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徒!最后的挣扎!百人斩!
时间推演,三善垂着目,太多的回忆从他脑海中划过,太多,太多到已经不知道从哪里讲起了。长长叹了口气,他搓了搓自己光亮的脑壳,终究还是讲起来,故事的开始是从他回山。
那日,他敲响了广佛寺的门,回到家的他一把扑进了师兄的怀里,香客门都是和善的笑,伸手去揉他的脑袋。是啊,家总是好的,江湖太苦,回家便是最好的。
马蹄声,盔甲撞击马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来的人是他们都惹不起的人,万全惹不起的人。
他们拿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令牌,让所有人都出去。是的,所有人,包括正在寺里祈祷的百姓。他的师父是第一个出去的,方丈持着禅杖,走在了第一个,紧接着是他的师叔,接着是他的师兄,便是他想要跟着去的时候,却被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师兄推了回去,笑着凑到他耳边说:“那般,你快从咱们经常跑出去的密道让这些香客快走,没事,等事情结束后,师兄给买糖吃。”小小声:“有个孩子,在密道里,他很珍贵,你要保护好他。”
说着,师兄便关上了门,他不服气,便爬上墙头往外看。
这一看,便是一生的梦魇。
僧人们两节一个的跪坐着,他们手里拿着盘珠,闭目,长念着往生经。恶鬼般的盔甲,挂在人身上,他手中的刀挥砍而下。
————!
红的,稠的,头颅飞出十丈远。
师父,死了。
恶鬼不停,一刀,两刀,三刀,四刀.....太多了,他已经数不过来了,飞出的头颅宛如火焰烧灼的舍利子,随着冷刀化成了毁烬——生命走到了终点。
身子不动,手中仍为串珠,跪坐,是他们最后的姿势。
百人斩,百人亡。
佛怎不渡,他们信仰着佛,佛便是他们。他们用自己命为寺庙的所有人留下了时间。
泪啊,早已经迷了他的眼。小小的三善,痛到五脏具焚。
要走,他要走,他要完成师兄的遗愿,于是泪混杂着晕眩,脑内只有那个孩子,是一个小小的孩子,于是,他奔跑着,哭喊着,推着所有香客赶紧往密道走,是的,快走,留在这里都会死的。
他一口气钻入了地道,这里人挤人,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逃生着,只有他,终究在一篇慌乱中看见一个被锦被包裹的小娃娃,好看的金锁在他身上挂着,特别的漂亮。
他生的也好看,在这种杂乱的情况下依旧酣睡。
破门太大,大火来了,冲入了甬道,烧灼着每一个人。连同抱着这个小娃娃的女人,也因为大火烧灭了希望,她被人踩踏,高高举过小娃娃让他接过,要走,无论如何,都要带这小娃娃走。
三善点头,将这娃娃挂在了自己身上,跑,他必须跑。于是在他护着小娃娃跑甬道 的时候,回头再看,是广佛寺冲天的火光。滚滚燎烟,宛如地狱。
死了,没了,什么也没了。
这时候得小娃娃哭了,哭的大声,似为这大火哭的撕心裂肺。
:是啊,还有希望,师弟们还都活着,我也活着。
我还活,我还活着得。
他头也没回,下了山,寻了苗左岭,一路西行,送到了雁门行。
:这里,离江湖远,离朝堂远,这里,你会幸福得。
就此,再也不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