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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姐姐，算我求求你了，下来吧！”
　　尤芳吟快哭了，“这里太高了，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跳下去呢？不值得啊！”
　　姜雪宁看着尤芳吟，笑了起来，“不值得？”
　　“芳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最值得，一是爱，二是恨。”
　　“只是我如今……”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淡淡地笑了起来。
　　“燕临，你若真想让我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怎么样？”
　　她弯起眉眼，语气娇媚，“陪我喝一场酒，喝醉了，我就跟你走。”

燕临眉头微蹙，“宁宁，我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撒谎，留宿坤宁宫的那些个晚上，他明明每次来都带着一身酒气。
　　姜雪宁笑道，“你若真想让我跟你走，就喝这一回。”
　　燕临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道，“只要宁宁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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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酒肆中，只有他们二人对月畅饮。
　　“来，燕临，干杯。”姜雪宁举起酒杯，向空中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宁宁，不能再喝了。”
　　燕临抢过她的酒杯，“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姜雪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没醉，你知道我酒量好着呢，来，陪我喝。”
　　她抢过酒杯，又仰头干了。
　　“燕临，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她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我生长于村野，没有过人的才识，也没有温婉的性子，为什么你偏偏要喜欢我呢？”
　　燕临定定地看着她，“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他反问道。
　　“哈哈哈……”姜雪宁突然笑了起来，“也许你说的对。”
　　她靠在窗边，眼里倒映着灯火阑珊，“有人跟我说过，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是求不来的。”
　　“比如亲情，比如爱情。”
　　“宁宁，不要想这些了。”
　　燕临扶住她的肩膀，“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
　　姜雪宁固执地推开他，“燕临，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对不起谁吗？”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晶莹，“是张遮，他那样好的一个人，一生清廉，却被我害得惨死狱中。”
　　“我这样卑劣的人，根本不配谈爱。”
　　“可他已经死了！宁宁，是你说的，人要朝前看。”
　　他轻轻握住姜雪宁的手，试图找回他记忆里那个率真开朗的少女。
　　燕临的话让姜雪宁沉默了下来，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有些迷离。
　　“宁宁，跟我走吧。”
　　燕临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

姜雪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回了手。
　　燕临看着她，“宁宁？”
　　姜雪宁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然，“燕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深宫里的那些日子，只教会了她尔虞我诈，并没有教给她如何爱人。
　　看着她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燕临忽然然站起身，将酒桌上的酒坛狠狠砸碎，“姜雪宁，你听着，张遮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
　　“你还有我！”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灯会，没有握住你的手。”
　　姜雪宁脚步一顿，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燕临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决然，“宁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意跟我走吗？”
　　姜雪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站在她身后的燕临，却忽然眉头紧锁，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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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宁转过身，只见他捂着肚子弯着腰，似乎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走过去，谁知还没等碰到他，就见他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燕临！”
　　姜雪宁惊呼一声，赶忙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腹部，就觉察到一片濡湿，抬起手一看，竟是鲜血，此刻正从他的下身流出。
　　“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她脸色大变，赶紧扯开他的衣服，就看见腹部裹着一捆硬邦邦的白布，
　　再往下看，他双腿间衣裤上的血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显然已经流了很长时间。
　　“来人啊，救命！”
　　姜雪宁脸色大变，顾不得其他，大声呼救。
　　燕临此刻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汗，他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姜雪宁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燕临，你忍着点，我这就找人来救你！”
　　她刚要起身，却被燕临一把抓住手腕。
　　“宁宁，不要走……”
　　他的手心滚烫，抓得她手腕生疼，嗓音微颤，“别，别走……”
　　像是梦呓，又像是在竭力克制着痛苦。
　　姜雪宁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好，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她哽咽着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满是冷汗的脸颊，“你一定会没事的。”
　　燕临苍白的唇微张，似有低语，听在姜雪宁耳中，却是心头一颤。
　　“宁宁，对不起……”

　他阖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姜雪宁只觉得心被狠狠一揪，这一刻，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燕临的眼皮颤了颤，似是想要睁开，奈何用尽全身力气，仍是睁不开。
　　姜雪宁急的直掉泪。
　　突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姜雪宁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赶忙冲着来人呼救，“救命啊！这有人受伤了！”
　　几个身穿深色衣裳的男子骑着马从林间小道飞奔而来，为首的男子身姿挺拔，一身玄色衣裳，看起来沉稳内敛。
　　看到姜雪宁后，为首的男子一愣，随即眼神微冷，扫了一眼地上的燕临，又看向姜雪宁，“他怎么了？”
　　姜雪宁眼眶微红，“他不知道怎么了，身下流了好多血……”
　　男子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看了一眼身旁的手下，“去把他弄上马，送到医馆。”
　　姜雪宁不会骑马，只能和为首的那人同乘一匹马。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附近的医馆。
　　医馆内，郎中号过脉后，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
　　“这位公子身怀有孕，却饮了太多酒，心气郁结导致小产，失血过多，若再晚些送来，只怕就危险了。”
　　姜雪宁心有余悸，“现在呢，他没事吧？”
　　“幸亏送来得及时，我这就给他开药，煎服药汤后，这位公子休养些时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郎中说着，提笔写下方子，交到姜雪宁手里。
　　“大夫，你刚刚说，他有身孕了，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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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摇摇头，“可惜了，本就有胎像不稳的迹象，这一小产，孩子是保不住了。”
　　姜雪宁捏着药方子的手一紧，心口微颤。
　　孩子……
　　她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还没等她回过神，就见几个身着异邦服饰的人闯进了医馆，为首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出头，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医馆内的众人，目光在看到姜雪宁时微微一顿，随即皱起眉来。
　　“你，见没见过我们世子？”
姜雪宁刚要开口，就见之前那名玄衣男子从里间出来，沉声道：“我在这儿。”
　　世子？他要是不说，姜雪宁还以为他们是来找燕临的呢！不过转念一想，如今燕临，也早就不是世子了。
　　“那什么，你们先聊，我去抓药去了。”
　　姜雪宁拿着药方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人一把扯住胳膊，“我陪你。”
　　“不用了，我不习惯人陪。”姜雪宁果断地拒绝了他的同行。
　　事后姜雪宁去找了尤芳吟帮忙，差人把燕临送回了他在江南住的宅子。
　　转眼已是三日过去，姜雪宁正守在他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
　　燕临缓缓睁开眼，在看清身边人是姜雪宁后，扯了扯唇角，苍白的脸色衬得稍显柔和，“宁宁，你来了。”
　　姜雪宁喂完药，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药渍，“你都睡了好几天了，再不起来喝药，我都得被你这样给烦死了。”
　　燕临轻笑一声，“烦我，你不愿意？”
　　姜雪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愿意倒是愿意，就是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她说着，眼眶微红。
　　燕临看在眼里，心口微颤，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没有力气。
　　“对不起，宁宁，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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