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这么说的:美杜莎才一伸出她所有的舌头,男人们就逃走了。他们以为那些舌头是蛇。看看他们逃窜的样子:手指塞住耳朵,脚下生风,气喘吁吁,就像已经被蛇咬到似的。这场面让我有点想笑。可是后来男人又折回来,硬邦邦的宝剑落下,也不看看她在干嘛,就把这不幸的女妖给我斩了。神话到此结束。
到头来我已受够这样的斩首。我已见过那么多次,从我一学会思考就开始了。那时候我三岁,在阿尔及利亚,那是个割裂与被割裂、难以理解的世界。然而战争一直存在。因为战争的关系,我只好候着。那时我想:“战争结束后,我们就能还美杜莎以公道了。”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便是阿尔及利亚战争。人民的独立高于一切。美杜莎和我,我们只得继续等待。到了1962年,我开始写作,寄望于让身首异处的美杜莎得到关注,让她的舌头活过来。然而并没有,有的只是无处不在的父,还有一大堆愤怒的儿子忙着围攻她。我在混战中找寻像她那样的女人,舌头上长着眼和耳,身体会说话,也会笑。世上没多少这样的女人。
——《美杜莎的笑声》埃莱娜·西苏|米兰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