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千夜轻轻地拍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迹部一手把持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上她柔顺的秀发,用食指卷着她细软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道。
“呐,这本书。”过了一会儿,千夜才抬起头,笑眯眯地扬扬手中的黑色封面的精装书。
正巧在红灯期间,迹部瞥了一眼,伸手接过那本书,扫了一眼封面,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不好看?”
“嗯,”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千夜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的,我看不懂。”挠挠脑袋,笑得很是尴尬。
迹部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嘲笑,只是很柔和的笑容,春风般和煦,吹皱了她的心湖。
其实并不是没看懂,抱着词典,半猜半读地,还是了解了这本书的大意,但是她没有看完,倒不是因为外国小说的冗长,而是因为,她不敢再读下去了。
《阴谋与爱情》就算千夜的英文再烂,也还是听过这本书的大名。
嗯,很出名的悲剧。
几年前,树还在的时候,用很温和的嗓音叙述了这个故事,当时千夜听完就笑翻了,边抹眼泪边说,那个斐迪南太莫名其妙了。杀了心爱的人还不算,居然还自杀。
当时的千夜还不懂一个人如果真的爱得很深,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且是不择手段的。
不过树好像很喜欢这个故事,讲完后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眼眸中又说不出的宠溺。
千夜还记得那个时候,落英缤纷,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少年站在一片粉红的樱花中,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像是断翼的、偶然跌落人间的天使。那抹恬淡的笑容,始终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而几年之后,真正地翻开原文书,千夜才懂得了那份情,或许还是不懂得,只是朦朦胧胧的,不像当时会没心没肺地捧腹大笑。
让她不敢读下去的原因只有一个,这讲述的是宰相的儿子和平民的女儿的悲剧。很简单的原因,却是千夜不敢迈过去的那道分界线。
也许是真的很恐惧吧。当还剩寥寥数十页的时候,千夜就不愿再翻过去了。
就这样合上书,合上还有几十页没看的书。不喜欢这本书的结局,可以选择不看,那如果不满意命运的结局,她是否能改写?
关掉床头的灯,她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黯淡了下去,脑海中还回忆着书中的一个情节——斐迪南说,他的贵族纹章比不上露伊斯眼睛里的天书有力量。天书上写着:你和我注定要结合在一起。
你和我注定要结合在一起。
真是霸道的口吻呢。很符合他。
但是能说得出这样话的人到最后不是还是亲手毒死了最心爱的人吗?
那么,所谓的注定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只是自己的主观意愿,一厢情愿,对未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非得到幻想破灭的时候才明白这只不过是幻想而已。到那时,会伤得很痛。
那夜,她一夜未合眼。
“那你为什么要借去看?”迹部将书放进身后的书包里,低头拉上拉链,额前的发丝挡住了他的双眼。
“呃。”千夜语塞了,她要怎么回答,她总不能回答说,她受不了和他这么大的差距,她想努力赶上他吧。所以,她选择缄口莫言。
“没必要。你听到了吗?”带有命令却又不失温柔的低沉嗓音响起。迹部单手将书包扔到车后座上,连同那本让千夜忐忑、不安、惊慌的书。
也许在别人听来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千夜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他深邃的蓝黑色眼眸,原本只有他一个人孤傲的倒影,现在她也出现在里面了。孤独不再,高傲依旧。
她笑笑,点了点头,说道:“景吾,走吧,绿灯了。”她的右手覆上他的手背,暖暖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不仅如此,她改变了对他的称呼,不再是迹部,而是景吾。其实很早就在心里这么叫了,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只是低低的一声,但却温柔如水。
迹部看着她姣好的容颜,唇边的笑容很是满足,还有些狡黠。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右手,心中一圈一圈地荡漾起涟漪,只为那一声轻唤?
迹部景吾,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控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