚷道。
“你先把咲美和桂梨送回家后回家路上买点什么吃吃好了。”听到穹一这般说的镇川原先还想嚷几句，但转念一想到自己可以作为互送咲美的骑士，不禁兴奋起来。看到某人几乎是写满在脸上的想法，穹一转头看向咲美，“当然，如果咲美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我和镇川那里先坐坐，等我回来我们出去一起吃饭后我们送你回去。

“不必。””
说话的人是手持着手机的桂梨。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我原先和我朋友有约，晚上要去她家里开的饭店吃饭来着。刚刚和她聊了聊，她说再多几个人也无妨。”
“那可真是……”
“那可真是太棒了!我先在此谢过了!”听到桂梨这般说的镇川恨不得立刻长对翅膀连带咲美一起飞过去，听到穹一语气中流露的拒绝之意他立刻急匆匆发言。
“那好吧。”穹一看了看点点头的平剑，后者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那咲美你和这位一起先跟桂梨小姐过去吧，我和穹一先去我朋友家一趟。路上小心。”
“嗯，那么之后见了。你们路上也要小心啊。”咲美说着对起身的平剑及穹一两人道别。
和平剑一起先一步走出图书馆后，穹一看了看被夕阳染红的、没几个行人的大街，随即在平剑的示意下两人一同走向附近的公交车站。
……平剑他，好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走在已经有路灯亮起的路边，穹一注意到离开图书馆开始后便一直沉默的平剑三番五次地环顾四周。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在图书馆时，他总是动不动便往门口看一眼。
这期间会有什么联系嘛……
直到一同走到公交车站台附近时，穹一还是在进行着揣摩。
“穹一，过来一下。耳朵靠近点。”平剑猛地开口，穹一随即照他的指示行动。
听到他那句话的穹一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的他一时觉得有阵寒风正在将自己意识活生生和肉体割裂开。他觉得自己正在凝视着深渊——凝视着那一直盯视着自己的无形之物的眼睛或是核心。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毫无疑问，平剑说的是——
“我们被跟踪了。”

注意:
之后的文会在不同角色视角来回跳，请确保您的大脑余额容量有余!

正文No.4
穹一和平剑相伴离开后，桂梨示意剩下的两人一起等待接送车辆的到来。原本想趁大好机会与咲美聊一会儿的镇川在伸出“橄榄”后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不想浪费手机所剩不多电量的他只能悻悻地从一旁的书架上挑了一本看上去尚可的书翻看起来——如果平剑看到他眼下这隔几秒便斜着眼偷瞥一旁看着手机嘴角上扬的咲美的“龟男”行为，恐怕会可劲的挖苦起他。
本来这样消磨时间倒也过得去，但不知何时起图书馆回响起一阵空洞洞的声音，惹得镇川有些没心思这般下去了。在声音再一次响起时镇川认真的细听了一会儿，最终他发觉声音的源头来自他自己。面对这个现实，他不禁愣了一下——他的肚皮开始叹惜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不只一点半点!
干!早知道中午吃饭时就应该把死鬼的饭抢过来狂炫几口的!镇川在心中发牢骚的同时下意识地偷偷瞟了一眼附近的两位少女，所幸她们似乎都没有听到他肚皮刚刚演奏结束的交响乐。见鬼，偏偏是这个时候叫起来!叫的还比吃饭的猪哼哼哼来得响!我真是服了。
大概是不满意意识的感想，肚皮好似受伤的野兽般连声咆哮起来，镇川顿时感到世界在自己眼中有些晃动不已。终于，忍无可忍的他和躁动的肚皮一同呐喊了起来:“喂桂梨!你朋友车还要多久才会到啊？我肚皮可是饥渴难耐了啊!嗯嗯啊啊啊!”
“你给我安静点。”看到对方皱起的眉头，感受到冰冷言语中蕴藏着锋利威胁的镇川急忙闭起了嘴，他的肚皮见状也选择暂时沉默起来。桂梨原先还想再说他几句，在余光察觉到一旁翻包包的咲美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便合上了自己刚张开的红唇。
“华同学，你先拿这些凑合一下吧。”说着，咲美将手中的一袋小糕点递向看上去没反应过来的某人。
“谢谢咲美!你简直就是我的神!”饿到顶点的镇川毫不在乎吃相，一把扯破塑料袋往嘴里狼吞虎咽的架势不禁让一旁一直冷眼相看的桂梨明显愣了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的他猛地将嘴里的东西一举吞了下去，随即看向旁边平静地看着手机的咲美，“我说咲美啊，你的包难不成可以自动生产小糕点?真不愧是咲美的包啊！连塑料袋都能顺便生产出来!”

这家伙，脑袋确实是天生少根弦……听到他充满赞叹之意的马屁声，对此桂梨不禁摇了摇头，咲美则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啦，阿华。”咲美解释了起来，“这一份原先是给平剑准备的，但他先前来时……唔，我不小心忘记这件事了。总之你饿了这份就给你吃吧，注意吃慢点别噎着了。”
“OK，收到!”镇川夸张地朝咲美行了个军礼，随即比之前文雅些许地吃了下去。
“有谁要听听车的消息吗？”一旁早已恢复平静之色的桂梨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包是我的呀。”镇川竭力想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期待满满，可他因为激动而按耐不住抖动的双腿显然背叛了他。
“车子已经到了。”
“什么?!”
抬头看着一脸震惊的镇川和他猛地不再动弹的腿脚，桂梨好像号令手下人的冰雪女王般平静地发起了指示，“现在把这袋东西吃完，垃圾扔到那边的垃圾桶里，书也放回原来的位置。还有，别把自己的东西忘掉了。”最后那句话显然不只是给手机落在桌上的镇川说的。
“你的手机先放我这边吧。”镇川看着拿着自己手机的咲美用力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屏幕再也不擦了的他差点笑出了声。而不知他心里想什么的咲美边小心地将两部手机放入包中，边随着在对某人打字交流的桂梨的脚步移至门口等待镇川处理完自己的事情。

“哇啊!”
正当镇川放完书打算去门口和两人汇合时，身后猛地有人叫他的名字把他吓了一跳。他转身一看，发现是前不久刚见过的男人，他脸上还挂着那抹令人莫名安心的笑容。
“我说大叔，你又差点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书本妖精或是小精灵之类的要把我送进异世界展开奇妙之旅嘞。”
“哈哈哈，镇川，那样子难道不好嘛？”男人听后爽朗的笑了几声。
“好是挺好的，就是我晚上要和女生一起吃饭，失约不好的呀。别笑了大叔!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我只是想到某个失约的朋友罢了，他当时那副模样就是我这个后辈看了都忍不住要笑几声，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好笑。”
“这样啊，欸。”镇川看着眼前这名笑容可掬的绅士——他先前在书海中气喘吁吁的寻找正确放书位置时相遇并为他指点迷津的男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指着他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的两本书，“说起来这么晚了，大叔你不会想留在这里继续看书吧？”
“这些是给我朋友带去的。”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大叔再见。”还没走出几步，镇川便有些茫然的被海格叫住。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听着对方不再微笑的口中吐出有些严肃语气的话语，镇川迟疑地点了点头，“如果有一天你身边在乎的人遇到了危险，你会怎么做？”
好奇怪的问题……
镇川挠了挠脑袋，试探性地问道:“大叔，你朋友不会是出车祸进医院了吧？”
“怎么会，你回答就是了。”祥和的笑容又浮现在了男人脸上。
“嗯，我想，呃，我想我应该会竭尽所能的帮助那位朋友吧。”
“如果那是位女生，她遇到了生命危险。你会不惜一切，甚至是不惜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吗？”男人继续问了下去。
“等等大叔，不是说只有一个问题吗？你这犯规了啊！”
“那你愿意回答我吗？”
镇川抬起头看了眼门口，随即歪下头思索了片刻后他发出的声音小到他自己的耳朵都差点听不清。
“……我想我会的。”少年的心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