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分重点3:台风增强中各维度对路径扰动(突出特征为西风槽下摆、高空高压单体)
从夜间的两张系集预报看起(Fig.55)。在菲东过程的部分,我们已经分析过GFS与ECMWF两款全球模式的特点。从系集中,同样能表现出这种趋势:EC主报北分量明显不如GFS主报。这说明EC更倾向于TC被副高压制,受南高影响更大,强度更弱。这符合EC“稳定”的数值特征。GEFS则更为发散,主报也偏北,说明副高弱点被打通,环流的扰动更大。在不同的扰动维数(影响台风路径的因子个数)下,两种模式优劣各有千秋。16日,影响Talim路径的因素主要有:副高断点带来的引导气流变化、台风自身发展期结构调整、台风内力变化、南高风切给核心对流的应力、建立于赣闽的高空高压单体带来的高空形势变化、西南季风的汇入等,属于变量的高维环境(一般情况下,TC强度越弱,引导气流越弱,影响其路径的维数越多,因为一些潜在的纬度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被放大)。下面逐步分析。

(Fig.55
一、提供西向量的引导条件:①副高外围气流。由于Talim与99W带动了整个季风槽向北推进,并暂时以19N纬线为轴形成了一个低压槽环流。这使副高东风仍然可以顺低压北侧边界控制闽粤等地,又因为大陆盛行偏北风,正好迎合北方侵入的低空冷空气,因此东风的基流很难发生变化,但引导气流强度出现一个先减弱(14~17日)后增强(TY强度以后)的特点。②南高风切应力。这一支来自高空的气流虽然暂且影响不了尚弱小的Talim,但它可以改变对流的分布--正如它在14、15日所做那样--间接影响台风向它的下风方向移动。由于Talim自身孱弱高反的建立以及西风大槽打击南高,这一影响在16日减弱明显,且高空影响减弱又促进了Talim进一步发展,总的来看它只有辅助中低空副高提供移速加成的作用了。③备受关注的赣闽高空高压的建立。先说这一高压的产生背景(注意,这里不直接叫南高)。在南高断点中,一部分残余高压并未完全并入西风消散,而是在西风带、TUTT冷涡、台风环流的夹缝中生存,外部的动力因素促成了这一高压单体的维持,而赣闽地区的加热上升运动也维持了这一高压(后文关注热对流的部分同样会提及)。它的建立和维持一方面锁住了极向流出,但一方面也推动了Talim西行。高压单体的存在使得大陆上的高压再次变得深厚,提供了整层均匀的东风气流(见Fig.50风旗排列)。它是南高对TC作用的另一种形式,但TC的内部环流也会反过来作用于它,因此将这一高压单体拎出来分析。在β效应作用下(Fig.57),TC垂直环流表现为西下沉东上升的趋势。这从热力上支持了TC东侧高空高压的存在(也是TC路径右偏的重要原因)。此刻高空高压单体正处Talim移动方向的右侧,在Talim增强后高压单体即会表现出向台风东北侧向南包绕的趋势,而不是直接盖在TC头顶变为“高反”。高空高压的这一性质在提供西向量的同时也会使台风路径右偏,即偏北。GFS用其不稳定的高空场模拟了这一过程,因此预测路径偏北。

(Fig.56

(Fig.57
二、提供北向量的引导条件;①西南季风的汇入。Talim出身季风槽,自然一直受到季风入流的影响(当然还有风切)。从直接的气流运动来看,西南季风在进入南海后偏转为南风,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路径北抬。从16日上午向北推向福建的台前飑线(Fig.58)可见,西南季风在Talim增强过程中控制象限不断发展。但由于季风槽的局限[(一)中第①点有阐述],季风无法在季风槽存在的情况下越过槽线直接引导TC,所以这一推动作用效果有限。

(Fig.58
②台风内力作用(β效应)导向西偏北。在(一)第③点中我们已有提及,下面结合Fig.57阐释。β效应实际上是地转在TC上的一种体现,主要是使TC的等压线分布呈现东密西疏的结构。这是因为地球表面上,台风在无外力作用时东侧气流向北运动相对涡度增大,气流更加靠近中心;而西侧向南运动相对涡度减小,气流远离中心。这形成了初始的不对称结构(沿纬线轴对称)。这时气旋东侧等压线更密集,风力更大,气流自第四象限辐合达到最大值后越过风力最大值的气旋所在纬线东侧的近拱点,进入第一象限辐散,在气旋所在纬线西侧气流达到远拱点(差不多相当于卫星轨道)。这在动力(惯性)角度进一步加大了这种不对称。③然后是Rossby波的作用。由于气旋以东RMW上的气流流速比气旋的移动速度几乎大一个量级,所形成的Rossby波振幅、波长和波速在整个TC中居于主导地位,因此形成了TC西下沉东抬升的布局,也引导TC有向西的内力。这种不对称同样也会受到制衡和恢复,涡度高值区总会将涡度输送向低值区(称为正涡度平流),结果是TC变得较为对称,同时不对称结构的对称轴逆时针旋转了一些,加上刚刚Rossby波造成的β涡旋对共同驱动TC有向北的分量,所以产生了指向西北方向的合矢量。随着TC增强与环流扩大,在开阔海面上北折是必然趋势。尽管Talim处于较狭窄海域,这一效应造成的路径角度偏移在CDO触陆前仍不可忽视。
三、不确定因素:台风发展期内部结构调整。之所以称其“不确定”,是因为台风内部流场的变化无法被实时探测,同时结构发生变化的时机也很难掌握。第一是强度上的不确定。在高能条件下,常有TC抓住风切空档RI,RI甚至ERI会带来三个结果:近中心风力加强、RMW缩小与对流分布改变。假使RMW缩小而风力加强,TC东侧风力升高的同时核心尺度缩小,这会加剧β效应的直接作用(北向量),使TC路径出现北折。而对流分布的改变,同时意味着周围入流的改变。若一弱台之前一直受某条辐合线影响而在RI后入流变得均匀,那么它势必会在短时间内改变至另一条路径。由于中国的特殊海岸条件,该现象引起的路径“北折”、“北跳”、“西折”导致的意外登陆常常是预报员和沿海人民的痛,典型例子如1208Vicente,分析指路
https://weibo.com/7558296896/4923528350531662。当然,台风内部调整也并非完全没有判据。最简单的方法即看现代数值,系集或者主报有可能模拟出这一分歧。另外就是经验以及临近预报,如台风移动停滞甚至打转、形态出现RI特征、环境转好及之前不利因素迅速减弱时,必须关注是否有路径突变可能。
在分析了如此多因素后,我们注意到人工总结的经验相较模式导出的预测图,可操作性大了很多。要精确把控热带气旋这一高能系统的发展,理论储备、实况分析与经验总结都必不可少。当然,在本次Talim过程路径争议范围较小且几乎无路径突变,也算这个开季之台给我们献上了一场按部就班的表演了。