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成长计划2吧 关注:157,242贴子:4,548,783

回复:写文|架空| 扶醉去春寒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二百七十三、伤心过往
  上巳日之后,高莹懿要去还愿,正巧高月泠也闲着,于是自告奋勇陪伴。不过这一路上高月泠几乎没怎么烦高莹懿,高莹懿只觉得很奇怪,平时精力无限叽叽喳喳的高月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是一味趴在车窗前欣赏着初春的美景。好几次高莹懿担心自己这个妹妹病了,但又不像,她尝试着寻找原因,但又无从下手。“族人?理想!没有这些他难道会死吗?那个笨蛋!他就只知道这些没用的东西呐?”高月泠突然自言自语的埋怨在初春的空气中回荡。
  “什么笨蛋,什么没用?”在一个车厢里的高莹懿突然听到高月泠的自语,越发惊起妹妹的变化,她不是傻瓜,自然听的出这是男女间打情骂悄的别扭话。高莹懿脸色凝重起来,静静地注视着高月泠半晌,说道:“泠儿,你不是喜欢上谁了吧?”她可是知道这世道对于不谨守妇道的妇人的苛责,泠儿已经嫁为人妇,若是在卫俊琮不在的这段时间移情别恋,世俗的指责估计会将她压垮。
  高月泠一阵哆嗦,自己刚才想纥豆陵穹狩想得入神,竟脱口而出不该说的话,她晓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厉害,于是努力回避着高莹懿凝重的眼神。偶尔谨慎地看了她一眼,发现高莹懿并未放弃,只能故作无意地道:“我……我哪会喜欢上谁,莹莹姐你不要瞎想,呵呵……呵呵…….”高莹懿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脸儿笑盈盈地,语气却严厉起来,道:“泠儿,你刚刚到底说的那人是谁?”
  实在是被逼的没了办法,高月泠只能耍娇道:“哎呀!没有,没有没有啦……”说着话,高月泠象猫儿似的蜷伏在软塌上,目光闪动,一副不愿再说下去的架势。高莹懿何等聪明,再回想一下这几天的情形,她不难猜出高月泠心怡的人选。她的手慢慢伸出来,纤纤五指宛若兰花,轻轻勾住了高月泠圆润小巧的小巴,将她蛮狠无理的小脸儿勾的慢慢仰了起来,眼中却是一片哀怜。
  豢养面首之事,自古有之,昔日衍朝馆陶公主就曾豢养面首三十余人,还曾放言东边饮膳西边睡,犹比天仙胜三分。只是养侧室这种事男子做起来似乎天经地义,女子做起来却是多有苛责,馆陶公主就被时人冠之以香炉之名,香炉多孔,隐喻**。这种骂名出来之后,尤其是世族高阀内的贵妇闺秀们平日里闲谈三句不离香炉,说完之后通体舒泰。同为女子,她们却无比忌恨这种不守妇道的行为,后世文人骚客却多是以美艳之名为馆陶公主吟诗作赋。
  行文如刀,笔墨诛心,自古文人写美艳之女子,要么是借古讽今,要么是以美人自比,可如果当世就有,甚至在他们身边,那他们对于美艳女子的骂声会比常人更加猛烈。他们是自视甚高的卫道士,是浑身傲骨的好男儿,面对不守妇道的行为,他们从没有怜悯,只有口诛笔伐。高莹懿为何感触如此之深,就因为她曾是那个被口诛笔伐的当代馆陶。
  曾几何时,高莹懿是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妙手成章而著称神都的才女,不弱于彼时的淳于缇萦。后来,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一个家境贫苦却英俊高洁,一个清瘦平常而妙语连珠,他们也并不介怀三个人的爱情,只是后来被人查出端倪之后,高承宗赐死了那两个人,逼迫她嫁给了她并不喜欢的人。更雪上加霜的是淳于缇萦对她落井下石一般的写文讥讽,洋洋洒洒近千字,不惜笔墨,就为了嘲讽她东食西宿朝秦暮楚。
  毕竟也算是出身豪门,高莹懿对于门第内的手足相残兄弟倾轧习以为常,尤其是身为皇族,更是少有真正的和谐融洽。父皇怕她败坏家族名声,她为父女情义可以承受,淳于缇萦毕竟是外人,所以再怎么讥讽她也可以不去在乎,她真正痛恨的是高仁翊与她几乎断绝关系的行为。一母同胞,这种伤心时刻,不曾嘘寒问暖不说,甚至与世人一道对她口诛笔伐,让她有众叛亲离,几近于心灰意冷。
  那之后她的心就冷了,直到她的病痨鬼夫君病逝,她虽守寡,未曾再动过芳心,却也再不曾与高仁翊修复关系。眼看着又有人要重蹈覆辙,若是旁人她大可以不去理睬,可是泠儿妹妹是在她想要自绝于世之时唯一的光,她又怎么能看着她跳入火坑?于是她一直引着高月泠,把她和纥豆陵穹狩的地下爱情一点一点吐出来,就是想看看可还有挽救的余地,只要现在阻止起来,未必来不及。
  她实在是害怕,害怕世人的指责会压垮了泠儿,害怕一时冲动的泠儿与她一样不为世人所容,最害怕的是高长纮知晓此事之后会大发雷霆。她知道高长纮对高月泠完全是长兄如父,宠溺高月泠到了几乎是溺爱女儿的夸张程度,可一切的前提是高月泠守着世间的规矩,若是……她没有守住规矩呢?高月泠不敢想,但她知道,这种事也不能瞒,纸里包不住火,她必须双管齐下,掐灭泠儿妹妹情愫的同时,也要适当的让何雨颖和高长纮知道此事。她由衷的不希望泠儿妹妹重蹈她的覆辙,最起码,不要深陷情网无法自拔。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0楼2026-01-10 01:47
回复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1楼2026-01-10 01:50
    回复
      2026-02-22 01:50: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二百七十四、且试钟声
        虽说寄人篱下,可是来了天策府之后,淳于缇萦始终没有丢掉过自己的排场,即使受过高月泠宰鹅的气,可始终端着皇后的架子。而今即使跟着大部队搬迁到了许昌,排场依旧不改,最显著的就是她所居住的院落有一处是一栋五楼建筑,坊内钟鼓琴瑟磬竽,应有尽有,大乐师大乐官十余人,小师钟师磬师笙师一百六十余人,歌女舞姬更是为数众多,这些人都是由淳于缇萦白养着。鉴于高长纮默许了这种行为,所以并没有人制止淳于缇萦如此铺张,毕竟没有高长纮的允许,也没谁能养得起这座乐坊。
        五层高楼之内,一楼摆放有一套大型编钟群,多达八组六十五枚,钟架高两米半,分三层悬挂,成曲尺状排列,气势宏伟,最大一只甬钟等人高,将近五百斤。所谓荣华富贵极点的钟鸣鼎食,钟鸣便是在此,大骊王朝遵循古礼,天子八佾,王公六,诸侯四,士二佾,因此这个曾经为天子专属的舞队可有八佾,当然,高长纮留下这支舞队,说不得便是别有用心。除了以才艺冠绝神都的淳于缇萦,少有人如此痴迷于礼乐。
        淳于缇萦最钟情当世公认靡靡之音的大俗商乐,也精于被老夫子们称道的大雅周乐,钟是众乐之首,她在钟乐上的造诣更是当世无出其右。此时她轻敲甬钟试音,皱了皱眉头,天家编钟的铸工出神入化,造型雄浑,厚薄得当,音域宽广,只是一年用不上几次,难免在旋宫转调时有些偏差。打定主意调修钟声的淳于缇萦弯腰轻弹钟,钟声悠扬浑厚,等声响弱去,轻声道:“出来吧。”
        楼上走下来一天都呆在上面吹奏羌笛的纥豆陵蠕蠕,她披着一袭雪白狐裘,不染尘埃,亭亭玉立,乍暖还寒时候,如此打扮还是有些容易出汗的。只是纥豆陵蠕蠕显然宁愿出汗也不愿受冷,被挑断手筋脚筋之后,虽说不至于变成废人,可是一身武艺便就此废去,从此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唯有吹奏故乡羌笛解闷。再就是以前健壮的身体而今无比畏寒,每逢冷天必然手脚酸痛难忍,不得不裹上厚厚一层。
        熟知中原礼节却又不屑去做的纥豆陵蠕蠕放下羌笛,双手捧着后脑勺,不顾形象的靠着红漆金粉雕龙的大亭柱,懒洋洋道:“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想来想去,也就我们两个比较般配。”淳于缇萦冷哼一声,没有应答,只是自顾自听取钟声偏差,一一记下之后,唤来工匠仔细叮嘱。纥豆陵蠕蠕眯起眼睛,要不是现在武功尽失,她真想将淳于缇萦当场格杀,还从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于她,高长纮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淳于缇萦算个什么东西,敢如此无礼?
        钟乐楼正对着一座大意湖,种植青莲无数,湖水不深,只有两人深度,盛夏之时一株株青莲可见枝蔓根须,泛舟于上,便像是浮舟于天,宛如仙境。钟乐楼对面、大意湖畔的一座阁楼并不彰显高门气派,只不过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机关灵气不落窠臼。楼外重新又养了一些白鹅,间隔着一块儿雅气的梅园的雅气,其中主人不消多问便是淳于缇萦。
        今日淳于缇萦调过钟声,回到楼内吃过午饭,便开始书写《警世千字文》,开头写于神都城内,起初是闲来无事,之后当上太子妃,陪高仁翊十年隐忍,每日繁忙,便搁置下来。后来不得已流落邺城,重新提笔,隔三岔五写上几句感悟心得,滴水穿石,千字文已有六百余字,开头七八十字便读起来便十分振聋发聩。只是写了不过三个字,淳于缇萦便冷哼一声,笔尖狠狠一顿,因此“腻”字最后一钩显得格外墨浓凝重,锋芒十足。似乎是想起了那个令人厌恶的亡夫胞弟?淳于缇萦心情大恶,放下狼毫笔,走出阁楼,解开孤舟绳索,独自泛舟游湖。
        纥豆陵蠕蠕今天那局同是天涯沦落人,该说不说,的确是有那么几分说中她的心事,同样是王公贵族,同样是因为外力因素不得不沦落到如今仰人鼻息。只是说到底,她心中还是瞧不起纥豆陵蠕蠕的,北蛮子再怎么精通中原诗书礼仪,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何况还是个战俘。她唯一瞧得上的就是纥豆陵蠕蠕的确吹得好羌笛,与她钟声居然能相和而对,不显突兀。
        不过刚刚有的一点好感伴随着纥豆陵蠕蠕的一句话便荡然无存,“高长纮不会放着你这么漂亮的美人不顾的,不管是否愿意,我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你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气的她当场翻脸,头也不回就走了,走出门还不忘吩咐一句下逐客令。高长纮早就有好人妻的恶名,她之前一直忐忑,到现在看高长纮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早就忘了此事,此时纥豆陵蠕蠕旧事重提,让她愤恨,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她害怕有一天,高长纮真的如纥豆陵蠕蠕若说的那样会对她下手。
        且不说赵玄素被抽调走去了前线打仗,就算是赵玄素仍在,也是难以护得住她,淳于缇萦对这点心知肚明。她只有做些什么足够让人感激的事,才有可能抵消高长纮对她的念头。思来想去,淳于缇萦向外吩咐道要做一曲镇灵歌,缅怀前线牺牲将士,这个消息弄得人尽皆知。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2楼2026-01-10 01:50
      回复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793楼2026-01-10 01:58
        回复
          二百七十五、绝杀陷阱
            突兀出现的千余精锐骑兵并不以隋骊双方交战的战场为意,毫不犹豫的直奔隋军的后翼,战鼓如雷,仿佛龙的怒吼,北邙山都是开始颤抖,骊军见状,勇气大增。紧接着山谷中,竟然又杀出了一路伏兵,那一刻宇文宪眉头紧锁,也是搞不懂对方到底埋伏了多少路伏兵。虽然从眼下来看,骊军地人数不见得比隋军要多,但是娄睿这个老狐狸却是运用了一种非常巧妙地方式,利用山谷的隐蔽性,不停的出兵,这样反倒给宇文宪一种错觉,谷中伏兵无穷无尽,骊军数量上还要远胜隋军。
            就连宇文宪都是如此想法,隋军心中更是不言而喻,这场战役其实已经持续了太久,从清晨激战到晌午,看起来又要从晌午搏斗到黄昏。隋军心中其实已经疲惫,毕竟骊军的坚持为了护卫家国,可是他们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人困马乏,奋战的人很多都已经麻木,只是听着那单调的鼓点,却已经再也激不出一点热血。尤其是眼下后背还有敌军掩杀,士气更是低沉。
            骑兵轰轰隆隆,激起了尘土阵阵,后军的李元羽不等他们接近,几乎和赵玄素同时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射!”
            “矛!”
            李元羽是李云绍的从弟,也是熟悉兵法,深的李云绍的信赖,所以才坐镇后军,此刻让手下放箭,如此距离,射箭杀伤对方骑兵当然效果最好。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径直把长矛扔了出来,失去了长矛,这些人用什么?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前排的铁骑一手持盾,一手扔出长矛,盾牌抵抗弓箭的同时,已经拔出了腰刀,他们失去了长矛并不怕,因为马上是近身肉搏,他们还有锐利的长刀。
            很快就惨叫连连,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人头落地,李元羽眼中却是只有赵玄素,他清楚自己挡不住这些人了,但只要杀了为首的将领,他就还有机会稳住后军。只要后军稳定,前军的李云绍就还不至于完全落败!长矛擦身而过,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他精神高度集中,手抚刀柄,霍然冲天飞起,一刀砍向赵玄素,这一刀集中了他地精气神,全身地劲道,几近于无可匹敌。
            马流如潮,所有的斩杀光电火闪,长箭如电,李元羽连受重创,身形不再利落,被一箭射在腰上,透血飙出,很快在马上晃了下,已经落下马来。两军交战,军心最为重要,不管你是武功盖世,抑或是兵法如神,军心一去,兵败如山,绝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李元羽生死不明,隋军后军顿时大乱,脱缰的野马般没有了约束,在前军的李云绍根本无法约束,甚至不得不面对后军溃逃打乱前军阵型的窘境。
            赵玄素抓住了这个机会,带领麾下骑兵纵横厮杀,务求搅乱这个浑水,制造混乱也是有效杀伤对手的手段,甚至比真刀实枪还要犀利。后军这么一乱,不可避免的冲向前军,搅乱了前军的阵型,以至于李云绍等人亦是迷失在乱军之中,不得不争先恐后的向洛水的方向逃命。一时间马嘶人叫,乱作一团,乱军之中,被骊军杀死的反倒在少数,无数隋军反倒死在自己人的脚下!
            精心设计了这一战的顾玉卿见到隋军溃败,终于击鼓号令出击,她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追击最为正确,这时候隋军再无抵抗之力,趁势掩杀正是扩大胜果的最佳机会!即使是掩杀,顾玉卿亦是号令严明,冲而不乱。赵玄素地铁骑亦是配合出击,尾随着瓦岗众追击,一时间蹄声隆隆、浓烟滚滚,北邙山侧升起烟雾阵阵,一路沿着北邙山向东,紧逼洛水。
            微风吹拂,衣袂飘扬,旌旗招展,隋军列队河西,肃然整齐,带给天地间无边地萧杀之气。残阳终于西落,最后一抹光辉洒落在洛水之上,带着惨淡地红,河水如血。血色残阳勾勒着惨烈的山河,可洛水旁地战役总算告一段落。这一仗下来,隋军死伤无数,洛水流逝,不舍昼夜,却一时间冲不淡河水中浓郁的鲜血,残旗、甲屑、浮尸、死马随处可见。
            顾玉卿终于号令停止追击,命令骊军在洛水西岸扎营下寨,兵指洛水对岸的洛口、月城和回洛仓三地。隋军已是溃不成军,骊军虽然士气正盛,却也是疲惫不堪。顾玉卿现在并没有被一时地胜利冲昏头脑,迅地恢复到最佳状态,等待下一次攻击才是正途,这就是眼下的她的整体方针。骊军虽胜,但也苦战了一天,骊军也不是铁人,也需要休养生息,一兵一卒都是夫君图谋天下的本钱,绝对要加倍珍惜,不敢轻易折损。
            考虑李云绍地时候,顾玉卿眉毛跳动,心中警觉,还颇为遗憾。这一战苦心酝酿这么久,本就是为李云绍设置的死局,赵玄素带的那千余骑兵,是她专门从正在训练中的虎豹骑抽调出来的,精锐非常,就是为了扰乱李云绍的后军。卷集大军的缺陷也在此,顺时披荆斩棘,一旦遇到逆境,就成了树倒猢狲散。她是专门为李云绍量身定制的战场。
            如果不是陆朝平半路杀出,硬生生从乱军之中杀了一条血路,救出了李云绍,若不是陆朝平奋不顾身,只怕这一战就足够让李云绍殒命了。不过,已经重创了隋军,下一阶段的任务就是收复失地了。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04楼2026-01-18 15:00
          回复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05楼2026-01-18 15:06
            回复
              二百七十六、失算之百骑劫营
                后方有人偷营的时候,陆雁华理都没理,她抽出宝剑,在空中一摆,厉声喝道:“三军继续攻城,我只要神都,给我攻城,攻城!”陆雁华的意图非常明显,不与这城外的小股人马纠缠鏖战,一战定胜负,拿下神都才是王道。因为城中守将拖得起,她们隋军拖不起,再度拿下神都的意义,不仅仅是那百万斜粮草和断去顾玉卿一臂,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个意图,那就是震慑骊国的死硬份子,使他们继续保持观望,不敢妄动。
                只要攻破神都,城外的那些兵马,就是散兵游勇。杀了城中守将,则断去顾玉卿一臂,神都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一举拿下。所以陆雁华根本不去理睬后营的骚乱,在她看来,神都方面并无多少兵马可以出动,了不起两三万人,还得算上从民夫中紧急抽调的人,而且守城至少占去十之八九。那城外有多少兵马,可想而知,总数不过两千。这两千人撑死了有五百骑兵,五百骑兵就想冲散她后营扎寨严阵以待的几万兵马?
                这世上不是个个都是常敬斋,就算退而求其次,高长纮也不是满大街都是。有鉴于此,陆雁华深信,城外这支人马骚扰的性质大于突击的性质,越是这样,就越说明神都情形之危急。越是这样陆雁华才越要争分夺秒,毕竟拿下神都,才能避免隋军被中心开花,才能解决夫君的后顾之忧,让他心无旁骛地解决骊国的敌军。
                可是,陆雁华绝不会想到,现在的神都城内,不禁有徐文定这位被顾玉卿觉得仅次于自己的将才,更是有老而弥坚不让廉颇之勇的陶广。随着战局的发展,隋军后军明显出现松散的局面,特别是陆雁华指挥中军向前压迫,使得后军与中军之间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间隙。祖提尘虽然失明,听力却极为敏锐,陶广也是眼光不差,于是两人果断决定,由祖提尘率千余人在外接应,陶广率一百八十六骑,向隋军动攻击。
                天色已渐渐昏黑,平原上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集中在那水深火热的神都城下。陶广趁着天色,出现在隋军的后方,在大约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陶广猛然一抖缰绳,纵马飞奔,精心挑选的坐骑铁蹄沓飒,在夜风之中,雪白的马鬃迎风飘扬,犹如一朵白云,驮着陶广,眨眼间就冲到了敌军阵前。差不多还有几十步的时候,下邳军终于觉察到了事情不妙。
                “敌袭,敌袭……”
                有军卒嘶声吼叫。不等隋军开弓放箭,陶广在急冲锋中,陡然间再一次提速,他犹如贴着地面的一道闪电,眨眼就到了隋军阵前。只见陶广手持大刀,划出一抹奇亮弧光,刀分阴阳,在瞬间扑棱一翻,两蓬血雾喷射而出,他已闯进下邳军中。刀疾马快,犹如一股风似的,所过之处,杀得隋军人仰马翻。其余百余骑兵紧随甘宁身后,也随之闯入隋军阵中,一匹匹战马飞驰而过,一柄柄大刀闪烁光寒,隋军阵脚大乱,更使得陶广一路杀过去,如入无人之境。
                两员骑将纵马冲上前来,试图阻拦陶广的去路。不过陶广却不慌不忙,骑马猛然一个急停,旋即骤然暴起,在这一停一动之间,骑将顿时慌了手脚。陶广手起刀落,将一名骑将斩于马下。而另一个骑将,则在二马照面的一刹那,被陶广的马仰蹄踹在了胯下马的脸骨上。咔嚓一声,战马脸骨折断,把骑将一下子便甩飞出去。骑将被摔得头昏脑胀,从地上刚爬起来,就见一骑冲来,蓬的一声便把他撞飞出去,只撞得是骨断筋折。
                陆雁华一开始也没有留意到这种状况,正全力指挥兵卒攻打神都。身旁小校拉着她的衣襟喊道:“将军,敌兵已突破了后阵。”
                “啊?”直到这个时候,陆雁华才意识到事态不妙。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敌军就突破了后阵?陆雁华在马上气得是暴跳如雷。眼看着隋军就快要攻上那神都城头,没想到竟出现这种事情。“立刻随我迎击!”长号声在空中响起,隋军旋即后军变前阵。陆雁华驱马而来,远远就看见陶广在人群当中,犹如一尊煞神般,打得己方兵马节节败退。
                “给我圈住他!”陆雁华厉声喝道,刹那间,数百军兵蜂拥而上,想要将陶广等人困住。陶广见敌军势大,也不恋战,唰唰唰,马上三刀,逼退了身旁的敌军之后,拨马回旋,掉头就跑。又是好一番血战,陆雁华等人只能跟在陶广身后苦苦追赶,却始终无法将陶广拦截下来。
                天已全黑,战场上点着火堆,把远处的神都城照映得有一种妖异之气,刚登上城的隋军兵卒再一次被打退。陆雁华看了一眼四周,军牟们一个个疲惫不堪,都透出一种畏惧之色。神都,狂攻一日,却不得破!如今又被陶广这么冲营,士气顿时低落。陆雁华叹了口气,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命令道:“收兵!”再打下去,是徒增死亡而已。千算万算,惟独没有算到神都城中居然还有如此勇将。
                第一次,陆雁华感到了后悔。她以为自己没有小觑神都,但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瞧了骊国的底蕴!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陆雁华此战就败在知己而不知彼……神都城楼上,徐文定那瘦的身影,依旧如标枪般笔直站立。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06楼2026-01-18 15:06
              回复
                [ 陶广 | 现年五十八岁 | 大骊横江将军]
                    [  人物扮相:刘德凯  ]
                  TAG:老而弥坚/一勇之夫/老骥伏枥
                  喜好/擅长:南征北战/广撒斥候
                  厌恶: 兔死狗烹
                智力:70 武力:96 统帅:80
                魅力:65 权谋:65 野心:29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07楼2026-01-18 15:19
                回复
                  2026-02-22 01:44: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二百七十七、东窗事发
                    河北道在背景防线以南拥有不少草场,其中大型牧场附近共有三处,多是纥豆陵穹狩率领部众迁居之后拥有养马之能的人与官家合营。其中一处大约两千多匹备选做战马用的成年马匹,纥豆陵穹狩目光独到,选出的五百匹良马就算薛牧延都是暗自点头,心中感激。久病为医,久在疆场厮杀,他多少也会挑选战马,而且知道战马的重要,腰力决定承重,足力影响行程,耐力也是有判定标准。
                    从晌午一直挑选到天色渐黑,纥豆陵穹狩这才选出五百匹战马,他每为薛牧延选出一匹马来,分量在薛牧延的眼中就是重了一分。等到远处传来阵阵炊烟,薛牧延谢过牧场众人的辛苦,单独对纥豆陵穹狩道:“纥豆陵大人,大骊有你如此殚精竭虑之人,实乃大幸,薛某在此诚心代疆场浴血的兄弟们感谢你。”纥豆陵穹狩摆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看了眼天色,询问薛牧延一行人是否需要用膳。
                    薛牧延摇摇头道:“薛某公务在身,镇守卢州事关紧要,即使不在前线,也要确保不出差错,谢过纥豆陵大人好意。眼下马儿是没有问题了,不过器械粮草还是需要准备,在下还要返回章武,找司仓曹备齐相应器械,就不留下了。”两人虽是相见恨晚,只是薛牧延兢兢业业不好擅离职守,只好与纥豆陵穹狩约定下次见面再叙。
                    二人边走边聊,快到牧场大门时,薛牧延只见到一群人押送着一批马,岂是一个丑字形容,马儿黄毛黑嘴,一匹马毛是黄色的倒是不丑,可这匹马体毛卷曲好似鱼鳞般。如今养马都是认为马毛光顺柔和为良马,若有了卷毛,那就和**无异,也是列为贱丑的行列,薛牧延心中好奇,不知道这马是要送到哪里,总不能是宰了吃吧?纥豆陵穹狩看出他心中困惑,解释道:“这种马儿叫做拳毛騧,矫健善走,蹄大快程,兼有长力,用于疆场上,实乃不可多得的战马。”
                    其实纥豆陵穹狩说到这里的时候,薛牧延就已经心中一动,已经想到了高长纮在河东吃过大亏之后蓄意要组建的铁甲骑兵,若真如纥豆陵穹狩所说,这马儿不正是符合高长纮的要求?既然如此,这些马儿送到何处也就不问可知,眼下负责虎豹骑重任的正是河北道行台大都督苏烈,这些马儿也正是往南而去。他只是眼神示意,纥豆陵穹狩立刻点了点头,两人一问一答已经通过眼神交换了答案,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分别之后,薛牧延并不停留一路南行,一路所过之处,但见人丁兴旺,百姓安居乐业,庶民百姓望见官道行军,敬服之色皆是溢于言表,却并不上前,只是遥遥观望。忽然,左侧几个随行军士的小声谈话引起了薛牧延的注意。“奇怪啊,哥哥,你看那里,按照标识,那里还是咱们河北道的一处官设驿站,什么时候变了模样,改成了这么大一溜儿宅院了?”
                    “不晓得,想是看顾驿馆的人居住的?”
                    “啊呸!你长了一双狗眼。偏又生了一副猪脑,你看那宅院何等辉煌气派,是看顾驿馆的人能住的么?我猜,是哪位大人捐赠修建了一番,只等闲暇之时,便从官道折返,还能借用官道的便宜。”薛牧延听得纳罕不已,忙向左侧前方看去,果见偌大一片院林,近十亩的土地上,一座气势恢宠的建筑平地而起,初具规模,统辖这方土地驿站管理的薛牧延却不知道这是谁出的钱。若是将驿馆扩建至此倒还好,问题是若此处是私人宅邸呢?薛牧延举起马鞭,往那边一指道:“这是谁人负责修建的?官设驿站不能私自占用,具体规模也有定额,几日起造了这么一幢大宅院,看其模样,所耗必然不菲,起造这样大的一幢别墅,怎么不曾有人先行禀报于我?速速查清。”
                    两日后的下午,薛牧延在章武太守府开经筵,与司仓曹正在讨论军需配置事宜,前线战事紧张,后方物资也是时刻不敢停歇。刚刚安排部署完,卢州衙署捕头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见了薛牧延刚好遣退司仓曹,仍是不放心,驻足观望,确定他走远之后,这才躬揖施礼道:“启禀大人,卑职奉命查询官道旁建造私宅一事,已然查清。”只见他面色犯难,眉间愁苦,赫然便是一片犹豫之色,片刻后,他下定决心,仍是说了出来。
                    “那块地,已被大人宗亲薛夕照用一块闲地给置换了,地契也改了名字,是以那块地已不属官家所有,而今已经是大人宗亲薛夕照薛士绅的土地了。”薛牧延听了又惊又怒,高长纮对贪污极为憎恶,多次敲打沈明烛,让他迷途知返,可相较之下,他更恨宗族和结党之事,昔日顾玉卿就杀的蓟州豪族十二去其四。眼下薛夕照身为臣子,竟敢以私地换取官田,尤其是高长纮快要称帝的节骨眼上,这是对皇家的冒犯,也难怪这捕头心有犹豫。
                    想到高长纮,薛牧延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怒气渐渐消失了,头脑冷静下来,目光中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悲哀和决绝。他自知没有人主之望,只盼着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可是眼下家族中出了害群之马,他要做的,就是大义灭亲,及时止损。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08楼2026-01-18 15:20
                  回复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09楼2026-01-18 15:20
                    回复
                      二百七十八、暗生情愫
                        星痕初隐,紧凑的马蹄声碎碎,踏破了晨曦四野的宁静,一行骑士从许昌驶向无盐,已疾驰一日多了。无盐是距离江南烟水繁华地已经不远,两淮之地商贾活跃繁华似锦,这支马队人数不多,恰好九人。为首一人身量苗条,带着斗笠看不清年纪,但妖娆的身材还是可以确认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的,女人后面跟着的是八个壮年汉子,晨风寒凉,这八个汉子竟一身热汗,赤着黑黝黝泛着暗红色的腱子肉,背上人手一把阔首长刀,威风煞气,生人勿近。日夜兼行,九人无一人疲态,胯下良马同样声声脆耳,带起一路风尘,绝尘而去。
                        三月初旬,夜风还算温柔,月华初上时分,武如意坐在马背上嗅着随风而来的阵阵花香疾驰着。兖州的无盐县已进入了武如意的视野,想到夫君温暖的面庞,武如意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很快又收敛起来,专心致志纵马驰骋。她专心赶路,慕容紫烟还派了卫队保护,除了一解武如意相思之疾,当然也有暗示她监督之意,尔朱元淳和鹰司香织交好,澹台玉漱与慕容紫烟颇为投缘,能够让尔朱元淳不抵触的,除了已经在高长纮身边的姜离,只怕就只有年纪最小的武如意了。
                        十日之前,在武如意还从许昌出发之时,本在进攻寿张的翟洪军,在无盐与寿张两县的交界处遭受高长纮的奇兵突至,杀了个他们错手不及。在高长纮多股部队针对性的打击与和骑兵的配合冲击下,翟洪军死伤惨重,寿张一战,青州翟洪军受到沉重打击。此后高长纮又不断的组织多次奇袭,连战连捷,翟洪不得不放弃对寿张城的包围,收缩战线,退回到了寿春城,等候着援军以做反抗。武如意到了无盐县的时候,高长纮正在军帐中打算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在军帐里瞧见武如意的第一眼,高长纮先是一怔,然后异常关切的跑到武如意跟前,仔细的上下打量起她来,确认她无事之后,语气严厉,“兵荒马乱的,你若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你亡父交代?!”武如意之前突然被高长纮如此的关心,脸上红晕一现,然后又听到高长纮劈头盖脸一顿教训,脸色一沉,恼怒异常的冲着高长纮说道:“慕容姐姐派人一路护送我行来有什么不对了,她要照顾孩子,其他人又不听我说话,除了找你,还有谁理我。”说完话,武如意竟捂脸痛哭起来。
                        原本还打算禀报最近军中情况的傅彤识趣的言明稍后再报,告辞而出,临出帐时,还不忘替高长纮用眼神赶跑了不识趣的薛士奇和唐小安。高长纮看不得女人哭,无奈地放低了语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如意,我这也是着急,担心你的安危,你不要怪我。”说着又哄了一会儿,眼看着武如意渐渐不再哭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又安排道:“如意,你等会儿收拾下行礼,和元淳、离儿她们一起住,有什么事我照顾不到的话,她们也可以照顾你。”
                        听了高长纮的道歉,再加上他细心的安排,武如意擦去眼泪,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仰起头看着高长纮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夫君哥哥是在关心我吗?”高长纮点了点头,武兆衡临终前托付过他照顾家人,所以高长纮会将武如意当做妹妹看待,虽然娶了她为妾,不过心中情意并无几分,只是客气谨慎,当成邻家妹妹一般。但武如意不同,她家庭初逢巨变之时,高长纮出现了,给予了她们莫大的帮助,尤其是高长纮攻灭伪晋,也使武如意产生了崇拜感。
                        安置好武如意已经到了夜间,高长纮进来的时候,武如意靠在矮榻上,手里捧着书,可再仔细一瞧,哪有看书闭上眼睛的?高长纮深呼吸一口,空气里有着女人浅浅的呼吸和女儿家淡淡的香气,比起自己和自己带领的一群臭丘八,确实雅致的多,高长纮也一直好奇,为何女人的闺房总有一股香气。昏黄烛光下,武如意白皙细腻的脸庞红润的反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很能让人忽视过去的微笑,她睡的很浅,高长纮叫醒了她。
                        傅彤送来了一个食盒,尔朱元淳和姜离也到了,看尔朱元淳笑意掩饰不住,估摸着是她的手艺。高长纮大方打开,端出一个大托盘,里面放着一堆碗碟,有一壶酒,还有鱼汤,摆好饭菜之后,打开酒壶,浓郁的香气飘出来钻进鼻子里,酒不是很醇,淡淡的像米酒,很适合女儿家。高长纮只是让浅井茶茶和李红药倒酒,自己滴酒未沾,看到几个女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仗还没打完,军中不许饮酒,我立得规矩,我不好带头违反。”
                        这顿饭吃的不快,只有高长纮风卷残云不顾仪态,吃饱喝足之后,看着武如意,高长纮再三叮嘱着尔朱元淳和姜离,一定要照顾好武如意。这个英武的男人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留下武如意痴痴地背影,这个男人当然也有缺陷,但是,在武如意了解他越多之后,心中的崇敬之意反而愈深。而且,即使军务繁忙,也没有忘记安排人照顾好自己,这份体贴让武如意愈发沉沦,洞房花烛夜之后那份模糊的爱意逐渐变得有了实体,武如意怔怔地看了半晌,刚在尔朱元淳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哪还有高长纮的影子。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10楼2026-01-18 15:21
                      回复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11楼2026-01-18 15:21
                        回复
                          二百七十九、捷报频传
                            徐文定现在担心的,是陆雁华表现出来的那种态度,从她当时的反应来看,她是想要一鼓作气,直接攻克神都的。那种坚决的态度,令徐文定心惊,虽说今天隋军的死伤人数比己方大,可架不住他人多,而且决心大,这么硬拼下去的话,自己能坚持多久?如果不是陶老将军悍勇不减当年,打了陆雁华一个措手不及,只怕她不会收兵。而且这一次她吃了亏,下次定然会有所准备,陶老将军他们那边再想得手,很难。
                            正如他料想的那样,此后一连数日,隋军攻势猛烈,当神都城墙上激战正酣的时候,陶广曾率部数次对隋军突击,试图来缓解隋军的攻势,分担徐文定的压力。哪知道,隋军严阵以待,陶广数次冲锋,损兵折将,却无法靠近对方,隋军干脆派了一员大将坐镇后军,沉稳有度,指挥得当。他也不出击,也不去寻找,而是坐等陶广前来,弓弩手直接就列阵于后军。每逢陶广率部突击时,必遭遇箭雨阻击,接连数次攻击之后,陶广折损了二十余人,不敢再轻易进攻了。
                            黎明时分,朝阳升起,神都城头和曲阳城外被清晨的宁静所包围,但是在宁静之中,却又蕴藏着无尽的杀气。风轻轻柔柔,卷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陆雁华走出军帐,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正准备套上外甲,却见一名小校急匆匆跑到了她的面前。“将军,刚得到消息,大柱国他,他败于顾玉卿之手,重伤在床,顾玉卿乘胜追击,接连攻破荥阳、汜水关等地,我军所获骊国城池,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激灵灵,陆雁华打了一个寒颤,她手中的宝剑也当啷一声落地,呆立在军帐中,她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片刻后,陆雁华轻声道:“召集所有中层到大帐之中。”所有人到齐之后,陆雁华立刻命令道,继续攻打神都,打得徐文定无法做出反应,而后丢弃所有辎重,迅速撤离神都。午时之前,最后一批人马撤离,而后迅速返回襄樊一带。
                            这段话说出口格外艰难,陆雁华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历时数天,损兵折将,眼看着神都马上就会被攻破,却不得不收兵离去,无功而返。也就是说,此前攻打骊国的计划已经破产,原以为有了斛律琴音的献图之后,攻打骊国不说唾手可得,起码也该轻松许多。没成想功败垂成,尤其是大好局面被一招翻盘,这种事情勿论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吃受不起,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李云绍。可陆雁华必须为夫君保住胜利的部分果实,襄樊在手,她们就还有机会。
                            与此同时,高长纮不直接攻取寿春城,而是采取扰敌方略,不断的派精骑偷营,每每深更半夜深入敌后,这儿那儿放一把火,砍断几杆军旗,偶尔还趁夜偷袭,闹得翟洪军心惊肉跳,昼夜不得安宁。当翟洪军被搅扰地光火起来,集合了队伍追击时,却又常常陷入陷阱,中了埋伏,许多人迷迷糊糊就丢了性命,部队更是损失惨重。穷途末路的翟洪被激怒了,他不信凭他百万信徒,对付不了高长纮区区三万兵马!他决定与高长纮决战,而这也正中高长纮的下怀。
                            起义军毕竟大多是穷苦百姓出身,只是为了吃饱饭活下去,高长纮采用诱敌之计,交锋之中诈败,还时不时的丢弃一些粮草辎重,招致众多翟洪军卒纷纷下马捡拾争夺,甚至拳脚相加,队形顷刻大乱。于是,大骊兵马如水银般漫杀过来,天空中突然又是箭雨急下,翟洪的后阵兵马正在乱哄哄的转向,人马过于拥挤中,此时遭受箭矢袭击,死伤无数,阵型大乱。高长纮趁机掩杀,翟洪军大败,翟洪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翟洪授首之后,高长纮接收了他遗留在兖州各县各郡的号称百万雄兵的兵马,其实这百万军马严重夸大,能打仗的也就大约三十万,其余的几十万大都是军士的亲属,有许多还是老人和孩子。这情况与当初的黑山军极为类似,不过高长纮如今并不用为人的事头疼,大大方方的打乱了这些人的编制,将他们纳入治下。经过齐晟改良耕种方式和农用器具,以及之前兴修水利带来的红利,现在高长纮治下粮食充足得很,根本不担心出现了太多俘虏没有办法处置。
                            他刚刚招抚完翟洪军,常敬斋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泰山群寇仰仗地势,把守紧要关隘后拒不投降,还屡屡打劫大骊粮道,常敬斋决意除掉这个时刻威胁青徐腹地的心腹大患。他采取反客为主之法,犒赏三军,劝率士卒,推锋必进,逆着山势而上,强行攻破了敌军的关隘,在鼓声大作中,直接斩杀了敌军大将。敌军士气大落,常敬斋趁势一鼓作气,率军拿下了敌军大本营,解决了最大的一股泰山寇,之后,又秋风扫落叶一般解决了其他的盗匪。
                            至此,由河北道发起的几场战事基本上都以胜利结束,现在高长纮在拥有河北道四州之地的基础上,彻底实控了兖州和青州。此外,徐州和豫州的部分地区也已经被他豪不客气的划入治下,河洛地区所属的司州在顾玉卿的努力之下也已经收复大半了。现在高长纮实力大增,他的野心也不可避免的膨胀了起来,可以说,现在谁都不能否认,目前最适合当大骊君王的,就是高长纮本人。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12楼2026-01-18 15:22
                          回复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13楼2026-01-18 15:25
                            回复
                              2026-02-22 01:38: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二百八十、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兖州战役结束之后,高长纮又在无盐呆了半月余做了一些收尾工作,踏上返回许昌的路上时已是五月末,接近炎炎夏日之际,一路上翠树争荣、野花吐艳、景色幽丽,尤其是还有美人相伴,倒是并不寂寞。志得意满起来的他,在回程路上夜夜笙歌,几个随行的女人被他拉着一起大被同眠,好不快活。同时,重见天日的神都之内,百姓又重新恢复了以往安居乐业的日子。
                                青瓷灯台上的火光亮起来了,这时孔翠香也穿好了衣裳,未及盛夏之时,昨夜小雨持续一夜,目前还在下,以至于凌晨起床时在房间内还是有点冷,她的秀发湿漉漉的挽在头上,有点凌乱,便到自己的梳妆台前跪坐下来,继续整理头发。油灯点燃后,能看到卧房里的房梁与窗棂都以直线为主,而且颜色简单、饰画很少,有大量的木材用料。这是孔翠香仰慕大士族之家的女郎闺房,请人特意仿制的,看上去有一种古朴的气息。唯有丝织品的颜色丰富一点,紫色的轻纱、屏风上锦缎,给典雅简洁的房间修饰了些许鲜艳的颜色。
                                对了,还有孔翠香的白色里衬交领上,有红黄色的刺绣,她自己是喜欢在每件里衬上刺绣花纹的,富贵当还乡,遥想当年贫苦时,她的衣着不是这样的,往往是颜色灰暗的长袍,不过显得很是干净整洁。想到这里,孔翠香跪坐在琉璃镜前,转过头面对榻上的齐晟,目光依旧低垂不好意思,她小声道:“不把榻上的垫子换了吗?”齐晟翻了个身,依旧裹着被褥,只把雪白的手臂露了出来,撑着头看孔翠香,一副慵懒的样子:“等一会儿再换吧。”
                                这个小冤家,孔翠香心底泛起一股幽怨,就因为这几日贪欢,最近自己做起清洁的琐事来都不太积极,她这时才惊觉,昨天晚上睡觉前,她们二人像做了些夫妻之间的事才入眠,但自己没有沐浴更衣就睡了。要是在以前,她就算是用冷水也会立刻去沐浴,哪怕是高长纮身体极好让她极为疲倦,她也有这个习惯。现在倒好,自从跟齐晟亲近之后,自己都变得惫懒了许多,眼下齐晟也没有要沐浴的意思,连榻垫也不急着换,不过在催促下,她总算是舍得起床了。
                                齐晟发现孔翠香那长长的青丝要花点时间才行,再说天还没亮,她也可以起床之后命人继续收拾床榻。于是他拿着手绢,轻轻擦了一下眉梢被汗水弄花的黛色,然后从筵席上站起来,走到榻边,为孔翠香描眉,她的凤眼眼角看起来挺妩媚,画一下眉毛修饰、确实更好看,再把嘴唇用胭脂涂红一点,一张鹅蛋脸就很明艳动人了。不过她的眼睛里隐约有忧郁之色,并没有因为情感滋润而得到太大改观,不像是因为疲惫流露出的倦色,而是切切实实的一种哀伤。
                                洁白细腻的皮肤汗涔涔的,几根青丝粘在朱红的唇边,美艳的凤眼里却有些忧伤,齐晟看在眼里,觉得好像孔翠香有一种凄美之感。“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齐晟忍不住好言问道。孔翠香好像被外面的小雨声吸引了注意力,脸轻轻侧过去,向着门窗那边,齐晟则不禁怜惜地看着她的侧脸。这样短暂的姿态,倒让齐晟想起了一句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没一会儿,孔翠香转头看了一眼齐晟的眼睛,忽然开口说:“我从小有好多年不姓孔,是被人养在外面的,那时阿父不时便会带些钱财来,但有时候阿父很忙,偶尔会忘了很久,人又在外地,我们就过得比较难。阿母会把奴仆全部辞退或卖掉,以便能熬到阿父想起来的时候,所以什么事都要自己做,阿母也会驱使年幼的我帮忙。我很不想做那些很脏的事,身上全是污秽,但阿母也不想做,就会叫我做。其实我能过苦日子,穿粗布、吃差点甚至只能半饱,我都觉得没什么。回想起来,我其实厌恶的是那种朝不保夕的感受,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孔姑娘说的感觉,我懂。”齐晟忍不住拉住了孔翠香的手,孔翠香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齐晟此时心里又想起了一句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她虽然说的是伤感的事,但估计说出来后,心里会有舒服的感觉,人是社会性动物,有时候是需要倾述的,而且倾述的对象往往不好找,愿意听,听得懂,喜欢听,共鸣,才是好对象。万幸的是,相较于交易成分居多的高长纮,齐晟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想到这里,孔翠香又轻叹了一声,说道:“每次与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好安心、高兴,可是总觉得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她现在总算相信高月泠也是齐晟禁脔的事了,先不说她哄女人的手段的确高明,她昨夜拿出的那个宝贝,羞人的紧,也的确令人欢喜的很,真不知道她怎么琢磨出的这种双头龙根宝的。不过,今天是她们最后一天在一起了,随着各地战事进入尾声,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许昌,她们都知道,高长纮快要称帝了。
                                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有些人是必须在场的,齐晟也已经收到了调令,即日启程,前往许昌,听候调遣。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14楼2026-01-18 15:2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