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开始努力投入到工作中,容不得一点间隙,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想到了朴有天。自己难过的时候还有父母哥哥,可是朴有天呢?在这里,他只有金俊秀啊。
金俊秀惧怕这样的联想,于是不停地给自己找事情做,直到中午沈昌珉的电话进来。
沈昌珉说市中心广丅场今晚有个大型欢庆活动,叫金俊秀朴有天一起去。金俊秀本能想拒绝,但听沈昌珉说郑允浩已经叫了朴有天,便一口应了下来,尽管他现在一百个不愿意,或者说不敢看到朴有天,但才一天,他就开始想念那人了。
下午的工作基本完全不在状态,昨晚的事情像一场梦,金俊秀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跟朴有天可以这样针锋相对,说着彼此伤害的话做着彼此伤害的事,一度以为这样是走到了终点,可终究割舍不下,毕竟还在爱啊,这样也不能原谅吗?
金俊秀掏出钱包看着里面笑作一团的二人,朴有天从背后搂着自己双手箍得死紧,得逞的笑隐没在颈窝,被抱着的人红了半张脸。那是曾经做游戏输了被罚亲亲让郑允浩给拍下来的,朴有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来那人的数码相机留了个底然后删得干净。郑允浩气得不行,朴有天还得瑟地说,我家俊秀岂是随便让你高兴了就看的?那场景金俊秀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郑允浩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像小学生,朴有天摇头摆脑堪比回到幼稚园。
金俊秀决定再努力一次,比起工作,比起朋友,最终放不下的,还是朴有天。如果朴有天要他换工作,那就换,如果他不喜欢金在中,那就永远不见金在中,金俊秀做了万全准备,挽回喜欢的人放下尊严并不可耻,然而他却忽略了,对方是不是还能够接收这份尊严。
下午下班前金俊秀收到了一份包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袋,装着一叠奇怪的片子和一封信。
金俊秀仔细看了看那片子,陡然反应过来是什么,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最先掉出来的是一个女子的照片,清秀淡雅的模样。信是手写的,大概由于疏于中文的书写,字迹有些扭曲,那是来自朴有天母亲的笔迹——
俊秀,
我很抱歉给你寄出这样的东西。但请允许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告知你这件事情,那些片子的扫描图是有天的孩子,而孩子的母亲正是照片中的女子。
他们是要结婚的,然后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正如有一天你也会这样做一样,所以请理解有天,如果他对你有所隐瞒的话。不理解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们的终点,终究不会是对方。
最后的署名是英文,金俊秀想,大概是那位母亲已经忘记了本名最初的模样。
金俊秀久久凝视着照片中的女子和超声波扫描图里看不清楚的那个小黑点,脑中浮现出朴有天携带妻儿在公园的阳光下散步的场景,朴有天会把他的儿子或女儿举高架在脖子上,抓着小手笑得开怀,他的妻子抱着他的外套在后面喊着小心,兴许后面还跟着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他说过他喜欢那种狗。那时候的朴有天应该继承了家里的事业,成为人人口里的成功人士,也许他也会烦恼工作压力太大,疲于商场勾心斗角,但那是可以放大到阳光下的人生,不用披荆斩棘,唾手可得。
这么想着,金俊秀不禁微笑起来,小心的把东西装好放回文件袋里,压到抽屉的最底层,准备赶赴中央广丅场,去见一个这辈子,最用力爱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