浈水江到宝玉的小院,路程不算近,宝玉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跑了个来回。
只是急匆匆的交代了一声:“八妹,按时吃药。我去见一个朋友,她一定有办法救你。还有,等七天后我回来,你就一定能好起来了。”
在道童的服侍下,宝玉沐浴净身,换上一身玄色道袍,披散着原本束在腰间的乌发,发尾还微微渗着水。
“董公子,请合目,护住胸前的两盏灯,切记心诚。”紫虚点燃了宝玉身前的两棵灯芯,青色的烛光摇曳着,那是八妹活下去的希望。
长袖一挥,十二个道童各安方位,手边的香炉内散发出幽幽恬香。
“小姐,您今日脸色好了不少呢。”细儿仔细端详着八妹,笑着说。
八妹咽下一口糯糯的粥,说:“细儿,你不必哄我开心,我知道,是玉露丸和那瓶药在强行延续着我的生命。”
细儿使劲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真的气色好多了!夕阳,你过来看看。”
伏在桌上写字的夕阳扭头,说:“姐姐,是真的,您真的是一点点好起来了。”
“好啊,那那样,不就是我和宝玉都希望的吗?”八妹放下粥碗。
“小姐,再吃一口。”
八妹苦笑着摇头:“真的吃不下了,好细儿,放过我吧。”
紫虚观内,宝玉面容憔悴,心里却是掩盖不了的欢喜。
禳星借寿时禁言语,宝玉在心中默默说:“灯啊灯啊,再亮这一天,不,只要一个时辰,我就可以再和我的八妹厮守六年了。”
“董公子,勿生杂念,否则前事休矣。”紫虚浑厚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宝玉立刻凝神安坐,洗尽心中杂念。
突然,门被撞开,是八妹,她的手中捏着一个薄薄的纸条——是紫虚让一个道童交给她的。
八妹径直跑到宝玉的面前,试图熄灭那两盏灯。
“不可以,除非你用我的血浇灭它!”宝玉压低声音,尽量不打扰紫虚作法。
八妹苦笑,说:“好,既然如此,八妹就只有用自己的方法了解这两盏灯了。”
一把精致的匕首用让人惊讶的速度插进了八妹的胸膛,甚至让宝玉来不急阻止。
宝玉用手拼命按住八妹的伤口,试图阻止那代表着生命的鲜血流逝。
“八妹,八妹,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们可以厮守六年的!”
八妹摇头:“宝玉哥哥,我决不允许,你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寿命···你应该···长···寿百···年···”
沾满殷红的手无力的垂在裙边,只剩下宝玉默默的流泪。
瞬间,一盏灯熄灭,只剩下升起袅袅青烟的灯芯。
紫虚对着八妹的遗体,深深一拜:“是我自不量力,竟想用人力的方式改变天命。董公子,相信紫虚最后一次,来生,你们一定会再度见面···”
宝玉抱着八妹余温尚存的身体,对细儿说:“细儿,好好照顾夕阳,把他抚养长大。还有,把我和八妹···葬在一起···”
宝玉的腕上,不知何时添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水喷涌而出。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宝玉紧紧握住了八妹的手,含笑而归。
两盏灯都灭了,两股青烟缠绕在一起,为它们所象征的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