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资料三
“逍遥”。
令姐并没有展现出我和年那样的能力,这让你们很好奇,我可以理解。但她的事情,除了这些年和她接触颇多的大哥二哥,其他人恐怕也知之甚少。即使在我们之中,令也算是最神出鬼没的一个。
对……逍遥。她喜欢这个词。尽管我觉得,这个词被赋予了过多美好的意愿……有些不真实,可她真的做到了。
究竟什么能够阻拦她?能够扭曲她的意志,妨碍她的前进?
我的画,她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年铸造的那些,牢狱?桎梏?她摇摇尾巴,只为了去取一壶酒,就能视若无物。
我想,恐怕连岁月都无法阻止她。她的梦一跃千年,谁也不知道她在梦里做了什么——她又在梦里成为了谁。
当然,梦是虚假的,你们不用这么恐慌。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不相信梦是假的,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规则是有意义的,她会成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在尚蜀重逢前,我对她的印象只留下置身事外,不理俗事这八个字。可她替大哥参军戍边的岁月,又似乎让她改变了不少……
总之,你们也小心些吧。毕竟那个臭棋篓子如今不怀好意,好像在盘算什么天大阴谋,令算是少数能对付他的人……那么他的下一手,恐怕罗德岛就脱不开干系了。
别问我呀,真要怪,怪年去,也去怪那个允许年留在罗德岛的凯尔希去。好了好了,走开,这几日心情烦躁,无心作画。
档案资料四
【权限记录】
不必再试图通过诗来分析我的过往行迹,你好奇什么,都说与你听也无妨。当然,我对罗德岛,也有一些疑问。
……
是的,我去过许多地方。
起初是在江南。那里酒甜得很,金玉珍器、花草鸣虫,曲水流觞,风物人情好生有趣。只是年复一年,人换了几代,事还是那些事,美是美的,但小桥流水,逝者如斯,总让我怅然若失。一次偶然,大哥教我用剑,我便说了心中的向往,大哥便是在那时,劝我去玉门。
……
玉门,我时常梦回那座城市,众山远,春风不至,它横在大漠前,像个孤独的巨人……大炎的精兵埋伏在远处的草甸下,而城楼夜挑灯,鼓噪喧天,整座城池都成了饵。那夜具体死伤了多少人,似那般惨烈的战斗还有多少场,我已然记不清了。大漠起长烟,孤城听征鼓。将士们,他们粗糙的脸,他们各异的乡音,他们在死战前夜,笛声起时望乡的眼神,都已被吞噬。谁言将军有死志,故垒新柳年年生……彼时我离开江南,已在大炎游历百年,自觉世情看透,风流人物均是过眼,可这世间依然有我未曾见识的景,未曾体会的情。你能懂吗?那一日我站在玉门的城楼上,方知天地偌大。
……
至于在尚蜀的事,你们便都知道了……再帮我拿两坛子酒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