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试过这么晚走到这边来,今晚才发现这里有一家大排档是通宵开的,外面有四个大叔围坐着在抽烟喝酒打牌,聊得很大声,隔老远就听到了,看到这些活生的人气我们感到平静了很多。
我们进去后就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了,看看墙上的钟,现在才三点半,在外面坐着的四个大叔里其中的一个赤裸上身叼着牙签的看见我们了就站起走过来了,看起来他是这大排档的老板, 这个精瘦但健壮的大叔拿着一份点菜单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过来,用粤语问:“要点什么?”
我们这时才想起“钱”这个问题,我们左翻右翻,发现大家都没带钱出来。我在看看那个大叔,他大概50岁左右,长得很高大,赤裸的上身横满了结实的肌肉,他黝黑的皮肤因为喝了酒而涨起了红色,脸看上去像个“关公”一样凶神恶煞。
我怕他等得不耐烦了,就用粤语对他说:“大叔,我们没带钱出来,可不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坐到天亮了我们就走。”
只见那个大叔突然皱起了眉头,眼色变得狐疑起来,但绝对不是因为我们没带钱,是因为另一种东西,他问我:“你们是里面的学生?”
“是。”
“这么晚,宿舍还给你们跑出来啊?”大叔继续问,我发现我应该骗他说“不是”,学校的宿舍晚上是关上大铁门的,一个人出来都要经过很多手续,更何况五个人?告诉他实话反而要回答更多问题了。
“额…我们没在宿舍住,我们在附近租了房子…”我吞吞吐吐地说。
“哦,那你们肯定是被打劫了,是吧?”大叔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我看了看大家,大家都是穿着睡衣和拖鞋,肥荣连拖鞋都没有就光着脚,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突然赶出来的。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们还是走吧…”说着我示意他们起来走人。
“喂喂喂,等等!”大叔突然把我们叫停,“坐着,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把点菜单放在柜台上,过去跟他三个朋友说了几句话,那应该是潮州话,我完全听不懂,他的朋友听后转头过来看了一眼我们,然后哈哈大笑,笑后继续打牌,我们就傻傻地看着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那大叔随后拿了一碟炒花生,三瓶啤酒和六个杯子过来,放在我们的桌子上,我们一看就更加奇怪了,我又说:“大叔,我们真的没带钱来啊。”
大叔没搭理我,左手拿着一瓶啤酒,右手拿起一根筷子,熟练地开了三瓶啤酒的盖子,倒了五杯酒给我们,然后拉了一张凳子过来自己坐下,再倒了一杯酒给自己。这个大叔的动作潇洒不羁,我还看到他粗壮的手臂上有几条缝过针的痕迹,头发乌黑,面孔深沉,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大家看着酒都没敢喝,大叔用极不纯正的普通话对我们说:“叼…丝丝缩缩…年轻人,喝点酒定下惊吧,我不收你们钱….”说完他就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了抽起来,最后第一句是粤语,意思是指我们太胆小谨慎。
我们终于拿起杯子喝了起来,秦爷最爱酒了,他马上拿起一杯见底,然后长吁了一口气,我喝了半杯,觉得心一下就定下来了。
大叔继续用广东式普通话说:“你们等下觉得不害怕了,就告诉我你们撞的是什么邪吧…..”最后那个“邪”字,他说得特阴沉。
我们全部突然都定住了!惊讶地看着这位大叔,周围的气氛突然又诡异了起来。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大叔又用回粤语说:“两只鬼,一老一幼,缠上你们五个人已经差不多十天了,怎么今天才知道要跑?”
我知道这个大叔的来头不可小觑了,这就是所谓的“高人”吗?他这句话真的把我吓得僵硬了。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有鬼影跟着了,” 大叔继续说,“我以为我喝多了看错,谁知走近一看,扑街了,全部被打了印,晚了,现在跑也没用…..”
我们全部都说不出什么,想大叔继续说下去。
“这店平时不开这么晚的,今晚有几个老朋友来找我我才一直开着,是关于照顾刚好又见到你们,”大叔吸了一口烟,继续说:“这算是我们有缘吧,我就破例帮你们一次。”这时他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而这份伤感稍纵即逝,随后的又是那双看不出情感的眼神。
“现在,”大叔直直地看着我说,“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