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室内唯一的床,他一把掀开被单,看著蜷缩成一小团的小柔。
「你干么啦!」她凶巴巴地瞪眼质问。
「打扫。」他语调平稳,不喜不怒,轻柔的将她抱起坐到一旁椅子上,接著手脚俐落地剥下床单走到浴室。
还好,这里有洗衣机,他把床单、枕头套全丢进洗衣机里清洗,开始搜寻室内所有的电器用品是否能用。
冰箱是好的,但要清洗,里头一块不知道何年何月放进去的面包散发出呛人的气味,由此可见,这房子很久没住人了。
风扇坏了,修一修还能用,电视看起来很老旧,但画质还不错,沙发虽然破了几个大洞,还好是布质的,他还能缝缝补补凑合著用。
总之——算她黄大小姐运气好,租到一间租金便宜、出入份子复杂的房子,但房子里的东西都还能用,在她打算省吃俭用的大前提下,这让她省下了不少添购的开销。
有厨房就是好事,两个人煮花不了多少钱,这可称了她大小姐的意。
「你在忙什么啊?」小柔他忙进忙出的,好奇的跟著他来到阳台。
禹哲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的道:「晒棉被。」
「噢!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她一脸企盼的看著他。
「你想做什么?」他反问。
「什么都好啊。」她兴致勃勃的说。
「做你会做的事吧。」
「好!」小柔的回答,刚转过身去,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喂、我什么都不会耶,你……你教我好不好?」她可伶兮兮的拉扯他的衣角。
看她可伶的模样……
「过来。」他转身来到小厨房的洗碗槽前,看了槽里满满的碗盘和身边的她一眼。「洗碗,会不会?」
小柔得像波浪鼓,很明白的告诉他,她不会。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禹哲叹了口气。
「看著,这很简单,我幼稚园就会了。」
又暗示她比幼稚园小朋友不如了,真过分!她噘著唇,看他洗著那一堆堆满是灰尘的碗盘,然后接手,笨拙的尝试她生平做的第一件家事。
一个从没动手打扫过的千金大小姐陪著自己一起打扫,还有什么怨言呢?
禹哲著实於心不忍,好几次想叫她放著不要做了,尤其看到她不小心打破一只磁盘,慌张的蹲下来捡拾碎片而被划破手指,他差点就吼出声,叫她不要动了。
但她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害他无法阻止,只能任由她继续做著她不拿手的家事。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就在两人分工努力的打扫下——虽然小柔帮越忙,但终究还是打扫完了。
将晒得暖暖、膨松的棉被塞进洗净的被单里铺平,最后一件工作总算结束了。
她惊叹的看著焕然一新的景象,有点不敢相信现在这个窗明几净的地方会是他们刚来时那个又暗,又湿、灰尘又多的房间。
「好棒哦!哇啊——」她兴奋的整个人扑进床褥之间,抱著棉被在床上打滚,十足孩子气的模样。
但打扫完了,真正的问题才正式浮上台面。
禹哲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房子里只有一张双人床。
「你租这房子的时候,没有考量到随扈的问题?」
整个无隔间的空间,只有浴室是有门隔阻的,客厅,床、厨房,都一览无遗这样太不安全了!
「我没有打算让随扈跟我一起来。」小柔答很有意思。
「那我算什么?」禹哲反问,「管家身兼保镖,我跟随扈没有两样。」他陈述著事实。
「你噢……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红著脸回答。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她不会避嫌,哎哟!难怪文萱说她是豪放女,要是让大东哥哥知道她租了什么样的「寄宿家庭」,他肯定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她的回答把他考倒了。
他跟别人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想问个清楚,但直觉告诉他,不能问,绝对不能问!
可是……他不解的看著她酡红小脸的娇态。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好可爱呢?
这……这又是什么情形?
就这样,他带满肚子的不解,在勉强称得上是客厅的沙发上渡过了他和世仇黄小柔英国的第一个夜晚。
从小到大第一个和平共处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