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压抑住内心的汹涌,重新回到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血腥味
黎长淮被护士挂上了催产素,嘴唇被折磨得咬出了斑斑血痕,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寒眸静静地看着我,他平静的样子让我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我勉强挽起了一个笑容
“没关系的,林医生说了,就是开指太慢了,其余的都很正常,宝宝也健康的活泼…”
我越说脑子越混乱,我已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冷静不要慌乱,但是我似乎还没有在被生产苦痛折磨中的黎长淮镇静
我忍着哽咽,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牵住他刺着针头的那只手,被冰地一颤,他将手抽回,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再看我
窗外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我也终于可以低头沉默着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我后悔死了
我就不应该抛下黎长淮去出那个鬼差,要不然黎长淮是不是不会摔倒早产,导致现在难产的局面
“你哭什么?”
黎长淮冷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慌忙擦去脸上的泪痕,装作轻松地笑了笑摇摇头,低下身装作整理裤脚的样子
“哪有,裤脚太长了我理理而已。”
我刚刚被医生叫出去,回来就哭,这意味太明显了,黎长淮要是知道孩子很危险,影响了他心绪,那情况就更不妙了
黎长淮捏着我的脸颊,逼迫我抬起头,我的嘴角被两颊的肉挤成了小鸡嘴,根本开不了口辩解
他轻笑,语气中尽是调笑嘲讽
“怎么,理个裤脚还给你感动地流出眼泪来了么?”
我无力地沉默着
黎长淮忽地松开了我的脸,显然又一阵强劲的宫缩席卷而来
他呼吸变得急促,喘气声间他咬着腮帮子急急地开口
“保孩子”
“……唔呃……实在不行就刨,签完了同意书……呃……再跟我爸妈说……说是我的意思……”
我气急败坏地吼出了声,提高声音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害怕,害怕失去他的害怕
“黎长淮你说什么鬼话!??你要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孩放弃自己的生命??***疼傻了?!!”
他暗骂了一声
“***吼我做什么?”
他粗重地喘气着,不断挺起身前的圆隆,又重重落下,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暇隙间还从牙缝间一个一个字地挤出
“什么叫做……唔……还没出生的小孩??!这不是你的孩子么??呃嗯……呼……你就那么不待见他??连出生不想让他出生???!”
我收回先前说他很冷静理智的话,他现在说的话都是疼昏了没经过大脑
“我不想让他出生??明明就是你身体太差生不出,只能二选一,难不成我要放弃你就为了这样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
我承认,我也气昏了没经过脑子,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你……”他惊愣地看着我,眸子中委屈失望一起满了出来,他闭上眼偏过头不想看我,可是我还是看见他眼角滑落下的那一滴晶亮
“滚……”他开口
我慌忙地开口解释“我不是怪你意思,我就是刚刚太着急了没过脑子,我……”
“我让你滚!”他低吼了一句,尾音因为疼痛都在发着颤
我看见雪白的被褥底下蔓延出来的血迹,一滴一滴坠落在地板上,我心一沉,慌忙按了按旁边的呼叫铃
“你,你别激动,我现在就走……”
我怕我再在这会气的他血崩,连忙转身离开
“***……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轻轻拉住我的手腕,已经疼得失了力气,冰冷的指瓣扣着我的手腕,不愿让我走的样子
让我走的也是他,我要走骂我的也是他,我叹了口气,转身就吻住了他被咬得不成样子的唇瓣
没有什么原因,姐就是心疼他了
“你出血了,别生气了,生完这个祖宗我任由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