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姜雪宁被一阵呻吟声惊醒,她转头看去,发现谢危正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额角青筋暴起。
谢危挣扎着想要下床拿桌上的药。
“谢大人!”她惊呼一声,迅速披衣下床,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两颗药丸送到他嘴边。
谢危服下药丸,缓了一阵后才开口,“无事,老毛病了。”
姜雪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重新爬上床,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谢大人,你放过张遮吧。”她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轻声说,“算我求你了。”
谢危沉默了很久,才道,“你求我?”
“对。”她抱紧了他,“我求你。”
谢危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腹痛忽然加剧,他猛地转身,一把扣住她的下颚,眼中带着几分狠意,“宁二,你可知你此刻在跟谁说话?”
姜雪宁看着他,没有说话,眼中却泛起了水光。
“你为了张遮,真是连命都不要了?”他冷冷地看着她,“可惜,你想错了。”
“我既不会放过张遮,也不会让你走。”
他缓缓凑近她,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你猜,我今夜留你,是为了什么?”
姜雪宁陡然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只穿着单衣就推开他跑了出去。
她一个人跑去了大牢,谢危没有派人拦他。
原本关押着张遮的牢房是空的,桌案上却放着一张认罪状,上面赫然印着红色的手印。
姜雪宁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稳。
“张遮呢?”她转身问。
狱卒有些不忍,“张遮大人已经认罪,按照谢大人的吩咐,午时问斩,现在尸首应该已经……。”
“你说什么?!”姜雪宁拔高了声调。
狱卒低下头,“谢大人来过后不久,张遮大人便认了罪……”
姜雪宁没有听完,转身冲了出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穿过层层雨幕,来到了刑场。
此时刑场上已经没有了张遮的身影,只剩下血迹斑斑的行刑台。
姜雪宁只觉得心如刀绞,她跌跌撞撞地冲到行刑台下,抬头看向站在台上那个一身黑袍的男人。
“为什么?”她嘶哑着声音问。
谢危撑着伞缓缓走下高台,低头看着她,“宁二,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打算放过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歇斯底里地冲他吼。
谢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却依旧狠绝,“因为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姜雪宁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
“对。”他缓缓走近她,“你也不配见他最后一面。”
“谢危,你这个魔鬼!”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我诅咒你,断子绝孙,孤苦一生,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